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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蛇
我对朋友们说了电话的事情,他们说,不会是你公司里那两个小妞打的吧? 我说,绝对不是,8712579是岳麓区的号码,那两小姑娘都住芙蓉区,那边的是5字开头。 他们嬉笑说,哈哈,那可不一定呀,女人总有女人的办法呀。 我把杯中啤酒一饮而尽,说,去你妈的。 关于电话,是这么回事: 两个月前,我接了一个电话——8712579。我问是谁?又问找谁?电话那头不吱声,我就挂了。半个小时后,又来了。我说,喂,你到底是谁?你要干嘛?等了一会儿还是不吱声,我就骂娘后挂了。 此后,这个电话就经常不时地来找我了。我对里面破口大骂过,耐心询问过,还很多次立马掐断过。其中有一次我还忍不住自报家门了,我说,我是小四,你认识我吗或者我认识你吗?你到底有什么事,还是我们有什么误会?那边还是不吱声,我也卯足了劲等着,也不知多久,最后还是挂断了。当然,我也拨过这个号码过去,但那边不是没人接,就是接了不吱声。妈的,那边一定是有来电显示的。 这事情很荒唐,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我从电话那端的呼吸和喘气以及偶尔的咳嗽声中,判断出对方是一个女人,应该年纪也不大,我姑且相信她还没到30岁。会是哪个女人呢?我极不情愿地将记忆进行了一次很伤筋动骨的清理,想从里面发现些什么。线索倒是理出了几条,但在进一步调查之后,就被确凿无疑的证据干净利索地排除掉了会与这个电话有关的可能。 如果是被变态陌生人纠缠,那就是我太倒楣了。但我又不觉得我会这么倒楣——有这么多号码,怎么不是别人却偏偏是我?我决不相信侥幸和偶然之类的事情。 而事实上,在我所知的领域内又是无法对此做出任何解释的。那么好吧,就算是我倒楣——那又如何呢? 此事依旧无解。 于是,我对朋友们说了关于这个电话。可这帮人却没一个真正关心我的处境,他们当我说的是个笑话,还瞎猜是我们公司那两个小姑娘干的。 这怎么会和那两个小姑娘有关呢?真是瞎扯!我无非是和他们说过,有次公司搞活动,在包厢里唱卡拉OK,这两小妞先后都凑上来偷偷地掐我胳膊。这事情有点暧昧,但我就算再想坏,也还是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更关键的是,那两小姑娘都太小了,傻乎乎地,一点也不性感,或者说肉感。所以对她们,我没有半点胃口,因而也就不愿去想她们——一想起来就头大,麻烦死了。 可这帮人偏还要提这些,我真是后悔和他们说关于我的事了。 还有,来这里喝啤酒也是被他们拽来的。之前我使尽浑身解数,费了好大功夫安抚好李沁,才得以脱身前来。因为今天是周末,是我和李沁过夫妻生活的时间,我只有告诉她我一个朋友明天要前往外地公干半年,哥们几个今晚为他饯行,她才压抑住怒气,显得宽宏大量地放我出来了。 当然,我和李沁还并不是夫妻,是男女朋友。我自己租了房子住,周末她上我这来,相当于“走婚”。这也怪她上班的地方离城太远了,整个就在郊区农村里,还号称是个工业园区。因而,平日她住单位集体宿舍里,上班方便些。我们也只有在周末才能聚在一块:买菜做饭,逛商店看电影,聊聊天做做爱的,过过夫妻生活。 而上一个周末我出差,夫妻生活中断了一次,所以这次就显得尤其重要和迫切了。可我还是被朋友给拽了出来,理由居然是,这个酒吧里的单身美女很多,是著名的泡妞场所——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混账了。 至少,美女,单身,还很多——这情形显然多么荒谬啊!我居然还相信,真是该死!可不是?一晚上了,酒喝了不少,美女也见到了一些,可都不是单身的,总有油头粉面和大腹便便相伴相随,根本就没我们啥事。然后,我还要经受这帮鸟人的无聊排遣。 那个被我假设要到外地公干半年的朋友就还在嚷嚷,你说说你,长相也就这鸟样,不帅不丑,毫无个性特点,那两小妞凭什么掐你胳膊呀? 另一个也说,是呀,你又不是大款,也没当官,拿什么去唬人家小姑娘呀? 我白了他们一眼,呵呵干笑着,没作搭理。我想了想李沁,她现在大概正头发蓬松松地倦在沙发里看无聊的零点剧集吧。这样想了后,又不知该干什么了。然后,手机响了,果然是8712579。我接了,边往酒吧外头走边说,我在酒吧喝酒,和几个大男人一起。可出去后却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太对劲——有很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哼哼唧唧的声音,还有间或两声“啪啪”响。我操!这鸟女人正在做爱。我立在街边听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便挂了。 点上烟准备进酒吧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13907315879。这是一个月前,我试了7次才找到的一个年轻女性的手机号码。 她在里面说,又是你呀,你烦不烦呀,你这个变态? 我当然保持不出声。 她又说,喂,变态,我在看电视,零点剧集,无聊得很,没工夫听你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电话挂了。 这个女人和我一样,在经历了电话骚扰初期的谩骂,立即挂断和苦苦询问之后,态度平缓了下来。她现在就叫我变态,好像我就姓变,名叫态一样。而有时她会说正忙,然后挂了;有时也会对我说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有时也是一语不发的。 我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老打这个电话。我只是那天突然想到,便随手试着打了。然后就定了这个号码,不断地打。我想,真正持久的也许就是这么些无意义无因由的事了吧。 还是进了酒吧,朋友说,你该不是又接了那个电话吧。 我说,是的。 他们哈哈大笑,你怎么不换个号码? 我说,凭什么为这个我就要换号码?我又没作亏心事,我怕个鸟呀?! 他们又哈哈大笑,我也笑,然后碰杯。 回去的时候,零点剧集还在播映。李沁果然倦在沙发里,眼紧盯着电视,闷不出声地。 我换鞋,倒水喝,故意弄得响,她也不瞅我一眼。 我走到她面前,挡着她。她偏过头,我也偏过身子。她说,让开,我在看电视呢,你烦不烦呀。 我说,不烦。然后上前抱住了她。 她在我背上乱拍,臭死了,回来了也不洗澡。 我说,完了再洗。 一番周折,我们上了床。 在解开皮带,取下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我偷偷按了两下OK键,直接把13907315879给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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