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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七七
「零」 那时花开,在没有绝望的天空里,这是一个故事。
第一夜 「平静」
我叫暗暗,我是一个没有了网络没有了苹果没有了朴树的声音就不能活的孩子。我要我爱的网络,看着Q上的小绿花鲜艳的盛开,我的心平实安稳。我要吃苹果,直到一点一点的啃出它褐色的心,要那种脆的不能在脆的,一咬就会有甜甜的汁液流入我的舌尖,那种敏感的反应实在好。我要听朴树,他说妈妈我恶心,然后背着背包穿着红色纽巴伦长着一脸的水痘拼命的跳来跳去,那么积极的快乐着。我喜欢这些。 我有过很多男友,他们给我创造着一次次的浪漫经历和短暂温暖。我通常会在一个人的时候研究为什么城市里基建轰轰作响的时候,抬头看天是蓝色,那种模糊的蓝,城市的空气污染很严重,很夸张的是空气污染的排行榜上我们名列前茅,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这样一个颓败而又茂盛的城市。我经常穿着中国红的丝缎布兜,在家里开了冷气,没有来由的转来转去,拿出我的棉布裙子,花花绿绿的碎花裙子,还有宽宽大大的棉布裤子,一件一件的换着穿,在卫生间的大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那张脸,纯净没有瑕疵,但是透彻的有点真实,隐藏着寂寞。
我不喜欢束起马尾,虽然那样很好看,多的时候我还是会把头发洗干净,在湿湿的时候就扎成两个大大的麻花辫子,我的头发很长。可是天使说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淡漠的束着马尾,头发漆黑,看他的时候像是训练了很久的一个姿势,那个时候,他爱上了我。可是我爱的是把头发扎成两个大大的麻花辫子。 夜晚的空气是粘稠的,但是有湿度且干净,远处的空气没有未央。
我在秒针门口站着,里面充置着刺耳的南韩音乐,我进去的时候就要关门了,我注意到了这个店里的一个男子,包着头巾,眼睛小小的,和金城武的相似,粗布的裤子,白色麻点短袖,木屐是红色的,粗布裤子上挂着一条金属腰链,发出铮铮的亮光。顶灯的闪烁像是猫一般的宁静,邪邪地照着他的身上,我拿着一条蓝色的棉布裙子看,上面有细碎的星条花纹。不知道我在拿裙子的时候他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女孩,棉麻的无袖上衣,白色的洗的发黄的棉布裙子皱起,她的笑容甜美,但是透着孤寂。她站在镜子前面,转了转身,那是她特有的味道。 我跳上公车,那个女孩的影子也被带走。我在一个陈旧的滑梯上坐着,那上面的油漆已经脱落,露出了酒红的铁锈,我在软的快要断的杆子上坐着,看着夜空。我适应着这种没有尽头的状态,尽管未央的空间是给我压抑的。
这个时候,我想看一个男子的眼睛。我对着自己说:一个人跳舞吧。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男子漂亮的眼睛,他说。天空的颜色很美是吗。我看到天空的颜色在他的眼睛里打转。 这个男子就是路离。
第二夜 「蓝色」
我是一个没有目标的女孩,我喜欢整整一个下午一个人睡觉,而后听着电脑的猫叫声,没有理由的充实。路离是没有未来的男子,我听他弹琴,把那六根弦的吉他拨的如流动的白云,我看着路离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始终有天空的颜色。 所以我爱路离。
我们始终是没有希望的孩子,我们爱着,像是一场没有目标和计划的游戏,我们看夜空,在没有未央的日子里,我们做许多没有结果的事情,等待结果。 我们一起在马路上转动风车,我不喜欢广场,我们找到城市的小巷,偏僻幽静,买了一块钱一个的风车,很易烂的那种。侧着的时候风车会转动的快,正着会很慢,可是我仍然喜欢正着转动它,往往看着路离的风车侧着转动的时候我会觉得很畸形,不一会风车就转烂了。
我们玩游戏,在下雨的夜晚,我们喜欢湿漉漉的空气,路离用红色的有着碎碎的小白花的布包住我的眼睛,拉着我走在雨地里,我没有觉得害怕,我捏着他的食指紧紧的,然后路离放开我,离开,躲藏起来。我开始找他,在小小的小巷里。多半的时候我会哭,无助的要命,我喊。路离你在哪里。出来好吗。然后路离会出现在我眼前,眼睛明亮透净,雨地里散落着我的泪。 空气是流动的,天空的颜色很美丽。我是模糊的,路离也是,我们自由。
第三夜 「我们孤独」
路离说。我很寂寞。他说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闪烁的东西。我笑。我们孤独,但是我们不寂寞。
第四夜 「过程」
我们之间安静且杂乱。 我没有了网络没有了苹果没有了朴树的声音就不能活。路离每周固定上一个小时的网陪我,但是他从来不先开口说话,因为当我看着那个红头发的头像上线时候就会跳了起来,然后我说路离你想我吗。我刚刚写过信给你,猫猫又开始唱歌了。他说暗暗今天晚了,一会我玩半条命,没有吃饭呵。路离会买大袋大袋的苹果给我,脆生生的可爱,我拼命拼命的吃,然后苹果坏掉。路离弹《那些花儿》给我听,在冬天的风里,我们搬了椅子在院子里,空荡荡的声音,路离唱: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放,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他唱的时候没有看我的眼睛。
我说路离你为什么要这样。他看着我说,我想安静。路离和我,我们爱着,可是却彼此讨厌。 我讨厌看到你,路离你走开。 路离的眼睛垂的很低。
第五夜 「路离」
我不想去研究一个自己身边的男子,路离是一直在我眼睛里的。 他有漂亮明亮的眼睛和朴树一样的透彻,他会弹琴,我偶尔的时候听他弹金属,很乱很恶心,他的眉毛垂的低低的,没有表情,琴在手里摇着,像是要摔碎了才甘心。我看着路离那把黑色的琴,上面有经历的味道和天空的气息,他不许我碰。你是个过程。我对着那把琴说。然后把它擦拭干净,我看见白色的干净棉布上有路离的指纹和呼吸,我把它们抹去了。
我在路离的笔迹里看到他写我。蓝色的没有颜色,我喜欢玫瑰,那种暗暗的低调的花。我知道他喜欢红色的玫瑰,带刺,很多情人喜欢,把他送给女孩子。我在路离身边的时候他抽555,我看着那白色的烟圈慢慢的模糊了他的眼睛,我极力的去看,他关自己在墙角,然后抽555,路离讨厌我爱的蓝色希尔顿。 我讨厌玫瑰,红的可怕。我喜欢玫瑰,热情干净。
我对自己说是的是的是的路离我们不离开。 我把自己写的故事给路离看,他说我看不明白了暗暗,然后抚摸我的眼睛。
第六夜 「一个陷阱」
我们在下沙的天气里坐公车,我把头埋进路离的衣服里,他说暗暗你听见我心脏跳动的声音了吗。我说我在呼吸你的呼吸。突然记得小时候,外婆讲故事。在鸵鸟的家族里,有一个祖传的规矩,碰到敌人,只要把头埋到沙丘里,就不会被敌人发现了。可是小鸵鸟的一家都是这样死了,有一次,在小鸵鸟把埋到沙丘里的时候,一粒晶莹的沙粒说:小鸵鸟,你以为这样就会躲避敌人了吗?这不是你温暖的怀抱,这是欺骗自己,要正视眼前的一切。我把头伸出来,睁着眼睛看着路离,他说暗暗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呢我在你身边看着我暗暗。 于是我哭的厉害。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长篇,没有把真实的状态表达写出来,反而适得其反写了长长的故事,关于流离所失。往往在想写的时候却把准备好的打乱了,路离要看我的寂寞,我写信给他。 路离我想看见你。刚才在看《一个游戏》,一边还听歌,听朴树说妈妈我恶心,妈妈我恶心,在他们的世界,生活这么旧,让我总不快乐。我活得不耐烦,可是又不想死,他们这么硬,让我撞他,撞得头破血流吧。妈妈是你曾赐给我的生命,我已经把他吐得一片狼籍,我恶心,我恶心,究竟是他们还是我们全疯了。春节的时候,我一个人,看那部《重庆森林》,跟着金城武说着怪异的话。但是妈妈说看这个做什么,看晚会。四天后,我租了片子,跟着金城武说着怪异的话,看着梁朝伟的毛巾哭,还有王菲的加洲谎言……我把自己和片子存起来,那部片子我没有还,我估计租店的老板也不会吃亏,因为在我拿到它的时候上面有厚厚的尘土,很久没有人动了。 路离,你相信过期吗。 第七夜 「沉沦」
我在给路离说我爱你的时候爱上他的眼睛。
第八夜 「开始遗弃吧」
我写了很多很多的随笔,它们在我的笔下转来转去是一个样子,矫情造作,但我没有想过停止这个游戏。 路离说暗暗你爱的是什么。游戏还是我。我没有来由的哭。我说路离你说过我们不离开的,他的眼神坚定而空洞。 路离说一个孩子可以哭泣,然后用小刀把胳膊拉口子,他的胳膊上都是一道道没有形状的伤痕,我看着他们,说你很抽象啊。路离的血是红色的,他爱的颜色,我不回头。路离说暗暗你看见了吗,我还是不回头。然后我听见血落在心里的声音。我回头,我看见路离的血绕了胳膊腕子一周,已经开始枯萎,让我想到了小时候端午要在胳膊上绕的五彩绳。可是还是有不断的新的血液冒出来,粘稠的流了下来,他笑着看我。暗暗。我们去了一家小诊所,医生说缝针吧。路离没有说话,我说。可以不吗。会很难看。医生看着我沧然的说。不缝针会更难看。然后拿出弯弯的手术针。打了麻药就不会疼。一针管的药水进入了路离的胳膊,他低着头。然后医生的弯弯的针来回无数次进入他的胳膊。……然后路离说暗暗我们回去。
第九夜 「回来」
路离胳膊上的伤痕凝固了,不长,但是深,我仍然记得医生问他是怎么弄的时。他看了我一眼。玩儿。医生也看了我一眼,他的手抖了一下,很厉害。 我不写东西了,我换了很多的社区想找一个安定下来写东西,因为我发现自己开始没有写的欲望。空闲的时候,我还是会去秒针,穿着在那里买的那条蓝色的棉布裙子,上面有细碎的星条花纹。然后在那里照镜子,那面镜子照出来我很漂亮。
第十夜 「离开」
我和路离都在原地,我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很多网站,收到的退稿信一开始都是请写积极向上的文章,期待,后来变成了没有回复。我想还是自己纯净的写吧。 我开始写短篇的结尾,一篇一篇没有开头。
我们还是常常谈心,可是常常吵架。我想很多时候的确是这样的,我们想法不同,但是都是希望快乐的,于是就吵啊吵啊的。最近一直有这样一种感觉,我们之间有东西隔着,我很吃醋的担心一些东西,想的太多,你也越来越被我弄的没有办法,于是放任自流,无奈的任我,我害怕这样的容忍到了一定时间就要结束,别说没有,我是相信直觉的,不是吗。Nic,其实爱与不爱有什么关系呢,以前你不爱我,我是爱你的,后来你爱我,我仍然爱你,现在你爱不爱我,我还是爱你的。是不是很罗嗦了。不写了,要吃饭了,累了,我想找一个可以杀人放火没人管的网站,发泄一些好。出现了什么,那是烟火。
楼道漆黑的有尽头,但是墙皮开始脱落,像小学老师的脱发,很可怜。我甚至在后半夜可以听见卫生间有水声,那么浓郁的声音,我们一起看《吸血僵尸之回到四百年》,冤屈的女子,可怕的美丽,恐怖的消失。停电了……
一个编辑的回复信说。请在抄袭时注意一样的风格。想讽刺我的,可是,是。真的讽刺了。我在写什么,写自己都看不懂的,变幻无常的改变。 我看不见路离的眼睛了。
第十一夜 「洗澡」
我洗澡,泡了很久,然后冲了很长的一个澡,闷的想吐了。
第十二夜 「palingenesis」 我湿着头发睡着了,我看见了路离。 我在一个陈旧的滑梯上坐着,那上面的油漆已经脱落,露出了酒红的铁锈,我在软的快要断的杆子上坐着,看着夜空。我适应着这种没有尽头的状态,尽管未央的空间是给我压抑的。这个时候,我想看一个男子的眼睛。我对着自己说。一个人跳舞吧。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男子漂亮的眼睛,他说。天空的颜色很美是吗。我看到天空的颜色在他的眼睛里打转。
然后,路离说。暗暗,我看不见天空的颜色了。 一切终止。 这是个宿命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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