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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水手
(十六) “安生,安生。”一个遥远的声音晃晃悠悠地传来。我似乎醒了那么一下,但眼睛还没睁开就又睡着了。睡眠让人如此安详,沉溺,一种懒洋洋的温暖象海洋一样包围着我。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睁开眼的一刹那,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看着房间里的陌生景象发呆。 余利从房间走出来:“你醒了?可真是够能睡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抬头看了看屋角的座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我摇摇仍旧晕乎乎的头:“你怎么不叫醒我?” 余利边收拾卧具,边说:“还说呢,推了你几次都不醒!” “是吗?”我捏了捏僵硬的脖子,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睡在你这儿,是不是昨晚我喝酒了,我们没干什么吧?” 余利把褥子抱起来,听到这话,疑惑地看着我:“安生,你不是又失忆了吧?” “你这么说,好象我是失忆专业户似的。我只是一时有些糊涂。我想想……哦,我昨晚迷路,所以跑到你这里来蹭一晚。” 余利笑着看了我一眼:“谁知道你是不是真迷路!”把褥子放进里间。 我站在门口,看着余利收拾卧具:“我是真迷路了,你们这小区的房子建得忒怪,象个迷宫似的,估计就是小偷进来也找不到路出去。” 余利弯着腰,柔顺的长发飘在胸前,正好把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她的乳沟,光洁而温润。薄薄的贴身吊带背心里,两只堪堪一握的小乳不安分地随身体的动作滑动,让人有握上去的冲动。窗外阳光灿烂,我知道,此时是她最没有防备因此也没有抗拒的时候。 余利收拾完,从我身边经过,我顺势揽过她的小腰,贴在我的身前。她对我出其不意的动作毫无准备,有些惊吓。但我知道她的惊吓只是本能的做作,于是双手抱住她,一言不发地吻上她的嘴唇。余利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虚弱地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在我的坚定面前败下阵来,本意要推开我的手搭在了我肩上,抗拒的小腰软下来,嘴唇也跟随我微微的动作。那双水汪汪的妙目眨动了一下,睫毛曼妙地遮盖下来,微闭着双眸,陶醉在亲吻的“啧啧”声中。我一手揽腰,一手捧着她的秀发,把嘴唇轻轻地印在她的眼睑、额头、颈项,用牙齿柔柔地咬了咬她温玉般半透明的耳垂。余利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叹息。我一只手趁她意识的空档绕进她的后背,熟练地解开她的胸罩,当她意识过来,我已经掀起她的背心,将她的小乳和我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细细地揉搓。余利即将发出的半个“不”字变成了快乐的呻吟。我微微弯腰,顺着她柔滑的颈项吻到乳沟,含住她紫色的乳头。余利的身体快乐地抖了一下,抑制不住亢奋,轻轻地呻吟。 我确信事情已在我的掌握,于是摸索到她牛仔裙拉链。余利的小手马上伸过来制止,我没有停止亲吻,近乎粗暴地格开她的手,一下子拉开拉链,牛仔裙应声而落。余利想要把嘴唇逃离开,但却只能徒劳地发出“唔唔”的挣扎。我揽着她的腰,轻轻一转,把她娇小的身躯压到床上,两个火热的肉体紧紧贴在一起,一股暖流禁不住汹涌而出。 身下的尤物是如此诱人,我却始终冷静。 事毕,我软软地躺在床上,突然感到一阵睡意袭来。余利蜷缩在我怀里,娇嗔地说:“看不出你这么坏。”再厉害的女人,被男人一上,准保会变成一只温柔的猫。 “你不是说我顶多就一个披着狼皮的狗,光叫,可没有咬人的本事吗?” “啊,你就为了这句话报复啊?” “可不是!我顶不喜欢看到人家自以为是的样子。小时候我要是见谁穿了件新衬衣洋洋得意,非给他泼脏水,让他哭不可。” “你小时候就已经坏成这样了?” “这也算根正苗红矢志不渝吧。” “呸,还自得其乐呢。”余利看看表,“哟,这么晚了,洗洗澡,吃饭去,我饿坏了。” 余利洗澡的当儿,我迷迷糊糊竟睡着了,直到她过来捏住我的鼻子叫:“懒猪,起来了!怎么只知道睡啊!” 我打了个哈欠:“怪了,今天我怎么这么瞌睡啊?” 余利给我找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具,我胡乱刷了牙,洗了澡。 坐上富康,并没有余利的指点,却一下子就找到了出路,把车驶上了大街。我说:“怪了,怎么昨晚就总也转不出来呢!” “还说呢,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哈哈大笑:“应该说蓄谋已久,蓄谋已久,哈哈。” 南方花园酒店,在等上菜的空隙,我居然又可耻地趴在桌上睡着了。余利把我推醒:“你今天怎么了?再怎么也不能在饭桌上睡着啊,你看别人都看着呢。” 我抬起头,周围的绅士淑女若无其事地把眼光移开。我抱歉地向余利笑一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吃过饭我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余利担心地看着我:“你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刚才台里来电话,我吃完饭得回台里去。” “好,我也回公司看看有什么事。” 吃过饭,把余利送回电视台,我驾车往公司去。半途,阳阳打来电话,说她刚带完团回来,让我过她那里去。我正困倦得不行,想她那里更近,不如就到她那儿睡一觉去。 把车停在楼下,我摁响了阳阳的门铃,半天没人开。我趴在门上,眯了一小会儿。门突然开了,我促不及防,摔在一个人怀里,正是阳阳。 阳阳扶住我:“这么猴急呀,我刚才洗澡呢。” 我把她推开,直向卧室走去,直挺挺地倒在床上。阳阳进来,关上门,就要扑到我身上。我拦住她:“别打搅我,困死了,我得睡会儿。” 阳阳不情愿,伸手摇我:“干嘛,等会儿再睡嘛!” 我不理她,一会儿就酣然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醒来,感到口渴:“阳阳。”没有回答,我翻转身,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我他妈怎么又回到医院了? 妖妖坐在病床旁,见我醒了,满脸惊喜:“你醒了!” “我不是在阳阳家吗?怎么一觉醒来躺在医院里了?” “是阳阳送你来的。” “阳阳呢?” “去住院部登记去了。” “谁要住院?阳阳,还是我?”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 我下床活动活动,操,屁事没有。正好阳阳走进来,我问:“阳阳,这怎么回事?我好好地睡着觉你把我送医院干什么?” 阳阳看着我:“你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久吗?” 我估摸了一下天色,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多久?也就三四个小时吧。” “三四个小时?我告诉你,你在我那床上一躺就象死猪一样睡了两天!” “两天?你蒙谁呢!别以为我失忆就成弱智了。” “我说真的!先我还以为你是太累了,后来越想越觉着不对劲,推你也不醒,捏你鼻子也不醒,用针扎你也不醒。我没辙,就拨了120。” 我慢慢地有点明白过来,我为什么突然那么嗜睡,敢情又他妈幸运地摊上什么疑难杂症了吧?我问阳阳:“医生有没有说我得了什么病?” “刚做完检查,医生也没说什么病,只叫先办好住院手续。” 我对妖妖一笑:“得,刚出去几天,咱们又成病友了!握手,握手!” 正说笑,一个中年医生严肃地走进来,问:“安生的家属有没有来?” 我脑袋立即“轰”的一下,这怎么让我想起电影里老演的情节:主角得了绝症,医生跟家属交待病情,大家强颜欢笑,痛苦地瞒着主角一个人,最后主角终于无意中知道了病情,还得同样强颜欢笑地瞒着家人。我他妈可受不了这么煽情的情节,就跟倪萍大姐在春节晚会上矫情地批发她的眼泪似的。 “我家里就一老妈,都快奔七十的老太太了,心理承受能力差,禁不住吓。您就告诉我吧,还能活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没事,我承受得了。” 医生看看阳阳和妖妖。 “别看了,她们都过路的,学雷锋,热心帮助患者呢。” 医生终于说:“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你今后可能需要家属照顾。” “笑话,我一大老爷们,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不就瞌睡多点吗?需要谁照顾啊?” “我们通过诊断,发现你脑子里的血块因为外力作用已经扩散,压抑住了相应的脑神经,目前还只是造成你嗜睡,但如果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很可能引起脑瘫。” 我想起在住院大楼草坪上摔的那一跤,当时以为屁事没有,原来还有这么阴险的后着在这儿候着呢! “脑瘫?” “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植物人。” 操!这种万中无一的机会怎么就这么眷顾我啊? “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就没有一点办法?” 医生继续说:“因为你的血块几乎和脑神经沾粘在一起,所以手术难度非常大,在没有一定的成功机率前,只能保守治疗,通过药物控制病情。即使是目前,你的生活也需有人陪护,否则……很可能一睡不醒。” 妖妖和阳阳口瞪目呆。 医生走后,我对妖妖和阳阳说:“没事没事,医生谁不把病情往严重里说啊!上次我就一感冒,他们还告诉我可能有生命危险呢,我没听他们的,随便吃了点药,还不是屁事没有!” 我他妈连自己都觉得我的说词苍白无力,那俩妞还强颜欢笑地频频点头:“没事,没事,医生就爱唬人。” 场面异常沉闷,我就给她们讲笑话,平时伶牙俐嘴,这时候却讲来讲去讲不太利落,但还是坚持讲着。也不知道谁他妈先出声,最后阳阳是抱着我放声大哭,妖妖也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我鼻子一酸,也他妈差点掉眼泪。操,我他妈就算死了,不就世界上少一垃圾吗!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推开妖妖和阳阳,大踏步走出病房。那俩妞追出来:“安生,你到哪里去?”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我他妈要死也死得其所,死哪里也不能死病床上! (十七) 南滨路灯火辉煌,速成情侣们亲热地拥抱。另一边,朝天门码头在狭窄的江岸,象一艘悲情的巨轮,无声地搁浅。我站在长江大桥,第一次如此亲切地审视山城的夜景,似乎无意间触摸到城市心脏的跳动。音乐、酒精、摇摆、尖叫、玫瑰红的液体流过珠圆玉润的大腿、狂热的躯体、冷静而漠然的脸、街头自动提款机、路灯、卖玫瑰的小女孩、刚刚谈妥性交易搂抱在一起的男女、医院安静的走廊、婴儿啼哭、生与死……一切都无声地远去。 一个妖冶的小姐见我久久地一个人站着,上来搭话:“老板,要不要人陪啊?”我转过身,是一张不太容易看出年龄的脸,厚厚的脂粉在路灯下显得惨白。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有没有病?” “放心了,老板,我每周都做健康检查的。” “可是我有病。” “别开玩笑了,老板。” “谁他妈跟你开玩笑,我今天刚刚检查出得了爱滋病,正考虑要不要从这桥上跳下去呢!要不,咱们一起?” 小姐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悻悻地丢下句:“神经病。”放弃我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刚才脱口而出从桥上跳下去,倒使我突然对桥的高度产生了兴趣,八十米还是一百米?一个体重七十三公斤的肉体在这过程中能体会多长时间的失重感觉?我从栏杆探出头去,黑黑的看不到底,我用手撑着,搭上一只脚,仍然什么也看不到,倒是远处的江面倒映出城市的灯火。 “嘿,干什么呢?” 我没动,注意力完全被江面繁乱琐碎的灯光吸引。 “说你呢,快下来快下来!” 我转过头,是一个高个儿警察,满脸严肃。 我恶狠狠地说:“没干什么,我就测算一下,要多少炸药才能把这桥给炸塌了!” 谁知,那个高个儿警察竟然对我一笑:“怎么?改行拆桥了?” “可不,闲着也是闲着。” 高个儿警察上前亲热地揽着我:“哥们,我刚交班,怎么样,请我撮一顿?” “你这算勒索还是敲诈呢?凭什么我请你吃饭?” “我请你也行啊!走,到南滨路大排挡喝两盅。” 我觉得这个警察挺逗的,不是以为我要跳桥,准备给我做政治思想工作吧?没事儿,我反正也饿了,倒要瞧瞧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开! 一路上,我们象两个老友,亲热地攀在一起,高个儿警察一直埋怨这一个多月来没有得到半点休息,还好,亚洲和平议会今天下午已经闭幕,晚上可以睡个舒坦觉了。我冷静地听着,不断附和,等着他把话题绕到我身上来。果然,刚刚找家餐馆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最近没什么不顺心的事吧?” “哪能呢,国民经济继续保持平稳增长态势,人民生活显著提高,城市面貌日新月异,‘三个代表’鼓舞人心,形势一片大好!我能有什么不顺心的?” “说真的,你最近交的那个女朋友不错,斯斯文文的。” 我脑子里立即浮现出阳阳和我做爱的场景。我他妈什么时候交了个斯斯文文的女朋友?警察做思想工作都跟他们审案一样瞎蒙吗? 我点头附和:“是挺斯文的,是个大学生。” “说实话,那姑娘我看着第一眼就觉得象一个人。” “谁?” “……古萍。当时还把我吓了一跳。” 我愣住了,看着他:“等一下,等一下!您认识我?” 高个儿警察诧异地打量着我,看我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安生,怎么了?你没发烧吧?一个多月没见就变糊涂了?” 操,原来还真认识我!我笑笑:“我看着你倒是觉得挺亲切的。” “那还用说,咱们是铁哥们嘛!”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您到底是谁?” “嘿,今儿怎么了?拿咱哥们开心呢?” 这时,旁边一桌里一个光着膀子正大口喝啤酒的胖子看到我们,大声打招呼:“马明宇,你也在这儿啊,过来喊两拳!”不由分说过来就拉高个儿警察。 高个儿警察忙说:“算了,算了,我还有朋友。” 胖子说:“你的朋友就是我刘三的朋友,来来来,圆成一桌!” 架不住胖子的又拉又拽,我和马明宇和他们坐到一块儿。胖子大声向同桌的几个人介绍:“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马明宇马大哥,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在工商银行提款出来被抢那次,早就做了鬼了。我刘三不是忘本的人,马大哥的恩情,我记一辈子,来,大家敬马大哥一杯!” 举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为马明宇敬酒,马明宇一饮而尽:“别说感谢不感谢的话,那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事。”刘三又要向我敬酒,正好隔壁桌菜摆上来了,马明宇忙说:“各位慢喝,我和我这位朋友还有些事情要谈,我们就过去了。”乱哄哄地客气一番,我们坐回原位。 马明宇为我斟满一杯啤酒:“哥们,你真不认识我了?” 我笑了:“跟你开玩笑呢,你不就马明宇吗!烧成灰我也认识你。” 马明宇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我说呢,咱们怎么也有十年的交情了吧。” “那是那是。”我漫不经心地挑菜,喝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以前认识古萍?” “我倒不认识她,她跳楼以后我接到这个案子,看过她的照片。” “古萍跳楼?”我惊呼。 马明宇这才发现自己的语误,赶忙纠正:“是从楼上摔下来。不过,那也没准,说不定是你小子把人家从楼上推下来的呢!” 我脑子“轰”的一下,象有什么闪过,却只是空白:“说真的,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 “说老实话,最初我还真怀疑这种可能性,可是,后来发现你其实除了嘴巴贫一点,无所事事,没有人生目标之外,还算个好人。” “那也说不好,真说不定你们放跑了一个杀人凶手。” “哈,你就别逗了。” 我们边说笑,边碰杯。几杯啤酒下肚,我感觉睡意象海潮般不可抗拒地袭来,马明宇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安生,怎么了,几杯啤酒至于醉成这样吗?安生,安生……” 再次醒来,我发现我躺在我那窝自己的床上。妖妖右手吊在绷带里,正坐在床边看着我的脸。我摇摇头,感觉还有些晕沉。 “我怎么回来的?” “你的一个警察朋友把你背回家,说你们喝了点酒。” “你怎么出院了?不是还有两天吗?” “医院呆着怪闷的,反正这两天也没事,我就最后回去复查一下就行了。” 妖妖关切地看着我,这种表情让我一阵窝火。死,或者脑瘫,都不是问题,我他妈就怕被别人额外付出爱心。一见到同情的眼光,我他妈就象吃了苍蝇一样浑身不自在。 “干嘛干嘛?找着机会表现你的同情心了?” 妖妖笑了:“我哪有!” 我起身,来到客厅,出奇地安静。我站了一下,问妖妖:“你爸妈呢?” “反正我已经出院了,就叫他们赶紧回去上班,已经耽误够长时间了。” “他们放心就这样走啊?” “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我跟他们说,这里还有你照顾我嘛。” 听到这话,我一阵黯然,苦笑道:“谢谢你的挖苦讽刺,以后你别把我看成需要别人照顾的婴儿就成。” “我哪敢啊,我可是说真的。这样吧,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秘书,监督你按时吃药,定期回医院检查,要是你在不应该的场合睡着了,我负责请垃圾清运车,把你铲回家。我的手不方便的时候,你也要照顾我。” “别,我一大废物,这不是耽误你吗?” “什么耽误!我这还是算在你的公司上班,工钱得按时给的!” “得,看来我不让你照顾我还真不行,我就勉强当回活雷锋吧,满足你做好人好事的良好愿望。” “嘿,这才是我认识的安生嘛。” “话又说回来,其实我这病也挺好的。要是我想赖在你床上不走,我就假装犯病,睡到你床上得了。” “想得美,看我不把你扔到地板上!” “美男当前,你舍得吗?” “臭美!”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阳阳:“阳阳呢?” “……她刚才还在这里,见你没醒来,叫我转告你她明天要带团出去,所以先走了。” 我笑了一下,没有做声,走到阳台,看着山城的夜景。高低错落的大厦,星星点点的灯光,夜幕象黑丝绒般华贵,跟以往任何时候一样的装模做样。侧身,头上碰着一样东西,下意识地用手捏了一下,是胸罩,妖妖的。放开,手上带着夜的湿气。我无端地想起占有古萍的那个夜晚,倔强的古萍一声不吭,我们在地板上默默地交锋。现在想来,当时,我并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快感,却充满了快意恩仇。 说到底,生活就是一场游戏,我们玩的都是真的。 (十八) 早上,一觉醒来,我竟躺在妖妖的床上,屋里是好闻的女儿香。我狠劲回想我昨晚有没有干什么,却没有一点印象,只记得自己最后站在阳台,看着山城夜景。 妖妖在客厅听到动静,进来:“你醒了,出来吃早饭吧。” 我傻不拉叽地看着妖妖,这几天我已经问过很多次“我怎么在这里”“我怎么了”,只好自我解嘲:“看来我得习惯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令自己吃惊的地方。” 妖妖笑了:“是故意的吧?昨晚你可说过想赖在床上不走,就装犯病。我到卫生间漱个口,一转身的工夫,嘿,回来真就发现你躺在我的床上。” 我眨眨眼,想了一下:“我记得昨晚谁说过要把我扔地板上的。” “你以为我没有啊?没那么大力气嘛。” “那……昨晚咱们没有那个……什么吧?” 妖妖羞红了脸:“又来了!” 妖妖右手绷带还没拆,所以穿着宽大的休闲T恤,倒透着股野性。说真的,有时候我真佩服自己的定力,放着妖妖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妖精,居然可以相安无事这么久,我他妈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吧! 来到饭厅,桌上放着豆浆、油条、蛋糕,简单的早餐。妖妖解释:“我打电话叫送来的,手不方便,不想出去吃。” 吃饭的时候,妖妖只能用左手,还不太习惯,一会儿拿豆浆,一会儿拿蛋糕,有些手忙脚乱,一时不小心,还差点把豆浆倾了。我微笑地看着她。 “傻看什么呀!”妖妖嗔道。 “有时候我想,我的生活中出现你这样的姑娘还真是奇怪。” “怎么了?因为我老出糗啊?” “你好象没有告诉过我,我们是怎么认识,怎么住到一块儿的吧?” “你也没问过我呀!我以为你无所谓呢,反正你生活当中的……” “生活当中的什么?” “不说了。” “不说就算了呗,我还正好没兴趣听了。” 妖妖神情有些黯然。 我笑着说:“其实我就是心里奇怪,我这么个吊儿郎当见了女人就象猫闻到腥的臭男人,怎么会和你这个美女没有发生一点安全事故!” 妖妖也笑了:“其实你不坏,你只是没有遇上那个你爱的人。” “别逗了,都什么年头了,还爱不爱的。” 妖妖盯着我:“真的。” 她认真而执著的眼神让我突然想起古萍那苍白而脆弱的脸。我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但还是笑了:“好好好,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但愿我丈母娘早点把我要爱的那个女人生出来,好拯救我这个迷途的羔羊。” 匆匆吃完早饭,把快餐盒扔进垃圾桶。由于几天没有清理,里面突然跑出几只蟑螂,妖妖吓得失声尖叫,下意识地靠向我:“蟑螂。” 我心里一笑,女人怎么都他妈这副德性啊。一边说:“不就几只蟑螂吗?有什么怕的?泰国还有人专门吃油炸蟑螂呢。”一边伸脚踩死几只。一只没有被踩着的蟑螂情急之下向我们脚下跑来,妖妖吓得跳起来,我乐得就势抱着她。一只手触摸到她小小的然而挺拔的乳房,感觉她在我怀里柔若无骨。妖妖的香腮几乎就贴着我的嘴唇,小巧的鼻梁有着好看的绒毛。我的那话儿一下就挺拔起来,操,我还以为自己对这个身体没有兴趣了呢。妖妖大概从我的神情感觉到了什么,忙不迭地挣扎着下来,红着脸说:“我去拿杀虫剂。”这句话的效果比杀虫剂还他妈厉害,我的那话儿立刻就偃旗息鼓。 虽然放着妖妖这么美好的自然资源,但一上午我们都无事可干。妖妖坐在沙发上翻时尚杂志,好象有些故意回避我的样子。我拿着电视遥控板乱摁,每个频道都看不了五分钟,有时候倒是广告片吸引了我,看着屏幕上频频出现的靓女美男,房车别墅,我他妈简直怀疑我们已经提前进入了共产主义社会。我把遥控板扔到一旁,懒洋洋地打开电脑,IE收藏夹里有几个黄色网站,我的鼠标一搁上去,立刻有一个西洋美女挺着大波呼啸而来,占满整个屏幕。我吓一跳,赶紧关掉视窗,鼠标在显示屏上无意识地乱点,突然弹出QQ登录框。我漫不经心地输入我银行帐户和电脑Windows的密码,居然显示密码不对。我诧异,这个Q里有什么秘密值得我设置一个特殊的密码呢? 回头看妖妖,她翻完杂志,正在用遥控板认真地搜索节目。窗外阳光照射进来,把房间切割成两半,象是静物写生。我突然意识到,我他妈这样真象是在等死。 “不行了,这样子没有脑瘫倒先要被闷死。” “要不,出去走走吧。” “几天没到公司了,去公司看看。” 下楼开车,我才想起车停在医院忘开回来了,于是只好和妖妖一起打的前往公司。本来,按照医生的叮嘱,即使我不愿住在医院,也绝对不适宜再工作,但我宁愿哪一天突然死在路上,也不愿意生命从此就是等待死亡。 虽然不是上班高峰,一路还是堵车堵得厉害。司机抱怨:“这几天车牌分单双号出门还毬堵车,重庆这烂路,是啷个弄都没得戏了。”他顺手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正播送英语学习节目。一辆油漆一新的公交车驶过来,车身上“Hello AAPP Welcome to Chongqing”的标语十分醒目。司机看了一眼,念道:“好漏,矮矮屁屁,煨砍兔重庆。”我笑了:“你倒念得好玩。”司机往靠背上一靠:“开这个会,我们出租司机每周都要学一堂英语,好漏,估倒摸你,估倒医闷你,跟骂人差不多。外宾一走,这些话说给哪个听嘛?跟重庆崽儿说,还不挨捶呀!”妖妖在后面“咯咯”直笑:“你懂不懂那句英文的意思哟!”司机笑了:“啷个不懂呢!你好!AAPP,欢迎到重庆来耍啥!” 满大街隔三岔五就是警察,前面交通警察正指挥交通,示意车辆停到路边。一会儿,两辆警车开道的礼宾车队驶过,一帮洋鬼子坐在市政府专用接待车里东张西望。司机瞅准空子,打过方向盘,跟在礼宾车队后面,洋洋得意地说:“老子也享受享受国宾待遇。”还没驶出半个街区,两辆摩托车从后面呼啸而来,把出租车拦截下来,慢慢地引到路边停车位。两个交警神情严肃地走过来,敲敲车窗,示意司机下车。 司机哭丧着脸:“我啷个了?没违反交通规则啥!” 那交警不理他:“驾驶执照,出租车营运证,身份证。” 另一交警拔掉出租车钥匙,在车上仔细搜索了一下,没有什么发现。“身份证。”他对我们说,表情还算和善,“没什么,只是例行公事,登记一下。” 我掏出身份证,在交警认真的登记的当儿漫不经心地四下观望。 出租车司机还在一个劲地向交警申辩:“我是看礼宾车队过了才跟上的,这就要扣驾照啊?这路还让不让人走了?” 交警不理他,指挥身边的车辆缓缓行进。我们这边这位交警登记完身份证,对我和妖妖说:“AAPP会议开完,今天外宾参观解放碑,检查得严点儿,没事儿,你们可以走了。”我笑了:“担心基地分子啊?”警察说:“那倒不,那帮哥们只弄美国佬。”然后走过去,对司机说:“嚷嚷什么!闯进外宾车队,没把你当恐怖份子关起来就算好的了!” 等了一会儿,由于按牌照尾数单双号隔日出车,街上看不到一辆空出租车。这里离公司不到一个街区,于是我和妖妖就步行到公司。 刚走出几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老疤,在一辆出租车旁,正被警察盘问着什么。我走过去,问:“怎么了?” 老疤见我身边有个姑娘,忙说:“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小误会!” 那警察转过脸,原来是马明宇! 马明宇跟我打了个招呼,问我:“这是你朋友啊?” 老疤赶紧说:“就是就是。你们认识啊?” 我对马明宇说:“这是我哥们,犯什么事了?” 马明宇跟我一说,原来老疤乘座的这辆出租车也是违章,马明宇把它拦下。老疤身边带了个可疑的大包,马明宇就顺便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老疤包里带了几十张淫秽光碟。 “这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如果以贩黄处理,罪就大了。” 我赶紧对马明宇说:“别,我这哥们特胆小,贩黄可不敢,就是看毛片,也只敢夜深人静拉上窗帘偷偷看。” 马明宇看着老疤:“那你怎么带这么多啊?” 我也说:“要买毛片哪里没有?要从广州带回来!” 老疤不好意思地解释:“这是璩美凤性爱光碟,刚刚登陆,重庆这边缺货,单位同事打电话叫我从广州带几套。” 马明宇:“你这可是传播淫秽物品,按照治安处罚条例……” 我忙说:“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警察看见,你就放我这哥们一马吧。” 老疤也低声下气地哀求:“哥们,念我初犯,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您要真治安处理,罚款,拘留,说不定我还忿忿不平,正好在拘留所受几个老流氓的教唆,破罐子破摔,从此走上犯罪的道路,这跟您治病救人的初衷不是正好背道而驰吗?您说是不?” 马明宇本来一脸严肃,听到这里也不禁笑了:“你还一套一套的了!你也知道会罚款拘留啊?我看你不象初犯。” 老疤义正严词:“我拿我和安生的革命友谊起誓,绝对初犯,不敢再犯!” 马明宇笑了笑,挥挥手:“要不是我还有保卫外宾的重任,今儿就没你的便宜了。” 老疤赶紧嬉皮笑脸地敬礼:“谢谢您了,改天请您吃火锅!” 马明宇轰他:“还不快走!等我改变主意啊?” 老疤赶紧拉着我就走,刚走出几步,马明宇在后面喊:“回来!” 老疤苦笑着对我低声说:“遭了!”瑟缩着回去,却见马明宇亲热地拍拍他的肩,小声说:“给我留一套。放安生那里,我下班去拿。” 老疤眉开眼笑:“没问题,这事您就是不说我还不知道办吗?” 我边走边问老疤:“你小子这些天跑哪里去了?好多天没见你的人影,别是真改行贩黄去了吧?” 老疤笑道:“我他妈一国家公务员,至于那么没觉悟吗?我到广州出差,今天刚下飞机。咿,我记得好象告诉过你啊!” “你他妈什么事向我汇报过!” 老疤看看妖妖,拍拍我的肩,小声问:“对了,我介绍给你那妞怎么样?不会就是这个吧?” “操,有妞你不会自己用啊?会这么好心介绍给我?就算你介绍给我,也他妈不是歪瓜就是裂枣,能有什么好货!” “嘿,吃独食啊?这就不够哥们了!” “去去去。” “哈哈哈,好,回见,我先回家,晚上找个地方乐乐,叫上老唐!” 告别老唐,我和妖妖来到公司所在的大厦,走进电梯。 妖妖说:“你那些朋友都挺逗的。” “那倒没错,物以类聚,都一帮坏男人。诶,你说这时候要是突然停电,我们俩被困在电梯里,我们的关系会不会发生突飞猛进?” 妖妖被逗笑了:“你脑子里怎么整天那么多坏脑筋啊?” “我不是快脑瘫了吗?有脑不用,过期作废,得抓紧赚够老本啊。” 来到公司,一切井然有序,看来阿惠管理得不错。 阿惠见我们进来,忙起身:“老板,我正好有事找你。刚刚接到紫罗兰公司的传真,由于我们上次的广告很成功,他们接下来的电视广告策划想和我们继续合作,希望我们能在本周给他们提供一个方案,这是他们传真过来的资料。” 我接过资料看了看,有点云里雾里。 妖妖说:“我在医院这近一个月,也就紫罗兰的下步广告策划胡思乱想了一些东西。关于电视广告,我倒有个想法,请老板和阿惠姐指导一下。” “好吧,大家都过来讨论一下,这星期只有三天时间,我希望能尽快给对方方案。” 成航和小兰过来围坐在一起。 妖妖说:“我的思路还跟上次那个差不多,不过主角由男士变为女士。由一个现代白领女士用心灵独白来介绍她的梦中情人:我的他,系出名门,高贵典雅,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有了他,做女人挺好。然后是画外音:紫罗兰内衣……” 小兰和成航欢呼:“太好了,这个广告有品位,也够吸引人。” 阿惠也由衷地赞赏,点点头:“是不错,如果脚本做得好,男女主角的形象上佳,应该是个好广告。” 我拍拍手:“那大致就这个方案吧,这三天咱们抓紧做这个广告的脚本,星期一准时交给紫罗兰公司。” 妖妖不无担心地看着我:“老板,你……” “我没问题,只是你的手还没好,得注意休息。” 妖妖笑了:“这点伤不算什么,不会影响工作。”说着,出去收拾她的办公桌,小兰、成航主动帮她,三个人高兴地说着些什么。 阿惠在一旁收拾资料,默默无语,要走出办公室。 我叫住她:“阿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阿惠摇摇头:“没什么,我还得谢谢老板的信任呢。” “这样吧,中午你去定个餐馆,大家这些天都辛苦了,小聚一下。” 阿惠答应着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是山城难得的蓝天碧云,突然觉得生活并不那么坏。
(十九) 余利从演播厅走出来,我差点认不出她,脸红得象猴屁股,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被假睫毛压得不堪重负,一本正经的职业套装,让她看起来一下子老了五岁。 我迎上去:“请问余利同志在吗?” 余利莫名其妙,左右看看,又看看我:“装什么蒜呢?看我太漂亮,吓傻了吧?” “哈哈,你就是余利啊!我还以为你们节目改动物世界,从哪里请来了只猴子当佳宾呢!” 余利也笑了,大概想伸手打我一下,但身边全是从演播厅涌出来的观众和工作人员,就收住了笑,解释说:“这个妆平时看着是吓人了一点,但在演播厅灯光一打就平衡了。等我卸妆。” 我坐在余利的办公桌前,玻璃板下压着的是一张从画报上剪下来的婴儿照,撅着屁股爬到半路,回头茫然地张望,怪可爱的。办公室全是些靓男美女,粗俗地开着黄色玩笑,与屏幕上的端庄形象相去甚远。隔壁桌一小妞一边吃零食,一边把一本时尚画报翻得稀里哗啦。我不转眼地看着她。她大概觉出了我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翻画报的动作也没那么流畅了。当她第三次抬头看我,见我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愠怒了。 我不慌不忙地向她解释:“对不起,我是个画家,凝视美是我的职业习惯,实在是您的这张脸长得太艺术了。” 不出意料,那小妞笑了,并放下手中的画报,问我:“您主要画什么?” “油画,主要是人物写生。” “哦,就是人体艺术啊!” “偏见了不是!人体艺术只是人物画中很小的一部分,我主要是搞人物肖像,当然,有合适的人体模特也搞裸体。” “你们的画能卖多少钱啊?” “庸俗庸俗,我们搞艺术的,不在乎那两钱!” 小妞脸红了一下,谦虚地问:“那你们靠什么过活啊?” “我的画从来不卖,就是一些爱好艺术的国际友人经常收藏,为了表示对艺术的尊重,给个三万五万什么的。”我顿了顿,补充,“美金。” 小妞惊讶得合不拢嘴:“那您一年得挣多少钱啊!” “那可没个准,有时候一年画不出一张画,就欧洲美洲到处飞着玩儿,找灵感。碰上真正美的东西,那灵感就跟自来水似的。就比如今天见着您。” 我操,不管是调侃还是恭维,只要你一夸对方漂亮,没一个女人不晕头转向,那小妞当即眉飞色舞,谦虚地和我讨论起艺术来。正侃得热闹,小妞几乎要从艺术的高尚角度出发,请求我无论如何给她来一幅人体写真的时候,余利卸完妆出来了。她重新描上细细的淡妆,换了一袭低胸的黑色长裙,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整个人散发出迷人的魅力,怪不得紫罗兰公司接受我们的广告方案后,会选中余利做西南地区的产品代言人,并邀请她出镜拍摄这辑广告。 “怎么样?还行吧?”余利转动了一下,问我。 “什么叫还行吧!简直是超级杀人武器。” 余利在办公室倒没有做出矜持的样子,很亲热地拍了一下我:“谁跟你开玩笑,说正经的。如果对方是男人还好办,但偏偏紫罗兰市场开发部的经理是个女性,女性对其他美女是天生有排斥心理的。” “哪能呢,你这个美吧,可以说已经超凡脱俗,远远地超过了普通的境界,就是嫉妒心再强的女人,也会情不自禁地欣赏。”李夏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拍马,我冲她一笑:“您说是吧?” 那小妞一乐:“可不是!” 我对余利说:“听见了吧!” 余利忙说:“我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天外天广告公司的老板安生,这位是社教部的主持人李夏,那几位都是我的同事。” 远远的几位向这边点点头,李夏问:“刚才他还说自己是画家呢,怎么成老板了?” 我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老板只是我的副业。” 李夏崇拜地看着我,眨巴几下眼睛,对余利说:“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挺帅的,也挺逗。” 我马上纠正:“男性朋友。”并故意在“男”字上停顿一下,听起来就象“男,性朋友”。李夏再次笑了。 余利故意不屑地说:“也就算一熟人吧。”手却亲热地挽过来,“走吧,再晚就该误了。” 下楼。我的富康停在一大堆名牌车里,余利很快地钻进车。我笑了:“怕我这破车影响你的光辉形象啊?” 余利倒不掩饰:“可不是!别的姐妹都是名车接送,或者干脆开别人送的名车,我肯委屈坐你的富康,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我发动汽车,打开空调:“就这破富康还是老唐借我使的呢,知足吧你。”我看着倒车镜,慢慢地把车倒出停车位。这时,刚才那李夏正好走过来,我以为她要搭车,却见旁边一奔驰车里钻出一四十多岁秃顶的“人猿”,殷勤地为她拉开车门。 我对余利说:“瞧见了吧,跟我恰好相反,车倒是名牌,人比我这破富康还不如。” 余利笑了:“你以为你就是奔驰啊!开车吧你。” 滑上主车道,汇入车流。 我边开车边和余利说话:“刚才那李夏真有点白痴,我说我是画家她居然真信了。” 余利不屑:“你以为人家真白痴啊?老板换了好几个,她自己的房子越换越大。就我这种白痴,才上你这种人的当!” 我听出余利话中的柔情蜜意,不禁被吓一跳。原以为做主持人的,逢场作戏惯了,大家玩玩而已,没想到她竟然有几分当真,看来我他妈得悠着点了。 车到公司,妖妖已经等在门口,我把她接上,一起来到紫罗兰公司的重庆办事处。 走进电梯,余利下意识地又要伸手过来挽住我,我赶紧从妖妖手中拿过紫罗兰电视广告脚本:“这个脚本你先看一下吧。” 余利不情愿地接过脚本:“这么短时间能看什么啊?”但还是翻了翻大概。 走进紫罗兰公司重庆办事处,秘书把我们领进紫罗兰市场开发部经理刘骅的办公室。刘骅倒是典型的职业女性,短发,灰色西服套裙,一副玳瑁眼镜,跟电影角色一样的典型。她看到我们进来,迎上来首先和余利握手,看不出她古板的脸是不是笑了一下:“欢迎,请坐。” 互相介绍之后,刘骅仔细地看着余利,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既有成熟女人的魅力,也有点少女的清纯,就是胸小了一点,不过我们会做艺术处理。” 她说得这么直接,倒让余利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商谈一下合作的细节。” 刘骅示意妖妖,让她向余利介绍紫罗兰内衣电视广告的策划方案,妖妖向余利解说脚本的当儿,我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困倦,虽然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在客户的办公室里失礼,但妖妖的声音还是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终于睡了过去。 还好,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任何空间变化,我还坐在原来的沙发上。余利已经和刘骅愉快地签了合约,根据合同,余利以税后二十万元的报酬接下了这辑广告,并将为紫罗兰内衣套拍一组宣传图片。我睁开眼,刚刚来得及向双方表示祝贺。 刘骅握着我的手,居然关切地说了句:“注意好好休息。” 我解嘲:“你这办公室的沙发太舒适了。” 刘骅一听这话,看了看沙发,想了一下,说:“谢谢你的意见。”我莫名其妙,却见她打电话叫来了秘书:“把这里的沙发都换了。靠背太高,垫子太软,这种家居型的沙发很容易分散客户的注意力,放慢思维节奏。” 秘书一一记下,出去。 我笑了:“刘经理以前学什么的,好象对人的心理很有研究啊。” 刘骅说:“我在美国念的MBA,不过,大部分经验来自在美国大公司的实习期和两年的工作经历。” 我打趣:“那么这身装束也是来自这些经验了?” 刘骅没有笑,依然保持严肃的表情:“和经验无关,纯粹是个人品味,但是实践证明有利于对方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工作。” 我操,跟这种有品位不苟言笑的女人打交道真是头大。我看着她成熟的身段,放肆地想,不知道她在床上是不是也这样正襟危坐。 这时,电话铃响,刘骅接听,面无表情地说:“请他进来。”我回头,看到秘书领进来的居然是我的竞争对手,大地广告公司的老总熊伟。在失忆后的这段时间,我们在几次广告竞争中交过手,我败多胜少,紫罗兰是我力保的一块阵地。熊伟含笑礼貌地和每个人握手,当和妖妖握手的时候,他特别停顿了一下,说:“很高兴有机会和你合作。” 我一头雾水,却听刘骅介绍:“这次天外天广告公司的广告策划我们很满意,但也知道你们仅是一家小公司,缺乏实力完美地完成这辑电视广告,我希望能由大地广告公司和你们共同合作。” 我说:“电视广告拍摄不一定要由广告公司自己来完成啊,我们可以请北京顶级的影视公司来完成拍摄。” 刘骅说:“其实当时我们考虑这辑电视广告的时候,综合各方实力,已经选定大地广告公司,但熊老板主动提出希望我们能听听你们公司的策划。当你们的策划交上来以后,确实令我们比较满意,所以决定由你们双方共同合作。这是一个三赢的方案,合约基本细则已经拟定,你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 我接过合约,条款对天外天十分优惠,我们只是投入一个策划方案,并由妖妖协助拍摄,就可以获得利润的四成,好得简直让我以为其中有什么陷阱。我只是在其中一些无关痛痒的细则上提了些意见。合约经过修订,我们三方在上面签了字。 签过合约,我们到海逸酒店共进晚餐。席间无非是祝贺以后合作愉快的客套,刘骅的古板样让整个晚餐显得很沉闷。我借故走出雅间,看到一个和我鬼混过几次的妞装腔作势的和一穿着气派的男子在外面吃饭,斯文的样子就跟他妈现代林黛玉似的。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她吓了一跳,随即做出一脸茫然的样子,大概想装不认识,见我恶狠狠地望着她,只好勉强跟那男子介绍:“这位是我在英国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安生,现在回国开了间广告公司。这位是……”操,连人家干什么都不知道呢,装什么小样!男子赶紧摸出一张名片,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自我介绍:“我是香港汉宸科技公司重庆首席代表周禄富,请多指教。”这名字一听就他妈贫下中农出身,而且故做的香港普通话里有明显的重庆口音。我接过名片,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老家在江津还是永川呢?”周禄富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居然还能够坚韧不拔地坚持他那口香港普通话:“小时候在江津出生,念完大学去了香港定居,这次被公司派到重庆公干。”我操,大学毕业能到香港定居,除非认了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做干妈!我哈哈大笑:“欢迎回内地建设家乡。”然后不等邀请就坐下来,拿起酒杯和他们俩碰杯。等妖妖他们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喝得酩酊大醉,那妞也在碰了几杯酒后真相毕露,满口粗话,把脚踩在凳子上,拉着我要我划拳。周禄富在一旁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在我叫侍应生再来一瓶XO的时候绝望地说:“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我高声叫他:“买单买单。”他掏出钱,付给侍应生,脸色苍白地匆匆而去。我和那妞一起哈哈大笑。 妖妖赶紧过来扶住我:“怎么倒在外面喝起来了?” 我笑着说:“碰见两个十多年没见的老朋友,特逗。” 妖妖不好意思地向刘骅和熊伟解释:“十多年没见的老朋友,难免高兴喝多了。” 刘骅和熊伟倒没有露出一丝不满,只是说:“要不要帮忙?” 妖妖扶着我,笑笑:“没事。” 余利站在一旁,有些微微的醋意,我索性借酒一头倒在妖妖怀里。余利不觉察地把眼睛转过一旁。 熊伟说:“我看他是真醉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上车,我倒在妖妖的怀里,继续装醉。妖妖着急地低声叫:“老板,老板。”想把我扶正,我却一偏,又倒在她腿上。她只好把我扶在她肩头,轻轻地抱着。余利坐在前座,不回头,却从后视镜不断地窥视。我的头不时滑下来,碰着妖妖的乳房,那话儿不知不觉地坚挺。 车到楼下,熊伟问:“要不要我送上去?” 我踉跄着向他挥手:“我没醉,谁他妈送我我跟谁急!” 余利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下车。 妖妖扶着我来到我那窝,门一关上我就把她压到地上。妖妖猝不及防,想把我推开:“安生,你喝醉了。”我抱住她小巧的身子,卤莽地吻在她的颈项上,那话儿在她的私处摩擦。妖妖又急又怒,低低地呵斥,顽强地抵抗。我不做声,冷静而坚定地吻上她的嘴,双唇接触的一刹那,妖妖抖了一下,这让我增添了信心,一只手攀上她的小乳,轻轻地柔弄,手感十分柔滑,不禁心里一荡。妖妖拼命地挣扎,却徒劳地让我从她身体的扭动中感受到进一步的快感。我粗暴地扯开她的衣服,拉起自己的T恤,让两个肉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妖妖不由自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呻吟,有片刻忘记了抵抗,我趁机熟练地解开她的胸罩,她的两只乳房应声弹出,我揽住她的腰,把她的乳房紧紧贴在我结实的胸膛,舌头顶进去,和她的香舌纠缠在一起。身下的肉体越来越柔软,就在我已经确信尽在掌握,伸手去拉妖妖裙子拉链的时候,不防舌头一痛,下意识地松手。妖妖象一只灵巧的小猫,迅速从我身下逃李,跑进卧室,“嘭”地关上房门,反锁。 我躺在地板上,不动,听着房门后面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黑暗中,我从地板上坐起来,嘴里有一丝咸咸的味道,悻悻地啐了一口,又一头倒在地板上,睡入无边的黑夜。
(二十) 没有一点声响,好象世界被突然操纵为静音。此时的丛林就象无辜的婴儿,安详,没有一点心机的熟睡。我在丛林里奔跑,剧烈地呼吸,我看到我向天空发了一梭子弹,我好象喊了一句:“狗娘养的,出来!”可是,喊声连同枪声都被飘着淡淡薄雾的空气过滤。“大傻!扁脑壳!”我绝望地喊,知道他们就在丛林,或许就在身边,我却不能触及。周围象是无形的墙,无处着力。我一转身,大傻和扁脑壳表情温和地站着,好象刚刚从舒适的午睡中醒来。我蓦地松懈,顿时感觉风和日丽。我微笑着走向大傻和扁脑壳,知道世界并未曾改变。大傻和扁脑壳看着我张嘴做哈哈大笑状,我想问他们声音到哪里去了,却突然听到他们的哈哈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好象刚刚被解禁。丛林里被封锁的其他声音也一齐喷涌而出,野猪的嚎叫,剧烈的呼吸声,奔跑的脚步声,手臂划过树枝的声音,冲锋枪的“哒哒哒”,我的嘶吼“狗娘养的,出来!”……一切象是被蹩脚的剪辑师弄得错了位,声音越来越大,充斥耳膜,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倏忽间又突然消失,只剩下一个单调的声音:“昨日下午,以色列再度发生一起人肉爆炸事件,造成七人死亡,二十一人受伤,目前还没有任何组织宣称对此次事件负责……” 我睁开眼,幸运地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毛巾被。电视开着,新闻播音员正面无表情地播发着一起造成严重死伤的爆炸事件。我的眼睛有点模糊,顺手擦了一下,居然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我站起来,发现头有点疼。妖妖从厨房端着面条出来,用新闻播音员同样的表情和口气说:“醒了?洗洗脸,吃面条吧,我再给你下去。” 我到卫生间洗脸,刷牙,出来的时候,妖妖已经给我下好了面条。 我扒拉了一口面条,说:“我昨天怎么睡到地板上了?现在头还晕沉沉的。” 妖妖说:“你昨天喝醉了。” 我吃着面条,不抬头:“我们昨天没做什么吧?” 没有回答。我抬头看着妖妖。妖妖勉强一笑:“没什么。你怎么老想着我们能做什么啊?我只是你的房客而已,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搬走。” “千万别,屋里就这件家具看着顺眼了。” “去,谁是你的家具!”妖妖笑了,但随即敛住了笑容,“要不,今天你就别去上班吧。好好休息一下,昨天你是喝得够多的。” 我无所谓地说:“也行。” 其实,昨晚的情形我记得一清二楚,实在他妈的不好面对,只好借酒装失忆,反正我在妖妖眼里早已经是习惯性失忆了,见怪不怪。既然妖妖装糊涂,我当然求之不得。而且,昨晚经过那样的事情,她居然半夜还起来给我盖上毛巾被,看来机会尚存。 临走,妖妖说:“今天我得到大地广告公司商谈拍摄紫罗兰电视广告的事儿,不能看着你。你自己小心点,别出门,要不,突然睡在哪条大街,可没有人管你。” 以往,听着这种把我当小孩的话,我他妈准保腻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非礼,本以为会被恨之入骨,此时却是几句关切,我听着还真他妈受用,不过,还是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往外轰她。 “你就去吧,说得我今天刚拿到幼儿园毕业证似的!” 妖妖走了。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正打算再睡上一觉,门铃响了,我开门:“姑奶奶,是不是脚本忘拿了?” 门口站着的却是阳阳,还穿着旅行社的导游服,戴着太阳帽。 “是你?” “怎么?是不是里面窝藏了美女不让我进啊?” 我把阳阳让进来。看到屋里就我一人,她一边嚷嚷:“刚带团回来,一身臭汗,先洗个澡。”一边就开始脱衣服,只穿着胸罩和内裤走进卫生间,也不关门,在里面脱了个精光,边冲凉边和我说话。水气里漂浮的裸体倒很有几分印象派大师绘画的味道。 “那天带AAPP外宾到大足看石刻,然后又去三峡,实在不能耽误,幸好妖妖在这里,我就先走了。后来你没什么事吧?” 我看着电视画面,漫不经心地回答:“废话,有什么事还能象海鲜一样生猛地站在你面前吗?” 阳阳笑了:“我就喜欢你这个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劲。说真的,带团出去那几天,我还真怕回来后见你垮了,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样。” “如果我知道我他妈还得活五百岁,我准保按你的意思憔悴成那样。时间越少,我不越得抓紧享受人生么!” 阳阳洗完头,正往身上抹香皂,纤纤玉手在裸体上滑过,丰满的乳房上飘着泡末,我觉得喉头有点干涩,过去接了杯矿泉水。阳阳在里面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于是端着杯子站在门口,看着她:“刚才你说什么呢?” 阳阳挑逗地抹了抹大腿:“要不要一起洗。” 我喝了口水,看了她一会儿,慢吞吞地走回电视机前,换了个频道,说:“不用了,我不习惯早上洗澡。” “爱洗不洗!” 我安静地看着电视,是个综艺节目,一明星正被主持人和观众当猴耍,喝着满满一缸水。阳阳在里面喊:“安生,帮我拿一下干净衣服。” “哪里啊?” “不就你的衣橱吗?上次我放在这里的。” 我从来没清理过自己的衣橱,从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玩意儿。我过去翻了半天,倒是翻着了许多女士用品,象口红,镜子,挎包什么的,也有几件衣服,但我不知道是哪一件。 “哪一件啊?” “真笨,还是我自己来吧。” 阳阳光着身子出来,带着一身的水珠,打开衣橱的另一开门:“这边啊!不是跟你说过吗,别的地方你放别的女人的东西我不管,这边是我专用!” 她从里面拿出内衣胸罩和长裙,放到床上,先用毛巾擦身子。阳阳把毛巾递给我:“帮我擦擦背。”我接过毛巾,在她的背上细细的擦拭,看着珠圆玉润的水珠,我操,我的那话儿不争气地挺起来了。当擦到她的腰时,她“咯咯”笑起来:“别象挠痒痒似的啊!” 我突然被自己共产党员似的坚定弄笑了,扔掉毛巾,从后面抱住阳阳,两手攀上她的乳房,从侧面吻上她的颈项。阳阳说:“别啊,刚洗完澡呢。”可是声音却有些迷乱,身体配合着我动作,丰臀在我那话儿上摩擦。 我从后面进入阳阳的身体,彼此飘摇在疯狂的浪尖。情到浓处,阳阳突然问:“你跟你那妞功课做得不少吧?” 我操,听到这话,我立刻感到一阵恶心,但还是坚持完成了高潮。 阳阳软下来,喃喃说:“真脏真脏,又得重新洗。” 我们各自洗完澡。阳阳只穿了内裤和T恤,我提醒她:“把裙子穿上。” 阳阳进屋套上裙子,出来让我帮她拉上拉链:“得,我知道,你不想让你那妞看到。” “什么他妈的我的妞!”我突然火了,“你他妈今天是不是脑筋搭错线了?非得闹不开心。” “我什么时候闹不开心了?我就是奇怪,依你的德性,屋里就是有只母猫也不放过,怎么跟这妞同居这么久,竟然还分两屋睡。是突然转性了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我他妈爱跟谁睡不跟谁睡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不就说说吗,你那么大声嚷嚷干嘛?” “咱们玩就好好玩,瞧你吃干醋的样,我他妈就不待见!” “是,我吃干醋,老娘爱上你这条公狗了!这你满足了吧!操,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你活儿好,老娘还不待见你呢!” “这么说我倒荣幸地成了阳阳同志的面首了,不错,这个款式适合我。” “别他妈跟我阴阳怪气,你他妈不也把我当妓女使吗?要就来,不要就拉倒!咱们谁跟谁啊!” “知道就好。” 我不再理她,往DVD里扔了盘碟子,躺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地板上传来低低的哭泣声,我知道那是阳阳,我不理她,把音量开大。屏幕上,满身横肉的男主角把一个矮个男人举上头顶,远远地扔出去,那矮个男人倒下的瞬间,把一盘奶油蛋糕溅飞,正扣在一波霸的胸上,我看得哈哈大笑。地板上的哭泣声越来越大,终于变成号啕大哭。我皱皱眉头:“别他妈在这儿嚎,老子正看电视呢!”号啕声嘎然而止,简直比遥控板还他妈收放自如。阳阳冲进屋,收拾自己的衣服,收拾完,出来,在我面前站了一下,丢下句:“你狠!”夺门而出,“嘭”的一声,正好电视里的那扇门也同时关上。那波霸的波被门夹了一下,立即蔫了,原来是一假波!我的大笑因此达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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