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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2年8月9日
爱情制造
刘心尧

    谢天谢地可算让我找到再合适不过的接近尚珍的理由了。我苦思冥想了近一夜,功夫不负有心人临近凌晨的时候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既不会让自己没面子又让她不好拒绝的理由。也不晓得那个大人物心血来潮想出来的馊主意,暑假各年级的文艺骨干一律不准回家,要搞什么破“八一”晚会,什么军民共建文明城,纯粹的吃饱了撑的。“八一”是军人的节日,既不是护士节又不是教师节,和我们有什么干系。听说市电台还要实况转播,市委军区领导亲临现场。被宣布留下的学生激动的彻夜狂欢载歌载舞,有几个女学生喝的酩酊大醉,举着酒杯直呼我哥们儿。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可思议。她们是开心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可我呢,作为文艺部的部长可就苦不堪言了。市里其他几所大学都是女部长,惟独我们卫生学校是男部长。这不是赶着鸭子上架是什么,一个老爷们儿,还是光棍一条,我怎么和她们打成一片呢。四十五名学生清一色的娘子军,叽叽喳喳的,吵的我的头都大了。再加上这帮女孩子又是学医的,随便找个小毛小病的就能把我给唬了。我又不是校医,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扬长而去。可私下里她们一个个那小嘴甜的就像是抹了蜂蜜,张口一个董老师,闭口一个董老师,说什么董老师我们不会给你丢脸的,董老师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这不是废话吗,我怎么能放心。为了完成这次演出,校领导特批让我亲自带队组织她们参加排练。对文艺我是一窍不通,全凭她们出谋划策,有什么办法呢,碰命打彩吧。我不找尚珍帮忙找谁,天经地义。忽然我对这次演出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好感,而且打心眼儿里万分的感谢。机会啊,我可不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万一错过了,我会遗憾终身的。俗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电视台怎么了,电视台的记者也有七亲六欲啊。我都有些蠢蠢欲动了,脑海里满是尚珍亲切的影子。

    其实我和她也就一面之缘。昨天下午是自学考试的最后一门,由于所报的专业不同,所以各人所考的科目也就不同,可公共课都是必须考的。我报的是医学专业,虽然我工作在卫生学校,可我大学时学的是金融,我可不想当睁眼瞎。考试又不在本学校,天气热的就像蒸笼,一答完卷子我便喘着热气挥着热汗随着人流出了考场。考场外几乎所有的考生都熬出去似的喊热死了,热死了。我一边喊热死了,一边寻到自己的摩托车骗上去发动着恨不得一眨眼赶回宿舍。热死了,不然就烤成肉干了,这鬼天气。学校门口的冰糕摊生意都火上天了,冰镇矿泉水取也取不及。我才懒的买呢,还不如自来水好喝呢。就在我准备加油的时候,路边一位心急火燎的打扮时髦的性感的女郎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不由的放慢了车速,有意地打量着她,显然她的摩托车发动不了了,眼看着别人都从她身边一晃而过,她能不着急吗。尴尬自不用说,一边发动,嘴里不住地嘟囔着说:“什么玩意儿。”越发动越生气,脸上也越挂不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眼窝和鬓角往脸上直淌。两腮憋的通红,恨不得把摩托车砸了。
    作为一个男子汉我能视而不见吗,我超过她把车子停在马路边熄了火问她,“怎么了?”她头也没抬不领情道:“没事。”我打好车又多事地问:“怎么不给对象打电话?”她急了,瞪我一眼,“谁有对象啊。”我知道我说错了,只好改口道:“我是说这么热的天儿……”“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打不着火,邪了。”可能她觉得我也没有什么恶意,尴尬的缓和了一下僵持的情绪自嘲地忿忿道:“什么破玩意儿。”我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勇气,疾步走到冰糕摊前毫不犹豫地拎起一瓶冒着热气的矿泉水丢下两元钱扭头走到她跟前拧开盖儿真诚地说:“给,凉快凉快,我看看。”她看我一脸的真诚也不好推辞,感激地接过矿泉水顺手把车把给了我。我内行地询问她,“加油了吗?”“加了,中午来的时候加的。”她很肯定地强调是中午刚加的油。还没等我拧下火花塞就闻到了刺鼻的汽油味,“你把嘴子沿了。”这是行话,她没有听懂。我取下火花塞示意她说:“就是它,你看看,全是油。”她半信半疑地望着我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我责怪她说:“你怎么不喝呢?”“啊,我喝。”她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你也喝。”我抬手告诉她我满手油污没法喝,没想到她把瓶子举到我的嘴边要喂我。恭敬不如从命我只好喝了,怕什么。反正她长的很靓丽,打心眼里我爱慕她。这不怪我,爱美之心谁没有呢。我示意她从我裤兜里把打火机掏出来。她没有犹豫很快便掏了出来。我熟练地打着火把火花塞点火的部位彻底地烧了一遍。她很配合地从车座下面摸出一团棉纱递给我。我好奇地望着她以为她知道下面该怎么干了。没想到她却说:“快擦擦手吧。”我接过棉纱细心地拭擦了一下烧烤过的部位问:“有新钱嘛?”她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却也听话地从包里找出了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虔诚地递给了我。我接住钱毫不迟疑认认真真地折起来在火花塞打火的间隙里蹭了蹭,然后信心十足地麻利地装上一摁电门着了。当然了不着行吗,我老爸就是干这个的,耳濡目染嘛。她感激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掏出她飘着女性清香的手帕为我抹汗。我忸怩了一下,只好让她抹了,有这么靓丽的女子抹汗,还是白抹谁不乐意呀。我都幸福死了。就在她替我抹汗的那一瞬间我用心地注视着她的脸庞,我发誓我是爱上她了。
    完了,我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说:“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好了。”名片上有我的手机号码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她接住我的名片惊讶地道:“哎呀,还是部长啊,劳您大驾了。”说完非要请我吃饭。我拒绝了。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觉得没意思。不就是帮人家弄弄车嘛,值得撑人家一顿饭,让人家怎么看。她看我是真的不去,也礼尚往来地掏出自己的名片说:“谢谢,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好了。”那意思就是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这年头名片都成灾了。我礼貌地端详着她的名片,敢情是记者啊,电视台文艺部的。

    天公真是作美,依然晴空万里,心情也就格外的舒畅。我稍稍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就马不停蹄地下楼,决定去找我心爱的尚珍。虽然她的名片上有手机号码,可我觉得打手机说不清楚,显得不郑重。还是见面保险,万一她在电话里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搪塞我,我也看不见,那可就没什么戏了。
    我刚下到二楼突然看见了一个我急切想见到的身影,依然是那身衣着,依然是那么性感飘飘然如莲花跃然走廊。我一怔竟有些结巴道:“尚珍。”她好像一点也不惊喜,脚步轻轻一停,身形一晃便面冲着我婷婷而立,紧紧抿着的淡紫色双唇舒缓地启动着,“你?”然后她才惊喜地欢呼道:“怎么是你啊。”“怎么就不是我了,你来干什么啊?我正要找你呢。”“我啊?”她没搭我的茬神秘地一笑,“不告诉你。”我压抑着自己沸腾的情感嗫嚅着说:“你这就走啊?”“啊。”她妩媚地微笑着迷人的小嘴一抿抑扬顿挫道:“不走,我还住在这儿啊。”我不自然地笑笑,自嘲地感慨道:“嫌我这里庙小是吧。”“你说什么呢。”她娇嗔,“讨厌。”紧接着调侃道:“你混的不错啊,部长。”她故意把‘部长’两字的音儿拉长刺激我。“我的大记者,你甭挖苦我了,一个破文艺部部长,一个大老爷们整天的唱啊跳啊蹦啊的,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没等我的话音落下,她毫不谦虚道:“你找我啊,本小姐吹拉弹唱样样皆通。”我赶紧诚心诚意讨好她说:“那是,我正准备去找你帮忙呢。”“真的?”她吃惊不小“真的,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儿了。”本来我是想讨好她,善意的调侃一下。谁曾料她满脸的心思言不由衷地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好吗。”说完招呼也不打独自下楼走了。我懵了,留恋不舍地目送着她诱人的背影急的我抓耳挠腮,眼睁睁望着自己钟情的女子转眼之间在视线里消失了。我呆若木鸡地站立了很久才缓过神来。那个悔呀,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你说说你说什么不好,偏甜不甜咸不咸的说什么送上门儿的话,弄巧成拙。                        
    完了,彻底完了,我像大病了一场似的,浑身瘫软无力地回到办公室跌坐在椅子上什么心思也没了。我抱着脑袋爬在桌子上反思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没有错啊,她究竟是怎么了,神经兮兮的。管她呢,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演出还等着我呢。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尚珍很快便给我打来了电话。本来我是想说对不起的,可还没等我说,她便深沉地道:“都是我不好。”我的心都碎了,她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让我从心底里怜惜,就象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我仿佛看见了她泪水涟涟的令人心疼的模样。那一刻我恨不得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告诉她,“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沉默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生怕自己又说错话惹她生气。尚珍说完后迟疑了片刻一改沉重,像换了个人似的命令我道:“来接我啊。”我激动的支吾了半天才听明白她是认真的。

    当我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儿似的冲到电视台大门口时,她早就焕然一新等着我了。满脸无法掩饰的喜悦,像是要去参加谁的婚礼给人家做伴娘一样光彩照人。显然她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袭长裙隐隐地将她修长匀称的身躯衬托的端庄大方,而又不失女性的温柔和活泼。由于有了一次教训,我可不敢贸然行事了,万一稍不留神又说错了话,那不前功尽弃了嘛。我才没那么莽撞呢,好歹我也算一个部长,总不能见着漂亮的女孩子就乱了方寸。我感激地微笑着脉脉地望着她,就是不说一句话。当然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尚珍是我见过的女孩里最具有魅力的一个。她成熟的魅力让我意乱心迷。她的美是我那帮青春靓丽的女学生无法比拟的。她们的美是天真的,而尚珍不是。我不敢正视她的眼睛,装做很自然地打趣道:“要做新娘啊,这么漂亮。”瞧我这张嘴,说什么不好啊,偏说这,万一她一生气排练不又泡汤了嘛,真是的。于是我赶紧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你——你太漂亮了,漂亮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做你的新娘,你要啊。”她没有生气,真的没有,我感觉的到。从她那眼波里我读出了她的娇嗲,是对着我的。天呀,我心慌意乱的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尚珍看出了我的窘相,揶揄我说:“想什么呢你,行不行说句话啊。”我一时没有弄明白她什么意思,以为她问我排练的事,赶紧说:“不胜荣幸,不胜荣幸。”生怕说慢了她会变卦。尚珍瞪我一眼嗔怒道:“美的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的心一凉,完了,完了,又说错话了。反正我也豁出去了,好歹也得争取一下啊。我大胆地表白道:“尚珍,我是真心啊……”“什么!你说什么?”她急了,脸一拉像是遭受了莫大的侮辱,歇斯底里地压底声音,像是怕谁听了去似的切切道:“你做梦。”完了还深深地白了我一眼,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至于嘛,我也没说什么啊。真是的,走吧,还呆个什么劲儿。我懊恼极了,莫名其妙,她把我当流氓了。瞧她那怒不可遏的样子,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她了。
    就在我准备溜之大吉的那一刹那,她委屈地抓住我的车把真像一个神经质的小姑娘喃喃地质问我,“你不要我了嘛。”说着眼泪要出来似的埋怨我说:“哼,还说不胜荣幸呢,骗人。”看着她楚楚的模样,我滋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充满爱意地抱歉道:“尚珍,对不起,我是诚心诚意的想请你去帮助我的,你知道我对文艺一窍不通,行吗?”本来我是想说我诚心诚意想让她当我的新娘的,我没有说,不是不敢,是太唐突。刚见人家几次面呀,就厚颜无耻地想让人家做新娘,人家能不生气嘛。很快尚珍又眉开眼笑了,她轻轻地叹息一声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我还指着你搞演出呢,不要你我唱独角戏呀。”我实话实说道。尚珍出奇的开心,喜笑颜开地催促我说:“走吧。”说着还动情地向我抛了一个亲热的眉眼儿。我心里都乐开花了,幸福啊,我向沉醉在爱河里一样迷迷糊糊的轻飘飘的感觉到美好的时刻很快就要来到了。爱情谁不渴望,谁不憧憬啊。整天被那群热情似火的女孩子包围着我都麻木了,张口爱情,闭口爱情,好像爱情容易的易如反掌似的。虽说我和她们是同龄人,可我就是找不到感觉,总觉得她们是我的学生,和她们发生爱情像是大逆不道似的。尽管有许多的先例,说明老师和学生是可以发生爱情的,可我却觉得别扭。当然这并不说明我是正人君子,眼瞅着活蹦乱跳楚楚可人儿的女学生不想入非非蠢蠢欲动。我也是男人,发育正常的男人。倘若尚珍在我的生活里不出现的话,我一定会和我的学生中间的某一个发生爱情的,可尚珍不失时机地出现了,并且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压抑着激动幸福的心情我小心翼翼地问:“车呢?”“讨厌你。”又怎么,我的姑奶奶,这还没等我表白我的爱意呢,这要是表白了,我吃不了可就得兜着走了。未待我张嘴说话,她又补充说:“你还男子汉呢,让我自己骑车你放心啊。”说着就上了我的车,并且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腰。肉质的胸部丰丰的满满的贴着我的背,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地感受着她女性身体带给我的新奇和激动。我窃喜,想她是爱上我了。她幸福地把脸搁在我的肩膀上在我的耳边吐气如兰道:“走啊。”
    就这样一路上,我们像热恋中的情人一样招摇在川流不息车水马龙的市井街道里,直奔我所在的学校。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刚到我们学校门口,尚珍就打退堂鼓了。我怎么央求她她也不进去,不但不进去,反而越央求越后退。急的我抓耳挠腮的,都快给她下跪了。你说说她,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堂堂一个电视台的大记者你怯什么场啊,至于嘛,我又不吃你,你怕什么啊。再说了,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说的好着呢。
    显然她是真急了,一脸的愁苦,像是大难临头了,地球马上就要毁灭了似的咬着嘴唇,紧蹙着眉头,也不说话,两眼痴痴地盯着我。我还能说什么,只好无奈地说:“尚珍,对不起,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用不着紧张。”她还是不言语,白皙的两手交叉着捂着嘴痛苦万状的道:“不是,不是,我怕,我怕。”“你怕什么啊?”我不解地追问。尚珍茫然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像是心有余悸的惧怕,颤颤的搪塞说:“女孩很坏的。”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是担心我那帮女学生搞恶作剧啊。我信誓旦旦地向她打保票说:“噢,你放一万颗心好了,绝不会。”她还是半信半疑地问我,“真的?”“真的。”我坚定地回答。这回她真的相信了,一手捂着胸口解脱般地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让人看着觉得她就是一个淘气的小姑娘一般做作。我放心地说:“走吧。”“走了。”她毫不迟疑道,像是早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那帮唧唧喳喳的女学生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很欢迎她,稀稀拉拉地拍着巴掌,算给她的见面礼。我急了,怕尚珍面子上受不了,赶紧道:“怎么了,大家没吃饭嘛,来,再来一遍,欢迎你们的大姐姐电视台的大记者尚珍小姐来给我们指导工作。”接着我带头鼓掌。还好不愧是我的学生,够意思。尤其是一直爱慕着我的王斐和杜琳鼓掌鼓的最欢了。尚珍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地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尚大姐,你真漂亮。”打扮前卫的杜琳故意望着我说。我知道她的心思,像是掉进了醋缸。说完还肆无忌惮地向我吐吐舌头。一向文静的王斐平时不言不语,腼腼腆腆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狠狠地瞪杜琳一眼窃窃地冷嘲热讽说:“什么啊,漂亮,那里漂亮。”杜琳想发作,礼尚往来地白王斐一眼,不服气地嗤之以鼻。王斐更是不甘示弱,趾高气扬地回敬杜琳,“哼!”
    其实杜琳和王斐以前是最要好的朋友,又在一个班,俩人形影不离,要好的就像亲生姐妹。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最近一下子谁也不理谁了,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连话都不说了,陌生人一样。原来俩人成双成对结伴到我的宿舍帮我清理卫生,可后来渐渐的变成个人行动不说,而且每次只要王斐在,杜琳一开门只要看见王斐在,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我喊都喊不住。王斐也是,只要杜琳在,就算我执意挽留也不在。现在好了,谁也不来了。这回掺和进来个尚珍还不得闹翻了天。管不了那么多了,演出要紧呀。再说我可舍不得尚珍,天赐良机,我怎么能错过,这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幸福。但愿不要出什么乱子,顺利地等到演出,只要演出一完,杜琳和王斐各回各家就万事大吉了。到那时候我相信她们也就死心了,毕竟是学生,想她们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再说了到时候我和尚珍的关系也就白热化了,还怕她们搅和。我不嫌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说实话论长相论年龄都是无可厚非的,也是我求之不得的,做梦都不敢想的。真正的女孩子谁不渴望,可我的年龄我不得不面对现实,父母供我上学太不容易了,我又是农村来的,没根没叶的,找个漂亮的小媳妇是惬意,可现在的学生又不分配,毕了业就凭我们这破卫生学校混好了也就到北京打工,一个月除了吃喝一二百块钱够干什么,还得两地分居。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过了浪漫的年龄了,偏偏又奇迹般地遇上了尚珍,年龄不但合适,工作又那么好,最主要的是我对她一见钟情。尚珍是我最明智的选择。

    那天的排练出奇的成功,也许是有尚珍指导的原因,杜琳和王斐比赛似的表演,像是要使出浑身的解数似的发挥的都超常了。一个能歌一个善舞,平时两人配合的那叫天衣无缝,那叫默契。可由于争风吃醋却怎么也不配合了,要配合也成你唱你的我跳我的。本来是王斐舞跳的好,杜琳歌唱的棒,可由于各干其事怎么瞅怎么别扭,就是不往一快和。你想啊,歌伴舞,歌伴舞,一旦唱的和跳的牛头不对马嘴了,那还算什么歌伴舞,简直是幽默的剧,惹的同学们捧腹大笑。排练下来笑都小饱了,练什么练。真让人头疼,最头疼的就是排练《白毛女》选段《北风吹》了,正当杜琳唱的忘我的时候,“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王斐却放开膀子扭的是东北的大秧歌‘咱们那个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呀’。台下的学生笑的前伏后仰。要不就是王斐的东北大秧歌正扭的起劲儿,杜琳却忽然一嗓子,“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真是让人苦笑不得。也不知道尚珍那儿来的本领,竟使得王斐和杜琳不记前嫌破天荒地配合臻于完美,我能不兴奋嘛。恨不得抱起尚珍奖励她几口。这俩丫头片子,尚珍一来就暗暗的拧成了一股劲儿。我在台下生怕她们会给尚珍难堪,让她下不来台。王斐我到是不怎么担心,就怕杜琳,那个火豹脾气,说话机关枪似的,天不怕地不怕。谢天谢地总算是没弄出什么洋相。
    尚珍也很欢喜,额头上的汗直淌。我顺理成章无微不至地给她擦汗,那个亲热劲儿就甭提了。尚珍也不忸怩,任凭我别有用心地替她温柔地擦着她细腻的脸庞。近在咫尺,凝视着她,我的心通通地跳着,就像要蹦出来似的。尚珍薄薄的嘴唇周围淡淡的绒毛让我流连忘返,我幻想着自己吻上她那好看的嘴唇,然后舔舐她细细的柔柔的绒毛。我控制着自己狂热的欲望,不让她看出我的私心杂念,尽量落落大方地像一个君子。尚珍也不客气,理所应当地享受着我亲切的关怀,目光里充满了柔情,让人感觉就像是我初恋的情人,无比幸福地微笑着,陶醉爱情的漩涡里娇气地迎合着爱人的关怀。我真想伏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珍,我爱你。”我感觉她是爱上我了,从她那痴痴的目光里我感觉的到她那火一般的柔情。我没有感觉到王斐和杜琳的不满和嫉恨,一味地不停地轻轻地给尚珍擦着汗,直到尚珍脉脉含情地接过我手里捏着的带着她女性体香的花手帕说:“看你,热的。”然后给我擦额头时,我才听见台下的女孩子们的唏嘘声。尚珍娇羞地红着脸背着身子推搡我,我借着同学们起哄的劲儿大着胆子从后面拥抱住她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脸解围道:“我替大家谢谢尚老师了。”尚珍羞的直往我身后躲,一边躲一边佯装愠怒地道:“坏蛋,你真坏,坏死了,我不理你了。”她的声音告诉我她是欣慰的。
    “欢迎董老师和尚老师给我们来一段梁祝。”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但我敢肯定既不是王斐也不是杜琳,她们俩才不乐意我和尚珍在一起呢,恨不得尚珍立刻从我身边消失呢。女孩子的心思真是让人费解,昨天王斐和杜琳还仇人似的不说话呢,现在到好有说有笑了,默契地形成了统一战线。当然了这一切尚珍并不知道。我以为尚珍会婉言拒绝的,没有想到她竟爽快地答应了。甭说是梁祝了,就是学狗叫我都不象。还没等尚珍做好准备,音乐便起了,无奈我只好草草地瞎扭了。尚珍可不怯场,随着音乐声很快便翩翩起舞了,那柔软的腰身,那流畅的动作,简直绝了。看的学生们眼睛都直了,就连王斐和杜琳也不得不被她投入的表演和到位的舞姿折服。尤其是尚珍一段轻盈的足尖舞,让杜琳和王斐佩服的五体投地,顷刻间对尚珍刮目相看了。

    华灯初上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气喘吁吁了。肚子也“呱呱”地叫了。学生们疯狂的忘乎所以,尤其是杜琳和王斐憋着劲儿地跳啊唱啊的太投入了。我不想扫她们的兴,可我实在饿的不行了,只好叫停。王斐和杜琳这才大汗淋漓地长吁短叹地大叫累死了累死了。今天也奇了怪了,平时这帮女孩子早就忍耐不住了。你想啊,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能没有对象吗。学校怕出事,严厉禁止社会上的男孩子进入校门。防患等于未然嘛。学生科一再三令五申谁要是进了学校的大门,严肃查处保卫科的责任,并且来者是找谁的就追究谁的责任。你还甭说,真管用。学生们为此事暗地里大骂校长是冷血动物,不近人情。可骂归骂,骂完了还得执行。其实也不能怪学校,现在的女孩子都早熟,十五六就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由于平时吃的好,营养过剩,使的体内的荷尔蒙严重过剩,再加上又是学医的,什么不懂,所以学校不得不严加防范。也有不识好歹的,死气白赖苦口婆心的往里闯,门房的大爷怎么阻拦都阻拦不住,还出言不逊,扬言要收拾他。老爷子岁数那么大了,招谁惹谁了,一生气也豁出去了,谁想进谁进。这下好嘛,乱套了,学生科保卫科兴师问罪抓住蛮横闯入学校的一律扭送派出所。杀鸡骇猴嘛。
    放假的时候校长亲自安抚我说:“小董啊,你可不能菩萨心肠,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就麻烦了,所以你一定不能开绿灯,坚决不能放她们出去,想出去也中,星期天。”既然校长都说了,我只好照办了。每次我出去,她们都缠着我,大头蚊子似的“嗡嗡”我,无奈我只好带她们出去转转,还得屁颠屁颠的跟着她们,生怕一眨眼的工夫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我成什么了,就像一个小脚老太太,暗探似的。最让我放心的就是杜琳和王斐了,每次和我出去一左一右,就像左膀右臂一样,形影不离,生怕一不留神我会和她们中的一个私奔了似的。其他人就不行了,当者我的面和男朋友聊聊我我耳鬓厮磨。张口一个我爱你,闭口一个想死我了。她们不害臊我还害臊呢,都二十大几的姑娘了,也不怕影响市容市貌。每当她们和男朋友亲热的时候,我不得不扭转身子,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眼不见心不烦嘛。幸亏她们还算尊重我,没给我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也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接接吻拥抱拥抱。

    结束了排练之后,我怎么着也得犒劳犒劳尚珍吧。说心里话我打心眼儿里不乐意杜琳和王斐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再说了,有她们一左一右的,尚珍会怎么想,还以为我和我的学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所以杜琳和王斐就是磨破了嘴皮说破了天我都不会带她们出去的。我有充足的理由,一是学校有严格的规定,二是都这么晚了,万一出点什么差错,我吃不了就得兜着走,三呢我和尚珍单独在一起是为了加深感情,增进了解,有她们虎视眈眈的,我们怎么交流啊。王斐抓着尚珍的胳膊不撒手,“姐姐,我求你了,你就和董老师说说带我们去吧,我们绝不捣乱。”杜琳挡在我面前伸着胳膊威胁我,“董老师,不让我们去,你也休想。”“杜琳,明天老师再带你出去好吗,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想怎么玩怎么玩。”我哄骗她。杜琳不买帐,乜斜着我撒娇,“好老师,求求你了。”说着孩子似的摇晃着我的胳膊,就是不撒手。王斐也跟着捣乱,“董老师,我们请客还不行嘛。”“好好,走吧走吧,我算服了你们了。”尚珍被她们说服了。杜琳兴奋的捧住尚珍的脸就是一口。尚珍躲闪不及被亲了个正着,窘的她面红耳赤的。王斐挑衅地道:“姐姐,至于嘛,又不是董老师亲你。”尚珍的脸更红了,伸手要打王斐,王斐顽皮地扮着鬼脸,“来呀来呀,抓我呀,抓我呀。”尚珍脸一拉仇恨地瞪着王斐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似的,眼里要喷火的样子。杜琳害怕了,说话的声音都慢了半排,“姐——姐。”王斐才不吃她这一套呢,咋呼的更欢了,哑着嗓子喊,“气死你,气死你。”尚珍疯了,铁青着脸趁王斐不留神,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啪啪”就是两耳光。王斐懵了,呆若木鸡地站着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尚珍还嫌不解恨,揪着王斐的头发连踢带咬连抓带挠。杜琳急了,上去攥着尚珍揪王斐头发的手大喝一声,“你松开。”王斐这才反应过来尚珍是真动怒了,这还了得。她可不是好惹的,你甭看平时慢腾腾的,犯了牛犟可了不得。只见王斐左手一抡右手一挥,三下五去二就把尚珍招呼的披头散发了。杜琳歇斯底里地喊,“董老师,你看热闹呢。”我一下子从呆傻中回到了现实,急的我直想骂娘。我大声地喊喝着,“王斐,你松开,松开。”显然王斐被我的呵斥气懵了,紧咬着牙关义愤填膺地瞪着我又喊又叫,“你怎么不让她松开呀你!”杜琳白我一眼气呼呼地道:“什么东西。”我也觉得有点过分,赶紧抱住尚珍道:“尚珍,你怎么了,快松开。”她不但听我的,反而变本加厉地破口大骂,“不要脸,臭婊子。”王斐也不挣扎了,耷拉着胳膊任凭尚珍推搡。尚珍一边推搡一边喋喋不休地诅咒,“不得好死,臭不要脸的。”机械似的推搡一下骂一句,“不的好死。”杜琳悄悄地问我,“老师,她是不是有神经病啊?”我无奈地耸耸肩跌坐在地道:“我怎么知道啊。”就在我跌坐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尚珍猛地推开王斐扑进我怀里泪流满面生离死别地乞求道:“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也不说别的,就这一句“不要抛弃我”没完没了地说,犯了癔症似的。王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望着我想从我的嘴里得到一个说法。我还纳闷呢,看我,我看谁呢。杜琳担心地看着尚珍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老师,你快救救她啊。”王斐也不记前嫌地恳求我,“老师,你救救她吧。”

    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尚珍的手机响了。她像没有听见似的,筛糠一般浑身抖着,喃喃地呓语,“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我不得不提醒她说:“尚珍,电话,电话,尚珍。”她仍然无动于衷,不住地道:“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无力。最后含糊地呻吟着,像是睡着了。
    王斐催促杜琳,“你接。”杜琳说:“你怎么不接。”王斐火了,“我接就我接。”说着从尚珍的包里取出手机小心翼翼地问:“找谁啊。”可能是电话里说话的人让她觉得棘手了,她把手机往我手里一塞说:“找你的。”一脸的严肃。
    来电话的是尚珍的母亲,她急切地喊:“阿珍,阿珍,你怎么了,快说啊,急死妈妈了。”当她听出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时突然哭了,“求你了,不要伤害尚珍,我求你了。”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我尽量放慢速度给她解释尚珍在我这里的情况,让她不要担心。很快尚珍的妈妈便赶了过来。
    从尚珍母亲的嘴里我得知了尚珍的真实情况。她根本不是电视台的记者,而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从小能歌善舞的她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当一名出色的电视台记者。为了她的梦想她从小发奋读书,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可惜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因为尚珍还有一个仅仅小她一岁的弟弟,同时和她考入了大学。甭说是供俩个大学生了,就是一个还得从银行里贷款。也不是重男轻女,尚珍的父母自然想到了让弟弟念大学,因为男孩子是要成家立业的,没有文凭将来没有工作讨个媳妇都难。尚珍是女孩子,又长的漂亮不愁没人要。所以就让弟弟上了大学。尚珍也算通情达理,为了弟弟,她主动放弃了大学。高中的时候她搞的对象也考上了大学,临走的时候尚珍去送他,他海誓山盟地对尚珍说:“珍,你等着我,毕业后我一定娶你。”
    那时候尚珍怀了他的孩子,他不知道,尚珍的父母都不知道,等尚珍的父母知道后,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医生说打胎很危险的,再加上尚珍坚持生下她,所以父母也没有办法,只好任凭她了。没有想到的是,大学毕业后,她的男朋友再也没有回来,当尚珍怀抱着乖巧的女儿历经千辛万苦寻到他的时候,他正搂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睡觉呢。他不但不承认孩子是他的,还刺激尚珍说:“滚,去找你的野男人去吧,谁的孩子你找谁,想讹我门儿没有。”
    回来后尚珍就傻了,紧闭着嘴巴不说一句话。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父母不得不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由于治疗及时病情得到了有效的遏制,现在基本上痊愈了,可还是神经兮兮的。医生说是后遗症,让回家慢慢养着。回家后尚珍别出心裁地印了一堆名片,见着自己中意的男人就给人家,人家还以为她真是电视台的记者呢。在这之前有好几个不怀好意丧尽天良的家伙占了她的便宜之后都离她而去了。痊愈后的她不顾父母的劝阻坚决地报了自学大专,缘分似的和我在考试之后相识了,并且我爱上了她,她也爱上了我。
    怜惜地拥抱着“簌簌”发抖的尚珍我认真地对尚珍的母亲说:“阿姨,你把尚珍交给我吧。”杜琳和王斐也苦苦哀求道:“阿姨,你就放心吧,董老师是好人,他不会害尚大姐的。”尚珍的母亲泪眼婆娑地摇摇头下定决心道:“不!”说着要把尚珍从我怀里抢出去,“不行,谢谢你的好意。”尚珍眼巴巴地瞅着坚强的母亲突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说:“我的事不用你管。”说着温柔地望着我捧起我的脸注视了良久,蓦地撒手“哈哈”大笑,然后撒腿就跑。
    “阿珍啊,你慢点跑,这孩子,我可管不了你了,二十八九的大姑娘了,没个正形,你快回北京去吧,我可受不了你了。”尚珍的母亲恨铁不成钢道。尚珍也不跑了,远远地喊:“姑妈,怎么你讨厌我了。”我都被她们母女搞糊涂了,急切地追问:“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尚珍的母亲见纸里包不住火了,赶紧为自己开脱道:“这可不怪我啊,都是尚珍的鬼点子,大老远的从北京跑来说寻找什么爱情,她说她就不信这社会没有好男人。”

    其实尚珍的真实身份是北京一家大电视台的记者,她奉命暗地里调查这社会到底还有没有好男人,没有想到我成了她暗访的对象。尚珍抱歉地拉着王斐的手说:“对不起,小妹妹,吓着你了。”杜琳不无敬佩地道:“大姐啊,你可真会演戏呀。”“快别挖苦我了,只要你们不埋怨我,我就谢天谢地了。”王斐笑逐言开道:“我没有那么小气,大姐你放心好了。”
    尚珍从包里取出一个微型摄象机说:“你们都在这里面,一个也跑不掉,只要你们不反对,我一回去就会播出的。”王斐和杜琳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反对,都说我们听大姐的。我沉默着,思绪万千,一时间被欺骗的滋味让我耿耿于怀。我赌气不理尚珍。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就在这里和大家告别了,后悔有期。”尚珍伤感地道。说着偷偷地看着我慢慢走近我情不自禁地跌进我的怀里情意绵绵地问我,“生气了?”我胡乱地摇着头,“没有没有。”“还说没有呢,看你脸拉的都成马脸了。”我被她逗乐了,恋恋不舍地道:“这就走啊。”“啊,不走我还住下啊。”她望着我轻轻地说:“把工作辞掉舍的嘛,这工作不适合你,和我一起走吧。”她故意强调“一起”。我不是傻瓜,我明白她的意思。
    “不!”我断然地拒绝着。“为什么?”尚珍不解地看着我问:“你不要我了。”我故意和她作对,“我怕到时候你神经病一犯,一脚把我踹了怎么办。”“嗯,讨厌。”说着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伏在我的耳边窃窃地道:“我爱你。”
    轻轻地捧着她的脸,望着她深情的眸子我情不自禁地吻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杜琳和王斐早就知趣地走开了,尚珍的姑妈也悄悄地消失了,只有尚珍和我紧紧地拥抱着,就着校园里皎洁的月光交流着我们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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