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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祖父歌以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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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宅
夢一幽室其廓似舊居中置靈案一張數炷香拜畢乃見祖母默俟案側語之曰聞公未死死者替魂爾（此似又涉曩日一夢不能記其祥也）未及答轉見公如酒食畢自另一室出复前以詢其事公維施施而去顧我如不存也遽覺之時九點餘矣窗上秋氣蕭蕭晨光歷歷半晌如癡焉遂搜諸憶成歌以寄之耳
公乎公哉！應知汝孫無情之甚矣，夢中聊示土木骸。與公相詢公不語，翛翛過我壁上埃。八百晝夜公來數，今乃攪我肝脾疢，覺來忽忽作詩材。公真死耶，公抑生耶？晨飈啞啞，白日如霾。怪我澆薄何若此，生死如夢不縈懷。世無莊生與擊缶，長歌天地邈其哀。當公在日一何豁，具酒待我每歲回。當公薨時我何在，病榻望我公徘徊。接公死訊蠅營墜，三千里南北如洞陰陽開。銀鷹之力追弗及，萬悔至今疣贅皆。公其咎也，或嗟或默；公其恕也，以諧以詼。唯公有思，不我聞兮竟颺亙古之劫灰。灼灼彼夏，靈堂如屜；薄陳公屍，枯化如柴。白堊醃兮，白幔蒙兮；風扇以鼓，時偃時擡。斯顔何漠然，使我不敢親；斯境何誕謾，挹我似無悲。公靈乃真公，或俯我長跪如偶而意虺隤。一跪公不起，再跪青山巋。仰我心茫然，謦欬公猶來。是夜星如滴，觸我如靈媒。燭火曳誰影，負手行荒街。是日天如醉，衆哭但誰咍。麻衣望迤邐，捫腹立高臺。數年癌者軀，微佝發笑咳。新塚倏已舊，家祭半蒿埋。獨室猶燈明，觴酌正酒魁。既微醺而欲蹈，興發而歌落春雷。或辭鄰人席，逢彼尚髫孩。俯身何莞爾，曲肱令攀，握拳與猜，惠稚頤而樂散公財。及童稍長負笈去，廿載再無與公相昵偎。公寧非記此，而尋諸夢中，蟠胸之思深難排。會饗公以無濾之煙，醮公以白乾之罍，二卿有如公命偕。公真逝也抑生耶，如公達者豈呀嗟。唯其秋風如魅，吹萬樹搖幡些，而來汲我夢餘之澶洄。歌詩一紙何草草，遙擲此詩向九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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