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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
一 黎小盟发现自己记忆力不好的时候刚进入夏天,灰了许久的大街上开始明亮起来,路边的树郁郁葱葱地伸展着枝叶儿,爱美的女孩子裸着封闭了一冬一春的胳膊,笑得花枝乱抖的。黎小盟穿了一条粉色的长裙,正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这时候在黎小盟的前面就出现了一个高高的女孩子,她穿着那种露背的白色长裙从黎小盟的面前飘过。黎小盟的眼前一亮。 黎小盟很喜欢这条裙子,就一眼她就断定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的效果。她高兴地和同事们说着的时候就忘了裙子的色泽,白的粉的还是淡粉的在她脑海里挣扎着。黎小盟像吃了鱼刺一样卡在那儿,张着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潘炎笑着说刚看过的东西这么快就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的记忆力没有出问题吧?黎小盟起初没有在意,但随着夏天一天天的过去,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真的不如以前了。刚刚说过的事情转眼之间就忘得一干二净。比如说吧黎小盟刚接待了一个读者,转过身给主编转述的时候就出了问题,她实在想不起来那位读者姓什么来。还有她要到文艺部取一个文件,她从二楼走到五楼就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在转身下到一楼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有文件没有取。黎小盟转身再次向五楼走去,在走向五楼的过程中她碰到了一个熟人,聊了几句黎小盟就跟着人家走下来了。如此反复,搞得主编比黎小盟都上火。新闻部的刘大明就嘲笑她说:你能不能记住你存折的密码呢?要是让你拿一堆人民币的话你会不会忘呢?黎小盟没有说话但她自己明白,刘大明说的是有十二分的道理的,因为她的存折密码从来就没有忘过。 平常的小事忘了也就忘了,可是黎小盟竟然把保险柜的密码给忘了。黎小盟在目击晚报做出纳,自从老会计得了癌症之后保险柜的密码和钥匙都有黎小盟掌握着。那时候黎小盟的记忆力还没有这么差,她工作认真,态度和蔼,还多次受到大家的表扬。说起来黎小盟做出纳工作也是半路出家,在这之前黎小盟是目击晚报的一名秘书,总编室的秘书。总编室原来有二个秘书,那一个王秘书因为和单位闹了点意见,就跳到一家外企伺候老外去了。剩下黎小盟一个人围着总编室的几个领导忙活着。虽然黎小盟不情愿两个人的工作压在一个人身上,但黎小盟对工作还是兢兢业业让人无法挑衅的。后来因为原先的出纳有了经济上的问题,走的突然。主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就想到了黎小盟。他对黎小盟最深的印象就是细心,就吃过一次饭黎小盟已经把同事们的口味给掌握清楚了。在饭店点菜的时候黎小盟把谁不吃什么说的头头是道。他就把黎小盟提溜出来做了出纳。 黎小盟那时候还没有正式调入,她正在总编室实习。天天生怕实习不过关就起早贪黑的表现。黎小盟还跟着新闻部的同事跑过新闻,她热血沸腾的想做一名打抱不平的记者。最好能做卧底的那种记者,把自己装扮成各种各样的角色到敌人的窝里挖新闻。黎小盟利用业余时间跟着人家跑了一个多月,不仅没挖到稿子还差一点被别人当成三陪小姐了。黎小盟就很害怕,害怕自己秘书做不好记者也做不成,害怕报社把自己优化掉了。正在这个时候主编竟然把她调到了财务部,黎小盟的心就一下子稳定下来了。财务部是谁啊,单位的财神爷。黎小盟坐在财务室里对着各种各样的数据和一叠一叠的人民币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喜悦涌在心头。 财务部说起来也就两个人,黎小盟和一个老会计,孙副主编暗示过黎小盟。等到她财务上都上了手黎小盟就顶老会计的班。孙副主编是黎小盟的老乡,平时老头儿对她挺关照的。正在这个时候,老会计却查出了癌症。 老会计一走,黎小盟真正的接触了单位的帐,她才发现自己把这份工作想的太简单了。她独自面对着那些数据的时候,黎小盟的心里就乱成了一团麻,那么简单的帐她算起来竟然是那样的糊涂。目击晚报不大,发行部广告部都加上也就不过三十个人。而且目击晚报的总帐是有目击日报管,黎小盟只不过起到了一个转手的作用,就是把目击晚报收入的钱转交到目击日报的会计室。这么简单的事儿,黎小盟楞是没有搞明白。 黎小盟从主编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刘大明和潘炎正坐在那儿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看见她过来两个人就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装出在看报的样子。黎小盟心里就有些难过,以前没到财务部的时候,黎小盟和刘大明潘炎处的不错,刘大明是摄影记者,潘炎是文字记者。有什么事情两个人都愿意叫上黎小盟。黎小盟自从到了财务部,虽然三个人表面上都还像以前那样,黎小盟分明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刘大明和潘炎走的好像比以前更近了。黎小盟快要穿过刘大明的办公桌时,刘大明就说:黎小盟,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失恋啦?黎小盟说还没有恋呢怎么失?刘大明说真的吗?不是说你找了一个台湾男朋友么?黎小盟瞪了刘大明一眼说我还听说你傍了一个美国老太太呢? 刘大明正要说什么,在一边的潘炎就用脚踢了踢刘大明,轻声说黎小盟把保险柜的密码忘了。刘大明说真的吗?这个傻丫头怎么不把自己给忘了呢?潘炎说好像李主编说黎小盟了,要不她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刘大明说不就是忘了密码吗?找个开锁的砸开就是了。潘炎皱了皱眉说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真是的这密码早不忘晚不忘偏偏该发工资的时候忘了。刘大明你说这里面有没有鬼呢?刘大明是个实心眼儿,他说我找主编说说去。潘炎一把没有拉住刘大明就闯进了主编室。李主编正在为黎小盟刚才的态度生气着,见刘大明又过来提这事,就把脸一拉说你闲心操的不少哇?你这个月的稿子完成了么?刘大明一点也看不出来李主编的不快说,我觉得新闻不能光看篇数,写二十篇五百字的小豆腐块能和写一个重磅新闻相提并论么?再说了现在的媒体这么多,一个城市一天能发生多少新闻啊。而且我们的报纸又这样,平常我们出去别人理都不理。李主编敲了一下桌子说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写一个重磅的新闻啊?哪怕就一篇! 二 黎小盟找到老会计家才知道她回老家疗养去了,那儿地处偏僻,连个电话都没有。黎小盟的意思是找一个开锁的人来把保险柜砸了,要不就得等老会计疗养回来。李主编心疼那个保险柜,他就迟迟不肯下决心。李主编的意思是让黎小盟再想一想,人有时候就这样,你越拼命的想一件东西就越想不起来。也许你在想的过程中老会计就回来了呢?黎小盟想说的是万一回不来呢,但一看李主编的样子就说也许老会计也想不起来了。李主编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不过等也不是办法。黎小盟,你能不能再想想?我就不相信你想不起来?多试几次,我就不相信试不出来。李主编又说黎小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啊。黎小盟就自嘲的说也许我老了。李主编说你老了?我们都该死了。黎小盟同志,人都会碰到挫折的,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啊。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如果一周后你还想不起来那就把保险柜砸了。 黎小盟还想说什么见有人进来找主编,她就打了个招呼退了回来。黎小盟感觉脑子一下子大了许多,她觉得李主编应该同意她砸保险柜,要是一周后她还是想不起来的话还不是要砸么?而且黎小盟也不相信这一周的时间单位没有人需要钱,比如报销,比如招待客人等等。黎小盟最盼望的就是有人马上用钱,那样她就理直气壮的把保险柜砸了,而用不着这么坐在办公室里想啊想啊,可是黎小盟等了一天的时间也没有人到财务室来,黎小盟只好让自己想,密码是左三圈向九还是右二圈向三,黎小盟一边想一边在保险柜上做试验。鼓捣了大半天,保险柜还是纹丝不动。黎小盟就有些绝望。她坐在地上感叹的时候老美就进来了。 老美是单位里最早的一批编辑,因为她自己曾经出过两本诗集的缘故,报社里非常看重她。别的编辑一天两个版,老美才一周两个版。而且她从来不按时上班,老美不按时上班的理由无比的充分,就是最近市领导要她写什么什么,别人都有创作假,自己不仅没有创作假还要编版。自己因为赶稿子都快把老命搭上了等等。因为老美是单位的一个人才,李主编就始终对她网开一面,老美就觉得自己分外的了不起。平时在同事面前也搞得十二分的骄傲,好像谁都比不上她一样。所以,老美在单位的人缘就不是太好。 黎小盟起初不想理老美的,后来她一想到老美来财务室肯定是要钱的就来了精神。果然老美要借点钱,她说最近圈子里在北海有个笔会,因为现在的纯文学都穷的要命,所以这所有的费用就得有单位出了。黎小盟说那挺好啊,这样的笔会可能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的吧?老美说那当然,人家就约了我们这些资深作家。咱们这个市里也就我一个。不去吧人家会说你拿架子,去吧自己实在不愿意。黎小盟说多好的事啊,我想去还去不了呢?老美老师,你什么时候也教我写作吧?我好羡慕你们的。老美就笑了起来,她拿着架子说这写作么,人是教不来的。黎小盟说全靠天赋是吧。老美就兴奋起来了,黎小盟感觉到肯定是好久没有人与她谈过这个问题了,要不老美也不会这么兴奋。黎小盟就把话题转过来说老美老师保险柜打不开了。 老美起初没有意识到保险柜打不开和她有什么关系,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就对黎小盟说那不行,没钱我怎么买机票。黎小盟知道老美把钱看得非常重要,就说要不你先拿自己的钱垫上,回来我给你报。老美说那不行,我们这些写东西的哪儿有钱啊?现在的纯文学稿费这么低,我写上一万字也就是三百块钱。老美埋怨一阵子就对黎小盟说:你把保险柜砸了。老美的话正好达到黎小盟的目地。她说李主编不让。老美一下子就火了起来:她说不砸保险柜怎么拿钱?这个老李头越老越糊涂了。老美走后不久,黎小盟就接到李主编的电话,他好像牙疼一样对黎小盟说:你先到广告部拿二千块给老美。 三 黎小盟磨增着赶到广告部时,正碰上广告部主任肖海涛对着业务员发火。肖海涛看到黎小盟进来就打着哈哈说:财神爷怎么想到我们这破庙了?黎小盟就说明了来意。肖海涛一下子跳了起来说什么?向我们借钱?你们知不知道广告部的钱全都交上去了,这业务员的工资我还没地方发去呢?那些业务员见头儿说了,就过来围住黎小盟说就是,我们上半年的提成一点也没给我们。像我们这样跑业务的靠的就是提成,没有钱我们跑什么啊?连车都坐不起。黎小盟对肖海涛就非常的不满意,她退了一步说肖主任,我到你这儿不是要钱,是借二千块。财务不是没钱而是保险柜打不开了。肖主任,有火也别对着我发啊,咱们都是打工的对吧。 肖海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就把黎小盟让到办公室里说我不是针对你,而是我心里在不平衡。一到借钱的时候想到我们了,平时的时候你们把广告部放到眼里了吗?上次单位出去旅游,发行部还摊了两个呢?我们广告部连毛都没有。发行部算什么?编辑部又算什么?没有我们广告部你们喝西北风都找不到门。黎小盟知道肖海涛还对那次旅游耿耿于怀,就说上次发行部去是为了学习,你知道我们的发行一直搞不上去。肖海涛说去他妈的蛋,学习?发行搞不上去是他们的无能,这学习完了发行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吗?黎小盟说这倒是,反正发行和广告都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发行搞不上去你们广告也不好做。肖海涛又跳了一下说是啊,黎小盟你真是太理解我了。我们广告部并不是没有能力,以前在日报的时候我们每年三百万的广告任务完成非常的轻松,现在到了晚报为什么一百万的广告我们都完不成呢?原因不是我们是发行。发行上不去广告效果能好吗?人家客户也不是傻瓜。 黎小盟不同意肖海涛的说法,她说目击晚报自创刊以来就没有自己的发行网络,全是跟着目击日报发行的,日报发行多少晚报就发行多少。这种状态也不是老何他们能扭转的啊?肖海涛说据我所知目击日报现在发行量是七万,按你所说的我们也应该是这个数对吧?七万的读者群广告效果能不好么?可是为什么人家目击日报的广告就比我们目击晚报的好做呢?客户在目击日报做个小广告就会有上百个电话,在我们晚报做个十通栏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个。黎小盟你说说这是为什么?黎小盟说你怀疑发行有问题?肖海涛说对喽?我听说我们的报纸根本没有发到位,有好多都是被发行点卖了废报。黎小盟说有这样的事么?那你赶快给老何他们说啊?肖海涛冷笑着说我吃饱了撑的?发行到这种程度难道他老何就不知道?黎小盟犹豫了一下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现在我们靠着日报发还发成这样,要是日报把我们甩了呢?肖海涛说这是迟早的问题,现在不做好准备,等到甩的时候就晚啦。 目击晚报是目击日报下属的一份子报,从出版那天起就随着日报征订发行。目击日报每年给目击晚报拔一大部份的款,再加上自己广告收入,目击晚报的日子过的还是蛮不错的。目击晚报的编采人员差不多都是目击日报优化掉后过来的。他们都是报社的正式职工,当初组建目击晚报的时候,李主编并不想接受这些优化掉的职工。他大张旗鼓的要招聘全国最好的记者,广告都在人民日报上做了,后来目击晚报的编采人员大部份还是采用了那些被目击日报优化掉的人员。这里面的大部分都是托了关系。李主编想动也动不了。 目击晚报的成立重新给了他们就业的机会,那些被优化掉的同志就非常珍惜。报社里给每个编采人员配了电脑,他们为了让自己赶上新来的年轻人,就像小学生一样开始学电脑。从背字根开始,一点一点的摸索,生怕自己再次被优化掉了。这样的开始让李主编非常的欣慰,但是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那些老同志就很快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事情是由老美引起的,她当时有一首诗被选入某某年度最佳诗歌文集,又采访又领奖的。老美和宣传部长谈了几次,就回来宣布,最近她不能上班了,因为宣传部要为她出一本诗集。和老美同来的人也都不是吃醋的,他们中间有写小说的,有画画的,那个老张毛笔字还被中央首长表扬过。所以他们就不按时上班了,天天打着创作的名义到处体验生活 这样一来,目击晚报的大部份工作都落到了那些新来的人身上,他们不是目击晚报的正式工,他们有的和报社刚签了合同,有的还在试用期。他们对于这样的情况除了私下里埋怨几句外,谁也没有把这种不满表现出来。大部份人是抱着看看的态度,实在不行就跳,现在的新闻单位这么多,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么?所以,自从目击晚报创刊以来,来的记者编辑像走马灯一样,长的能呆一年,短的也就一个多月。用刘大明的话就是,我们目击晚报成了黄埔军校了。 四 目击晚报在深南路上,这儿按溜儿全是文化单位,电视台、电台、文化局等等。目击晚报所在的楼层是五楼,原来是目击日报的单身宿舍,目击晚报成立后这地方就成了办公楼。目击日报在东南路上有盖好的宿舍楼,但因为房少人多的原因,目击晚报根本轮不上。所以目击晚报的人员没有单身宿舍,起初李主编准备租一套房子做宿舍的,后来因为目击晚报也就这么几个新来的,有二个还是本地的。所以房子的事情就没有落实到位。黎小盟在同学家挤了一个月,潘炎就商量着和她一块租房子。这时候广告部的肖海涛帮了她们一把。他们做广告抵的房子现在还没有买出去,黎小盟就和潘炎搬到了那儿。虽然离单位远点,但想想每个月可以省下房租钱也是满高兴的。 房子在远海开发区内,虽然小区还没有完全建好,但里面已经繁华的不得了。超市、幼儿园、美容院、菜市场、洗头按摩洗脚房等等,已经占据了小区的所有得利位置。远远望过去就像到了市中心一样。黎小盟她们住的房子位于商业街旁边。每到上班的时间楼底下已经摆起了长龙,卖水果的、卖包子的、卖头绳发夹圆珠笔的。他们挑着那种筐子。蹲在过道的两边吆喝。黎小盟蹲下来买桔子的时候,肖海涛就呼她了。肖海涛说有个客户想看房子,问她在不在?黎小盟就应了。肖海涛说行,你别吃饭,待会儿我请你。 潘炎早已经回来了,她正在屋子里随着音乐跳舞。她听了之后就说卖了房子我们住哪?这个肖海涛真是的,好像房子买不出去一样,自从我们住进来他就天天带着人过来看房子。黎小盟说房子本来就是做广告抵的,难道还能住一辈子不成。潘炎就提起了目击日报的事来,她说目击日报的记者又要分房子了,就是在我们后面盖的那幢。黎小盟说想也没有用,人家分不了也没有我们的。潘炎说太不公平了,真的,同样的职位凭什么人家有我们没有?再说目击日报的那些人看起来也比我们强不了那儿去。黎小盟说算了算了,你也别发牢骚了,来,吃点桔子吧。 潘炎一边剥着桔子皮一边说我不想做了,要是能混到日报去最好,混不到我就到北京去了。 肖海涛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一米七二的个头,名牌衬衫加老人头皮鞋,右手中指和左手中指上各箍一个绿宝石戒指。一种很了不起的样子。见了两位小姐他的眼睛闪了几闪。语气里满是醋意对肖海涛说:肖主任,没想到你还金屋藏娇啊?肖海涛说这是我的两个同事,暂时住在这儿。小潘、小黎,这是湖湖大酒店的刘老板。潘炎和刘老板交换了名片说,你们那儿的鱼做的很好吃的。刘老板说那你就多去几次,我很乐意与记者小姐打交道的。刘老板要求与黎小盟交换名片,黎小盟说自己是做财务的没有名片。刘老板笑着让黎小盟把电话写下来,他说明骗不了就暗骗啊。黎小盟指着潘炎的名片说单位的电话在上面。刘老板看出了黎小盟根本不想给他电话,也没有太介意,在肖海涛的指点下看房子。肖海涛说刘老板,你看看房子。这虽然是两室一厅,但屋子的总面积是七十六平方。你看这个客厅足以隔开一个书房。还有这阳台。阳台上晒着潘炎刚洗好的衣服,她的大红胸罩和内裤还在滴水。肖海涛正在给刘老板介绍阳台的时候,潘炎的内裤竟然掉了下来,内裤擦着刘老板的肩膀落在了地上。好在刘老板没有在意,他说这房子好是好,就是阳台小了点,我自己无所谓,就怕我妈。你知道这房子我是买给老太太的。肖海涛就说了一下小阳台的好处,他说刘老板哪天让老太太过来看看,看中了就买看不中就算。反正等着要的人也不少。 黎小盟送走刘老板后正要批评一下潘炎,见肖海涛正在门外向她打手势。肖海涛说你要是有路子把这房子买掉,我给你提百分之十的回扣。黎小盟说那刘老板不买了?肖海涛笑了一下说这个老狐狸够呛!再说看房子的那么多,谁的价高给谁啊。这房子最初的抵价是二十六万,现在能返回广告部二十万就行。像这样的房子一般都会买二十四万左右,那多的部份都给你挣了。这时候潘炎就开门出来说你们俩又说我什么坏话啦?肖海涛笑了笑说你的内裤,我第一次发现潘记者的内裤这么漂亮。潘炎是那种性格非常外向的女孩子,无论是谁都是一面熟。潘炎扭着肖海涛的手让他请客。肖海涛说行行,我们却吃湖南火锅。潘炎说得了吧你,那湖南火锅你有消费券,黎小盟,我们去吃韩国料理好不好? 三个人吃完料理,潘炎又吵着要去蹦的,她说东城那儿有家迪厅特别好。肖海涛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说你快饶了我吧,要是让我老婆看到了回家我还不跪床头啊。你看我这儿还有点事,改天吧。肖海涛也不知道真有急事还有假有急事,也不管两个女孩子怎么样就甩手走了。潘炎不屑一笑说:肖海涛就是小家子气。黎小盟看不习惯潘炎这样子就说:你又不是人家女朋友,凭什么人家对你大方,这年头谁的钱好挣啊。潘炎说哎哟,你这么护着肖海涛啊?不会你想第三者插足吧?我可给你透个信儿,肖海涛他老婆比母狮子都厉害。 因为潘炎一直在说着肖海涛的不是,黎小盟就有些看不过去,她就把肖海涛要她卖房子的事给潘炎说了。黎小盟说我这儿认识的人少,你经常在外面跑就多注意一下,到时候我们五五分。潘炎说还说你们没事儿呢?要不肖海涛怎么光对你一个人说。黎小盟急了说肖海涛是让我们俩卖的,他不给你说是怕你嘴快。让单位知道了就不好了。潘炎说这倒是,我的心里是憋不住事儿。 五 一般的情况下,李主编是不会亲自主持会议的,每周的例会都是孙副主编开了。孙副主编属于那种好好人儿,在单位里的人缘好的不得了。所以,每次开会人员总是迟迟不到。而且开会的过程中大家都表现的漫不经心的。有看报的、有掏耳朵的、还有的小声地哼歌的。孙副主编也不在乎,把一场会开的像联欢晚会。再说像这样的例会本来就没有什么,无非是读一下上面来的文件,说一下自已单位里的琐事。大家不听不像那么回事,其实开了也就是磨磨耳朵而已。所以,对于今天的例会,大家都没有太在乎。虽然通知的时间早就过了,大家仍然在办公室里说笑着。刘大明说了自己要做男公关的事情,他对新来的杨小乐说,男公关的对象主要是那些富婆。要是我不小心吃了催情药就失身了。杨小乐说你放心,要是我看着你忍不住了我就跑过去死死的按住你。咱们做新闻不体验生活怎么能行?潘炎笑着说我看你们写新闻是假,做公关是真吧?小心被人家给折腾了。 潘炎本来没有往门口看的,她去拍打杨小乐的时候竟然看到了李主编。她伸开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大家看到了潘炎的脸色不对,回过头来一个个都傻了。刘大明讪讪地掩饰:我们,我们在讨论去卧底的事呢? 各部门的人都灰溜溜地走进了会议室,大家本来还期望能用孙副主编这个好人儿缓和一下气氛的。大家坐了好久也没有见着孙副主编。李主编坐在那儿严峻的像个铜像,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黎小盟说:老美呢?肖海涛呢?黎小盟说我都通知了啊。李主编说那好,你在通知一遍。二十分钟赶不到的话就让他们别来了。黎小盟就溜出去挂电话。李主编扫了一圈子后说,我知道大家都忙,所以我就不说那么多废话了。从这个月起,国家就不在对目击日报拔款了。这事可能大家也都知道了。目击日报一改制下一步就是我们晚报了。以前是别人拿着钱往我们口袋里装,现在轮到我们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当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别的报社早就是自负盈亏了。像深深晚报,人家就改的非常好,从一个小报社做到了一个大的报业集团。好了,大家都挺忙的我也就不多讲了。老何,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 老何跟在李主编后面走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点儿打鼓,平时的时候老何这块是孙副主编管的,很少和李主编打正面交道。所以老何不知道李主编亲自召见自己的真正意图。看他那阴的像水一样的脸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所以看到肖海涛走过来老何就故意装出没看见的样子,肖海涛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主编说你还挺忙啊肖主任?肖海涛只好胡乱的啊着跟着他们向办公室走去。李主编在进门的时候说:肖海涛你十分钟以后再进来。肖海涛和老何对望了一眼就坐在沙发上抽烟。 李主编说何主任,现在我们报纸的总印数是多少?老何说六万。李主编说都是随着日报走的么?老何说差不多。李主编说什么叫差不多?老何说日报给我们发五万多。邮局这块有个四千多份。老何看见李主编的样子就哆嗦了一下说是五万六,邮局是四千。李主编说那零售呢?老何说原来的时候有一千份,后来报贩子嫌利小就不做了。李主编说你现在去想想办法,日报今天就不给我们发了。老何吓了一跳说什么?怎么说不发就不发了?这么急我们找谁都来不及啊。李主编看了一眼老何说:怎么来不及?这点事都做不了要你们发行部做什么?还有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道就行了。老何本来还想说几句的,但见李主编那样子就应着退了出来。 肖海涛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关于上次旅游的事情。李主编说你还为那次的事耿耿于怀?肖海涛说不是我耿耿于怀,而是我这个主任做的没有面子。发行部的人都去了两个,凭什么没有我们广告部?我们广告部的工作哪点比发行部做的少?说出来让人不服嘛。李主编敲打着桌子说:我知道你们广告部辛苦,可是光辛苦不见效益怎么行?肖主任,从年后到现在你们完成了多少?一提到这儿肖海涛就不出声了。他抽了一阵子烟说不是还有时间嘛,再说这广告就这样,不来是不来一来可能是一个大单。李主编说这些我不管,我只看到效益。你说吧从现在到过年你们能不能完成任务?肖海涛说能。李主编说那好,就冲你这句话,我奖励你们广告部出去旅游。肖海涛说真的?他意识到自己的忘形马上说不是我,主要是手下的人,他们觉得你根本没把广告部放在眼里。李主编笑着说怎么会?你们可是我们报社的财神爷啊。 六 关于目击日报改制的事早就传出来了,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么快。刘大明坐在桌子上兴奋地说:这下好了,看看日报的人还牛不牛?杨小乐说那日报的人是不是要下岗一大半?潘炎说你操的心倒不少呢?你这个月的稿子完成没有?杨小乐说还差两篇。听你那口气好像你是主任是的?我们老美主任还没有说我轮到你?在一边的老美突然叫起来:别叫我主任。谁再叫我主任我和谁急!刘大明说怎么了老美?刘大明虽然比老美小很多岁,但他从来不叫她老美老师。一天到晚老美老美的叫,把老美叫的都快气死了。老美不理刘大明,一边夸张的收拾着桌子一边说我为什么要当这个主任呢?一分钱也不多给我我为什么要操这个心呢?不多给我钱也不少干活我还要操心我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刘大明故意气老美说:你还在乎这几个小钱啊,一年光稿费也老鼻子了吧?老美白了刘大明一眼说我钱再多是我的?关你什么事?年纪轻轻的就在这儿混。杨小乐说人家刘大明还写小说呢? 老美把嘴一撇说真的啊?发在哪儿啦?中国作家?还是收获?十月?刘大明被老美的样子给惹恼了,他说你看不起谁啊?你不就是能写几首破诗吗?老美笑着说那你就写给我看看啊?老美说小潘啊,我要去作协开会,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吧。潘炎看到刘大明这样就说你值的么?你给她生气值的么?刘大明一拳头砸在桌子上说宁可杀不可辱! 在等开锁的人来的这段时间里,黎小盟突然觉得自己无所事事,她在办公室里不时的转圈圈。后来她干脆坐到保险柜面前,心里想着反正是开不了了。就随意的转了几下,她把保险柜向左转半指向九,又向右转半圈指向六,一拉,奇迹出来了。保险柜竟然开了。黎小盟高兴地跑到李主编那儿说的时候,李主编正陪着一个男人,他皱了皱眉说:黎小盟你怎么啦?黎小盟说保险柜被我打开了,我就那么随便的转了几下就开了。李主编不相信的看了黎小盟一眼说你在搞什么嘛?一会儿说打不开了一会儿又打开了。去吧去吧我这儿忙着呢? 晚上的时候刘大明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辆夏利,硬要拉着黎小盟去吃饭。刘大明给黎小盟说的是杨小乐和潘炎都在,所以黎小盟也就去了。到了江代酒楼里,黎小盟才发现上了刘大明的当了,在场的人她全不认识。黎小盟把刘大明拉到外面问潘炎他们呢?刘大明轻描淡写的说他们不来了。黎小盟说那我就算了吧,反正他们都不认识我。刘大明一把拉住黎不盟说你别这样好不好?不就是吃顿饭么?再说屋内的全是新闻界的人。现在拉拉关系将来也有个出路。现在日报一改制马上就是晚报了。如果我们老了也就算了,现在我们还这么年轻还得搏一把啊。黎小盟不相信刘大明说的话,她说怎么会呢?再怎么改报纸还要办啊?刘大明看了黎小盟一眼说这件事上我比你清楚,你知道孙副主编怎么回事吗?黎小盟说他不是身体不好休养去了吗?刘大明说他身体不好才见鬼了呢?他现在提前退休了?现在他退一个月还能拿多点退休金,要是等到改制了最底也比现在少一半。告诉你吧,现在目击要办商报了,是私人投资的。我们的孙副主编可能到商报做主编了。 酒桌上的人看起来和刘大明混的非常的熟,他们见刘大明带来了一个女孩子都可能认为是他的女朋友了。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女的说刘大明,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你还让我给你介绍对象?黎小盟马上说我们只是同事,很一般同事而已。那个叫马处的人就笑着说:小黎,我们小刘可是一个好小伙子啊,你要是不抓住他将来肯定要后悔的。黎小盟说不会,刘大明后面可是有一个排的女孩子在等着呢?怎么会轮到我。黎小盟怕他们会沿着这个话题纠缠下去又说:再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刘大明是啊是啊,黎小盟的男朋友比我帅多了。 这里面的人除了马处不是新闻界的外,其他的全是,电台的、电视台的、宣传部的等等。那个扎着马尾巴的女的是电台的主持人,在午夜的时候主持一档叫心灵之约的栏目。听说收听率颇高。以前黎小盟也听过,所以一说黎小盟就知道了。那个马处身价不菲,听说就是他投资办目击商报。这桌饭也是马处请的。他在酒桌上颇颇举杯,不到一个小时,他的脸就红的像关公一样了。这期间,他们就谈到了目击晚报,他们先是把李主编批了个体无完肤,然后就是发行部、广告部,这中间还连带上了女作家老美。马处说要是你们现在李主编还不改变现状,你们报纸能坚持到年底就不错了。电台主持人说那是,一个老总的思路直接影响到单位的前途。马处,虽然你不是学文的,但你对我们这个行业理解的非常透。说实话这个主持人我早就干够了,马处看的起我一句话就走了。 黎小盟这天晚上的感觉就是:刘大明太了不起了!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事呢? 七 老何这边发行很不顺利,他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把目击晚报全部发完。第一天六万份报纸才卖出去了一万份。剩下的五万份报纸老何全部让人收了回来。这些报纸乱七八糟的堆在发行部的屋子里,满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底下的人建议老何卖废报纸算了。要不堆在这儿让领导看见了也不好看。老何把报纸拉回来的原因是想让李主编看一看,这一脱离了日报晚报还真不好卖。老何刚把发行不好的情况说了个头。李主编就气冲冲地说这不是刚开始么?谁的报纸刚开始不是赔钱的。老何说但每期剩下这么多报纸总不能卖废报吧?李主编也许正被什么事情烦着,他挥了挥手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李主编又说你不用什么事都让我拿主意,要是我全管了要你做什么?李主编怕他还不明白就举例说,你养的猴子不能让我管,我要是管了你的猴子你不就下岗了。老何最怕自己会下岗,所以他一迭声地说明白明白了。 老何正在想着处理屋子里的报纸,就接到广告部肖海涛的电话。肖海涛和老何的关系处的不是太好,有事就打个电话没事他们从来不私下里联系。肖海涛问老何报纸发行是不是有了问题?老何不知道肖海涛的意思就说和平时一样啊?有什么问题?。肖海涛说那怎么广告没有效果?平常的时候客户都能接到不少电话,可是这一期客户说根本没有接到电话。老何哼哼了一阵子也没有说出个所以来。肖海涛就非常气愤,他口气威严地说:老何?你要是拿着发行当儿戏,我们广告部就要关门了! 目击这个城市不大,但新闻媒体还挺多的,除了目击日报和晚报,还有目击都市报和目击电视报。因为媒体多读者的选择就多。当初目击晚报成立的时候就是为了针对刚成立起来的目击都市报,所以目击日报就不惜金钱的来扶持目击晚报。从目击晚报一出版,就采取订一份目击日报送一份目击晚报方式。所以目击晚报成立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自己的发行网络。现在目击日报把目击晚报给甩了,就像一个被大人一直抱着走路的孩子。还没有学会单独行走就被大人甩了。老何气呼呼地找目击日报的发行处老冯,老冯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们都是打工的,上面的说话了我们就得办啊。老何对着老冯发了一阵子牢骚就挂了电话。 老何为发行的事情都快跑断腿了还是没有落实到位。所有的单位都愿以代销的方式替目击晚报发行,但包销决对不行。所以目击晚报的发行量就上不去了。看着那么多的报纸被拉到了回收站,老何的心里就非常的难过。老何心里有但是他的表达能力有限,常常刚说了个头就被李主编给驳了回来。老何的意思是到目击日报把客户名单拿过来,日报送不起晚报送。这样一来就固定了一批自己的客户。李主编的意思很坚决:报纸决不能白送,他说老何你动没动脑子,哪家的报纸是白送的?现在的人有利可图都会做的,你把报纸的批发价再低一些,我就不相信没有人要。老何亲自跑了一趟报刊发行中心,他发现目击晚报买不动的主要原因是报纸内容,十个报贩子有九个说目击晚报不好看。老何想把这个情况给编辑部反应一下,可他刚说了个头,人家就说我们办的不好看,老何你办给我们看看? 发行部这面出了问题,广告部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报纸发行不到位,广告就没有效果。好多签了合同的客户都吵吵着要退钱。肖海涛呆在办公室里躲了。任业务员在外面和客户纠缠。肖海涛正在屋子里烦着,黎小盟就过来问肖海涛旅游的事情。肖海涛恼怒地说游个大头鬼啊?黎小盟说你怎么了?以前没有去的时候你见了就吵吵,现在让你们去了怎么还不如意啊?肖海涛就对黎小盟说了发行的事情,他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以前不管发的如何广告都有效果的,现在客户竟然一个电话都接不到。小点声,肖海涛指了指外面。黎小盟通过窗户看到业务员小宁正在和一个妇女说着什么,那个妇女一脸的气愤,比比划划的对小宁说我不给你说,叫你们主任出来。 肖海涛把烟头狠狠的摁在烟灰盒里说:不行,我要找老何谈谈。黎小盟怕肖海涛太冲动,就和他一起过去了。发行部不在目击晚报的楼上,而是在目击晚报的后院里。他们走到的时候老何正指挥着手下把报纸往回收车里搬。肖海涛一见火马上蹿上来了,他说:好啊你个老何?我说广告怎么没有效果呢?原来你都把报纸给卖了!老何正专心致志的捆报纸,肖海涛的手抓过来的时候老何吓得跳了起来:你疯了你?!肖海涛说你他妈的才疯了呢?你卖报纸卖发了吧!老何挣开肖海涛的说万分委屈的说:日报不给我们发行了。 八 本来李主编想瞒着大家的,但让肖海涛他们一闹,全单位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大家表面上还像以前那样工作着,但心里都变得不平静起来。正式工的想法就是:只要单位一天不倒就得给我们发工资。反正目前的工作压力也不大,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业余时间搞份兼职。实在不行就是下岗了也得有份下岗工资。临时工的想法就是反正单位这样了,再努力也没有什么意思,找到新的工作就走,找不到先在这儿混着。 一时,目击晚报的人心慌慌。平常的时候大家八点半就上班了,现在都到了九点编辑部还没有一个人影。李主编本来打算让广告部单独去旅游,现在为了鼓舞士气决定全报社都去。通知贴出来的时候,肖海涛却对黎小盟说广告部不去了。黎小盟说为什么?肖海涛说报社现在这种状况我玩不起来。黎小盟说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知道李主编为什么要组织这次旅游吗?你们广告部不去他心里会很难过的。再说几万快钱对单位来说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肖海涛说几万块对单位来说的确不是大数目,但对我们业务员说可是雪中送碳啊,我这些业务员已经半年都没有拿到提成了。 这次旅游单位里一部份人反应热烈,一部份人反应平平。杨小乐说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去玩。老美说怎么样啊?公费旅游千载难逢。黎小盟,能不能带小孩啊?我儿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老美这么一说其他的几个有孩子的人也纷纷响应。起初订好去去亚麻山的。后来他们吵吵着亚麻山不好玩,要改道去风情河漂流。亚麻山的费用每人是五百块,而去风情河漂流每个人的费用增加了三百。黎小盟就有些为难。老美说不就是多三百么?报社实不出不起我们个人包了。其他人说就是就是,千百年不出去一次出去就要开开心心的。黎小盟私下里想,前些日子的旅游好像你们都没有去一样。黎小盟找到李主编说了情况,李主编说去吧去吧,反正也不在乎这几个钱。 因为现在是旅游淡季,旅行社不满二十个人不出团。本来单位的人如果都去的话也有三十多个,但广告部不去,发行部一听广告部不去他们也坚决不去。编辑部还有像杨小乐那样表示不感兴趣的。所以黎小盟把人员名单改了好几遍也就十八个人。和旅行社一说人家不干。要不再找两个人,要么按二十个人交钱。老美问杨小乐为什么不去?杨小乐说风情河漂流他去了几百次了。老美说但这次不一样啊,这一次是和同事们一块去啊。杨小乐低头写着稿子说如果和我所爱的人去还有点意思,和你们去有什么意思啊。老美就气的来扭杨小乐的耳朵说:杨小乐,你故意和大家过不去是吧?想去的人就过来看了一下黎小盟手中的名单说:黎小盟你怎么也不去啊?还有李主编。加上你们俩不就够了么?杨小乐愿意去就去不去拉倒。黎小盟为难地说我去不了,星期三我有朋友从国外回来。刘大明说来的及,我们星期四出发,到星期一下午就回来了。 刘大明俯在黎小盟身边说:为什么不去?别傻! 刘大明就自作主张的给肖海涛和老何打电话,他再三鼓动他们一定要去,刘大明说好不容易大家都凑齐了,再重要的事情也要放放。这也许将成为我们目击晚报最后的全家福了。老美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是啊,将来我们的刘大明同志一不小心成了知名作家,我们想见一面就难哪! 李主编听说好些人不去,他就急了。他让黎小盟通知所有的人,除了值班的全都去。一个都不能拉!黎小盟看出了李主编对肖海涛他们的不满,就说了肖海涛的意思。这一说倒把李主编给说火了,他说怎么?我们这么大的单位还欠他们的那点提成?黎小盟,你转告肖海涛旅游回来提成一分不少的给他们。黎小盟知道李主编会错了意,就说他们是想着现在报社这种情况不是玩的时候。李主编反问黎小盟:报社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黎小盟后悔死了,本来她是想替肖海涛他们说句话的,没想帮了倒忙。 九 潘炎正和一个男人走下楼来,她见到黎小盟就对身边的男人说,房子的事还是她说了算。黎小盟以为这个男人是买主,就笑着对他说,房子你看中了的话就二十四万吧,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爽快。原来抵的时候三十多万呢。因为这房子是抵广告的钱所以才这么便宜。潘炎打了黎小盟一下说他不是买房子的,他有个亲戚想买。黎小盟埋怨潘炎不早点告诉他。那个男的说我认识你,你是我们单位的财神爷呢。黎小盟一楞潘炎就笑着说,他是我们发行部的老赵。他的一个东北来的亲戚想买套房子,看看我们能不能便宜一点。老赵说是啊黎小姐,我这亲戚也没多少钱,能省点就省点吧。一个穷教书的,反正这房子是我们广告部的,买多少都进不了我们的腰包。你们说呢? 黎小盟正想说潘炎就捅了她一下,黎小盟就说这样吧,这房子是广告部的,我问一问肖主任吧,如果他愿意低点买就成。老赵就非常感动,拉着她们要去吃火锅。黎小盟说算了吧,你一个月才多少钱啊,要请我们也得请你。三个人客套了一阵子还是没有去吃。黎小盟对潘炎说老赵怎么知道我们卖房子?潘炎说当然是我的功劳了,我像得了精神病,见了人就问人家买不买房子。黎小盟说你啊,我早知道你管不住你的嘴,我不是不想把房子卖给老赵,而是这样一来我们怎么赚这个差价。潘炎说当然要赚了,我们不能白做啊,最少也要一万块,因为我们俩把房子卖了还要租房子住。黎小盟说如果不卖给自己的同事,我们是不是要赚三四万块。潘炎说你这么贪啊,卖不卖随你了,不卖我就在这儿住。听潘炎这么一说黎小盟倒不好意思了,她说我只不过说说而已,就卖给老赵吧。二十一万。 因为是临时住的房子,两个人除了各自睡的床外,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平时的时候大家都是在外面吃了回来。所以,房间里看上去就空荡荡的。黎小盟问潘炎要不要叫份快餐?潘炎说你饶了我吧,我现在一听见这两个字就恶心。黎小盟说那怎么办?我们又不能做饭。潘炎说黎小盟,你住在这儿有什么感觉么?黎小盟说什么感觉?潘炎说我觉得非常的落魄,我理想中的住处应该有空调、电视、还有冰箱。最好能制冰淇淋的那种,下了班我就用不着买矿泉水了,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哇!那才叫生活。哪像我们现在这样子,白开水都没得喝。黎小盟说要求不高么?我下一步准备买台小冰箱,我看过了次一点的才一千块钱。要不这夏天真的没法过了,买来的东西一点也放不过夜。潘炎说你想一个人过啊?这些东西都是有了家才买的。要买你买吧,我反正就这样凑合一阵子算了。黎小盟说潘炎,我记得一篇文章上说:要是一个人住的不好,心情就好不起来,如果住的好心情就没有那么失落。现在想来倒挺对的。 潘炎说那是,我原先考虑着如果单位稳定我就在这儿安家了,现在看来还得漂啊。黎小盟说你还是想着北京?潘炎说那是没办法才去的啊,黎小盟,李主编到底怎么想的?这节骨眼上了还去旅游?潘炎没等黎小盟回答就说,也许是为了稳定军心吧。其实我们的报纸完全可以办的很好的,全国的晚报哪一家都比日报办的好,更别说电视报都市报了。我觉得李主编的心思不在我们报上,我听人家说他想退了休去深圳一家学校当讲师。 黎小盟就开潘炎玩笑说即然不想离开,就找这儿的小伙子嫁了罢。潘炎老气横秋的说想啊,可没有人要。黎小盟说刘大明对你挺好啊。潘炎说刘大明对你也不错啊。真的,有好几次他都在我的面前说过你。黎小盟,你那个嫁到国外的女朋友不是要来么?你让她帮你找个老外得了。黎小盟说你想就让她帮你介绍一个。其实不是我女朋友,她以前在我们单位做秘书。潘炎说我知道了。是王琳琳对吧,我来她走。黎小盟说是,你要是早来一个星期你们就认识了。两个人就聊了一会天,就各自睡了。 十 旅游社的面包车停在了门口,黎小盟和导游指挥着大家上车。目击晚报的同事们各自拎了包出来了,老美一手拎着包一手拉着儿子,感觉上好像在逃难一样。肖海涛不去,他一大早就去客户那儿了。老何本来已经带着发行部的人员坐下了,听说肖海涛不去了,老何也要下去。但被发行部的人给扯住了。老美说都不去才好呢?人越少我们吃的越好。黎小盟看到李主编还没有下来,就跑上去叫。李主编空着手也没有拿包。黎小盟想提醒他但见他阴着脸的样子就把话咽了回去。李主编一边走一边对黎小盟说:我本来也不能去,但在这种情况下我能不去吗?你们没有在我这个位置上难以理解我的难处啊! 人一到齐车就开了,几个孩子因为父母的原因也早就熟悉了,他们在车厢里追追打打的,老美的儿子还把老何的女儿给扭哭了。老何因为心中有气,拉过来女儿就打了一巴掌。老何的女儿就大声的哭了起来,潘炎把老何的女儿拉过来哄着,大家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视而不见的样子。李主编独自坐在司机的旁边,一声不吭的抽着烟。这样一来车厢里的气氛就有点儿僵。导游毕竟见识多了,马上举起话筒来了一个轻松的开场白,并祝大家这次旅游愉快之类的。 吵嚷了一阵子,车厢里的气氛就活跃起来了,杨小乐扳着黎小盟的肩让她看导游,他说怎么导游没有一个漂亮的,又黑又丑。刘大明踢了他一脚说你说话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杨小乐不服气的说就是嘛,我是实话实说。导游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女孩子,她大约听见了杨小乐的话就笑着说,我原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黑的,自从做了导游这皮肤就完了。老美的儿子说阿姨,你有没有男朋友?导游没有摸明白这个小孩子的意思就笑着说没有啊,你是不是要给阿姨介绍?老美的儿子说你这么黑谁要啊?老美就扭着儿子说你胡说什么?黑色是最健康的色彩你忘了?老美的儿子说那是指男人,女人不要健康要性感。刘大明说老美你这儿子完了,狗大点的年纪就知道性感了。这时坐在前面的李主编突然回过头来对老美的儿子说:你妈这么白是不是性感?老美的儿子也不顾他妈的眼色说:no,我妈太瘦了性感不起来。老美哭笑不得的撕扯着要扑打儿子,小孩子早就躲到了黎小盟的怀里。 说笑了一阵子,大家都有了困意,就各自靠在位置上闭上了眼睛。 风情河是最近才开发出来的,所以路途就不太好走,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才进了风情河地带。导游征求大家的意见是先漂流还是先去成世庙?因为坐了这么久的车大家都有点提不起精神来了。导游就提议大家先去风情河,因为下午的时候漂是最好的时候。太阳也没有上午毒。而去成世庙一般的是早上去的,这样许的愿才能灵。刘大明说随便,你是导游你说了算。车开到一个加油站导游让大家下来活动活动,上上洗手间。大家就各自带了细软走下来,老美儿子一边走一边摸着屁股对黎小盟说,这车快把我的屁股给颠碎了, 漂流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大家都饿的肚子咕咕叫。因为这次旅游是包餐的,所以在饭菜上吃的就不那么如意,几个小孩子又挑衅的要命,你不吃这个我不吃那个的。搞得大家满肚子意见。后来李主编就让导游加餐,黎小盟主管这次旅游的财务,她就跟在导游的后面付钱。忙碌了大半天,黎小盟回到餐桌上大家已经把菜吃的差不多了,黎小盟马上就没有了胃口,把刘大明留给她盘子里的鸡肉拔下来,只吃了几口米饭完事。 说着话这次旅游就进行了一半,虽然在这中间大家意见一直不统一,但也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只是李主编始终不肯放下架子,深入到群众当中来。所以黎小盟就觉得这次旅游最不开心的就是李主编了,大家上哪儿李主编都不去,一个人跟着司机呆在车里侃大山。黎小盟看着李主编就有些不忍,但她又怕别人说闲话。就任着他去了。 这天下午本来说好去同乐山的,到了同乐山地陪无意中露出同乐山附近就是动物园,那儿骑一次驼鸟才五块钱。几个孩子就想去骑驼鸟,而刘大明他们要去同乐山拍风景照。导游说这次旅游中没有骑驼鸟这个项目,要去的话得另外掏钱。就算同乐山不去钱也不能退了。这样一来,老美就和刘大明为去哪儿发生了冲突,刘大明一针见血的指出老美太自私,处处不为别人着想。老美被别人奉承惯了,哪受得了一个无名小辈的指责,再说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完全失去了一个作家应有的风度,跳起来指点着刘大明说:我怎么自私了?又不是我自己带孩子。你想带也带啊?再说了这钱是公家出的,你管的着么? 争吵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刘大明妥协了,导游带着他们往动物园骑驼鸟去的时候,黎小盟的手机就响了,王琳琳已提前到达了目击机场。黎小盟给李主编说了要先走一步,她把财务交给潘炎的时候刘大明杨小乐他们也要走。黎小盟说你们走什么?我是没有办法。杨小乐说这样玩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看电视呢。黎小盟说你们俩这么小肠子?生这样的气值的么?刘大明说生气?没有没有,我们不放心你自己回去啊。杨小乐就会意的一笑就这倒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坐车很危险的啊! 十一 王琳琳原先在单位的时候和黎小盟的关系并不太好,只是她跳到外企以来两个人的来往倒多了起来。王琳琳自从跟着她的顶头上司移民去了加拿大,她就把黎小盟当成了最好的朋友。没事的时候总爱打来国际长途和黎小盟聊天,聊聊加拿大的天气;再聊聊她的外国老公比利。有一阵子王琳琳说加拿大的衣服又贵又不好看,还让黎小盟给她买了好多衣服邮了过去。 黎小盟赶到机场的时候,就看到王琳琳正在和两个老外在说着什么,见到黎小盟王琳琳很兴奋的奔过来,来了一个很隆重的西式拥抱。然后给黎小盟介绍身边的两位男人。一个是她的老公比利,一个是比利的好朋友杰克。王琳琳对黎小盟说杰克一直想找个中国女孩子,我就给你带来了。王琳琳已经不是第一次对黎小盟这样说了,从她嫁给比利的那一天起,王琳琳就吵着要给黎小盟找到外国老公,两个人也好做个伴。但王琳琳却只说不行动,嘴皮子都快磨烂了也没有给黎小盟带来半个。所以,黎小盟就不太相信王琳琳了,她的手勉强伸出去与杰克勾了一下。 比利因为在中国呆的久了,所以普通话就说的非常的好。他告诉黎小盟他们这次来就想在国内开个公司,他和杰克一人投一半。黎小盟对比利的印象好过杰克,她就请比利不要客气,只要她能帮的一定帮,就怕她是有心而无力。王琳琳就问了一下目击晚报的情况,她对黎小盟说要不你就出来吧?到我们的公司来做。薪水决对比以前的高。黎小盟就答应考虑。杰克因为是第一次来中国,他根本就不会说中文。但他却愿意和黎小盟说话,黎小盟因为对杰克印象不太好,她就装出听不懂英语的样子,把个杰克急的脸红脖子粗的。在吃完饭的时候,杰克比划着让王琳琳告诉黎小盟,他非常喜欢中国女孩子,他非常高兴认识黎小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黎小盟一直陪着他们到处玩。比利摸了半天市场,就决定开个丝绸进出口公司,他说中国的丝绸在国外很好买的。杰克在整个过程只是点着头,好像旧社会的小伙计。王琳琳好像看出了黎小盟的意思趴在她的耳边说:杰克是一个很好的男人,虽然长的不如比利,但他比比利专一,而且对女孩子特别细心。黎小盟看得出来杰克想给自己说话,但因为语言不通他就显得分外的沮丧,一个人背着包默默地在前边走着,一边走一边踢着小石子。 王琳琳带着两个老外出现在目击晚报的时候,大家也是旅游回来的第一天上班。老美和几个同事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路上的趣事,见到两个老外大家都一楞。老美打量了半天才认出了是王琳琳。老美一边拉着王琳琳一边向大家介绍:这是王琳琳,原先在我们这儿做秘书的。琳琳啊,这些都是你走后来的,这是刘大明,这是潘炎。王琳琳自己清楚当初是怎么走的,她这次来单位表面上是来看同事,实际上是显摆来了。 杰克一办公室就比划着要找黎小盟,比利因为被王琳琳拉着也顾不上杰克了。潘炎就笑着用英语给杰克打了一声招呼。杰克高兴地说:Do you speak English? 潘炎笑着说:Yes ,a little. 杰克高兴地拥抱了一下潘炎,嘴里说太好了你能讲英语太好了。潘炎说你不会说汉语么?杰克说不会,他就对潘炎说了自己来中国因为语言不通而带来了苦恼。两个人聊了一会,潘炎就把他带到了黎小盟的办公室里。黎小盟早知道他来了,只是她对杰克的感觉不好,一点儿也不成熟。手舞足蹈的像个小孩子。 晚上的时候王琳琳在湖湖大酒店请同事们吃饭,搞了整整五大桌子。同事们差不多都来了,李主编也显得非常的高兴,和比利喝了一斤多白酒。并说了王琳琳许多好话。黎小盟看着风光无限的王琳琳,突然竟有一种失落感涌上心头。她是和王琳琳一块进目击晚报的,才二年的时间,自己从秘书混到了财务室,而人家王琳琳却从秘书一下子跨到了外企,还有了一个中意的老公。据王琳琳说比利一年能挣一百万美金,她说自己就是不工作也活的很好了。王琳琳曾经给黎小盟邮来过照片,她的家是一幢三层的别墅,王琳琳自己有一辆红色的跑车。王琳琳照照片的时候可能是加拿大的晚上,夕阳透过镜头反映在王琳琳幸福的脸上。跑车旁边比利搂着王琳琳,他们都穿了黎小盟给他们买的众多衣服中的的一套:白色运动服。 酒桌上的气氛因为有了王琳琳还是满高涨的,大家轮流地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敬王琳琳和比利酒。黎小盟上洗手间的时候,杰克和潘炎正在大堂里说话。杰克看到黎小盟马上就站了起来,给潘炎连比带划地说着什么。潘炎看着黎小盟笑的前仰后合的。黎小盟冲杰克笑了一下说什么事这么好笑?潘炎笑着扑到黎小盟的怀里说杰克说他从来没有想到中国的女孩子这么漂亮,他的眼睛都因为看女孩子而看痛了。 十二 这期间老赵又带着人来看了一次房子,他把黎小盟拉到一边说二十一万按说是不多了,但我那亲戚说这是二手房,你看看还能不能便宜点。他们挣点钱也不容易,一分一分的赚。黎小盟就和肖海涛商量,肖海涛的意思不能低于二十一万了,他说原来的时候李主编一个朋友要二十一万都没有卖。黎小盟就对老赵说了。老赵说让他再考虑几天。黎小盟就对潘炎说要不那一万不要了吧?潘炎说老赵这个人精明的很,谁知道这个中间的差价是不是他赚去了。黎小盟想想也是,就把这事给放下了。 因为到了月底,黎小盟的工作就非常的忙。她一个人即要跑银行还要做帐。这期间印刷厂已经来了好多次了,自从老会计走后就没有给人家结帐。黎小盟上午把广告部的提成做了,李主编在签字的时候让黎小盟把上半年的奖金发下去。黎小盟说都有吗?李主编说先做在编的,你知道单位资金紧张,在编的不发不行。黎小盟怕资金不够就说了印刷厂的钱还没有付。人家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李主编说别的先等等。你知道这帮人全都盯着这些奖金呢?不发能行吗?你去看一看帐上还有多少钱?能够坚持到年底就行了。李主编说完伸了个懒腰说:年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听说了吗?目击又要办商报。他们的这帮人真的疯了, 黎小盟回去翻了翻帐,杂七杂八的除了一下才发现帐上并没有多少钱了,不算这些帐财务上也就八十多万了,如果还上这些帐财务也就剩六十万多一点了。这个发现把黎小盟吓了一跳,她怕自己算错就又算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黎小盟把算出来的数据拿给李主编,李主编敲了敲桌子说广告部的房子还能卖十九万。黎小盟说房子不是卖二十万么?怎么成了十九万。李主编说这房子是我们发行部的老赵的亲戚买的,他找了我。毕竟是自己单位的人,少一万多一万的无所谓。黎小盟这才知道老赵背着她找了李主编了。 李主编和肖海涛深谈了一次,李主编的意思让肖海涛再努努力,给报社拉点赞助,不管用什么方式能把报社维持到年底就行了。肖海涛就提到了有一家广告公司想要承包目击晚报的版面。李主编就那行啊,你赶紧找人家谈谈。现在的报社都这样,日报也到处拉赞助。肖海涛说人家日报还竞争上岗呢,上个星期我去他们那儿,原来编辑部的人淘汰了三分之一。李主编知道肖海涛的意思就说,如果明年我还在位的话,这些人我一个不要。但现在不行啊,你像老美虽然工作不怎么样,但人家有才啊,她最近的诗集又要出来了。不管如何也是为我们报社增光添彩吧。上次宣传部长特地找我谈过了。有些同志我们还是要培养的啊。 肖海涛本来还想和李主编细谈一下的,但一听他这话就打消了想说的念头。李主编虽然表面上比孙副主编威严,但骨子里也是老好人一个,尤其在这种状态下他谁都不想得罪。肖海涛想算了算了,我说了也不能顶什么用,只要我问心无愧就行了。肖海涛马上与那家广告公司联系,因为是朋友的面子人家答应的倒也爽快,第二天就把起草的合同传了过来。 肖海涛拿着合同去找李主编的时候碰到了刘大明,刘大明抢着把合同看了一遍说:肖主任你真行啊,这下你可救了李主编一命。不过我觉得这家广告公司胆子也够大的,咱们这么一张小报值的么?肖海涛苦笑了一下说还不是连蒙带骗的。自己的报纸什么样我们还不清楚么?李主编也很高兴,当下就通知主要人员开会。在会上李主编简明扼要的说了目前的情况,他说现在日报都大副度改动了,想必你们也听说一些了,日报很多人都在竞争上岗中给竞争掉了。我们晚报也一样,再这样下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俗说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我希望大家认真的对待这次改制,与报社共患难共存亡。下面请大家谈谈各自的想法。 开了一个下午的会,大家的意见基本上达成一致,从下个周起编辑部改版,把一些可读性不强的栏目撤掉,增加一些贴进老百姓的栏目。记者编辑轮月换,记者一个月最少要采写二十五篇稿件,当然也要看数量。一个季度考核一次,能者上庸者下。发行部那边报纸先送出去,数量决对不能减少。发行量太小广告部的工作也不好做。广告公司每年给目击晚报一百万的管理费,除了全面代理目击晚报的广告之外,另外再给他们八个版做软性文章。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的老美突然站起来说:十六个版给了人家一半,广告公司的版谁来编?肖海涛说这是广告公司的事情,人家的编辑都是全国招聘来的。肖海涛这话老美不愿意听了,她说肖主任的意思是埋怨我们不是招聘来的喽?肖海涛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老美厉声说那你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报纸让你们搞得乱七八糟的。你们还不如把十六个版全部给人家呢?也省得我们这些人竞争了。全国这么多报纸,也有过不下去的但没见哪个报纸交给广告公司办?李主编,人家日报也在改版,人家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吧?人家有没有把版面交给广告公司呢?老美最后说这种做法想必宣传部的领导也通不过吧? 李主编被老美一顿轰炸,思路上也没有刚才清析了。加上又有几个人提出竞争上岗的工资,单位的一些老同志的工资能和刚来的小年轻人一样随意调动吗?他们说我们在单位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要是单位实在看不上我们我们提前退休算了。李主编被他们吵闹的一时没有了主意,再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在这个位置上呆多久,得罪这些人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反正天塌砸大家,报社好了也没有人说他好,报社黄了也不是他的责任。只要坚持到年底就行,那时候自己是去是留也就定了。想到这儿李主编就把合同收回来,说大家提的意见非常好,合同的事他再考虑考虑。 十三 老赵的亲戚把房钱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说要等到房产证下来才能交。李主编就把办房证的事落实到了黎小盟的头上,黎小盟天天揣着卖房资料往房地产公司跑。黎小盟单位买给老赵亲戚的楼是以二手楼的名义,按说要出更名费的。老赵的亲戚在乎着那更名费钱,一个劲的与房地产公司纠缠。老赵的亲戚是一个小学老师,看来买房子也买出经验来了。他说没办房产证的房子不能算二手房,所以这更名费出的没有道理。 黎小盟就去找房地产公司的人沟通,人家经理总是躲着。黎小盟跑了二十趟也没见到经理。黎小盟就急了,她不顾保安的劝阻就冲到了经理室,这一下竟然把经理堵到屋子里了。经理虽然不买目击晚报的帐但也不想得罪目击晚报,就心不甘情不愿把更名费免了。老赵的亲戚就分外的感激黎小盟,那个小学老师非得拉着黎小盟吃了一碗拉面。 吃拉面的功夫,小学老师一个劲的给黎小盟诉说着他的艰难。他说这二十一万的房子得让我赚上二十年啊。黎小盟心里一惊,心想不是十九万么?怎么一转手变成了二十一万。黎小盟回去给潘炎一说,潘炎马上就跳起来了说:天!老赵这个狐狸精,这一下子单独吞了二万啊。黎小盟,你想想如果真是老赵的亲戚他能吃这么多差价么?黎小盟想想也是,听小学老师说了那么多,就怎么没提老赵这磋啊。潘炎说明天我找那个老狐狸去,不分给我们一万没有门。 第二天,老赵主动请黎小盟和潘炎吃饭。潘炎阴着脸说吃饭就不必了,有什么事你说吧?老赵说钱的事好商量,少不了你们俩的。要是我不这么找李主编能拿下这个价么?你们放心我老赵再穷也不差这点钱,等到所有的手续都办利索了,我就把咱们的中介费要过来。到时候三个人平分怎么样?在我的眼里你们俩都是小妹妹啊。老赵的话把两个女孩子说的心花怒放的。潘炎对黎小盟说看不出来老赵还挺懂规则的,我还准备着和他大吵一场呢。 说着话夏天就过了一半,单位还是那点破事儿。钱没有挣多少气倒生出了不少。黎小盟因为帐的原因被李主编说了一顿,她正趴在桌子上掉泪的时候王琳琳就打来了电话向她诉苦。她说自从比利有了公司,他眼里就没有她了。自己现在在家里闹着肚子比利也不来陪陪她。黎小盟就利用下班的机会买了水果去看王琳琳,开门的时候她竟然看到了杰克,他正在厨房里忙着什么。见到黎小盟杰克的显得非常高兴。王琳琳看来是病了,小脸儿蜡黄蜡黄的,走起路来打着漂。她埋怨比利还不如杰克,杰克听说她病了还特地回来陪她。黎小盟说男人嘛都很粗心的。你不觉得男人就应该把心放在事业上么,要是天天围着厨房转你能受得了啊。王琳琳说算了吧,难道他不知道生病的女人更需要男人的呵护么? 看她们俩说话,杰克在一旁急的不行了。他比比划划的说自己见了黎小盟真的很高兴,为了表示他对黎小盟的欢迎,就主动提出做饭给她们吃。王琳琳笑着说黎小盟你可有口福了,我们杰克的饭做的很好吃呢。黎小盟起初以为杰克会搞些面包沙拉的出来给她们吃,没想到他还会做中国菜。四菜一汤挺象那么回事的。杰克见黎小盟夸他就非常的得意,他比比划划地说自己很喜欢中国菜,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找一个中国女孩子。那样他就能天天吃中国菜了。黎小盟就用英语说中国菜这么好吃么?杰克楞了一下子马上跳起来说:原来你会说英语啊,你是故意的对吧?你这个小坏东西! 黎小盟就是在这一刻觉得有点喜欢杰克,他叫喊的时候简直像个孩子。尤其他的眼睛,好像一眼就能把所有的东西看穿。王琳琳看出了黎小盟的喜欢,就捅了捅她的手说怎么样?我们杰克挺不错吧?黎小盟故意说没有比利好啊?王琳琳说比利已经有老婆啦,你是没有机会的。还是考虑一下杰克吧,他挺喜欢你的。杰克虽然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但见黎小盟的脸红红的好像也明白了一样,瞪着大眼睛盯着她看。黎小盟就气王琳琳说结婚怕什么?我就喜欢结婚的男人。这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王琳琳认了真。她非常不乐意的说你可别啊,我们家比利是一个意志力非常薄弱的人啊,你不会抢好朋友的老公吧?黎小盟还是按着在国内的那种方式,她满不在乎地说就抢,我要把比利抢过来啊!王琳琳看出黎小盟在气她就说:行了行了,别在气我了。你忘了我还病着啊!哎哟哎哟。王琳琳装腔作势的叫了起来。黎小盟止住笑,她心里突然觉得王琳琳非常的陌生,好像不是以前的她了,不就是一句玩笑么?何必这么当真? 因为这句玩笑,两个人心里都很不痛快。疙疙瘩瘩的吃完了饭,黎小盟就要回去。杰克提出要送黎小盟,黎小盟没有拒绝。她还在王琳琳的注视下,坦然的让杰克牵了自己的手。杰克见黎小盟这样心里就特别的高兴,在下楼梯的时候杰克就向黎小盟说出了自己的意思。他眼睛亮亮的问黎小盟他做的菜好不好吃?黎小盟说很好吃,她还是第一次吃外国人做的中国菜。杰克就高兴地说那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啊。黎小盟想避开这个话题。她说杰克你看今晚的月亮很漂亮啊?杰克伸出长长的手拦在黎小盟的面前说:我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吧! 黎小盟被杰克的突然表白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费力的寻找着合适的语言对杰克说,感情不是一时的冲动,是要彼此了解才能产生感情的。杰克的思维完全是国外的方式,他说我已经了解你啦,因为了解你我才喜欢你的啊。黎小盟说你了解我什么?我的家、我的人?杰克说上帝!用不着这么麻烦啦,我喜欢你就得了。黎小盟说感情是需要时间的,我们认识这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产生感情的。杰克说那需要多长时间?黎小盟看他认真的样子就说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一年或者说一辈子。杰克苦恼地说一辈子?天啦,你们中国人的爱情怎么这么麻烦啊?等到老得长了胡子才结婚太不可议了。太惨酷了!可能是因为语言的原因,黎小盟想表达的意思杰克总是理解的不到位,两个人依依呀呀的说了一阵子还是没有说明白。黎小盟也就懒的再解释,一任在前面走着。杰克跟在黎小盟的后面说行啊行啊,我可以等的啊,只是不要太久啊。 送到楼下,黎小盟就不让杰克再送了。杰克按照他们的习惯,与黎小盟吻别,他站在黎小盟面前弯下腰,像只企鹅那样摇晃着身子左一口右一口的吻了吻黎小盟。黎上盟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拒绝杰克才是,她这样接受了杰克的吻,杰克会怎么样?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很随便的女孩子? 十四 电话打来的时候刘大明正苦恼着,本来说好去目击商报的。但刚才马处打来电话说这事不行了。因为目击晚报的好多人都想到目击商报去,连那个作家老美都托关系找过他了。因为考虑到目击晚报还没有倒,所以就不能接受目击晚报的人,那样一来他们分明是和李主编过不去,拆他的台。所以大家一商量,目击商报的所有人员全部从外地招聘。 刘大明就觉得这是天意,在这之前他南方的同学还让他过去,说他们电视台要记者。当时因为有商报这个希望,刘大明就把这事儿给推了。搞得同学还挺不高兴的。刘大明再打电话给同学,同学把他骂了好了一阵子,说记者早就招满了,不过他可以再和老总沟通一下,同学让刘大明把发表过的稿子寄给他,看看能不能成。 刘大明刚想站起来的时候电话就响了,刘大明就有点恶声恶气地说哪位?一个有点怯怯的女声说请问刘记者在吗?刘大明的声音马上低了下来说你哪位?对方说是一个读者。刘大明很为刚才自己的态度感到后悔,就装腔作势的说刘记者不在,你有什么事么?工作上的事情也可以和我说。对方犹豫了一下问你也是记者么?刘大明说是的,我姓吴。对方说吴记者啊,我给你们报个料,我被别人骗了。 说起来这事情很简单,对方说她前几天找了一份酒店的工作,是通过职业介绍所找的。可是她刚上了一天的班人家就不要她了。刘大明就有些不耐烦说那就再找别的工作啊,可能人家觉得你不适合那份工作。对方一下子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但我已经交了五百块钱的押金啊,没交押金的时候他们没有说我普通话不标准。交完押金后他们就嫌我普通话不标准把我炒了。刘大明说他们不给你押金是吗?对方说是,不仅不给他们还威胁我。刘大明说真有这事儿?对方说真的,他们说我就算找到市长那儿押金也要不出来了。刘大明说这事你该找劳动局。对方说找了,但一点用也没有,那个老板后台硬。劳动局不敢得罪他们。对方继续说给你打电话之前我也考虑了很久,我怕你们不敢管。对方这一句话把刘大明给激火了,他拍了一下桌子说这事我管定了,我倒要看看哪家酒店这么嚣张?对方说湖湖大酒店。 湖湖大酒店刘大明知道,这不仅是市内四星级酒店,还是市领导的某位亲戚撑着门面。平时的时候市政府的会议都是在那儿开的,刘大明去过一次。刘大明觉得这事不太可能,像湖湖大酒店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么?刘大明正在那儿思考着去与不去的时候,杨小乐又接到一个报料说,湖湖大酒店最近在招公关先生和小姐,在搞色情服务。杨小乐就和杨大明商量要不要去看一下,杨小乐满有把握地说我们可以来个卧底,就算没有什么也不会捅漏子。只不过损失了一点报名费而已。 两个人就打扮成找工的样子,混进了湖湖大酒店的七楼。一个瘦瘦的男人坐在经理的位置上,见他们俩进来就低下眼睛说,你们为什么想做公关?杨小乐说当然是为了钱啊,听说公关一个月可以挣一万多对吧?男人阴阴的笑了起来说公关说起来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不仅模样周正还要会说话。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行,男人扯了扯杨小乐的衣服说。刘大明说那是那是,等到我们有钱了就会买好多衣服了。男人说现在就得要,你们这样子客户能看中么?穿得像个叫花子一样?这样吧,我看你们俩也怪可怜的,我可以对你们包装包装。你们俩愿意就先在这儿填张表,再交二十元报名费。 他们交了钱,男人就把他们带到后面的一间屋子里,那儿有两个化了浓妆的女人。一个女人是公鸭嗓子,她笑着走到杨小乐面前打量了好一阵子笑嘻嘻地对另一个女人说:这两个长的倒挺好的啊,要是再好地打扮打扮肯定是抢手货。女人就把他们俩按到椅子上,画了一阵子抹了一阵子,然后又让他们穿上了她们拿来的衣服。刘大明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杨小乐穿的是红色的西装。如果再有一个帽子,就很像湖湖大酒店站在门口的门童。刘大明说这么热的天?女人说别动别动,让我们好好看看。 两个女人围着他们打量了好久,像在打量一件什么宝贝。虽然屋子里开着空调,但他们俩身上都渗出了汗。尤其是杨小乐,两条腿抖的像筛糠一样。那个公鸭嗓就笑的前仰后合的,说你看看他还哆嗦呢?那个女人说算了算了,你他妈的别折腾人家了。小伙子你们把钱交了,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刘大明说我们已经交过了啊?女人说那是报名费,现在是服装费。一个五百。杨小乐说我们没有这么多钱,要不我们不要服装行不行?女人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说那不行,这是酒店的规定。刘大明和杨小乐摸索了好一阵子,也没有掏出一分钱来。刘大明说要不我们先打个欠条,等到我借到钱再给你们送来?公鸭嗓说没门,你出了酒店我们上哪儿找你们去。杨小乐说我们还要做这份工作啊,我们为了这点服装费能跑么? 两个女人商量了一下说那就先把化妆费交了,一个二百块。天呐,就这么抹了几下就要二百块。他们俩坚持说自己没钱。公鸭嗓说我不管,没有钱你们就呆在这儿吧。刘大明一把拉住要走的公鸭嗓商量:要不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公鸭嗓摸了刘大明一下说这还差不多。公鸭嗓跟在刘大明后面说,你别在乎这几百块钱,到我们这儿工作后就能挣大把大把的钱。全是人民币。 十五 黎小盟此时正在湖湖大酒店的四楼,她在陪着天天广告的孙经理吃饭。天天广告就是肖海涛拉过来给目击晚报合作的那家。孙经理约好了与李主编谈谈,但孙经理来了之后李主编又以抽不开身拒绝了。孙经理就非常的上火,肖海涛留不住他就把黎小盟给搬了出来。毕竟女孩子好说话。 孙经理在吃饭的过程中一直强烈的表示着他的不满,孙经理敲打着桌子说:你们李主编怎么回事?好像我们求你们一样。要不是看在肖海涛的面子上我能与你们合作?肖海涛不好说话,这种时候只有黎小盟过来做表面文章。黎小盟说:孙经理你千万别误会,我们李主编最近身体不太好,而且家里有一些事情让他烦心。孙经理说什么事能有工作重要?我就不相信十分钟的时间都腾不出来。这件事也拖了快一个月了。要不是看着肖海涛的面子上,我早不等了。实话说找我合作的报纸太多了。光正在筹备的目击商报就找我了好几次,人家不仅条件比你们宽松还封我一个副总编的头衔呢。我为什么放着这样的好事不做等你们呢?说白了就是交情嘛!肖主任也找了我好几次了,要不是因为肖主任你们报社在我眼里算个**!孙经理越说越气。一不小心粗话也上来了。搞的黎小盟满脸的尴尬。孙经理意识到了什么就说我就这性子。说话喜欢直来直去的。我不知道你们李主编这样拖下去有什么意思?别说你们目击晚报,电台电视台我都不买帐。我操! 黎小盟趁孙经理上洗手间的机会问肖海涛,李主编到底什么意思?肖海涛说他还能什么意思?他反正是要退的人了。做好做坏对他也没多大影响。我找了他好几次,每次他都说再考虑考虑。我知道他不想得罪一些人,反正能混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黎小盟说难道他退了后报社就倒了么?李主编怎么能这样想啊?肖海涛说说不定,现在倒报社就像倒一个小厂那样容易。现在目击商报也是私人投资的了。黎小盟说那你该找李主编谈谈,他一天到晚的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况。听说最近他还想休假。我怕他休假是假到南方去是真,听说深圳那边想请他去做讲师。肖海涛说黎小盟你现在算开窍了,李主编就这个意思。 肖海涛又说其实这也是我自己找事,报社做好了没我肖海涛什么事,做不好也没我肖海涛什么事。黎小盟说不会啊,李主编在我面前夸过你好几次了。他说你在目击晚报真的是屈才了。肖海涛摇了摇头说我算看明白了,李主编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从去年他就说要给我解决关系,现在都一年过去了,比我晚来的都搞定了,我呢?黎小盟说李主编这个人就是心大,你要不时的催着才行。 肖海涛说去他妈的吧,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我为单位拼上命儿,也讨不了好。就说这广告吧,我为了给客户搞好关系这胃都喝坏了,单位还不给报一分钱。发行部的老何一个月还有四十块的通讯费的,我为什么没有?我不就是一个临时的么。有时候想想心里真屈的很。黎小盟说其实正式工又怎么样,我们还不是照样下岗。如果报社不存在了对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哪儿不是做啊,对于我们就不行了。 黎小盟感叹地说原来我们是由国家养着的,现在一下子被甩了。感情上有点接受不了。肖海涛说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么老的观念?你到南方看看?还劳动保险福利金呢?全是凭能力吃饭,自己有多大本事挣多大钱。我再做最后一把努力,如果孙经理这事不成我就到南方去。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黎小盟说我不行,想想当初落实关系的那个难劲,我不敢下这么大的赌注。横竖有个单位挂着,总比漂来漂去的好啊。 几个人吃完饭,肖海涛又在五楼歌舞厅包了一个房。他先把自己的手机关了说:难得出来轻松轻松,我们就玩个痛快。孙经理就说行啊,谁都不允许开机,黎小姐,你也得关了。包房里已经准备好了,桌子上摆了一个大大的果盘,还有几小碟开心果鱿鱼丝之类的小吃。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姐正垂着手立在一边。她们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一个个穿了酒店里面的旗袍。粉红粉红的显得小姐的皮肤分外的娇嫩。肖海涛因为来的勤快和小姐们也就认识了。他把小姐招过来让孙经理先挑。孙经理可以因为黎小盟在的原因就有些不好意思,说肖海涛你喝多了吧?我们聊聊天还挑什么挑啊?再说哪个小姐又比我们黎小盟漂亮。肖海涛说那是那是,黎小盟小姐是晚报的社花呢。肖海涛对小姐说:孙经理看不上你们下去吧。肖海涛挥了挥手。两个小姐马上蹲下来摇着孙经理的腿说,孙经理你不要我们,你要是不要我们老板就会炒了我们的。孙经理啊!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啊孙经理孙总。两个小姐开始对孙经理撒娇。孙经理虽然见多识广,虽然极力在黎小盟面前保持君子形象。但还是禁不住小姐的纠缠就说那就聊聊天吧。或者说唱歌也行。两个小姐就坐在沙发上唱歌。都是一些港台味很重的歌,你爱我啊我爱你,哼哼呀呀的像抽了风一样。黎小盟意识到了孙经理的不自然,就想着找理由脱身。可是孙经理又偏偏缠着她玩筛忠,孙经理筛忠玩的非常的熟练。几把下来黎小盟已经被罚了四五杯酒。 好在这期间,湖湖大酒店的刘老板来了。虽然隔了那么久的日子,刘老板还是一眼认出了黎小盟,他伸出胖胖的手对黎小盟笑道;好久不见,十分想念。黎小姐赏脸跳个舞吧?小姐就换了一支跳舞的曲子,黎小盟连连摆手说不行,我不会跳舞。刘老板说我可以教你,我们的小姐都是我教会的。黎小盟说我一跳就踩别人的脚。刘老板厚着脸皮说那你就踩吧。我最愿意让小姐踩脚了。黎小盟还想推辞,肖海涛就踢了她一脚。黎小盟只好把手给了刘老板,随他滑进了舞池。 舞曲一响,孙经理也就放松了,他和肖海涛一人搂了一个小姐,跳那种标准的情人舞。黎小盟尽量与刘老板保持着距离,她的身子尽量后弯,像与人打架那样。撑了一会,黎小盟就坚持不住了。她感觉刘老板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的后背,搂着她的胳膊显然用了十分的力,黎小盟不由自主的跌倒在他的怀里。两个人贴到一起的时候,黎小盟感觉到了刘老板的冲动。黎小盟毕竟是还是一个锐气不足的女孩子,她又是踩脚又是弯腰的也没有挣脱刘老板,反倒被他越搂越紧了。黎小盟不行了,她像脱水的鱼那样气都喘不均匀了,她说我脚,脚麻了。刘老板一只手托住她一只手滑到了她的胸前摸索着问怎么?要不要到别处?。黎小盟哪儿受过这样的欺负,她心里想:他妈的,你想吃我豆腐?你也不撒尿看看自己的狗样。黎小盟对准刘老板的胳膊就咬了一口,刘老板像杀猪那样叫了起来,然后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肖海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见刘老板满脸气愤就对黎小盟吼你怎么啦?黎小盟低着头说我不舒服。黎小盟拎起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十六 刘大明第二天吊着胳膊来找黎小盟,他没有发现黎小盟在哭就埋怨说,你一个破手机怎么老关机?打了你一晚上电话都没有找到你的人。害得我们和人家打了一架。黎小盟冷冷地说你找我做什么?刘大明就说了他和杨小乐去湖湖大酒店卧底的事情。刘大明说你不是和湖湖大酒店的老板熟吗?你让他小心点。我这胳膊他不拿一万块钱甭想了结。他妈的竟然打起记者来了。黎小盟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什么狗老板猫老板的,我在工作。没事别打搅我。刘大明本想找黎小盟诉诉苦,寻求一点精神上的安慰,但没有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刘大明只好怅然离去。 刘大明把失意转换为动力,回到办公室里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写了一篇文采飞扬的特稿,还特意配了一张湖湖大酒店的外照。李主编看了后非常高兴,自从目击晚报被目击日报甩了之后,记者们已经很少出去写稿子了。他们每天编到版上的除了那些重要新闻,其他的全是用的通讯员的稿子或者说从别的报上摘抄下来的。李主编虽然没有说但他心里明白。所以他就对刘大明和杨小乐的表现非常感叹。李主编特意把稿子批了个头条,并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刘大明就很高兴,这是进入目击晚报以来第一次受到李主编的表扬。刘大明的面前好像出现了灿烂的阳光,他和杨小乐商量着不管报社如何,他们一定要尽一个记者的责任。 报纸出来后,还真在社会上引起了热烈的反响,办公室里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好多被湖湖大酒店骗过的人纷纷关注事情的进展。这一天里,目击晚报的发行量也上升了不少。老何拿着报纸来找李主编碰上他不在,他就拐到了黎小盟的办公室里指点着报纸说,这样的稿子老百姓才爱看。黎小盟就问老何这一阵的报纸的销售款怎么还没有到?看以前帐上好像是一个月一结的啊。提到这个老何就觉得委屈,他说自从我们报纸单独发行以后,人家就不包销了。他们都是代销。再说每期的报纸差不多都送了。哪儿还有销售款。老何又说一般的报社是不靠报纸来买钱的,人家靠的都是广告。 黎小盟就不再说话,她的左中指长了一根倒剌,黎小盟就专心专意的想着怎么样才能把这根倒刺彻底除根。老何说这东西可不能拔,要剪断才行啊。老何没有说完黎小盟已经把倒刺拔了下来,左中指马上就涌出了血,鲜红鲜红的。老何说你看你,说不能拔你还拔,老何拿了纸巾替黎小盟包扎着。他说黎小盟你有没有男朋友啊?要不要找一个我们本地的男孩子?黎小盟不想和老何说话,主要是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口臭狐臭还有烟臭,很远就能把人熏倒了。报社里都知道老何有这个毛病,平时大家说话总是避开他的正面。老何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毛病,说话的时候还喜欢把脸往人家脸上凑。黎小盟用手指着椅子说坐,坐,你坐下来说话。老何就坐在黎小盟的对面说,黎小盟只好听着,也想不出办法赶他走。 中午的时候,李主编好像挺高兴的样子,非要请大家去撮一顿。老何就提议去上海风味菜馆吃。他说那儿的菜不仅风味独特,而且实惠。黎小盟不想动,她觉得单位本来就财政紧张,没有必要去吃饭店,就到报社下面的饺子店吃点算了。大家的意思也都是这样,去上海风味菜馆太远了,几个人坐车的钱也够吃顿饭了。老何忙说车的事他可以联系。大家平时难的在一块吃次饭,反正中午也没有什么事了。刘大明挖苦老何说你好像在给上海风味菜馆做宣传啊,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了?老何连忙辩白:天地良心,我只不过想让大家吃的开心一点,当然,那家老板和我有点熟,咱们去了肯定要优惠啦。李主编说行了行了,就给何主任一个面子吧。 大家也就收拾了东西,到路边拦了的士,一帮人轰轰隆隆的向上海风味菜馆涌去。上海风味菜馆看来是刚开业不久,大厅里除了穿着工作服的小姐,根本没有客人。老板的确和老何很熟,见老何来了后就热情的奔上来说何老板啊,好久不见了。老何脸一红说,真正的老板在后面呢?老板又冲着李主编去了,递烟弯腰的显得无比的热情。 一楼是一些散客,而且装修的也很简陋。老板就带着人们往二楼涌去,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吩咐服务员,开一个最好的包间。老板说这风风阁就是最高档的一间了,即大装修也好。肖海涛敲了敲墙壁说你这装修是找的业余的吧,看看这水平。老板连声说是是,我本想显摆一下的,没想到碰到了高人。实话给你们说这饭店全是我自己装修的,还不是咱们没有钱么?自己装能省多少就是多少,李主编,你以后要给小弟我捧场啊。我虽然没有文化,但我一直很佩服文化人的。老何就说那是,我们李主编的一副字就够你赚上半年的。 因为老何提了李主编的字,老板就有意让李主编给写上一副。缠磨了一阵子,李主编的兴致也上来了,就在吃饭的地方写了。老板捧着字感动的不得了,他说这饭我请了。李主编说你挣那么点钱,我们单位再穷还是出的起的。老何就说是啊,如果是我们私人吃,你要我们还不给呢?现在是单位,你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吧。 一般的时候大家中午都想睡会觉,所以对饭就没有太多的讲究。大家随便的点了几个菜,只盼望着快点吃完脱身。见李主编就动起了笔,大家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一个劲的骂老何。后来,等到饭吃的差不多了,人们都坐不急了一样跑了出去。黎小盟就叫小姐结帐,她拿过来菜单一看竟然吃了三千多。老美说怎么这么多?三千多我们都吃了什么?最贵的也就是油炸螃蟹罢,小姐你们是不是算错了?黎小盟也觉得奇怪,她跟着小姐到收银台去算,结果饭店多收了他们六百块。老美刷的一下亮出记者证说,你们竟然骗到我们的头上来了,怪不得老有读者投诉呢?你们为什么不少算六百?叫你们老板出来!总台的小姐委屈地说我们没有算错,是何主任的意思。 老何看到黎小盟下来,就知道出了事情。他很生气的把收银台的小姐骂了一顿,说要找老板把她们炒掉。老何对黎小盟说:我明明交待他们老板要打折的,竟然多收起钱来。我老何再穷能在乎几百块么。真他妈的气死我了。 这时候黎小盟的手机响了,她就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王琳琳问黎小盟在忙什么?怎么连杰克的电话也不接。黎小盟就说她没有听见。王琳琳说你晚上没事到我这儿来吧,我有事和你说。黎小盟说不能在电话里说么?你知道我是急性子。王琳琳说来了再说,一点点小事而已。 李主编说过会有一个客户要来,他们赞助我们报社四十万。这下我就放心多了。黎小盟说这倒真是好事,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四十万。李主编说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肖海涛联系的。黎小盟就提到了与广告公司合作的事情,她说报纸走向市场是必然的事情,我觉得这个机会挺好的。李主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肖海涛和刘老板进来的时候,黎小盟正忙着沏茶。当她看到这个客人就是湖湖大酒店的刘老板时,黎小盟的不快马上涌了出来。她想到那天晚上刘老板对她的无礼,还有肖海涛对她的不理解,黎小盟连茶也没有倒就侧身出来了。黎小盟一直觉得刘老板这么对她,是把她当成小姐了。以为她也和那些小姐一样陪吃陪喝陪睡呢。去他妈的!黎小盟又想如果不是刘老板呢?比如说肖海涛?再比如说杰克?那天杰克不是也吻她了么。黎小盟想主要是自己不喜欢刘老板,被喜欢的人吻着抱着是幸福,被不喜欢的人吻着抱着还高兴的话那只能是交易。黎小盟和刘老板没有交易,她也不是小姐。所以她才会这么痛苦。 黎小盟正在那儿胡思乱想着,李主编就带着刘老板走了进来,李主编手里拿着一张支票说,黎会计,你给刘老板开个发票。刘老板说发票不发票的无所谓,开个收据也成啊。黎会计,你脸色不太好啊。刘老板在递收据的时候又趁机捞了一把稻草。黎小盟恨的牙疼,要不是冲在那四十万上,她早就给他一嘴巴子了。 晚饭黎小盟就到王琳琳家吃了,本来她以为能看到杰克或者说比利的,结果就王琳琳一个人在家。王琳琳本来就不喜欢做饭,她从冰箱里翻腾出来面包和红肠,两个人就喝着可乐填了填肚子。王琳琳问黎小盟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黎小盟明知故问说什么?王琳琳说当是是杰克了,我可是诚心诚意把他介绍给你了,被别人抢去了可别怨我。你们那个潘炎天天给杰克打电话,说练习什么口语,我看哪她肯定是有了别的心思。黎小盟心里一惊,但她表面上还是平静地说这很正常啊,再说我和杰克也没有承诺什么。王琳琳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装傻吧,到时候别后悔就成。 十七 刘大明把关于湖湖大酒店的跟踪采访交上去,到了李主编那儿却被枪毙了。刘大明就去找李主编,李主编说湖湖大酒店的老板刚才来电话了,他说那七楼不是他们酒店的,是一家公司租的他们的房子。他还让刘大明写一篇消除湖湖大酒店影响的稿子,刘大明拒绝了,刘大明气呼呼地说就算湖湖大酒店真不知道这回事,那天我们挨打的时候湖湖大酒店的保安就在旁边看着,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起诉他们。李主编为湖湖大酒店的事刚被上面的人骂了,心里正难受的无处发泄,见刘大明又不解人意的站在那儿唠叨,就火了。他说谁让你们去卧底了?这事老美主任批了么?我批了么?你不要老是自以为是,就算湖湖大酒店真有什么事儿,也是你一个小报记者能扭转的么?刘大明同志,凡事要多动动脑子,不能凭一时的冲动。刘大明还想解释,李主编挥了挥手。刘大明没有想到会这样,他快气疯了,他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子说:这样的记者做的还有什么鸟意思。李主编鼻子里哼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刘大明回去和杨小乐一说,杨小乐也非常生气,他把手里的稿子摔在桌子上说:算了,这儿不能发我们到别处发去,我日报有个哥儿们。刘大明一把拉住杨小乐说:你疯了,把文章给了日报你不想在这儿做了。杨小乐不屑地说这破地方做的再好又有什么意思,刘大明,我做够了,我们一起到南方去算了?刘大明就又给南方的同学打了一个电话,同学高兴地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小子好彩,我们主编让你来试试了。刘大明就说了杨小乐的事情。同学说反正南方的机会比内地多,如果想来就来了,反正有本事就能找到工作。 两个人一商量就一块儿递了辞职书,人事部经理签字的时候对他俩说:行啊,你们俩还真有我当年年轻的味儿。南方呆不下去再回来。刘大明心里想:这一去回来是不可能的事了,就算混的再差也不会回来了。 平时呆在一个办公室里不觉得什么,现在看着新闻部里空了两张桌子,老美就有点儿感叹。她跟在他们俩后面检讨着以前自己的不是,然后要请他们俩吃饭。两个男人对于老美的作态分外的感动。办公室里的人都说老美势利,和她同事这么久一次也没有请他们吃过饭。老美一高兴,就在代江大酒楼订了二桌饭。 这次饭局,同事们几乎全部来了,但因为就两桌的原因,大家都没有坐下来吃饭。从饭局一开始大家都像走马灯一样来敬刘大明杨小乐酒。然后敬完就以有事转到肖海涛那儿去了。肖海涛在代江大酒店也搞了几桌,他事先与刘大明他们打好招呼,等老美这边差不多了,就转到他这边来。反正要走了大家来个一醉方休。老美心里就有点儿不舒服,她坐在那儿楞楞地说:不就是顿饭么?这点面子也不给。黎小盟就安慰老美说他们都知道你挣个稿费不容易,一天写啊写的才那么点钱。黎小盟这句话说到老美的心窝子里,她说是啊是啊,看着我们作家多么的风光,其实我们钱少的可怜,我这次出诗集挣的钱还不如花的多。杨小乐说现在的诗不如小说买钱,老美老师你怎么不写小说呢?凭你的文笔写一部风花雪月的爱情小说不难吧?你像某某写了一部三角恋爱的小说,现在不是拍成电视剧了么?老美看起来对某某非常反感,她气愤的说她那也叫小说?只不过靠了点姿色罢了。上次在笔会上她给我说话我都不理她。 菜是老美点的,一看就是代江酒店的最低标准。同事们走了一圈子马灯,留在桌子上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了。这边桌子上的人除了潘炎外,也就是黎小盟,杨小乐刘大明在场了。那边桌子上本来还坐着几个发行部的小孩子。后来见坐着没有什么意思就想溜,黎小盟瞪了几次眼睛也没能让他们留下来。大家平常从来没有和老美这么长时间的坐过,整个过程好像不是杨小乐他们要走,而是老美要走似的。因为喝了点酒,老美的话就变得多了起来。她坐在那儿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说到动情处老美拉着黎小盟的手竟然泪眼汪汪了。杨小乐和刘大明就以上洗手间的机会溜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了,黎小盟生怕潘炎会走,就一个劲的给潘炎使眼色。潘炎说老美老师你喝多了,我们送你回家行吧?老美一挥手说我没有喝多?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听我说,你们都走吧,我自己对自己说。她们就有些尴尬,坐在那儿一人一只手扶着老美,听她说自己的艰难与不易。这时候潘炎的手机就响了,她打着手机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黎小盟只好坐在那儿陪着老美,等她哭的差不多了,就打了一辆车送她回家了。 黎小盟从来没有来过老美的家,她扶着踉跄的老美走了好几家都走错了。老美一边东倒西歪一边嘴里骂着什么。黎小盟听不见也没有心思听,此时她已经被老美折腾的全身都是汗水了,她说老美老师,你难道连家也记不得了么?老美一下子大哭起来,家?我没有家啦。我的家被一个狐狸精占啦!那个狐狸精挺着两只大大的奶子,她还大白天的脱光了衣服在我的床上跳舞。我好生气啊,但我又有什么办法?你们都还看着我活的挺风光的,我的心里比谁都苦啊。天啊地啊娘啊,出了这种事我可怎么活啊,天啊地啊娘啊,像我这么一个知名作家! 肖海涛那边此时正热闹非凡,杨小乐和刘大明的人缘在单位里还是满不错的,大家一边埋怨着李主编一边颇颇举杯。桌子底下已经空倒了许多个酒瓶子。杨小乐和刘大明就像结婚一样,两个人举着杯到处敬酒。这个说杨小乐,你们走的这么快是不是早找好了工作?那个说刘大明,你哥们不够意思,要走也不带我们走。刘大明就说我也不愿意走啊,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想想明天就要与你们分别了,尤其我们报社这些可爱的小姐们,我心里那个难受啊甭提了。刘大明装腔作势的样子引来了小姐们喊叫。有人知道刘大明心里想着黎小盟,就将他的军说,黎小盟呢?大家一看说是啊,黎小盟没来。有人就去找了一圈子说那边早没有人了。服务员都把桌子收拾了。刘大明因为喝了酒,说话就没把握了,他觉得黎小盟没有理由不来,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要走了。他就趁着酒劲打黎小盟的手机,结果黎小盟没有接。有人笑着说你啊,没戏了。听说最近黎小盟认识了一个老外。 因为大家想让刘大明高兴,就对黎小盟产生了看法。大家说找个老外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就像那个王琳琳一样,做了人家二奶还高兴的像抱了一块金砖。有人说不是吧,王琳琳是做了别人的二奶么?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的。有人就滋意报复说肯定是二奶,要不就是这老外太差劲了,在国外找不到老婆。你们没有听说么,一等美女嫁老外,二等美女嫁港台,三等美女嫁大款。有人更不乐意了,说王琳琳也算一等美女?黎小盟天天苦丧着脸也美么?反正喝了酒,大家说话也就随便了很多。他们对黎小盟进行了一番不算小的攻击。后来,见潘炎也不在又把目标对准了她,有人说潘炎正准备出国的呢?她天天和一个叫杰克的人练习口语。有人说什么练习口语啊,这个杰克就是王琳琳介绍给黎小盟的,现在看来潘炎想插一腿儿。 十八 黎小盟的手是在半夜的时候疼起来的,就左手的一个中指,一跳一跳的疼。黎小盟没有在意,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发现左手中指已经肿了起来,一碰疼的钻心。上班的时候被潘炎看到了,她吃惊的说你的手怎么啦?黎小盟说我也不知道,疼了一个晚上了。潘炎说那你不快去医院看看,手上的事情马虎不得。黎小盟说看什么看,可能是钻进了刺吧。 黎小盟就去单位的医务室擦红药水,护士看了看黎小盟的手说,你还是上医院吧,我看着像甲沟炎。黎小盟不知道甲沟炎的厉害表示下午再去,上午她要去银行提款。护士说很厉害啊,你还是去看一看吧。护士看起来还是一个热心人,她说市中医院我有朋友在那儿,我给你写个条儿马上去。 黎小盟经护士这么一说,感觉手更疼了,一跳一跳的疼的心都碎了。黎小盟此时终于体会到了十指连心的滋味。黎小盟一个人坐了出租车去医院看指甲,路上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她再一次委婉的提醒女儿要考虑婚事,黎小盟突然觉得老妈真是很烦,好像她嫁不出去了一样。黎小盟的委屈就涌上来了,她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老妈就有些难过,她说我不管谁管啊?我这不是替你担心么?一个女孩子无亲无故的在别人的城市里。你一天不嫁我一天就放不下心。黎小盟哭笑不得的说好好,我马上嫁,随便拉一个就嫁了。老妈又不同意了,她说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只不过问问,我也没有逼着你马上嫁掉,我为什么要操这个心呢?我是你妈啊!要不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怎么不问你呢? 看来护士给那个朋友打过招呼了,人家很热情的带着黎小盟去看病,还说等会儿你就说是我们医院来的实习生,这样医疗费就免了。黎小盟就有点感动,心情也就明亮了很多。医生是一个很冷漠的老头儿,拿着黎小盟的手瞅了一眼就果断地说动手术吧,甲沟炎。黎小盟说就这么点伤还用着动手术?医生用手指碰了碰黎小盟受伤的手说,这儿已经腐烂了,如果不把指甲拔掉就除不了根。是不是疼的很厉害啊?黎小盟说是是,我疼得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十指钻心了。 医生对黎小盟的诉说表现的非常漠然,他坐下来很严肃地问哪个单位的?黎小盟说目击晚报。黎小盟刚说完就看到带自己来的人在旁边直跺脚。黎小盟想起了刚才人家教自己的话,就觉得不好意思。她走出门来说没关系,用不了多少钱的。那个带黎小盟来的人说那行吧,反正要你自己花钱了,我就不陪你了。动手术的时候你害不害怕?也就是把指甲拔了,打上麻药不会很疼。黎小盟说不用不用,这点小伤算什么啊,你去忙吧,有时间到目击晚报的时候一定找我玩啊。两个人客套了一阵子就分手了,黎小盟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人家姓什么呢。 医院里静悄悄的,窄窄的过道上吊着一些盐水瓶子,几个有外伤的人坐在那儿打盐水。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伤了手。这其中还有一个很小的孩子,他的手被大人托了,小脸儿痛苦的有点变形。黎小盟几乎把眼睛全都眯上了,她最害怕的就是到医院,到这种弥漫了生与死的地方。那白的有些惨人的墙,那红的像血一样的字体。无不让人的心里生出不祥的感觉来。 这时候旁边的门里传来了女人的哭声,黎小盟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紧走两步到了手术室门口,那小护士一看她的病历就笑着对同伴说:今天是治疗甲沟炎的好日子,来了这么多人。黎小盟这才发现旁边站着很多人,一个站在自己边上的女孩子捂着脚痛苦的哼哼,黎小盟说你也来拔手指甲么?女孩子说我是脚指甲。你一个人么?黎小盟说是啊。女孩子哆嗦着说我害怕。你想想整整地把一个手指甲拔下来,那种滋味是不是和以前女人做了错事受刑一样。黎小盟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个女孩子也真会联想,黎小盟马上想到电影里那些手上的刑事,十个手指甲被人强拔掉了。啊呀,黎小盟一下子被自己的想象击倒,她像踩了地雷一样跳了起来。 所有的眼睛都扫了过来,眼神里是十分的不屑。黎小盟突然发现自己是这么的孤立无助,此时的她多么需要鼓励与安慰啊,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站在她的身边,哪怕是她最不喜欢的人。黎小盟受不了这种感觉,她走到一个角落里拿出了手机,折腾了一阵子黎小盟也没有打出一个电话,打给谁呢?刘大明么?杰克么?刘大明算她什么人啊?杰克又算什么呢?还有打通电话该如何说:就说我现在在医院么?哪样合适么?人家会怎么样看她?黎小盟左思右想,终于又把手机放了回去,她想不就是拔一个指甲么?又不是死人。自己怎么这么不坚强啊。 黎小盟刚走到单位的门口,就看到潘炎正在和老何吵吵着什么,两个人都很激动,黎小盟还看见潘炎伸出了手指点老何的鼻子。黎小盟等他们吵完了,才问气呼呼上来的潘炎怎么啦?潘炎咬着牙说老何这个老狐狸,老何这个老妖怪,他把好处费自己全得了。黎小盟说不会啊,房产证还没有办好呢?潘炎说是买房子的老师不经意中说出来的,他来单位找你问房产证的事情。我就提到了好处费的问题,人家说早就给老何了。而且他和老何根本不是什么亲戚。老何把我们给涮了。咱们跟着出了那么多的力,这二万块全让那个老妖怪给得了。你难道不生气么?黎小盟疲惫地说生气又有什么用?再说老何也不容易。这么点钱伤了和气不值得?潘炎没想到黎小盟的态度会是这样,她气呼呼地说不是这么回事,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老何眼里根本没有我们。 十九 黎小盟想请刘大明他们吃顿饭,电话打过去却被冷冷的拒绝了。刘大明说他们下午的火车,根本没有时间来吃饭。黎小盟就与潘炎商量是不是到火车站去送送他们。潘炎表示自己还有事情,她摊了摊手说我最怕送人了,黎小盟你替我送送吧。黎小盟对于潘炎的表现非常不满,潘炎甩出一百元钱让黎小盟买点水果送给他们。黎小盟没有接,她生气地说我有钱! 刘大明和杨小乐正在打包,两个人见到黎小盟来了都有点意想不到。杨小乐拍打着手说:没办法让你坐了,这屋子里乱七八糟的。黎小盟把水果放下说这么客气啊?刘大明就看到了黎小盟的手,左中指的手被白纱布包了,隐约隐约渗出了血。黎小盟笑了笑说一点小伤。已经不痛了。说完她就推开杨小乐,帮他叠衣服。杨小乐感叹地说毕竟是女孩子,我叠了这么久都没有叠好。打好了包,刘大明的朋友也把车开来了。 几个人拎着他们的包下去的时候,肖海涛也赶过来了,他拿出两个红包说李主编本来要自己来的,后来他想了想还是让我带来了。这点钱是报社的意思。希望你们俩到南方以后别忘了我们。伤感的气氛就这样弥漫开了,好几个人跟在后面要把他俩送上车。刘大明死活不让,说了老半天,大家也就红着眼睛散了。黎小盟和肖海涛跟到了火车站。 在等火车的时间里,黎小盟觉得自己有话想说,可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火车隆隆的开过来的时候,黎小盟才慌乱了起来,此时的站台上已经有了忍不住的哭声。肖海涛他们都伸出了手,杨小乐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刘大明对着黎小盟笑了一下,说我走了,你多保重。黎小盟的眼泪就那样淌了下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淌了下来,擦也擦不完。 再见。再见了。 多保重。多联系。 再见。再见啦。站台上一片呼喊声。 黎小盟想再见的意思就是再也见不着了。 把刘大明他们刚送走,老会计也不行了。报社里的人又涌到医院去看老会计。老会计已经瘦的没有人形了,卧在床单里像一片干枯的叶子。大家不想一个人进去,他们就都凑到了一块儿,黑压压的站了一屋子。由一个人带着向老会计全体鞠躬,就像老会计死了在灵堂里一样。黎小盟觉得这些人做的太过份了,她自己守在一边等人们退去后才到了屋子里。老会计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家人守在病床前哭得呜呜咽咽的。 在这之前黎小盟心里还有点儿害怕,当她坐在病床前时竟然变得非常的平静。老会计好像睡着了,一脸的安祥。黎小盟坐在她的床边泪就淌下来了。老会计的家人都认识黎小盟,她儿子说我妈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完他趴在老会计脸前轻声呼唤:妈,妈,你看看谁来看你了?黎小盟带着哭音说是我,我是黎小盟。你能听得到么?老会计好像听到了一样,她的嘴张了张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黎小盟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她想到以前老会计对自己的好,想到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看老会计,哭着哭着黎小盟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下子空了。晃晃荡荡的很难受。 好像是停电了,又好像是下雨了,黎小盟眼前漆黑一片。黎小盟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在飞,从一棵树上飞到另一棵树上,那些树上都长满了奇怪的果子,它们圆圆的,红红的。还散发着一阵阵的香味儿。有好几次黎小盟都想吃,但她怎么用力也拧不下来。那些果实好像长在树上了一样,黎小盟只好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寻找着能拧下来的果实。 过了好久好久,黎小盟觉得自己已经飞不动了,她才看到在不远的地方好像闪烁着灯光,像莹火虫那样一闪一闪的。黎小盟就用力的飞去,她觉得自己一脚踏空了,黎小盟惨叫着从树顶上掉了下来。 天啊天啊,你终于醒了。黎小盟你吓死我了。 黎小盟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潘炎正苦着脸守在自己的床边。黎小盟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了,她说我怎么在这儿呢?潘炎说哭的罢,死了一个老会计你竟然伤心成那样了。人家儿子人家女儿也没有像你这样伤心,你竟然哭过去了。你真有本事啊你?黎小盟说真的么?潘炎说这还能是假么?不过幸亏你哭过去了,要不我能在这儿守着你啊。现在报社的人都在太平间向老会计告别呢。 黎小盟说我起初很害怕死人的,但走近老会计的时候我心里一点儿也不害怕。感觉她就像睡着了一样。潘炎说你省省吧,我看一眼就吓的不行了,那干树叶一样的脸老在我的眼前晃。咱们别说这事了,黎小盟,你是怎么想的?单位这样你还想呆下去么?黎小盟说不呆怎么办?大家都不是在这儿呆么。潘炎说反正我是呆够了,老这样不死不活的挺着没意思。黎小盟说你还是想着去北京么?潘炎说也不一定,我也许会出国。潘炎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报纸来说,你看看这是目击商报,全是铜版纸才一元钱。黎小盟说我自己想不好,老觉得我们单位还是有希望的。要是与天天广告的事成了,我们报纸会比商报办的都好。潘炎说你还对这个抱着希望啊,你看看这是什么?潘炎指着商报的版头给黎小盟看。 二十 天天广告终于没有在等目击晚报,人家和目击商报达成了协议。天天广告的孙经理做了目击商报的副总编辑,他上任的第一天就要把肖海涛挖过来。肖海涛想了好久同意了。他问黎小盟愿不愿意过去,如果去的话他和孙经理说一声。黎小盟拒绝了。 黎小盟想到王琳琳那儿去,但王琳琳自从那次提过以后再也没有提。肖海涛的走让李主编元气大伤,想来想去的竟然病倒了。黎小盟又成了李主编的秘书。从单位到他家里,就像一个传话筒,按照他的意思指挥着单位里的工作。单位里的人早就是人心慌乱,但大家都是抱着看看的样子,所以李主编虽然病了,报社并没有出现什么事儿。相反大家编版的速度倒比以前快了许多。反正早编晚不编,编好了大家也就早点休息。黎小盟一直想对李主编说说自己的态度,但见他病的实在不轻,就把话咽了回去。 黎小盟就像一个主编那样主管着报社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发行部还是老样子,广告部自从肖海涛走了以后,很多人也投奔了过去。黎小盟按照李主编的意思把广告部一块儿交给了老何暂时管理。广告部的人对老何很不服气,一天到晚的闹事情。好在编辑部的人都非常的老实,大家干完了自己的活就立马走人,搞得编辑部的电话天天响着,没有人接。市里搞文化评奖,宣传部的人把编辑部的电话都快打爆了,也没有人来接。宣传部部长就把李主编给揪了出来,李主编又落实到黎小盟这儿。黎小盟就替了李主编到宣传部开会。 宣传部里的人知道李主编病了,他们以为会是老美来开会的,没想到派来的竟是一个女孩子。宣传部长就非常的恼怒,他说现在晚报也搞的太不象话了,你们一天到晚的都在忙些什么?黎小盟就想对宣传部长说说单位的事情,她刚说两句宣传部部长就手一挥把她打断了。行了行了,你们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开会!会上讲的什么黎小盟一句也没有记住,她满脑子全被委屈填满了。 说着话已经到了国庆节,天气正一点点的转凉,李主编好像还没有好起来的意思。黎小盟就像李主编的替身,维持着单位里的日常工作。她坐在总编室里打着电话的时候,潘炎的出国手续也办好了。她笑着说黎主编,我向你来辞行了。黎小盟勉强地笑了笑说手续办的挺快的啊。潘炎说还不是多亏了杰克,黎小盟,你觉的杰克怎么样?黎小盟说还行。潘炎说我也觉得他挺好的,所以我准备出国以前把他介绍给我的家人。到时候我们请你吃饭。 自从李主编病后,黎小盟的工作就比以前增加了很多,她一个人又是会计又是秘书还是总编。李主编为了方便把报社的大印就交给黎小盟了。他说我想了半天还是交给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黎小盟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些恼怒,一个人做三个人的工作,工资一点儿也不长。有这样的道理么。但她碍于李主编的面子话都到嘴边了也没有说出来。 王琳琳觉得黎小盟在扮演一个不好的角色,她说报社里那么多人就你傻。黎小盟说我也不想管,但现在不是李主编病了么?王琳琳说那你就等着李主编好吧。你看看潘炎,人家小算盘打的。把好好的杰克硬从你的手里抢去了。黎小盟就死不承认自己对杰克有过好感,王琳琳说算了算了,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原来的时候让你过来你死活不来,现在比利公司已经有了会计了。黎小盟听着很不顺耳,好像自己一点儿能力都没有一样。但她又没有能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这天,黎小盟终于对李主编说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李主编躺在床上说我早看出来了。黎小盟,你还是坚持一下吧。上面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他们会在最近派一个新的主编过来。我呢也该退了,风风雨雨的做了这么多年,累了。所以想静下来整理一下以前的文章。出版社答应给我出书了。 树上的叶子落下来,铺成了一地的暗金。黎小盟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刚才还满眼的翠绿,现在已经是满眼的枯黄了。黎小盟已经穿上了带镂空的薄毛衣,她的皮鞋踏在落叶上发出了擦擦的声音。走着走着伤感就一点点的涌了出来,黎小盟突然感到非常委屈,她想起王琳琳的话,但她却不知道自己在扮演一个什么角色?整整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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