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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我坐在洗手间的马桶盖上，外面不时传来小跑的声音，又有间或的叫嚷声。我抱紧了头生怕那吵闹种在脑子里挣脱不去，我不想出去也没有人会在意我，圣经故事里有我的身影，我只是只蛇。
（一）
亚当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悠闲的看着电视里十强赛的重播录象，手里夹着一根香烟，好象没找到火，所以就一直那么夹着。我知趣地找出打火机上前点烟。他笑了一下，马上伸过头，急急地猛吸了几口，然后飘飘欲仙的眯着眼睛，颇有几分得意的吐着烟圈。
我也坐下来，电视里的中国队员正在多哈摸爬滚打，施展中国功夫。看样子比分落后有些猴急了。“妈了个╳的卡塔尔人，又装死！”亚当吐出一串烟圈就随口骂了一句，脸上却是轻蔑而轻松的笑容。电视上一个不知死活的卡塔尔人抱着自己的腿满地打滚，好象头驴子在瘙痒，江津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我暗暗地笑，男人有时还不如我一条蛇，说倒就倒，骨头比我还软呢！倒是装死这招挺阴毒，与我有相似之处。比赛重新开始，祁宏发出任意球，李伟峰一发狠蹦得又高又远，球便被稀里糊涂顶进了大门，然后便是李小鹏和一群卡塔尔人纠缠到了一起。“牛Ｂ！”亚当直起了身子，咧开嘴呵呵的笑了起来，手不住地在我肩上拍了几下。“没劲”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
今天上午几乎没有客人，除了每天早上来买米粉的那条女蛇外，我们就这样一直闲着。女蛇长得很清秀，同我年龄相仿，每天早上都会到我们饭店买米粉。她身材很矮小，典型的南方女蛇，见到我时总会点头笑一下，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蛇牙。我将米粉装好，接过她的钱，袋子递给她，她便又付之一笑转身离去了。我们从未多说过话，但我总觉得她对我有好感，不然怎么总是冲我笑呢？我是一条北方的蛇，虽不是十分高大英俊，可念了两年中文系也颇有几分书卷气质，也该是一条不错的男蛇吧！我站在门口胡思乱想着，人流和车流在眼前涌动，正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耀眼了。
中午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亚当和我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客人中多为南方人，比较难伺候。点菜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菜单多半是盯着价钱，还要问你肉放得多不多；瘦的多还是肥的多；黑猪的肉还是白猪的肉；是散养的猪还是圈养的猪，然后告诉你先上一壶茶水再说。我耐着性子，伺候着他们，心里想着再不利索点，老子非狠狠地咬你一口不可，让你以后看到麻绳就尿裤子。
亚当倒是很快活的样子，脸上带着微笑，点头鞠躬地和这帮食客周旋着。他有他的资本，同样是北方来的，亚当长得又高又帅，一头淡黄的碎发，面部棱角分明，宽宽的肩膀，瘦瘦的身材，倒颇有几分张玉宁的味道。亚当是地道的球迷，谈起球来头头是道，踢起来却奇臭无比。本来嚷嚷着要去五里河看球，可苦于囊中羞涩只好作罢。端盘子的那点钱早就买衣服买影碟，到迪厅high去了，常常发工资不到三天就一贫如洗。亚当是聪明人，懂得讨好主顾，好多得些小费。有时也是靠了他俊朗的相貌，才有许多徐娘半老的女大款和情窦初开的妙龄女孩到这里光顾。女大款出手阔绰，挥金如土，当然也心怀鬼胎色咪咪地盯着亚当，手有时也不老实，拍拍搭搭好不暖昧。少女初长成，手中自然没有什么钱，来也只是点一杯两三元钱的柠檬汁，然后睁着一双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亚当，渴望目光交错的触电瞬间。
亚当倒也来者不拒，虽然有时金钱上没有获得，但被少女追求倒也是一件不坏的事情。如此成为大众情人，饭店的生意自然也就兴旺了不少，搞得邻街的几个饭店嫉妒得红了眼，要高薪挖走亚当。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亚当也颇讲义气，毅然决然要留下甘心情愿地做他的服务生，他对我说，古人云：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如今我面对这么多金钱仍面不改色，证明我亚当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江湖上行走讲的就是个义字，决不能因贪图一时的利益而背叛自己的灵魂。
我当时听了很感动，觉得亚当比《古惑仔》里的陈浩男还男人，更是当作偶像来看待。不料那几家饭店挖人不成便花钱顾了帮打手将亚当装到麻袋里暴打一顿，好在巡警及时发现，才将亚当救出来，送到医院一检查，除了皮外伤外，亚当断了一根肋骨。这件事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医院每天都有无数少女排着队要求看望亚当，更有女大款悬赏百万缉拿幕后真凶。我抽空到医院去看他，他床边正围着七八个少女给他扒香蕉、剥苹果、摘葡萄。亚当的脸肿得老高，却一脸的幸福，他看我的目光里有一种胜利的姿态，好象他是个勇斗歹徒的救美英雄，而挨揍的不是他，而是那些抱头鼠窜的阿富汗悍匪。
经过阳光的普照和精心的调养，亚当光荣出院。那天正好是中国国家队圆满完成冲击任务，离开五里河的日子。我在报纸上看到绿岛饭店的服务小姐们挥泪送别的照片，不禁内心也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亚当出院时有无数少女夹道相迎，有无数小护士挥泪相送，女大款们争先恐后要用自己的奔驰、宝马、皮卡接送，最后因意见不统一，破口大骂，大打出手，打成一片，抱成一团，好不热闹。到底还是亚当冷静，没有被幸福冲昏头脑，他谁的车也没坐，最后还是坐在了我那辆花50元买来的二手山地车上。一路上又受到电视新闻记者的追踪、采访。第二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是庆贺中国冲击世界杯成功的米卢的特写照片，米卢褶皱的脸上带着沧桑的微笑，那是历经怀疑和压力后，绽放的释然。而照片下面则是我驮着亚当横穿过街的照片，亚当也是面带微笑，那是沉浸在天皇巨星的光环之下的甜蜜，而我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男蛇，照片里虽然也面带笑容，但很造作。我感到有些失落，上帝造物有时就是不公平，为什么偏偏亚当是人而我是蛇，我为他和夏娃当了红娘，却受到了不能飞翔的重罚，而亚当和夏娃却连谢谢都不说一句就逃向幸福去了。命运总是轮回的，我害怕还会像从前那样费力不讨好，到最后没好果子吃。如今，在亚当身边，我仍旧扮演着小角色，看样子命运不可更改，我开始惴惴不安，祈祷夏娃晚些出现，不要过早打破我随遇而安的生活。真的！夏娃，最好别来！
（二）
夏娃和亚当是在迪厅认识的，亚当是泡妞的高手，舞跳得棒，长得又英俊，加上挨揍事件的轰动效应，在女孩子面前已达到无人不识君的地步。夏娃是╳大学的高才生，是颇另类的那种。从来都是一身休闲装，染着微红的头发，平时喜欢逛街或到迪厅蹦迪，生活悠然自在。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夏娃的生活方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过于追求时尚和另类却另许多女孩子俗不可耐，更让大学生的招牌暗淡了许多。特别是在交往方面，许多女孩子很随意地相信对方，而不肯更多地去了解对方的真正底细。而迪厅这种鱼龙混杂的场所反倒成了她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我从未去过迪厅，但却从朋友口中听到了关于那里的异事种种，有的不禁令我惊讶不已，所以即使亚当是我的好朋友，在他去迪厅这件事上我也是表示不屑和轻蔑的。每每这样，亚当总会呵呵地笑着对我说：“你是蛇，所以你不理解。”我马上气愤的还击：“蛇怎么了！蛇也上过大学，蛇也懂得善恶美丑，不象你花天酒地，生活的毫无意义。糜烂！美国式的糜烂！”亚当倒是不恼，仍旧是笑，高深莫测又带着讽刺地对我说：“话就说到这，自己理解吧，你这条‘中国’的蛇。”说完扬长而去，赶赴舞会去了。
对于夏娃，起初亚当并不在意，夏娃的确是个打扮入时但貌不出众的女孩子，还不足以引起亚当的注意。但夏娃却不象别的女孩子那样只想围着亚当转，她总是高昂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的样子，所以对亚当她也可能只是听说却从不放在眼里。慢慢地，亚当开始注意到这个人群之外的女孩，他很奇怪怎么迪厅里会有这么一个“清高”的家伙。这使他想起自己中学时曾追求过的那个女孩子。
那时的亚当高高的、瘦瘦的、坏坏的、帅帅的，懂得如何讨女孩子喜欢，只是无法获得那女孩的芳心。亚当曾试着给她写情书，岂料这女孩竟然将情书看都没看就交给了老师，害得亚当被老师请了家长，受了不少皮肉之苦。从此，亚当对那女孩子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结果他还没想出报复的办法，中学时代就结束了。女孩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名校，亚当却因高考落榜离家出走，外出游荡了几年。毕业时，女孩曾给亚当写了封信，在信里她向亚当道歉，说自己一心只想学习，不想受任何事情的干扰，把情书交给老师只是想让他死心，不是有意伤害他。又说自己认为亚当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并祝他早日找到心爱的女孩芸芸。亚当看罢，心中不知是爱是恨，他把信保存了起来，第二天就登上了南下的列车。每年过年回家就会翻出这封信看上几遍，随着年龄的增长，内心便会生出无限的感慨。
这段往事是亚当在一次醉酒后对我说的。他说他换过无数个女朋友，而心中真正爱过的也是唯一爱过的女孩就是她，说完竟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心生同情，好言安慰，陪他又喝了不少酒，竟醉得让亚当把我背回了寝室。第二天，依旧看到平日的亚当，而我也和从前一样，看不惯的还是看不惯，只是那晚亚当的眼泪一直让我感动不已。
世人通常只知道亚当和夏娃平淡无奇的神话传说，却不曾见过亚当的真情流露。当我回到大学，把亚当的故事写进作业交给老师时，老师的眼镜后闪烁着疑惑的目光。恐怕他忘了我就是那让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神蛇。都说蛇是龙，而我只是中文系一只不起眼的虫，我说的话可能只是疯人痴话不会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相信。但当时亚当确确实实认为夏娃和他爱过的女孩有几分相似，他甚至猜想是不是那女孩易了容到这里找他来了。
我不相信迪厅里会产生什么浪漫真挚的爱情，而亚当和夏娃的真正邂逅是在我们的饭店。自从亚当和我与米卢上了报纸之后，全城便没有人不知道“伊甸园”饭店了，于是络绎的人群中走来了夏娃和她的朋友。她们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阳光从窗外透射过来，照在夏娃的脸上，使她显得格外的明媚。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衫，黑色的流水线条的休闲裤，良好的身材让亚当眼睛为之一亮。我知道夏娃凭此就赢了三成了。亚当走到她们跟前彬彬有礼地问：“两位吃点什么呢？”夏娃好象没见过亚当一样，眼神浏览着他淡淡地问：“这儿有什么呢？”亚当正要作答，这时一个常来光顾的女大款闯了进来，点名要亚当服务。我忙走上去救驾：“您想吃点什么呢？”女大款怪异地看着我，然后目光绕过我看着亚当好似自言自语到：“哪来这么条小蛇？吃什么？看着都没胃口。”我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舌头也随着怒火蠢蠢欲动，正要发作，亚当已到跟前，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去招呼夏娃。于是我狠狠地瞪了女大款一眼，便到夏娃那边去了。今天亚当还是不走运，被女大款纠缠半天不得脱身，而夏娃则是随便点了几个小菜，边吃边时不时的看亚当几眼，那目光好象几分嘲笑，弄得亚当好不尴尬，等他终于摆脱出来的时候，夏娃早已不知去向了。
之后的日子，亚当依旧蹦他的迪，倒是面对女大款时冷酷了很多，甚至干脆惹跑了几个财神，气得老板直吹胡子。我看得出来，亚当在刻意改变自己。这和夏娃不无关系，因为她已经顶替了那几个失掉的财神成了我们的新主顾。亚当显得很兴奋，每当夏娃走后，他都要问我夏娃看他时是什么眼神。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的，我倒觉得他在向我炫耀什么。所以经常不予理睬。
怎么会看不到呢！夏娃的眼神确实亲切了许多，那里有某些灵动的东西。。我没谈过恋爱，但这种眼神我是见过的，那里面蕴藏着一股淡淡的力量，一旦有什么东西引发它，就会变成无穷大的力量，躲不开，也无法抗拒。
我不知道亚当和夏娃之间是如何进展的，爱情这个东西在我眼中实在是个模糊的事物，它往往会出乎你的意料，有时也会在意料之中。亚当和夏娃是意料之中的，亚当有吸引女孩子的阳光魅力，夏娃有征服男孩子的气质和洒脱，尽管在我眼中两个人还有学历上的差距，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一个极落后的思想。我在校园时，周围这样的例子也比比皆是。我经常感叹现代的女孩子太随意了，对待爱情就像对待一顿盒饭，来得快去得也快，干净利落，了无牵挂。我将我的这种看法变成帖子在一个文学网站上的BBS发表，回复者有安慰我的，表示同情；有留下一堆惊叹号和问号的，表示不解；攻击者也不少，表示我一辈子单身都活该。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夜郎自大的情绪，亚当在很多方面确实比我这个本科生强得多，至少他得到的小费就比我多，又从未为找女朋友发愁过，所以我发现自己开始为之折服，在某些习气上已经可以接受亚当了，夏娃和他在一起也就见怪不怪了。
关于亚当和夏娃爱情故事的具体细节，如果我再多嘴了，就实在是多余了，天下人谁不知道呢，这是上帝的安排。过多浪费文字是不明智的，只有一点我不明白，他们什么水果都吃过，可传说中我教唆他（她）们偷吃的禁果好象并没有出现，究竟是不是我无意中又充当了什么雷锋式的角色成全了他们而自己却浑然不觉呢？就这样，亚当和夏娃的甜蜜又成了我心头的负担，展转反侧，不得甚解。
（三）
亚当离开伊甸园那天，是2001年11月11日。昨夜，我怀着困意，厌烦甚至有些恼怒地看着白岩松在直播间干巴巴地主持着节目。但我是条有爱国热忱的中国蛇，这时我才觉得蛇就是龙，中国加入WTO就是龙的腾飞，作为蛇自然是激动不已，它让正为将来毕业找工作而发愁的我看到了一线希望，所以我肯定扬眉吐气的日子到了。11日清晨5点就摸出去满街转，买鞭炮，直到中午12点才从一个朋友那取来一挂“200 响”一阵劈啪声过后，我被老板解雇了。
至今我都没觉得自己怨恨过亚当，也不怨恨夏娃，尽管我曾为夏娃的到来而担忧过，但这本就是神的旨意，上帝的安排，我们都只是上帝造物时闲来无事的游戏，几枚小棋子而已。当亚当去意已决时，我们的老板也就是上帝，一改往日的和蔼和慈祥，凶象毕露，将我们赶出了伊甸园。
其实只有我是被赶出来的，亚当早就和夏娃合计好了，要自己开店，另立门户。亚当说自己要当老板，要搞出些名堂来，这样才配得上夏娃。最近偷偷走穴挣了一点小钱，加上夏娃那个当经理的父亲的一点毛毛雨，开一个小店还是不成问题的。亚当觉得上帝靠自己这几年生意红火也赚了不少，他对自己也一直不错，也就两清了，不必挂念着还欠谁的一份人情。。亚当始终是够义气的人，他提前向上帝表明了自己的意向，并表示感谢。上帝当然不肯他离开，软硬兼施，好话说尽，还表示愿意纳亚当为婿，将来继承他的产业。亚当都婉言谢绝了，上帝大怒，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当年我赶你出伊甸园，以为你已变聪明了，原来还这么不识抬举，滚吧！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于是亚当在2001年11月10日的晚上从伊甸园消失了。那天晚上是所有中国人的夜晚，中国加入WTO，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打破了又一层枷锁，中国龙的腾飞，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鼓舞，热爱生活的人都会在这种鼓舞下大步向前，包括那些风华正貌的年轻人。尽管我因和亚当走得太近，被上帝认为成了亚当的同党，受到了牵连，但我为亚当的改变感到由衷的欣慰，有时候能选择一条正确的生活道路，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对于一个年轻人是多么不易的事！
我只是一个为了挣点零花钱四处打短工的小角色，我也同样拥有年轻的资本，我经常在格子上无病呻吟，但对生活从未放弃希望。离开伊甸园，我回到了校园，在秋风落叶中重复我三点一线生活，我没觉得像曾经那样失去了飞翔的权利。我是蛇，本来就不会飞，但没有人能阻止我思想的飞翔。它拥有一片广阔的蓝天，我能俯瞰到下面的清山绿水，花鸟鱼虫，霓虹闪烁，歌舞升平。我能看到自习楼明亮的灯光，闻到中文系的墨飞纸香，这是我的生活，在哈尔滨的天空飘飞清雪的时候，仍旧是那样自然平和，只是无形中又平添了一份淡淡的思念。
（四）
与亚当的联系是通过网络，我们早就互有QQ号码，他告诉我他和夏娃开了个生活用品店，以他们的名字共同命名。我惊讶之余，打个哈欠，告诉他：你会成功的。亚当说他希望夏娃明年毕业后就作他的十月的嫁娘。我说亚当你知道吗，现在提倡晚婚，事业刚刚起步何必急着结婚。亚当说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到时候邀请你做伴郎，爱来不来。我问谁是伴娘，他说你还记得米粉女蛇吗？“……”
我不在意后来我们说了些什么，我决定去作亚当的伴郎。我猜想那时的亚当一定很英俊而夏娃也一定很美丽，他们会在乐曲声中携手走向婚姻的红毯，然后等待神父的提问“亚当先生，你愿意娶夏娃小姐为妻吗？”“我愿意”“夏娃小姐，你愿意让亚当先生做你的丈夫吗？”“是的，神父，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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