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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2年8月15日
在哪里
sagegreen

    (一)
    记得一些人,一些过去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怀旧的,要是以前可以重新再来一次,我是不愿意的。当明白过去的就是永恒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了,感觉疼痛的时候就安慰自己,是在成长了。
    往前走,回头看。直到所有的事情确实再也想不起来有什么遗忘的,那个时候我就停止,十分不满足的停止,因为知道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还有什么的。
    

    sl这个最熟悉的人,他让我不背叛现在,少一些浮躁的方式里面有一种叫做回忆。
    认识他在2001年的夏天。
    现在是2002年的夏天,我希望现在的生活多些伤感,也多些快乐。


    我希望以后的生活很精彩。
    17岁的以前和以后,我不是我,我还是我。
    

    二)
     武汉的夏天,高大的梧桐,林荫道,湿湿的空气,湿湿的路面,雨刚过,天还是灰的,不过已经透着明亮了。
     来的路上,一片叶子刚好掉在头顶上,于是就把它留下了,清香的味道。小时候,喜欢收集各种不同的叶子,把它们洗干净,放进拾来的玻璃瓶子里,用树枝小心的捣乱,加水,最后滤掉叶子,看着一瓶绿色的叶汁发呆,发呆一个下午。
     后来我把这些汁液全涂在自己的身上,清凉及了,而且散发着香味,也正因为这味道,婆婆发现了。婆婆没读过书,也不是我亲婆婆,是爸爸朋友的妈妈,我小时候在这个老人家过了很长的时间。那时她不怎么管我,只是带着威胁的口吻说:你身上长什么包什么的,我不会戴你去医院的,看你还玩。
    那时我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我知道了她不会戴我去医院,于是对着阳光举起玻璃瓶,看着变化的奇妙的绿色,祈祷里面没有毒。当时并不知道医院是什么,只晓得里面有穿着白惶惶褂子的人,带着口罩,难闻的气味,还有很多奇怪的人,我不喜欢那里,我喜欢婆婆不带我去医院。
    那些叶子都是在墙角里采的,我不会爬树,还有的就是落叶。从门前两棵很高很高的梧桐树上落下的。从缝隙里望着天空,蓝蓝的,以为这是天空送给我的。后来没有长什么疙瘩,什么事情也没有,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比我高很多的大人都喜欢弯下来捏我,说:多好的皮肤呀,这孩子......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我的爸爸。
    我站在门口巴望着爸爸来了,来接我走了。每一个日落,瓦片的屋顶,偷偷的摸眼泪,直到树上的叶子变的黄起来,五颜六色的,迎着秋风,一个季节,我终于盼到了我的爸爸。
    一个季节以后的一个小时,摇摇晃晃地跑到爸爸面前,学不会别的小朋友撒娇,但是我会喊爸爸。喊一声后站在那里,拼命地看眼前这个人,我怕有一秒钟浪费在看别的东西上。
    他还是走了,留下钱给婆婆,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我的头,起身就走了。那温暖宽大的手掌,很希望很希望能像只蘑菇一样站在那里,大手能够停留的长点。我要他带上我,他蹲下来看着我说:“爸爸过几天就来看你。”
    于是一个背影。
    这种场景经历过很多次以后,我变不再要求他带我走了。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带我走的,我只能在这里,并且我说这话以后会招来婆婆的不满,我可是要继续呆在这里的。在他坐过的椅子上,我坐下来,有温度,我希望自己可以保留这样的温度。可是我的屁股太小,保留不了,即使坐上的一部分也会渐渐冷下来。
    那个时候我从没想过妈妈,这很奇怪,对于这个我现在的解释就是两岁的时候已经和这个词绝缘了。
    ..... 尽管后来我叫过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妈妈”......


    (三)
     黑暗总是让人感到安全.
     有时候我喜欢毁灭,我喜欢暴力,我喜欢撕碎,我爱我复仇的力量激励生命继续.我始终忘不掉自己在看到那女人在伤心欲绝的时候,我心里的喜悦.
     那女人抱着一大堆的东西来学校里,二年级.
     那女人红着眼睛等我叫她一声妈妈,一阵冷寂的沉默,只见她慌乱地数落着袋子里的东西,什么自动文具盒,什么什么牌子的裙子,操场上,围着我们一堆小朋友,他们惊叹着多好多好的东西......
     我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我觉得很丢脸,然后她看着我,我知道我让她感到害怕了.但是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想伸手来想摸我的头,伸的很慢,颤抖试着用抚摩找到从自己的孩子.
    我感到恶心,我想为什么我是从这个女人的肚子里出来的,我想着,想着,浑身发麻,然后一拉腿跑了.
     她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哭,东西撒了一地,我真不知道怎么被她给抓住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我身上抹.
     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什么?
     ????????????????????????
     于是,每当我想为自己的不幸,痛苦而掉眼泪的时候 我就这么问自己.问到我觉得羞耻,恨不得甩到脸上几巴掌.我拼命地跑,被风包裹,我体会着自己的力量.
     如同今晚,我一个人出来,在黑黑的大街上走,公寓的大门在10点关上,我知道我回不去了.如果遇到什么坏人,就和他拼命,再没有什么比走夜路更安全的了.我讨厌像个灰姑娘似的,为了美丽的裙子和水晶鞋,为了跳舞的王子而必需12点以前回家.如果没有这些,她可以想走就走,想停留就停留.
     

     都是 嘴巴的游戏.
     我伤害她,并不是因为我讨厌她,这个我今天才明白.真是很不幸.
     只是想通过她的伤心看到自己在人的面前是有分量的.可是当她在我心中变的可有可无的时候,我和她就结束了.
     中间纠缠了几天,她非要我收下东西,强制的抱我,哭叫,唾沫,眼泪,鼻涕,我觉得完了,我真觉的这人无聊了.
     于是我毫无感觉的继续伤她的心,最后一天,我们就诀别了.
     她太小孩子了.我也是.
     但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解脱.


    (四)
    
    因为一些说不清楚的原因,我把我的希望寄托在爸爸身上.他从来不会哭,他有力量,他从不强制的抱我.
    我和表哥回忆童年的时候,表哥说他奇怪的要命,扫把原来是可以打人用的.搓板原来是可以人跪在上面的.
    表哥说我那时候也不躲也不逃,站在那里似乎是让爸爸打.不哭,于是打得更重,还是不哭,直到我被打倒在地上,当然我还是没哭,那时他不忘加几脚.
    我听到这个的时候心里悲哀及了.尤其在想到那天晚上,我就恨不得把这情景焚烧掉,撒在风中,让它们永远组合不到一起.
    我这里托付,那里托付,住过很多地方.在爸爸自己的房子里,爸爸对我说,要我找我妈去.那时候我觉得他一直用这个威胁我.后来有一天我受不了了,我说你实在不行就把我送孤儿院把.我哭着说.
    他说:这怎么行
    破泣为笑.
    可是他没说完:把你送到孤儿院,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说我?
    
    像是一场梦,那大大的房子里,灯关着,外面的光芒不知道从哪个奇怪的角度射进来,晃悠着,玻璃桌上的光芒掩隐在心里.
    泛起的一阵阵泼光,白色的,在我心里.然后止主住眼泪.我把眼前这个人推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用土一点一点的埋掉.灰色的土壤,捏在手里有种金属味的.很奇怪的.
    

    就是这个画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忘记不了的画面.
    
    接着我又想起吃花的事情了.红色的花,很红红的,这花的名字叫做一串红.
    那花跋下来,放在嘴里一吸,然后就没用了.花汁很甜,但不腻.清甜清甜的.

    我吃花的地点是在菱角湖医院.之所以叫菱角湖医院,是因为医院坐落在菱角湖的傍边.
    那湖到了夏天,会有很多鱼往上跳,像跳舞的孩子用手挥动着的晶丝丝,湖边茂密的草丛,里面则是宽阔的草坪,傍边放着几盆花.
    清风阵阵袭来,吹散我的头发.我俯着身看水中的自己,看波面上变化的蓝色,到了及至以后的透明色.那晚玻璃桌上的颜色.我看着看着就想进到水中的自己里去,那样就完整了.
    我就这样下去了.扑通一声.然后开始喝水,很难受,我不停地比画着,在水中挣扎.
    为什么湖中的自己也这样欺负我呢.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受!

    表哥哭着叫他妈妈,也就我姑姑.
    当我醒来的时候劈头就是一巴掌,是爸爸的手.
    然后姑姑说别打了,别打了,小孩子顽皮,她也吓着了.啊,让她休息把.
    .....以后我不许到湖边了.我住在这里成了只囚鸟.
    我恨这屋子,直到有一天再也忍受不这种禁锢,我开始使劲的踢门,踢到爸爸来打我,我还是不住的踢,他忽然拽住我狠的一巴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他吓了跳,收住了手,姑姑要来帮我擦,我却使劲不让,一个劲的踢,脚开始麻木的震动,疯狂的踢着......

    只有激烈的方式才能产生结果--要我傍边跟着人我就可以去菱角湖医院了.
    被许可的那天,刚好楼上楼下的互相传着有个老太太投湖了,死了.
    我第一次听说自杀这词就是那时候.
    后来怕起来,竟不敢去那湖了.

    很久以后,我跟着哥哥说是去钓鱼,于是又接近了那湖.我们找到树枝,把线系到石头上,一坐就是一下午,我那时似乎也忘了那经历,只是一个劲奇怪为什么我们总也钓不到,而不远的伯伯什么的就可以钓到活蹦乱跳的小鱼上来呢?
    得到的答案是我们的修行不够,要耐心,准会上来的.
    于是我就坐着,拿着树枝一动不动的坐着,嘴里念叨着小鱼小鱼你快上来,快上来.嘴巴念干了,就去吃花.
    两个小孩子一直坐到夕阳下,大人叫回家吃饭,可是不肯,于是姑姑说这里没有鱼,等明天的时候就有了.我才不情愿的跟着哥哥一起走了.
    我一直坚信我会钓到鱼的,只要我天天来,修行到了,就会的.那时我还唱歌,我希望小鱼听到我的歌声以后都能游过来......
    稚童的歌声,湖面,草随风动,那晚以后,我似乎把希望放在了能钓一条鱼上.再也不是爸爸身上了.
    




    (五)

    “凡是阅读当代文章的人都会想起两类作家......另一类因为对内心情感的喧嚣和混乱感到称心快意,故而废话连篇。”
                                                   ——尼采
    当我尽可能地贬低自己时,人们就会觉得我冷静,智慧,于是在需要的时候,我就这么干,算是好玩。
                                                    ——sagegreen
    “我的一切本性都在对我说:赞美我把,推动我把,安慰我把,其余的,一概听不见,或者,即使听见也立刻忘却。我们只与自己交往,一直如此。”
                                                    ——尼采
     尼采这人没治疗了,只会耍小把戏。最明显的就是他对人类的认识只是通过自己的对自己的解剖而成,然后再特定的时候又把自己单独提炼出来,所有的要证明的不过是我是超人。
                                                    ——sagegreen

     当然我没有疯到喊自己就是尼采,因为这人太浅薄了。我提着箱子,背着个老大的包来到了这家广告公司.
     这是外资企业,我一生中第一次走进这样的挂名.台北二路,我抬头看这高楼的时候就想这要多少钱租呀,还没理出头绪,我思维一下又碰到自己身上来,觉得真不容易,真他妈不容易.我是通过上海一个朋友介绍的,我的设计软件用的并不怎么熟,那的人事主管喜欢听故事,我就这么认为,她对我一大堆的离奇经历感到好奇.
     这里有资本冒险.我只能呆在这里.
     她说:你不满18岁,签约不太妥当,另外我们也想看看你的实际能力,你先在这做兼职,有事情的时候通知你,工程赢利的百分之五就是你的酬劳,there is any problems of you?
     我看着她的银框眼镜,放在木桌上的彩色瓷杯......点了点头.
     
     今天我穿着自己买的白色T shirt,上面用五颜六色的麦克笔画着杂乱的线条。我觉得这样很特别,另外我不用买那么贵的白衬衣,也不会觉得丢脸。我看着他的口型变化,像上了发条的玩具机器,蓝眼睛,高鼻子,我的耳朵抓着每个单词往脑里塞,我点着头,时不时的回答一两句,忽然发现,这可是英语呀,然后一愣,就恍惚的听不懂了。
     他前面的意思就是说我现在不能是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了,必须怎么样怎么样。然后指着我的衣服比画了一下,要我进办公室。
     我愣了一下,我想我只是个兼职的。
     
     背着七,八本书的样子离开了写字楼。我要在一个星期内看完,然后写读后感,然后还要经过他的考核。否则我做不了即将到来的第一个项目。
    缩了缩肩膀,包老重,然后过街等公共汽车。
    小学的时候,书包也是老重。住的地方离学校有一站多路,路上热的要死,知了和来往的汽车彼此呼应着,噪音和阳光,两条蛇绑着身体,我觉得地面要裂开缝了,我太重了。于是把书包弄下来,用力甩上前去,然后走,然后再甩,这样子,把书包和人一起弄回家的。


    (六)

    记忆中,从小学二年级我的成绩就好,一直持续到退学,当然这是后话了。
    八年的校园生活是个远去的梦。
    反复的听着伊能静的《河岸》,觉得自己成了轻丝,淡淡的绿色,晃悠着漂浮在屋顶之上。那边河岸的景色,花瓣落在水中,一个特定的角度可以看到水中的和真实的花瓣,许多......
    我觉得它们像我的经历,像我现在打的字,河中或河上,影象或实物,一览无余。SL说他把这篇当做文章看,我告诉他自己好久没这么写过东西了——平静的真诚的面对自己。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习惯哗众取宠,直到和他交往,才找到了条出路,关于文字的出路,关于原始的归宿。
    可是我们的关系一直很悬乎。一年前一个网站的聊天室认识的,印象很深,因为我错把他当成女孩子了。后来我不去那了,一直没有联系,确切的说是没想过要联系上。
    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的生活里没有必需品。
    半年后,看帖子,突然发现了他和他的QQ。加了,是他,但是没有话要讲了。
    原来熟悉和绝境只是手上的两个球,抛来抛去的玩转。
    他很冷漠,我不习惯演独角戏。
    到某一天,因为共同听一首歌而重新认识。
    歌的名字就是我的签名,中文叫做加洲之梦。王菲老爱听。
    我打心眼不想跟王菲这人有什么联系。这个名字是我灰暗时期的代名词,那时每日每夜的听她的歌,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在房子里哭,然后画画然后吹萧,如果有人路过认为里面闹鬼又怎么样。反正我觉得很安全,只要有她的声音,那是另一个自己跳出来,那个自己承受一切不开心的事情。
    
    发现书上写的自杀前的症状我都有,一眼喜欢上了凡高的画,自杀前的,名字老长所以不记得了。画的中间是浓郁的绿色,显得重,然后扩散到两边,颜色变的清沥。是幅森林画,里面有几朵明亮的小花。
    那天我们发狂的在网上找这幅画,可是没有结果。
    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结果的......比如快要变质的我们的感情。
    我始终觉得跟他只有做最好的朋友,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彼此伤害,另外我可以轻松许多。呼,我是个为自己感觉着想的人。我喜欢建立的防护墙高而稳当,从很小的时候。
    我奇怪爸爸的女人们,仿佛没有他就没有世界了一样。
    我的妈妈,分开的时候哭的仿佛肠子要掉出来一样,求着不要离婚,四处都是碎片和衣服。我坐在板凳上面无表情。那时邻居们都来看热闹,最后他们的结论却是——“看,这个小孩子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我的第一个后妈,追着爸爸后面跑,只要晚上不回来,就疑心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恩,关于这点我相信。
    幼儿园的一天,很晚很晚了,却没有人来接我。
    我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任凭老师处置,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天外掉下来的一堆垃圾,在停尸房里挂着标签等人来认领的东西。
    老师问我怎么办。
    我说我就在幼儿园睡一晚。
    后来老师打电话给电视台,于是一夜后我成名了。人人都知道有个小女孩子的爸爸把她丢在了幼儿园。

    很多年以后,他的同事告诉我说,那晚他在和女人约会,在解放公园里。

    我敢说我是最了解爸爸的女人。从他那我还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情了。
    他教会我很多东西,他说你千万别把自己托付给别人,希望只能放在自己身上。因为你是个女的,要命。
    在妈妈那里,我有学会了一样东西:要走的不要挽留。
    如同SL要和另一个女孩子一起去旅游。两天一个夜晚。
    我说你们玩的开心。
    他知道我不开心。
    我必须杜绝自己这样。
    我知道SL会看到以上的文字,我知道再过七八天我就到了上海,他也在那。
    
    我们不会结束,因为不要开始。
    我们会是哥们。

    打到这里,觉得虚脱.隐隐的疲倦泌人心田,真正想要揪出来的时候,却像蛇一样溜回洞穴.我给他打电话,但是没人接,一时间觉得流离失所.
    一个爱不上别人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残废,但是爱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自我毁灭,选择什么,还会选择什么.


    

    (七)

    窗外的景色变化着,像一条丝带被往后抽,想要收回什么东西一样.我坐在火车上,搬弄着自己的手指,敲着节奏.
    在他们还没有分开前,我有过一架电子琴.
    两岁的时候就会识谱,指法也相当熟练,这是记忆中很能让自己惊讶的一部分了.
    每日每夜的弹,它陪我说话,覆盖他们的吵架声.
    后来,爸爸把它送给了他的另一个孩子,他说:看,她能一只手弹,你却得有两只手.我为了得回琴,自己在纸上画键盘,练习一只艘.可是他又说我用的是左手,而她用的是右手.
    太小或是太傻.其实无论我怎么样,结果都是一个,取决与爸爸.
    那是一段畸形的生活.他把我带到他前任妻子家里,那里有个比我大的孩子,叫姐姐......
    
    如果用一架琴的交换能让我活下去,我愿意.
    事情过去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我提起,并告诉他我会因为这事情记得他一辈子的,他惊讶,眼里掠过一丝恐惧.我忽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只是人物变化了一下而已.
    

    我和SL见了面,那天天气不错,是初秋.
    有点无所适从,于是两个人一直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上海的车水流动,让人觉得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没有多说话,但觉得这好象在哪里见过一样.<挪威的森林>里,男主人公和直子,他们也这样走,但是走的很安稳.
    

    ”我要回去了.”我对他说.
     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呼出一口气:”你是不是一直活在过去,你对父亲的失望是不是延续到每一个人身上?”

     ”我跟你讲过菱角湖的事情把,后来我把希望放在钓鱼上,可是我的鱼耳却是石头.”我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你说我最后钓着鱼了吗?”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
      ”钓着了.一天傍边钓鱼的伯伯传授说是要我闭上眼睛,听到声响就睁开来.于是我一睁眼,背后竟然有条小鱼.我当时欢喜的不得了.”
      ”我很感谢那位伯伯,一条鱼换回了我活着的希望,也许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了说到:”我觉得你很熟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似乎你就是自己过去的影子,那是很柔软的一部分.一接触到你,我就想起过去.”
      ”我想让你活到现在.”他说.
      我愣了下,笑了起来.转过身迎着黄浦江的江风,还好这水不清澈,我不必为了完整而跳下去.我听着风吹乱自己的头发,它们互相碰触,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不同,那边的古老建筑像黑白电影一样,驻留着.
      几分钟过后,直视他的眼睛:”有一个办法,就是你离开.”我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我回答,心里想因为自己不能背叛自己的过去.一直不能.
      过了大概几十秒把,他留给了我一个背影.我觉得这个场景好象在哪见过......那时爸爸就那样的.


    (完)

    我背着绿色的大包来到了那家公司的上海总部,完成了工程后,写下了以上文字.至此再也没见过SL,这个人消失了.
    在爸爸的生日宴会上,我一杯一杯地喝酒,觉得脚底很温暖.
    爸爸喜欢在同事面前摆阔,用我刚辛苦赚来的钱.
    他忽然说:来,萤子,替我把这个叔叔灌醉.
    傍边的人劝:你姑娘一个人已经喝了很多了.
    他说:没关系,我姑娘什么都行,酒量大着呢.
    
    我站起身,说自己不舒服,然后出了门,在东湖傍边,自己撑着栏杆吐起来.我不会掉眼泪,因为我不是妈妈.

    看着夜色渐渐来袭,我的心里忽然很平静.
    黑暗总是让人感到安全.
    我知道明天我就会离开,彻底的离开.
    虽然我不清楚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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