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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伊薩科夫斯基詩《冬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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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昏子
譯伊薩科夫斯基詩《冬夕》
冬夕
野白牖黑,風吹雪意。子坐校舍,光明之室。
冬夜曷遣,子伏案旁。或書或念,或思一方。
晝闌室空,舊宇寂寥。子今煢煢,芳心憂悄。
因風因雪,萬徑掃跡。無友至偕,誰共此夕。
飆雪驟作,蹊徑難越。子牖之火,雖遠目接。
譯後記
聽説本次國際圖書博覽會俄羅斯榮膺主賓國,因我大學主修俄語,雖荒廢十餘年。但見報章上介紹了不少主賓國的活動,思及前緣,於是前往助興。久仰俄羅斯漢學家雅洪托夫、斯塔羅斯金在上古漢語歷史比較研究方面的成就,慕名來到出版他的著作的“科學出版社”展臺,看看是否能有他們的原版著作。結果頗令人失望,語言學著作寥寥無幾。聖彼得堡大學的東方學院很有名,但在他們的展臺也沒有看到什麽太有興趣的東西。倒是韃靼共和國的展臺上陳列的一步多卷本《韃靼史》令我駐足良久。國内治專史的的學術著作很少這麽大的分量,而且圖文並茂,考古實物照片、復原圖等非常翔實,並且是16大開本、羊皮封面,裝幀莊重精美。
活動高的比較熱鬧的還是文學交流。而我是恰恰不看好這一方。俄羅斯人有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他們對自己的文化傳統相當重視,不輕易為外界所撼動。有時甚至表現出一種文化上的傲慢。從報章介紹來看,中俄文學方面的交流目前是不對等的,在俄羅斯幾乎沒有對中國當代作家的介紹和他們作品的譯作。其實這種不對等市長期以來就存在的。即便在中蘇關係最糟糕的時期,中國文學家還在翻譯艾特馬托夫的代表作《白輪船》,供批判勃列日涅夫修正主義集團之用。多年前,我在舊書店花了幾毛錢購得這本内部發行的奇書。話又說回來,這種交流的不對等我們又不能僅僅歸罪於俄羅斯人文化上的傲慢或大國沙文主義的政治傳統。畢竟,中國文化和中國文字對俄羅斯來説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文化體系,可以兼容的方面太少。俄羅斯在歐洲人眼中,更多地被視爲落後的東方。但是,他的文化傳統卻和歐洲絕大部分地區一樣屬於基督教文明。對於如飢似渴的吸納西方文化的中國人來説,俄羅斯文化和西方其他民族的文化在外觀上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了解俄羅斯,學習俄羅斯,基本上沒有特殊的隔閡。但是,我要問一個問題,我們究竟要從俄羅斯學習什麽呢?變種的基督教文明?他們正在付出沉痛代價而要改正的幾十年的歷史錯誤?我個人看,俄羅斯的思想文化、文學藝術感人的只是表現民族苦難的一面,而這個民族仍像一支萬絲纏身,等待破繭的蠶蛹,至今尚未找到一條目標明確的出路。我們可以把她作爲一面鏡子,卻不可視爲航燈。
由於歷史的淵源和近來政治關係的升溫,文化方面的交流日趨活躍,這是自然的。但是,這種活躍不過是表面化的東西。中國有一個人口衆多的大市場,要構建一個消化俄羅斯當代文學作品的大衆消費群體並不困難。但是上個世紀四、五十年代的蘇俄作品那種風靡程度,完全是不可企及的。畢竟純文學在在大衆文化消費中的比重日益下降,這種趨勢是難以扭轉的。這種趨勢在當代俄羅斯也同樣存在,快餐文化、娛樂文化也同樣在侵蝕俄羅斯悠久的讀書傳統。在這種情況下,中國當代文學試圖借政府之力,在當代俄羅斯構建自己的讀者群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純文學領域的交流不對等,存在著客觀因素,這種狀況未來仍然會持續。而民間文化的傳播卻不是一潭死水。俄羅斯人重視閲讀的傳統非常值得中國人借鑑。莫斯科地鐵中靜靜讀書的乘客常常給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訪客留下深刻印象。過去書店中還經常可以看到人們排隊領取預定的新書。我客居莫斯科時的一位房東是位中學教師,不懂中文,但讀過許多魯迅的小説。更令我驚訝的一次是,在出租車裏,年輕的司機突然拿出一本俄譯本《老子》,跟我大談他對“無爲”的理解。近些年,莫斯科大小書肆中,各類版本的風水、運程、功夫等翻譯書籍比比皆是,足見市場需求很大。甚至還有中國傳統的房中術的介紹,以及諸如《杏花天》這樣的白話色情小説的譯作,雖然翻譯不盡準確,也有臆改之處,但基本暢曉。普通民衆似乎更加關心差異性的東西,或者說感興趣的是最中國的東西。起初有獵奇使然,但長時間浸婬其中自然就能慢慢體會到異國文化的魅力。
回家之後,心血來潮,便把塵封已久的俄羅斯文化和文學方面各類原版作品和譯著翻檢一遍。發現一本1953年莫斯科“國家藝術文學出版社”出版的伊薩科夫斯基詩集《詩與歌》,記得好像是大學時在圖書館處理舊書時淘來的。這本詩集獲得過斯大林文學獎一等獎。國人熟悉的作品《喀秋莎》就是伊薩科夫斯基的作品,也收入其中。他的許多作品被改編成歌曲在衛國戰爭時期傳唱,用於反法西斯戰爭中鼓舞鬥志。《冬夕》這首詩作于1938年,基本用的都是三音步的句式,隔行押韻,即abab形式。故此試用詩經四言體來譯,韻腳用字盡量選擇和原音相近者,但韻部未必合乎詩經之例。原作中的“子”下動詞用陰性,詩人傾慕之對象顯是一女性,但漢語無法在用字上再現,只能在其他方面略加暗示。“無友至偕”一句,友字也用陰性,因中文句式限制,未譯出,於“達”之標準似無大礙。
2006-9-2附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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