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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2年8月9日
余烬
婉儿花

    我梦见你从身边经过,我长长的发丝温柔的拂过你的脸面,你笑笑,离去。 
    我留在原地,守着一份遗憾。 
    昨夜的枕边,有你的气息。 
    不是幻觉。 
       
    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思念一个人是没有借口的。 
    我爱,我思念。 
    我逃不脱你为我织的茧。 
    我在等待蜕变。 
    我在等待中窒息。 
    而亡。 
       
    当你看不到我的时候,当你听不见我的声音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不在人间。 
    蜕变的我不是蝴蝶。 
    是一只飞蛾。 
       
    一只扑火的蛾。 
       
    你说:不要啊! 
    我说:我喜欢! 
    你说:那是幻觉。 
    我说:我会再生。 
    你说:但我们只有今生。 
    我说:所以我要给你,哪怕是一刹那。 
       
    于是,我扑了过去,我用生命的燃烧换取了眩灿的瞬间,在我最后一次回眸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痴迷的眼神。 
    你说:你从没有如此的美丽过,如烟花一样的美丽。 
    一样的寂寞。 
    一样的短暂。 
       
    你痴迷的眼神换来了我的陶醉,我在陶醉中坠落。 
    坠落在人间。 
    我是那一只翅膀燃成灰烬的蛾。 
    遍体鳞伤的躺在冰凉的地上。 
    触摸不到你。 
       
    我偷偷的把你藏在心里,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我爱你。 
       
    那样默默的,毫无希望的爱过你。 
     

    * * * * * * * 

    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一定不会相信,那么你就当我在讲故事。 
       ———————写给你 
       

      初识予堇,是九九年的九月,焉桦认为是一个吉祥的年份和季节。 

    那时焉桦的“秋水伊人”饰品行刚刚开业,这是焉桦和一个在南韩的同学合作的,焉桦定期去机场接收空运过来的货品,负责在内地的销售。 

    都是一些比较精致的女性饰品,因为是泊来品,价不高,销量很好,利润也很足。 

    店面开张的时候,焉桦顺便用20多年的压岁钱给自己买了一台电脑,一个人在店里的时候,听听音乐,玩玩游戏,当然也随着拥挤的人流挤到了网上。 

    这也省去了每个月数额不少的国外长途话费,焉桦和同学就在QQ上开始交流商情和生意了。 
     

    焉桦在QQ上很少聊天,因为店里生意也很忙,那时,焉桦在网上找失去音讯多年的朋友,她在QQ上面留了两句“东风惹飞絮,落花将飘尽”对上下句的就可通过焉桦的身份验证,焉桦还特别加了一句:本省及20岁以下少年勿入。 

    焉桦一直认为,网络是虚拟的,网络上的朋友应该是越远越好,距离就是美。 

    予堇是第一个通过的,他打过来的是“西月戏舞蝶,韶华都逝去” 

    那时,予堇以为焉桦是一个伤春惜春的暮春女子,还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焉桦在这边偷偷的笑,觉得这个男人很多情也很天真。 

    于是,焉桦顺势把自己说成是30岁的妇人,有一个酗酒加赌博的老公,还拖着一个8岁的儿子,自己在某电脑公司上班。 

    予堇说他28岁,还没有结婚,在另一个城市里负责着一个小型的国有企业。 
     

    但是真正让焉桦喜欢上了予堇的还是他的那些文字,予堇是榕树下最早的一批签约网络作者,榕树下的期刊,电台和一些媒体里面都经常出现他的文章。 

    他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网络名人,这让焉桦很兴奋。 

    从此焉桦也成了他第一个读者,而且是最忠实的一个,焉桦在他每一篇文章后面都认真写了读后感。 

    焉桦是学文的,但她现在做生意,思想里多了一些浮躁,所以无论予堇怎么拉拢,焉桦都不肯去写文章,所以予堇格外的珍惜焉桦在他文章后面的回复。 

    予堇说那些也都可以独立成文的,他很细心的把它装订成册,摆放在他的书架上,予堇说以后他的第一本文集出版了,都要附上焉桦这些笔迹。 

    最吸引焉桦的还是予堇身上的那股艺术的气息,予堇学过15年的绘画,只是大学以后学的是企业管理。 

    予堇给焉桦发过来很多从他5岁开始学画画时一直到现在的作品,有一些都是获奖作品,他还通过自己的想象给焉桦画了几张素描,娇小的身资,忧郁的神情,凌乱的发丝掩饰着脸上隐约可见的一屡沧桑。 

    焉桦看了,只是笑,细心的把那张题为“秋水伊人”的素描给打印了出来,用一个古木画框挂在店里迎面她那张一米多高的艺术写真旁边,别有一番意境。 

    只是焉桦忽然想起了顾城的那篇小说《英儿》,以及里面很多顾城为英儿画的素描,以及他们故事的最后结尾。 

    焉桦的情绪偶尔会低落。 
     

    之后,他们就开始了通电话,开始没完没了的发短信息。 

    连在QQ上都不好意思说出来的那三个字在某个予堇失眠的夜晚,发到了焉桦的手机上。 

    那些个日子,焉桦也开始魂不守舍,并且24小时开着手机,而且把来电铃声调到了最高度。 

    整天只要一下网,就神经兮兮的不停的翻看自己的手机。 

    有没有新的信息。 
     

    那天夜里,当“我爱你”这三个字温柔的躺在焉桦的手机屏幕上时,焉桦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一宿未眠。 

    第二天晚上上线,予堇发过来一个:) 

    焉桦也发过去一个:) 

    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终于,予堇问到: 

    “昨晚发的短信息你收到了没?” 

    “收到了啊,:)”焉桦只是笑。 

    “呵呵!今天还好吧?” 

    “好啊,:)”焉桦想:就不让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嘻嘻! 

    “那……家里……孩子还好吧?” 

    “哦?噢!好!好啊!好啊!”焉桦差点忘了她在网上扮演的是一个8岁孩子妈妈了。 

    “好就好,呵呵……”予堇又是意味声长的笑。 

    “不好又能怎么样呢?”焉桦忽然想深入这个话题了 。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爱你,如果你离婚了,我愿意娶你。” 

    “包括我那8岁的儿子?”焉桦继续演下去,她想知道结果。 

    “是的。” 

    予堇的回答简短而肯定,那份温柔的暖意在焉桦的心里缓缓荡漾开来。 
     

    于是,两个月后的某一天,予堇打来电话,说单位公费旅游去上海,会途经这个城市,予堇说他要在这逗留两日。 

    那是2000年的十月,金秋时节,在网络上相处了一年的他们要从生活中走到彼此的面前。 

    那一整天,焉桦都手忙脚乱的,心里也慌慌张张的,早早的去发屋将垂到腰际的长发修理拉直了一下,穿上了新买的紫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粉色的高领无袖羊毛背心,还特自从店里配了一个镶有民间绣花的紫色手袋,觉得自己够淑女的。 

    她不知道真实的予堇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令她失望。 

    她惊讶的发现自如此的在乎对他的感觉,那是因为她已经在乎他了。 

    她那么在乎那个叫予堇的网上男人。 
     

    予堇说他们的车要在晚上7点多才能够到,于是他们约好八点在市内很出名的那座“天堂鸟”音乐吧见面,怕他找不到,焉桦还把酒吧具体的地址发到了予堇的手机上。 

    焉桦是8点10分到的,门侍为她推开旋转的玻璃门时,她就听到了低转迂回的钢琴曲《秋日私语》,她环视着大厅里零星的几桌客人,寻找着予堇。 

    她拨通了予堇的手机。 

    予堇说他在楼上的199包间。 
     

    轻轻的敲门,打开,面对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高个,挺拔,不苟言笑的脸上是一种很温和的眼神,他竟然穿的是运动鞋,牛仔裤,和一件厚厚的松松的灰色休闲装,里面是褐色的粗条纹布衬衫,和焉桦心中的那个威严的领导形象大相径庭,到更象一个大男孩。 

    焉桦笑着径自走进去,看到桌子上一大束盛开的粉色香水百合,幽幽的花香沁人心扉。 

    转过身,看着予堇,焉桦还是笑着,不语。 

    她在等待予堇开口。 
     

    予堇盯着焉桦看了几秒,笑了,空气中的陌生感就驱除了。他开口: 

    “焉桦?” 

    “当然!”焉桦知道网上的谎言已经不攻自破了,因为她这张太年轻的脸。 

    “你说慌啊?” 

    “好玩呗!也没骗到你什么”焉桦坐了个鬼脸,笑出了声。 

    “还没骗到我什么啊?骗到信任了还不够?骗了我一年,幸好还没来得急给你的孩子买玩具,呵呵” 

    “嘻嘻!……坦白从宽哟”焉桦有点不好意思的挑了挑眉毛。 

    “今天必须说实话,不许撒谎了” 

    “遵命!” 

    “多大了?” 

    “22岁,独生子女,七八年九月出生的,我回
    答的够详细吧?”焉桦摇头晃脑的说笑,予堇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去年大学毕业的?学中文的?” 

    “是的啊”焉桦点头。 

    “现在做什么工作?老师?” 

    “NO!自由职业,嘻嘻!明天带你去看”焉桦想明天带他去“秋水伊人”。 

    “你比我想象中漂亮,不,应该说是美丽,很高挑” 

    “那就算你走运吧!呵呵!不过你也没吓到我啊” 

    “我和你想象中有什么不同吗?” 

    “还好,还好,恩……你不是说你戴眼镜的吗?”焉桦指指他的眼睛。 

    “笨丫头!戴的是隐形呢!” 

    “噢!嘻嘻……” 
     

    然后,予堇就拿起那束花说: 

    “香水百合,送给你的,清新淡雅,如你,幽香回味,如你。” 

    “嘻嘻!还暗香盈袖呢,闻闻看有没有?”焉桦抬起了手臂举到予堇的面前。 

    予堇微笑的看着焉桦,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一双洁白纤秀的手,修的长长的指甲,上面一层晶莹的色彩,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你这双手很漂亮,纤纤玉指。”予堇说着,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上去。 

    当他温热的唇印上去的时候,暖流就密密的泄漏到焉桦的心底。 

    焉桦咬了咬嘴唇,害羞的低下了头。 

    她在想象紧接着予堇会拥抱她的。 

    她没有打算拒绝。 
     

    但予堇没有,予堇腾出一只手将焉桦垂在脸颊上的发丝捋到了耳后,用手指拍了拍她的脸说: 

    “该回去了,太迟了,你妈妈要不放心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予堇笑着说。 

    “恩……那好吧”焉桦是个不善于拒绝的人。 
     

    予堇牵着焉桦的手,除了酒吧的门就上了车,焉桦怀抱着那束百合花,不停的低头嗅着,满心满面的笑容,予堇一直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焉桦,然后,轻轻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予堇的下巴在焉桦的头顶上摩挲着发丝,无比的温柔,焉桦一动也不动,乖巧的如一只猫。 

    车停下来的时候,焉桦在他的怀中转过头,抽出一只手勾住了予堇的脖子,将脸紧紧的在予堇的脸上贴了一下,开门下车。 

    予堇看着她进入了小区的大门,在黑暗里焉桦回过头看了看,予堇在车内点燃了一支烟,车掉转头,离去。 

    那一刹那,焉桦的心里忽然空荡荡的,芳香浓郁的香水百合在怀中很轻盈,如她现在的脚步。 

    手机响了,慌忙打开,是予堇发来的短信息:我爱你! 

    为什么这三个字这么难于启齿?非要用手机短信息来表达? 

    焉桦有点迷惑,对于予堇,她不够了解,她不是一个很敏锐的人。 

    但她在乎,在乎予堇,在乎予堇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忽然感到了恐惧,因为她上了予堇,爱上了这个她一无所知的男人,他只是她的网友。 
     

    自从初恋男友大学毕业后直接去英国留学,然后他们的爱情就结束了以后,爱情对于焉桦来说就变的陌生而遥远。 

    做了两年的生意,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读了15年的书,有了不低的文化知识,最主要的还是一张漂亮的面孔,让焉桦对于爱情很挑食,变的苛刻。 

    她也不是追求完美,只是希望能够将爱情升华到一定的高度。 

     
    第二天,予堇如约准点的来到了“秋水伊人”,迎面看到的就是焉桦那张真人一般高的艺术写真,头顶上是四个广告字体“秋水伊人”,字体的右侧就是他给焉桦画的那张素描,在古木色的画框里宁静安详。 

    那束昨晚的百合花盛开在收银台上那个水晶宽底细颈花瓶里,芳香四溢。 

    焉桦穿着一条背带的灯心绒长裤,辫子高高的束起,头上夹满了花夹子,还吊着两个褐色的长长的快拖到肩膀的耳坠子,一张素面朝天。 

    那时,予堇真的有了心动,女人最美丽的时候应该是在工作时无意间的动作里。 

    予堇看着焉桦招呼着客人,给新到的货品归类,打价,那两个长耳环叮叮当当的晃来晃去,让予堇眼花缭乱,他看着那些手表,挂件,发夹,丝巾,手袋,等等,那上面全是一排南韩的字体,他不认识。 

    他只认识这个叫焉桦的女子。 

    她会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什么?予堇感到了一丝怅然。 
     

    晚上,八点,还是“天堂鸟”音乐吧里,还是199包间里,焉桦依偎在予堇的怀里。 

    予堇不停的抚摩着焉桦光滑的发丝,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明天你又要走了。”焉桦的语句里带着伤感。 

    “我不走了,焉桦……” 

    “恩……我不怕,你的心在我这儿,我收着好好的呢”焉桦嗲嗲的声音。 

    “不是,焉桦,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省人,我们是一个城市的,因为你那时不肯和本省的人认识,所以我只好说自己是**省的,其实我们在一座城市……” 

    “啊?!……那好啊!太好了啊!不怪你!不怪你!”焉桦在惊讶之后就高兴的跳了起来,在同一个城市多好啊,可以天天见面,可以自由的谈恋爱了啊。 

    “为了骗你,我还特自的买了一张**省的电话卡,以后就不用了哟”予堇说完,给了焉桦一个本地的手机号码。 

    “予堇,我总是感觉现实的你和网上的你有很大的差距,你是不是还有隐瞒我的事情?给你个机会,今天都说了吧,不许撒谎!”焉桦半是撒娇半是试探的问道。 

    “…………”予堇只是笑,不语。 

    “说吧,如果隐瞒就要瞒一辈子,如果不能,今天你就坦白”焉桦从予堇的神情里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她很想替他分担一点,焉桦知道从根本上来说,予堇是一个不快乐的人。 

    “焉桦,我爱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句话,但我还是要说,以前在网上,因为空虚,因为感情的无从寄托,也因为我写一些小说,我对你说了‘我爱你’,那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也许我是利用你的纯真欺骗了你,但现在我们见面了,我们有了一天的朝夕相处,我发现我是真是爱上你了,真的……我……”予堇站起来,面对着窗外的街灯,说了一大串话。 

    “继续说下去,不要有一丝的隐瞒和欺骗,如果你是真的爱我的话!”焉桦的语气很坚决。 

    “我结婚了”予堇吐出这几个字后如释重负,他定定的看着焉桦。 

    焉桦惊鄂的抬起了头,她的思绪一片混乱,就那么呆立了几分钟以后,她站起来,拿起手袋,下意识的向门外走去。 

    焉桦重重的带上了门,予堇没有说话,也没有追上来,焉桦坐上了出租车,抬起头看了看二楼的窗口,予堇站在那儿,看不清他的神色,焉桦低下了头。 

    泪落了下来。 

     
    晚上回家,焉桦就将予堇从她的好友里删除了,焉桦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很快的,予堇就在陌生人里给焉桦回话:我的婚姻里没有爱情,也不需要爱情,但我有爱情,我想把它给一个人,给一个我真正爱的人。 

    焉桦说:你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我们原本就是陌生人,当你连最起码的真诚都不具备时,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面前和我谈爱情?在你想给予的时候,你首先要想想你能不能够给? 

    予堇说:时间会证明的,我需要时间,这场婚姻不是我爱情的终点。 

    焉桦说:但你没有权利背负着婚姻去谈爱情,该取该舍你必须选择,而不是面面俱到。 

    予堇说:是的,之所以今天我对你坦白,是因为我不能够欺骗你,你是个好女孩,你让我心动,真的,从来未有的感觉。 

    焉桦说:你在体会偷来的幸福时想到它会给我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吗?爱一个人就是要承受如此的重负吗?那么我宁肯不要爱情。 
     

    焉桦认为也能够轻易的将予堇从她的记忆里删除,他在她的好友之外了,他已经回到了人海之中了,焉桦还是有了悲伤,他的文字还是频频的出现在各个文学网站上和当地的报刊上。 

    他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想到这,焉桦就有点力不从心,思念的距离也被拉短了。 

    她还是常常不自觉的去看他的文字,那些自虐一样的剖白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他爱她。 

    焉桦相信了,没有理由的相信。 

    相信之后就是心痛,无法传递的一种心痛。 

    她原谅了他,她甚至想要用她的柔情来抚平他心灵上和感情上的伤痕,因为她也爱他。 

    这种爱情的表达方式带有了牺牲精神,这让焉桦感到悲壮也感到了满足。 

    最能够征服女人的往往就是所谓的爱情,不明事实的爱情,因为盲目而变的崇高。 
     

    之后,他们在生活中一如既往的做着朋友,简单的朋友,周末去“天堂鸟”的199包间温存一下,也仅仅是拥吻,予堇从来不越雷池,他把焉桦保护的很好。 

    每个周一,花屋会定时去“秋水伊人”重新换上9朵香水百合。 

    送花,予堇只送这一种,焉桦也只喜欢这一种。 

    在网上,他们俨然是一对夫妻,他们甚至改名换姓去一个很大的社区里登记结婚,做起了网上夫妻,焉桦乐此不疲。 

    予堇在网上是个才子,焉桦在享受着网民对予堇的尊敬时也享受着网民对她的羡慕,那些日子,予堇为焉桦写了很多的诗歌,并且每一首主题都附上一句:献给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焉桦。 

    焉桦知足了,在一个人的夜里,那些经久不衰的情歌就温暖了她的整个心房。 

    她隐藏着悲伤,偷偷的快乐着。 

    无人能够分享的一份喜悦是因为这份爱情的最终去处不是她能够确定的。 

    一切都不掌握在她的手里。 
     

    就这样过完了2000年,也过完了2001年的春天,一切都没有改善。 

    五月的街头,柳絮纷飞,五月的夜晚,落红满径。 

    焉桦渐渐的有了疲惫的感觉。 

    那时,予堇在单位又升迁了,工作又忙了一点,写的文章也少了,婚姻还在持续着,予堇说分居两年他们的婚姻就会自动解除,那时,已经过了一年。 

    但焉桦觉得她可能等不到了,她常常觉得累,觉得心力交瘁。 

    “秋水伊人”的生意她也无心打理,盘算给了一个朋友之后,她开始了旅行。 

    反正也赚到了一笔钱,不挥霍干吗呢,她想。 

    去丝绸之路走了走,心里空。 

    去周庄看了看,想起了庄周梦蝶,心里悲。 

    去故宫,去上海,悠远的长城和辽阔的外滩风景让她感觉前程似锦,繁华如梦。 

    还是拨通了予堇的电话。 

    “宝贝!你去哪儿了?店里换人了,电话打不
    通!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予堇惊慌失措问道。 

    焉桦听着这么熟悉的声音,泪哗哗而下,离他这么远,还是无法摆脱思念的缠绕。 

    想他,不能控制的想。 
     

    晚上9点,在外游荡了一个月的焉桦又回到了家乡,予堇在机场接他。 

    焉桦奔跑了过去,扑在予堇的怀里大哭。 

    她觉得自己要崩溃。 

    予堇抱着她,手忙脚乱的哄着她,东张西望着,还好,没有熟人。 

    予堇将她半抱着进了出租车。 
     

    还是“天堂鸟”音乐吧里,还是199包间,桌子上还是散开着9支一束的香水百合,还是浅浅的粉色,予堇出去接了个电话,她知道是他妻子打来的,一个电话接了半个小时。 

    焉桦在这半个小时里灌下了一瓶香格里拉干红,750毫升的,没有酒量的她醉了,予堇进来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的空酒瓶,跪在地上抱起了倒在地毯上的焉桦。 

    焉桦满脸的泪痕,长长的发丝沾满了脸,她闭着眼睛,泪汩汩而出。 

    予堇紧紧的抱着她,吻着她的泪水。 

    “我爱你!宝贝!你到底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啊?你和我说啊?发生什么事了?”予堇哽咽的声音清晰的穿过她的耳边。 

    焉桦睁开眼睛,予堇的泪滴落到她的脸上,她却看不清予堇的面容,她伸出手摸了摸,近在眼前,为什么她看不清?予堇不停的说着“焉桦,宝贝,我爱你”,焉桦能够听的见,为什么从耳边一滑就过?如梦的感觉和着酒精的反应让焉桦感到害怕,恐惧,浑身发抖着。 

    焉桦在予堇的怀里缩成了一团,她说她冷,她要盖被子,她要予堇去酒店给她开个房间,她说她不要回家,这个样子,父母会杀了她的。 

    她胡言乱语着,她心里很清楚。 
     

    进了酒店的房间,焉桦就冲进了卫生间开始呕,排山倒海似的吐完了以后,焉桦的身子还是轻飘飘的,头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 

    予堇抱着她,耐心的给她洗脸洗手,焉桦说:“你不是说我手好看吗?让你看个够” 

    焉桦将手塞近了予堇的嘴里,予堇轻轻的吸着,不语,焉桦看到了他眼里的泪花。 
     

    予堇抱着焉桦一起躺在床上,焉桦用双手缠绕着予堇的脖子,语无伦次的说着: 

    “予堇,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别走,我害怕,别丢下我一个人……” 

    “宝贝!别怕,我在这里,我不离开你,不离开,我陪你一整夜”予堇抱紧了她。 

    “我要你,我要你陪着我,我要给你,什么都给你,我要做你的女人……”焉桦解开了予堇的衣扣。 

    “焉桦,你喝醉了,你听话,不要乱动,好孩子!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予堇握住了她乱动的手。 

    “我不!我偏不!我就要!我要把自己给你,我要和你在一起……”焉桦停下了手,开始哭了。 
     

    予堇温存的吻着焉桦的脸,她的眼睛,鼻子,嘴唇,耳垂,以及她那么修长的手指,他细心而专注的吻着,焉桦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予堇在她的耳边低语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声音慢慢的消失了,焉桦在予堇的爱抚中进入了梦乡。 

    一觉无梦。 
     

    第二天醒来,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中午十点,枕边留了一张纸条:宝贝!我去上班了,醒来给我电话,起床后喝杯牛奶。 

    焉桦看到桌子上有一朵沾着晨露的香水百合,还有一杯已经冷却了的牛奶。 

    回忆起昨晚的事,有点恍惚,头痛欲烈,不想也罢。 

    焉桦下楼退房。 

    然后去全市最贵的那所美容院做了一次皮肤护理,以消除昨晚的酒精过敏引起的满脸红疹子。 

    然后,她找了家美发店,换了一种发型。 

    那是家知名的店,发型设计师竟然没有收她的钱,因为她没有带走被剪下的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下午四点的时候,焉桦第一次敲开了还贴着发白的喜字的那扇门,一个温婉秀丽的女子打开了门,随即蹦出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骇。 

    “请问予堇在吗?”焉桦很礼貌的问道。 

    “他不在,他昨天晚上出差了,到现在没有回来,对不起,你是?”女子用一种狐疑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打扮时髦的怀抱着一大束百合花的陌生女孩子。 

    “我爸爸不在家,你是谁啊?小男孩子也嚷嚷着插过来一句话。 

    “哦,我是他下属单位的一个员工,这次工作调动多亏他帮忙了,我来是感谢他的”焉桦很镇静的说着。 

    “工作调动啊?那解决了吗?”那个女子很热心的问道,并且很快的为焉桦泡了一杯上好的绿茶。 

    “解决了啊,我明天就去我爱人所在的**省里点到工作了,今天也是顺便来告辞的,我也没有买什么 ,就这一束香水百合,祝你们全家快快乐乐吧!白头到老!”焉桦说着将花递了过去。 

    女子抱着花,温和的笑着,焉桦想:送他们家礼的品种定是不计其数,但送花的肯定不多,看她那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 

    也难怪,予堇把该送她的花都送给了焉桦。 

    那一年多的时间内,那每天都绽放在“秋水伊人”里的香水百合,本应该是她的啊。 
     

    匆匆的告辞出来的时候,已是深秋的黄昏。 

    女子热情的送她下了楼,还招呼她以后如果有探亲假回娘家欢迎来坐坐,那个调皮的小男孩子还趴在五楼的窗口上象焉桦挥着手臂,大声说:阿姨再见! 
     

    焉桦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焉桦终于明白了予堇一直只说爱她,却不曾给她承诺的原因了。 

    因为他找不到离婚的理由。 
     

    她在想象着今天晚上予堇就不用再向妻子撒谎说要出差了,他可以按时回家。 

    但他看到自家的客厅里摆放着一束香水百合时一定不解,他一定无法想道他妻子口中说的那个头发只有一寸长并且染成酒红色的女子会是焉桦。 
     

    焉桦用手机给予堇发送了一条短信息:我相信你爱我,就像相信我爱你一样,保重! 

    然后,她就抽取出那张SIM卡,随手甩了出去,换上了一个**省的号码。 

    明天早上六点的班机,那个**省里没有她的任何亲人和朋友,但是有一个“秋水伊人”饰品行,仍然是她和她在南韩的那个朋友合作的。 

    只是店内没有了焉桦自己的那副巨大的写真照,醒目的地方挂着的是予堇给她画的那副素描画。 

    题为:秋水伊人。 
     

    留下的都是能够留下的,不能够留下的也都已经放弃了。 

    这是一个过滤的过程。 

    焉桦这样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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