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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草
是的,那个叫阿宝的女人是我的情人,我是说曾经。 一 2001年那个美丽的春天,我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叫阿宝的女子,那真的是一个美丽的季节。 这其实是一场旷古持久的对话,艰难晦涩,只是主角已定,场景已定,结局已定,情节未知。 阿宝说自己犹如《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中的萨宾娜。一个游离失所的女子,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也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情人。我听了有点难受,因为我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托马斯,我永远无法像那个男人一样洒脱。 我和我的情人阿宝,继续着我们之间的对话,我们一起微笑,一起忧伤,紧紧拥抱,彼此缠绕。三月上海的冷风凛冽地打在我们干燥的肌肤之上,我们犹如两朵纯黑的蔓陀骆,在这个城市的午夜尽情开放。
二 阿宝曾瞪着大眼睛对我说她不相信爱情了。而我说:“这个城市很多人都不相信爱情,所以你根本用不着惊慌。” 阿宝问:“是吗?” 我回答:“是的”。 阿宝又问:“那么阿健,你相信吗?你和我现在的关系又算是什么?媾和,暧昧,沉沦,还是其他?” 我努力想了想,最终却只能沉默,我不晓得能够回答她什么。 我只是知道这个年代这个城市所谓的真爱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名词,昆德拉说过的,世界只不过是肉体的巨大集中营,人人都差不多,灵魂早已经荡然无存。 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 昆德拉的这句话曾经伤害我很深,可是当我真的继续生活下去,目睹了太多的荒诞无稽、薄情寡意之后,我最终原谅了这个捷克老头,并表示了我的敬意。这确实是我现在生活的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中绝大多数男女的真实写照,对我,对阿宝都是如此。我们都已经丧失了好好爱一个人的力量和勇气。 说以我会说:阿宝,我们什么也不是,我们只是情人。 阿宝微笑,并且吻我,阿宝用这样的动作表示了她的同意。 很多时候我会想,不能矫枉过正地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真爱,但是我知道,我们这个年龄是无法拥有的,这和信念无关。 理由有三:第一为自恋,第二为自私,第三为懦弱。 我为自己的理智和睿智而感到骄傲万分,尽管你可能嘲笑我愚昧顽固彻底无可救药。 三 这是一场从未间断的交流,当我的生命中走进这个叫阿宝的女子后。这样的对话从未停止,对话的内容包含人生、前途和其他现实非现实的范畴――宜家家居,必胜客,性高潮以及下午茶。而这样的对话的场所也总是在不停改变,在古北那条安静的马路,在淮海路的星巴克,在太仓路新天地一家不知名的bar,在一所所大学校园的法国梧桐树下,当然也在我或者她的床上,我们总是可以迅速找到一个彼此都关心的话题,然后,将这场对话继续下去。 我们从来不去讨论我们之间是否有爱。 我们都是聪明的人,我以为:聪明的人是适合做情人的。
有一个女人曾经说过:聊天是需要对手的。我之于阿宝,阿宝之于我,就是这样一个对手。 事实上,我和阿宝的交流确实非常默契,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完美的。请你原谅我在这里的隐约其辞,我是说在精神上我们可以达到共鸣,肉体上我们也很容易就达到前所未有的欢愉和满足。我甚至会想,或许肉欲正是维系我们情人关系的真正原因吧,对于我们情人的身份,本来这无可厚非。但是每次想起这个潜在的事实我还是难受万分,因为当有一天我发现我已经爱上我的情人阿宝,我鄙夷那种仅仅依靠性欲维系的男女关系,却又在下一个时刻身体力行,并对此无能为力。 我从没有告诉我的情人阿宝,我是爱她的。
无论如何,本质上我和阿宝是属于同一种类型的人。我曾经对阿宝说过这样的人只要一相遇,就已经注定以后的故事只是一场悲剧。 阿宝愣了一下,对我说:是吗? 我说:是的。 当时,我很认真地点了头,我相信那一刻我真挚的眼眸并没有出卖我惊慌失措的内心。
四 我想,对于我的情人阿宝,我并不是很了解她的生活,当然,也根本不需要很了解,很了解就无法做情人了。 我们都是自由的,阿宝说。 阿宝很多时候是通过电话将这些话告诉我的,而时间多半是午夜。午夜,我听着自己心爱的印度打击乐,让风吹过我每一个裸露的脚指头。听着电话那头的阿宝絮絮叨叨讲她的一些内心感受,这个安静的时刻,褪去了所有的欲望浮华,掩饰了所有的锋芒锐利,以这样的交流方式,她才能发下所有的戒备,把内心尽情敞开。 阿宝曾对我说过自己对于未来的一些想法,比如可以在25岁那年拥有自己的别墅,自己的小车,自己的公司等等。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面部皮肤紧绷,和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物质女子一样对于未来有着如此现实和清晰的目标。可是很快她话锋一转,她用近乎哀怨地语调说:要了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一切都是浮华过眼云烟罢了,到不如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到偏僻的地方,开个小百货店,给爱人洗衣服,给孩子做吃的东西,实实在在过一辈子。 我看着她,就静静看着她。 有那么一个时刻,我以为我是了解了这个女孩子了。 只是有那么一个时刻。 大体而言,阿宝这样的女子可以这样去形容:干净、健康 易怒,好强,缺乏安全感。
五 我和阿宝,我,我的情人阿宝。 有的时候我们会走的很近,周末的时候她会到我的住所,我们手拉手到附近的大卖场买东西。阿宝因为害怕发胖所以拒绝荤食,所以我买了很多水果,回去做水果羹给她吃,阿宝嫌弃我的房间太单调,就给我买了很多长毛绒的玩具和花花绿绿的包装带。大卖场里,阿宝像个贪玩孩子,拉着我在人群中不停游走,我们会说很多悄悄话,并且大声地笑出声,我们像这个城市所有幸福的小夫妻一样,快乐,自由并且恩爱无比。 电梯里,阿宝把头依偎在我的怀里,我可以感觉到她的鼻息很均匀地打在我的胸前,“莱尔斯丹”香水浓浓郁郁,然后听到她小声喃喃:我真的很幸福,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 我没有动,我害怕自己的任何一个细微触动都会惊醒阿宝的意境。电梯慢慢向下,身边的人却向上,世界变得有点恍惚不真实。阿宝突然一扬头,对我笑,她笑妍如花,阿宝说:真的在一起到也不好了,快乐总是很脆弱的,幸福也充满了假象。 我也笑了,我想的,阿宝也想到了,阿宝说的,都是我要说的。 我怀中的这个女人,我的情人,阿宝,你又知道吗?此时此刻的所有的幸福都是真实坚强的,因为我爱你。 当然,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微笑看着这个女人。我能做的只是这些。
六 我和阿宝并不是经常见面的。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看同一片蓝天白云,吹同一阵季候风,甚至每天都有无数可能的机会插身而过。却常常会十几天、几十天不打一个电话。我们从来没有主动给对方发过短消息,因为发出之后就只有等待,等待不到就会失望,失望就意味着受伤,这是一条简单干净的逻辑,谁也无法确信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所以不如什么也不做。 我在这个城市的东北角过着简单隐忍平淡的生活,上班下班,看人群潮起潮落。有的时候会很感伤,害怕自己的青春就像马路上的公交车一样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就过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至于阿宝,她拥有的是一种和我截然不同的生活,作一个合资企业市场部的高级主管兼老总的私人秘书,她是这个城市的真正的精英。有着一般人无法想像的优越生活,却也承受了一般人无法想像的压力。 她看到了太多的人心险恶,下流虚伪。所以她说她不相信男人,我一点都不奇怪。 所有的男人的看到我的时候眼中都是赤裸裸的欲望,她们看重的是我的身体,所以我鄙夷他们,并且要折磨他们。我很害怕爱上一个男人,那样我自己会受伤,我真的害怕,我宁愿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我真的很想变得刀枪不入,哪怕进行的只是一场场游戏也在所不惜。唯有如此,我才能更好保护好自己。” 阿宝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以用上咬牙切齿来形容,而我听了从心底深处发寒,所有的男人,包括我吗?阿宝没有告诉我。
七 阿宝曾经问过我的理想。阿宝说:“阿健,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我说:“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一名理发师,可以每天抚摸不同女孩子的秀发,那将是人世间最美丽的一件事情。” 阿宝很惊讶:“你的理想这么简单吗?没有其他吗?” 我说还有的,如果做不成理发师,就做一名厨师,做出世间各种美食,也是很有意义的。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面部表情不是很丰富,但是很满足。 阿宝继续问:没有了吗?” “没有了” 阿宝沉默了一会儿,阿宝说:“阿健,其实我发现我并不了解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我笑:“为什么要了解呢,我也不了解你,所以说我们是自由的”。 阿宝突然又说:“你会伤害我吗?” 我说:“不会,除非你爱上我”。 阿宝说:阿健,我有点怕了,我怕我会爱上你的。” 可是还没有等我说什么,阿宝自己先笑了,然后阿宝说:“我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我只爱我自己。” 我也笑了,我想用笑的姿势把我内心的伤感尽情掩瞒。是的,阿宝是我的情人,我们能提供的只是在对方寂寞孤寂的时候给予适当安慰,在对方觉得人情冷暖的时候给予温情,在对方生理需要的时候给予满足。只是这些了。 我把对她的爱隐藏的很好,我会让她相信我其实比她更不在乎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样的对话大多发生在2001年的六月,春天走了夏季到来。六月的阳光刺激我们的眼眸灼灼生痛,我们脱下一些衣服,穿上另外一些衣服,我们进行了一些重复,我们都觉得生命有点单调,想寻找出路,却无路可退,别无选择。
八 阿宝,我的情人,如果可以,我害怕看你黑色的瞳孔,我害怕见到你温情笑容,我拒绝你在我怀抱中撒娇,我拒绝你的无理取闹。我真的企盼这只是一场和情感无关的对话,我们做为彼此的情人,只是互相安慰,互相满足。你可以想像这是一场烟火,也可以当做一场游戏,所有庸俗的比喻都会让我放下所有的耻辱和沉重变得麻木不仁。 可是有一天我们都做不到,于是我们只能彼此伤害,直到最后的告别。 是的,阿宝曾经离开过我,不止一次。 在这场对话的后期,我变得越来越沉默,更多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倾听者,安静陪着这个女子走路,叹息。我习惯了沉默,那只是我内心脆弱的保护膜,我无法用言语让自己更加勇敢,只能通过沉默来假装坚强。 阿宝会对我说:阿健,请你不要沉默。我很害怕你这个样子,阿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面对你那些悲凉的话语,其实就是我无助的时候,你越是不在乎,我就越无法自己,我真的害怕我会爱上你的。 所以,每次阿宝都会近乎悲凉的口吻对我说:“阿健,对不起,我要离开你。她用绝望的眼神打量着我,我看到她的眸子中闪烁着晶莹的液体,她的神态越来越悲伤,她终于大声对我咆哮:“阿健,我要离开你,就是现在。” 然后阿宝就离开了,走在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突然说:“阿健,我要离开你,难道你不挽留我吗?” 我没有挽留阿宝,我只是对她说:“你走吧,等你忍受不了的时候,一个人生活寂寞的时候,就回来,我在等你。” 我说完这句话就闭了眼睛,我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不去追她,我更不晓得她走了是不是就会回来。我所知道的只是:我什么也无力挽留的,无论是爱情还是其他,无论是情人还是恋人。 我们都是自由的,一个声音很清晰对我这样说。 我听到阿宝近乎歇斯底里说:“阿健,你为什么这样,你是一个疯子。然后就是门撞击的声音。然后就安静了,悄无声息,是的,安静,阿宝走了。 我的情人走了,临走前问我为什么不挽留她,然后说我是疯子 然后走了。 为什么要挽留呢?要走的迟早是走的,该回来的也会回来。这些都不是我可以控制。
走过路过,人生人海。 手握车票,等待着爱。
九 这是一场艰难晦涩的对话,关于我的情人阿宝的离去充满了曲折离奇,当我在绝望的时刻,她又站在了我面前,微笑对我说:阿健,我回来了。 我抱着她,用尽我全部的力量。 阿宝说:是我想的太多了,我们只是情人,我们是不需要承担那么多的。 是的,你又回来了,但是你可以说一切真的没有改变吗? 阿宝,你说你会爱上我,可是我不愿意相信,我不相信我自己,也不相信你,阿宝你知道吗?我宁可对自己说这只是你在诉说一个美丽的谎言。
十 阿宝开始打击我,寻找一切可以的窃机,用尽一切残酷的言语。 对于这个将大半个中国都走遍的女子,我的某些观点在她的眼中是可笑的。比如我曾经总是说等哪一个星期天可以和他旅游,到周庄,到同里,到乌镇,到我最喜欢的城市南京,我说南京这个季节应该有没有的樱花了,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确实在想像这些场景的美好。可是阿宝却打击我说:“难道到这些离开上海几个小时的地方也算旅游吗?为什么你总是如此自我感觉良好呢?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然后在嘴角流露出不屑的弧度,阿宝说:干吗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 于是我转过头,继续做我的事情。 阿宝还继续打击我,我说在几年后的一天可以在休息天的时候自己开车带着爱的女人到附近的安静的小镇度假就再幸福不过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商场拼搏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可是这样的话语依然引起了阿宝的攻击,阿宝说太俗气了,并且是鼠目寸光。 我依然没有生气,阿宝说你为什么不生气呢?为什么不呢?我说为什么要生气,阿宝说,难道你知道我在打击你吗?我在嘲笑你吗? 我说打击也好,嘲笑也好,那都是你的事情,生气不生气却是我的事情。 阿宝终于不说话,最后却对我说:“阿健,其实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样寂寞,我最害怕身边的人活的特别充实,就自己的生活是支离破碎的,我真的很害怕。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很寂寞。
十一 走过路过,人山人海,手握车票,等待着爱。
六月的一天,阿宝在电话中对我说他们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在追求她,攻势非常凶猛,并且已经坚持了好久。 阿宝又说:“我觉得自己有点动摇了,我最怕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可怕的,不管如何拒绝,他都不放弃的。” 我没有说什么,阿宝问:“阿健,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想你应该好好珍惜他吧,很多东西都是要好好把握的,我是说:“阿宝,其实你真的需要有一个胸膛可以长久的依靠,有一个优秀的男人好好爱你的照顾你的。”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阿宝问 恩,应该是的吧, 我说 我知道了,阿健,我会好好考虑的。阿宝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手里握着话筒,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我就那样僵持在午夜,我突然觉得很悲凉,有一种哭泣的欲望在我的内心恣意蔓延。 从此在这常对话中,开始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当然会出来其他更多的男人,阿宝会经常对我说起她的一起追求者的情况,我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我甚至会从男性的角度帮阿宝分析哪个男人是更值得阿宝去珍惜的。 阿宝对我的举动仿佛很满意,每次都会在我额头上吻一下,然后不无嘲讽地说:阿健,做你的情人真的很好。 我和阿宝已经决少见面,并且拒绝做爱,每当我拥抱住她的身躯,一种冰凉会穿透我的胸膛,我知道,我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十二 七月。 七月初,阿宝离开了上海一趟,她说要出去走走,想想一些问题。 她没有告诉我她的去向,走的那天她坚持不要我送她。我说那么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阿宝依然拒绝了我。阿宝说:“我一个人可以的,太多的计划和希望只会将自己羁绊的太累。” 我本来想坚持,可是想到或许有另外一个男人会做这些工作吧 于是我就同意了。 “一路上小心照顾自己,我不在你身边,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就是我想说的。 但是我想或许另外一个男人也会说这些话吧,于是我终于还是没有能够说出口。只是,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不晓得她什么时候回到这个城市,我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当然她也没有联系过我。 或许就这样告别,作为生命中任何一个不得不接受的意外。
一天夜里,阿宝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中阿宝什么也没有说,我也没有说,沉默了几分种后,阿宝突然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我就在话筒这头听她抽泣,却无从安慰,后来我想说些什么,阿宝却打断了我。阿宝说:我没事,哭哭就好了。我“嗯”了应了一声,阿宝又抽泣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阿健,你可以不爱我,但是却一定要疼我,好吗?”我说好的,然后阿宝又继续哭了一会儿。 阿宝说:“阿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我真的很害怕自己爱上那个男人的,我怕自己被伤害的。我该怎么办,阿健,你告诉我呀! 我说:“别想那么多了,睡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阿宝还在继续问怎么办,可是我却挂上了电话,我同情她,可是我更同情我自己。 曾经阿宝也对我说过这句话,可是在不经意间,男主角就被替换了。 我又想或许从头到尾我只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影子,对于那个男人,我从阿宝的只字片语中了解一些,大体是一个30岁左右的上海男人,具备这个城市所谓精英的特征,事业有成,为人温和。并且对阿宝真心实意,或许这样的成熟男人确实是可以打动每个物质女孩子的内心的。 更何况,我并不是他什么人,我们只是情人,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刻,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自由的,永远都是自由的,谁也不能成为谁的牵挂,谁也无法成为谁的彼岸花。 我承认,有的时候我想的太多了,可是我真的无法不想那么多。 终究是要告别的,这个结果早已经注定,任凭你我如何挣扎,我们的故事只是一场或短或长,或美丽或悲伤的宿命。
十三 是的,我的情人。这个叫阿宝的女子终于从我生命中消失了。我的生活继续平淡无奇的走下去,对此我在做出了适当的调整后又能虚心接受。每天我依然上班,打牌和一些女人调情笑骂。一个人的时候给洗衣服,打扫房间,给自己做一些可口的晚饭,看电影,为了一些冗长无聊的午夜场一个人大笑。我尽量让自己不能闲下来。我害怕闲下来的时候思念就会侵袭我的全身,只有真正告别之后才知道对方已经在自己内心烙下了多深的影子,不能遗忘只能逃避。 有的时候,我会到淮海路走走,到那家我和阿宝常去的麦当劳。 和不同的女孩子,我只可乐,那个时候 我真的又想起了阿宝 有一次,我用了“卡布”的餐巾纸,上面的味道和阿宝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莱尔斯丹”的味道我将注定无法遗忘,那一刻我又陷入了深深的伤悲。 思念无所不在。 生命中的缺口一但打开,就无从愈合了。阿宝就是我生命中的这一个缺口吧。我想,是的,生活在这个城市中的我们,都没有勇气真正去爱别人的。 大约一年后的一天夜里,电话突然响了,我拿起话筒。电话那头好久没有话语,我很有耐心的等着。然后就听到了阿宝的声音。是的,是阿宝, 阿宝对我说:“阿健,你好吗?我想告诉你,我怀孕了,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会选择离开中国,到一个新的环境,那个男人是一个大我十几岁的商人,他很体贴,对我很好。阿健,你知道吗?你一直鼓励我去好好爱一个男人,于是我爱了,我发现我原来真的还是可以去爱的。可是生命中经历的一些东西是忘不掉的,我以为自己可以忘记的,我做了努力,但是我失败了。阿健,其实和你生活的那一段日子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因为你让我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可以好好爱一个人的。虽然并不能生活在一起,阿健,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其实你还是一个孩子,而且你比我更缺乏勇气。在我临走之前我只想告诉你,我曾经爱过你。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把握机会,改变那场浮华的宿命。 有这样的一个夜,我曾经的情人阿宝对我说了这些话。我却什么也没有表达,电话挂了,我依旧看午夜场,依旧的冗长无聊,男男女女,芸芸众生上演一场又一场粗劣的爱情故事。我依旧抱着座枕,吃着东西,我时不时被剧情逗的哈哈大笑,我掐自己的指头,对自己说:“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只是我的幻觉,她只是留恋过去,我们谁也没有爱过谁的。”我把枕头努力压在头上,我拼命晃动脑袋,假的,假的,我依旧对自己咆哮,假的,全部是假的,可是为什么现在我的内心会如此疼痛呢?为什么最终没有能够阻止眼角那一滴泪水的留下呢? 这个城市以及生动、浮躁充满了种种欲望,这个城市的人民依旧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自恋。 走过路过,人山人海,手握车票,等待着爱。
午夜的电话从此没有响过,一场对话终于结束。2001年的夏天终于结束,秋风吹过,我发现一天这个城市即将有一场呼之欲出的降雨,我需要这样的降雨,在漫天大雨中我会一直奔走疾呼,大声哭泣,没有人知道我脸上流淌的是泪水,也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能彻底放下所有的戒备,用一种咆哮的姿势表达出我对我曾经的情人阿宝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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