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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能军
林云从医院里出来的那天,竟与马烟碰了个满怀。马烟说,你不是在住院吗?怎么窜到街上来了。林云满脸兴奋,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他说,好了好了。马烟说,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他说,没什么,一点小毛病,现在总算解放了。马烟依然迷糊。林云只好瞅到马烟的耳边轻声地对她说,我把包皮割了。 林云到了而立之年,一切都处于饱满的阶段。饱满是他的习惯用语,比如形容生活滋润了,事业有成了,均可以用饱满来表达。当然,用饱满来形容女人就不太遭女人喜欢了,女人喜欢的是苗条或者丰满,可是林云看见女人依然喜欢用饱满来形容,他说这个词的含义包含了美丽、漂亮、生活幸福等等。他这样解释的时候,也依然得不到女人好脸色,并且还常常把女性搞得很难受。比如他遇到马烟的时候就说,你好饱满。马烟白了他一眼。因为马烟本来就有点胖,正在偷偷地减肥,对“饱满”二字充满忌讳。而林云就偏偏喜欢她的饱满,因为他的老婆秧子实在太瘦了,有种腻烦心理,反而对胖一点的马烟充满了向往。除此这家伙还莫名其妙地喜欢马烟的白眼。他感到马烟对他的白眼里含有某种娇嗔。实际上,马烟根本就懒得理林云,在她眼里,林云是那种嘴滥的男人,对他绝不能倾心交谈。马烟就曾暗暗吃过一次亏。有一次她和丈夫吵了一架,遇到林云的时候,自然就倾吐了内心的不满,以发泄和缓解一下情绪。可是第二天的时候,马烟就在单位听到了她与丈夫吵架的传闻,并且传闻还说,马烟的丈夫用烟头烫了她的乳房。马烟当时既生气,又有点无地自容。她想这些风言风语,肯定是林云传出去的,后悔不该与林云交心谈心。马烟是个很要面子的女人,即使平时和丈夫吵架,也会先把门窗关上,以免家丑外扬。所以,有时她和老公在家里打起来的时候,邻居也难以听到响动。在这种时候,吃亏的一方往往是马烟。 林云对马烟充满向往,是因为有一次他听到了马烟哭声。那天他从马烟家的楼下走过,突然从窗口飞出来一只碗碟,碗碟差点砸着了他的头。他正要骂人,抬头一看,那碗碟是从马烟家里飞出来的,于是气愤顿时化为好奇。他听到了马烟在哭。他感到那声音很美妙,就躲在楼下听了一会儿,甚至还期待有只更大的东西从窗口飞出来。他甚至想,如果马烟的丈夫把她从窗口丢下来,他肯定会奋力把她接住。那时他自然就成了马烟心目中的英雄。马烟是个很容易被英雄感动的女人。 第二天,马烟上班遇到林云,脸上风光依旧,看不出半点忧闷的痕迹。林云说,昨天我从你家楼下走过时,差点被你家的“飞碟”击中了。马烟故意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就头也不抬地走了。林云愣几秒钟,对马烟的冷淡竟感到意味深长。马烟不再与他交心谈心,使他感到忧闷。
忧闷的林云总想找到谈心的人,谈心是他的长项。但知道他性格的人,一般不跟他说什么知心话,甚至还抱有设防的心理。有一天,林云遇到嘴德也不好的大嘴,似乎找到了知音,于是硬是把大嘴拉进了一家茶楼。于是两个嘴滥的话篓子开始胡聊起来。大嘴没想到,林云谈的都是马烟。林云说,马烟的乳房被她的丈夫用烟头烫了块伤疤。大嘴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在打马烟的主意,摸过她的乳房了?他说,是摸过,但是我们还没到上床的地步。大嘴说,可能是马烟不跟你上床吧。他说,你别乱说,现在她见我就躲,我正纳闷。大嘴说,据说他们夫妻感情出现了问题,你是不是想乘隙而入?林云说,你根本就不懂女人,在这个时候女人最需要安慰。大嘴说,那你也不至于把她安慰到床上去吧。林云说,千万别乱说。这家伙自己的嘴德差,但处处设防大嘴对外暴露他的心事。大嘴说,你自己是个尿壶嘴,即便别人不说,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人传开了,因为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嘛。林云说,也是也是,下不为例,这事反正就你知道。然后他叹了口气说,我心里纳闷啊。 大嘴也不知道他纳闷什么,因为他知道林云的德行,喜欢吹牛,也就没当回事。接着,林云又谈起了自己的老二。他指着自己的裤裆,一本正经地说,我发现老二挺有思想的,过去远没发现这一点。大嘴笑了起来,说,难道这东西还会如哲人一样思考人生?他说,反正它有思想,关键是有独立思想,我发现这东西根本就不受大脑支配。大嘴兴趣倍增,打趣地说,那东西到底替你思考了什么人生的重大问题嘛。 林云割完包皮住院的时候,打了几天点滴,大脑几乎麻木,思维处于半停滞状态。唯一能感受的是下身紧绷绷地发痛。特别是半夜的时候,痛得他实在受不了了,于是爬起来找值班的护士。值班护士是个刚刚毕业的女孩,看到他那痛苦状,说,不要紧的,你要克制不要老去想它。护士的意思是,你的意念老停留在那上面,那东西就会充血。林云对护士的话模楞两可,但又不好意思让护士查看那家伙到底在捣什么乱。林云说,打了几天针,我连记忆都几乎丧失了,想什么想?其实,林云疼痛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阴茎莫名其妙地勃了起来,绷得伤口发痛。 他回到病床上,小心把那东西小心翼翼地掏出来,仿佛在目睹一件暗器,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叨念着,过去你见到马烟没本事硬起来,现在被绳子捆着,反倒来了精神。实际上,动完手术后,主刀医生还交代过,千万别胡思乱想,那玩意如果勃起来,对伤口恢复不利。当时,林云说,都成这样了,它还有本事勃起来?开什么国际玩笑。 主刀医生是林云小时候的伙伴,林云以为他调戏他开他的玩笑,也就没当回事。当时,林云年轻的老婆秧子在场,对他们的谈话还做出了害羞状。自从住进医院的时候,林云的老婆秧子对他侍侯得无微不至,林云上厕所的时候,都由她搀扶着。他掏出那东西的时候,有点得意,说老二总算出头露日了。老婆把他的大腿拧了一把,还捆着呢,现在别得意,刚才医生是怎么说的?他开玩笑说,那你晚上别来陪床了,免得那东西不安分。老婆又在他的大腿上捏了一把。在那时,林云万万没有想到,老二在这个困难的关口竟还会自动勃起来。 晚上,他努力想压制它,使它软下来,就像用意念控制它防止它早泄一样,但根本就不管用。他越压制,那东西居然越得意,缝了一圈的伤口像针扎一样痛。林云对大嘴说,你说它有没有独立思想?他妈的,它在思考,而我却在受罪。大嘴差点笑出牙来,说,那时你在想马烟吧。林云说,别开玩笑了,我大脑压根就空得很,哪还有什么色欲。不过现在好了,我发现露出龟头的老二,还很威猛好看,像支崭新的飞标,只是现在还处于稚嫩阶段,就像一块新长的皮肤,一点摩擦都感到不适应,没见过风雨嘛。大嘴说,那你要让它多在风雨中锻炼锻炼。林云说,现在老二解放了,我也新生了。林云笑了起来,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感到他获得了什么法宝。林云越说越来劲,如果不是在公共场所,他很有可能会把那崭新的“飞标”掏出来展示给大嘴看。大嘴懒得听他胡说八道,站起来想走。林云说,我和马烟的事千万要保密啊。大嘴说,你去迎接你崭新的生活吧。风吹马烟,雨打芭蕉,关我屁事! 其实,林云割包皮与马烟有很大的关系。过去,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东西好看不好看,反正也不影响性生活,老婆也没怎么在意。再说,又有哪个女人看出那东西的美感呢。而马烟是个例外。那天,在马烟的泪水和忧伤之中,林云一把抱住了马烟。他用手指安慰马烟烫伤的乳房时,脑袋充盈着热血,而下半身竟毫无反应。马烟象征性地扭动了几下后,就顺从了林云的意愿。可是林云却处于剃头挑子一头热一头冷的尴尬状态。当然他不仅仅只满足安慰一下马烟烫伤的乳房。直到后来,他掏出自己不见起色的老二时,才充分感受到了无能的伤心滋味。后来不是他安慰马烟,而是马烟安慰起他来了。马烟说,你那东西还包着,应该割了。在急不可耐中,林云没听懂马烟的意思,还以为马烟在嘲笑他的无能。林云羞愧难当。他把马烟压在底下,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马烟丰润、富足的身体使他置身在从未有过的梦境中,而他却成了个溺死鬼。后来,马烟失望地把衣服穿好后,林云才开始感到下身有了热度和硬度,可是等到他再次把马烟抱在怀里的时候,马烟却把他推开了。 后来,林云终于领悟了马烟的意思:马烟厌恶他的包皮。那东西包着,打不起精神,也毫无美感,的确是个问题。林云这样理解的时候,又有点不对劲,因为他几乎很少有不争气的时候。他打电话给医院的朋友咨询割包皮的事宜后,才突然做出了割包皮的决定的。医生朋友告诉他,那层包皮可是身体的罪魁祸首啊,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早应该割了。林云回家后就把自己的决定对秧子说了,并且把医生的话向秧子重复了一遍。秧子自然也不反对。她还开了句玩笑,你割吧,整个都割了我都没意见。那时,林云的脑子里还晃动着马烟洁白饱满的身体,他一阵脸热地对秧子说,那我割了哦。
马烟的丈夫是个机关里的副科长,平时沉默不语,一脸厚道,见了外人常常露出憨厚的笑容,看不出来有什么脾气。可是在家里他却像头脾气火暴的公牛,常常露尖利的锋角,把马烟刺得遍体鳞伤。而马烟在外时,伶牙俐齿,言语刻薄,遇到什么事毫不相让,谁也想不到在家里她就软弱下来。在外人看来,他们吵架,肯定是马烟挑起来的,并且断定吃亏的肯定是她丈夫。所以他们更多的是同情马烟的丈夫,还以为是马烟有了外遇。 实际上,马烟是个外强中奸的女人,跟她丈夫的性格反差巨大。马烟和林云虽然在一个单位,但平时接近的时候非常少。林云和马烟交心谈心的那次,还是他们到九寨沟旅游回来之后的事情。那次是集体出游,马烟几乎不跟女同伴在一块玩,常常无言无语,好像装着一肚子心事。林云凑到她身边,开了句玩笑,说她不应该鹤立鸡群,要和“鸡”们打成一片。马烟扑哧一笑,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后来林云就基本上在默默关照马烟了,一路成为了同伴的眼中钉。他们说林云旅游的收获最大,看到了更隐秘的风景,只是别把心丢在野外了。林云理屈词穷,说,野外怎么哪,野外空气新鲜。有个女同伴挖了林云一眼,别把野花带回家啊,水土不服,养不活的。从那以后,林云就像发现了一处新大陆,每次下班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在人流中寻找马烟的身影。马烟常常穿着一件黑色的套裙,使她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肥胖,用饱满来形容恰倒好处。而林云迷恋的就是她的饱满。 马烟丈夫的暴戾情绪常常无端地发泄出来。吵架时,家里的东西,常常就从窗口飞出来。不过第二天,细心的人可以看见马烟挽着她的丈夫到市场上买锅买碗时的情景。他们吵是吵,砸是砸,但还从来没有要分手的迹象。在外人看来,他们的感情恰恰就由破裂的锅瓢碗来维持着,他们砸出了感情砸出了激情,砸破了物质的世界,才能迎来新的感情生活。破旧立新,成了他们生活里最美好的目标。林云在他们有规律的“破旧立新”的状态下,心情摇摆不定,他拿不准马烟的脉摸不透她的心,这极大地影响了他与马烟交心谈心的积极性。尤其是他刚出院时的那种喜迎新生活的热情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马烟是那种内心疯狂的女人,真正了解她这一点的人很少。林云发现这一点后,自然性情勃发。因为凭他的经验,这样的女人内心丰富,也容易感动,潜藏着风情勃勃的激情,只是难以找到打开她的钥匙。林云说,这样的女人像个刺猬,有文化的刺猬。他所有的苦闷就在于第一次没有把她搞定。所以即便他后来付出十倍的努力也是枉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林云的脑子常常出现他抚摩马烟时的情景。有一次在梦中,他竟喊出了马烟的名字,害得她在秧子的拷问下,差点露出了马脚。秧子嫁给林云之前,对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他身边的那些暧昧的女人,她像个排雷的工兵,一一地进行了排查,一年的工夫,排出了一个排的女人,以为总算排干净了,没想到在林云的梦中又冒出了个嫌疑对象。为此秧子回到娘家住了三天。 不过,主要问题出在林云割完包皮后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他与秧子竟还没有过过一次性生活。开始秧子以为是因为林云的那东西还处于恢复时期,也就理解了。可是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每当她想与林云亲热的时候,都被林云敷衍了过去。这使得她疑心重重,心怀不满。实际上,林云更痛苦,因为,他也纳闷,伤口早恢复了,为何总是硬不起来?他去找医院的朋友。朋友说,不会吧,这只是个普通而简单的手术,还从没出现像你说的这种现象。林云说,也怪,伤口还没好的时候,它总勃得硬梆梆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罢工?医生说,你过去有过类似的现象吗?林云说,没有。说完,林云马上想到了他与马烟亲热的那次也是以失败而告终,但他不好意思说出来。但跟老婆秧子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败下阵来过。医生说,这东西根本不是像你说的有什么独立的思想,一切思想都是由大脑支配的,当然包括性欲的控制。除非你的器官坏了。医生后面的一句话使林云吓出了一身冷汗。医生又说,你把裤子脱了,我看看。林云把裤子解开,老二居然很快就神气起来了。医生笑了笑,把他的肩膀拍了几下说,东西没问题,恢复得很好嘛,是你心理上有问题,别纵欲过度。林云心里恼火,还纵欲呢,到现在还一次也没感受到它的威猛。 林云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可能是老二还处于新生的阶段,平时走路的时候,都还经受不住衣服的摩擦。有时一摩擦就勃了起来,说明它还需要经受磨砺。可是真正需要它磨砺的时候,它就像只害怕风雨的小鸟,畏惧不前了。现在到了需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打消秧子疑虑的关键时候了。 秧子回家也不理林云,倒在床上就睡了。其实,秧子根本就没睡着。林云把饭菜做好后,叫了她几声,秧子也没答理。过去,林云与秧子化解矛盾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强行地狠狠地与她做爱。做完爱之后,他们的关系自然就和好了。林云还曾向其他男人传输过自己的这一经验,大家都认为他的这一经验很见效果。林云感到有点无趣,饭也没心事吃了。在洗手间里,他把老二掏了出来,想做点热身的准备工作。他感到很满意,抚摩几下,那东西顿时有了感觉,真像支跃跃欲试的飞标,挺拔锋利。可是他走到床头,想与秧子亲热的时候,老二又顿时软了下来,并且软下来的速度极快。他把手搭在秧子的额头上。秧子故意把头扭到了一边。林云知道秧子在寻求和解,可是林云又失去了和解的能力。他一只手挽住秧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抚摩老二。心里还暗暗给老二打气。可是老二没有动静。他越是打气,老二越是不争气。后来,秧子哭了起来。在他安慰她的时候,秧子突然说了一句,马烟是谁?林云一激灵,说你真是个小女人,什么马烟的?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下次你给我把梦话录下来吧。秧子说,鬼知道你在想什么?林云听到马烟的名字,脑袋里突然幻化出了她的身影,她饱满光滑的皮肤,她乳房烧糊的一小块伤疤,她高高翘起的臀部……他越想越激动。让他感到惊喜的是,老二有了反应,顿时坚挺起来。林云一下子从下到上把秧子的裙子剥了,趁势把秧子压在了身下。 在和秧子做爱的过程中,林云一直在心里叫着:马烟、马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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