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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水穷处
序言：
亦可不一定就是我，有时，“我”仅是一个称谓。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他或她或它。
我只是想写点东西。无它。
1，
我叫亦可。今年30。
我经常这样介绍自己。在说30这两个数字的时候，用的是加重语气。特别是在陌生人面前，因为害怕别人误会我还不够25。往往这个时候，陌生的朋友会错愕的长哦一声，然后盯着我说：看起来这么年轻呀！
我应该为此感到虚荣。但这样的反应见多了，我只感到惆怅。
也许那不叫惆怅，叫寂寞。
我喜欢香水。
我对香水的喜好几乎可以说是迷信。我的梳妆台上，摆有各种各样的香水。
有时，我只是喜欢它们的名字。譬如SOLO。单独飞行。有我喜欢的想象空间。
有时，我只是喜欢它们的味道。一瓶香水的成分，可以有百合，茉莉，玫瑰，月桂，含羞草，或者更多。可以浓郁艳丽，也可以清淡简单。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用的是KENZO的清泉。涂在耳背上，或洒在发脚上。要的是那种水果味道。
因为有太多的时间，我常常玩味香水。喜欢嗅觉慢慢麻木的感觉。
我固执的认为，香水是一种品位。可以在寂寞的时候欣赏。
我玩弄香水的时候，老公常常不置可否。他认为香水其实是一种自恋情结，所以他认为我并不寂寞。你只是自恋，他说。
我老公是个温和淳朴的男人。他的理论是，生活就如此。他常常侃天侃地，但从不讲什么大道理。他常常咧着大嘴巴不知所以地笑。
我常问老公：你爱我吗？
他要么装着没听见，要么嗤之以鼻。其实认识的第一天他就宣布他不相信爱情。他没有爱情。我只是对此感到困惑，所以这个问题我从26岁结婚的那天一直问到30岁的现在。答案从没变过，但我乐此不疲。
但做爱的时候，我们是快乐的。
他会把晾干了的被褥慢慢的铺好。
他会用我给他买的CK ONE香水。
他会说乱七八糟的胡话。说我是他的女人他的宝贝。
我喜欢他要我。喜欢他抱着我入睡。可他总是出差。
2，
在老公出差的日子里，我总往耳背上洒桂花香水。
我沉迷这种非常茫然而惆怅的味道。像在有点潮湿的八月，独自一个人在路上不经意的走。突然闻到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嗅紧鼻子。走啊走啊。似远似近。以为永远也找不到。然后，突然抬头，高大繁茂的桂花树就在巷尾的那一角。不知所措的感觉，锐利而钝重的划过心脏。于是停在巷口。不敢走近。
用恐惧或忧伤来提醒自己的存在。有点笨拙。但隐痛的快乐着。
我有6种浓淡不一的桂花香水。都没有品牌。廉价，30多。从路边的小店子搜回来。老公对此常感迷惑。因为他认为他有足够的能力提供上等香水，几百的或上千的。只要我喜欢。他不知道，我买的不是品牌。
我只是需要那种感觉。在家里空空的时候。或是苦闷无措的时候。洒上了，然后蜷缩在沙发上。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睡觉。或上网。
香味是若有若无的。但总在身边。
在网上跟情人聊天的时候，我说的就是这个。
他是认识老公之前的恋人。自从我告诉他我当年是因为香水而在第二次见面就上了老公的床之后，他再也不愿意听我提起香水这两个字。但我坚持告诉他香水的名字，香水的味道，香水的制作，香水的好处。喋喋不休，兴致勃勃。不理会他的沉默。
我说，看吧，我就是这样的跟香水恋爱。
他说，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把大家弄得筋疲力尽才罢手。
寝室很大。浅蓝色的立地窗帘。浅蓝色的地毯。浅蓝色的软垫双人床。浅蓝色的布艺沙发。暗红色的原木梳妆台。暗红色的原木书柜。
电脑台是订做的。相当矮。在毯子上放一块坐垫就上网。一种奇怪却舒服的方式。累了就把电脑拖近床沿。不知所为通宵达旦的上网。聊天，或打游戏。更多的是阅读晦涩难懂的文字。
有时，什么也不做。赤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唏唏沙沙。唏唏沙沙。像一只猫弓着腰在耳边走过。
我想叫他抱抱我。
我觉得很耻辱。
3，
在26岁的时候，我第一次遭遇使用香水的男人。
那年我去一家公司拉广告业务。那男人高高在上的瞥着我问，你是刚毕业？21？22？
我说他高高在上，是因为他很高，1米83。有点微胖。而我只有1米60，瘦瘦小小。他那样对待小孩子一样的看着我，我并没生气。他很帅很帅。我好脾气的说，我26岁，也许与你同年。
那是第一次见他。我没觉得他用了香水。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酒吧。无意碰到的。喝了点酒。他请我跳舞。音乐很吵很吵。幻灯变换着色彩，迷离而煽情。寻欢作乐的人群脸上和眼里充满了情欲。靠近他的一刻，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淡到几近不可闻的味道。我把脸贴到了他的胸膛上。于是微笑了，我说，你用了香水，青草味的。
他说，喜欢吗？我把脸埋在他怀里，没有回答。
他带我回家。继续喝酒。然后他脱我衣服。我没有拒绝。
疼痛的时候，我没有叫出来。
我嗅紧鼻子，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感觉回到了三年前的校园里，剪草机轰隆隆的工作着。我从旁边经过，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很喜欢很喜欢，所以坐在那儿不想动。
他突然停了下来。他用低哑的声音问，你还是处女？
我说，是的。如果你想，我给。不用你负责。
他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他说，你真傻。
我没吭声。虽然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裸露了身体，但我感觉很安宁。
然后，他温柔的进入了。我只有两种意识。他很好闻。我很疼。但我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我告诉我恋爱了4年的男朋友说，我要嫁给别人了。
他就是后来成为了我情人的男人。他无法理解我怎么突然就要嫁给别人。我们恋爱了4年。感情不错。
除了我不肯给他之外，我们没有过别的口角。
一个月后，身上有青草味道的男人成了老公。
从一个男人身边转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就这么简单。
我不甚明了。但我就这样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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