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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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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筱是在傍晚逛街的时候遇上严娆的。 那天她想给女儿小竹买条裙子,一个人在步行街上转悠了好几家带品牌的童装店,都是进去看一圈就出来了,那些明码标的高价的确让人眼晕。可是她又不习惯到“平民商场”那样的地方给小竹买衣服。有时候习惯这东西是很难说好与坏的,就像她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逛街,我行我素的购物,虽说有时候也会因为没有人商量而受骗上当,可是她宁愿吃一堑长一智也不愿意和几个女人一起上街,这不单单是因为没有几个能跟她肩并肩说笑闲逛的朋友,还有就是她觉得两个女人买衣服费劲,三个女人最好是什么都别买了。 简筱后来看到一家平日里常去的名品童装店在端午节过后甩货,她就带着一丝撞巧的喜悦走了进去,店堂内的确是一片抛货的景象,衣服便宜多了。她在衣架上拔弄了半天,选中了一条棉质地的小连衣裙和一套很精神的小衣裤。 付完款,简筱推开那扇贴有横七竖八的红纸黑字大减价条幅的玻璃门,走出店外。她找着了自己的自行车,低下头正要开锁,猛地感觉有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并用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随后一个温柔的女声传进了她的耳朵,嗨!! 简筱吃惊地抬头,有几秒钟的错愕,等到跟前的女人摘下浅紫色的太阳镜,她才由衷地感叹着叫出声来,严娆?!那语调仿佛是难以置信后的确认。 不错!还认得出我!严娆的大眼睛笑得弯弯地说。 是啊,真没想到能遇上你。简筱很感慨地说。 她们用极快的速度互相打量了一下,从发型到面容到衣着,用以揣摩久别后彼此的变化。她穿着件白色的无袖贴身T恤,大热天地穿着牛仔裤,而简筱却是穿着很合体的丝质长裙,两个人倒也是两种绝然不同的气质。 在开始的略显兴奋的状态中她们说了差不多同样的话,严娆说简筱你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靓,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说严娆没变,还是因为她依然剪着的俏然的短发,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如果说简筱属于那种沉静的耐人寻味的美,那严娆就是野性的妩媚了,特别是她的那双大眼睛还是那样神采奕奕,这么多年来,简筱偶尔一次两次的想起严娆,就会想到她这双漂亮有神的凤眼,让人总感觉会暗语般地狐媚。 简筱,我们到那边坐一会,好好聊聊。严娆指着步行街中心的那些供行人休闲的小伞亭说。 简筱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把刚买的那个装衣服塑料袋从车篓里拎了出来,然后和严娆一起走了 过去,她们选了一个没有人的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 夏日的黄昏,街道上暑气已降了不少,她们要了两杯可乐,便亲热地叙起旧来。两个人粗略地回忆了一下,她们失去联络大约六年了。如果套交情的话,简筱和严娆的友谊并不是太深,她们在六年前也就相处了几个月左右,只不过那段时光在她们生命的旅程上有着很不寻常的经历,所以才那么地难以相忘。 六年前,学中文的简筱在一家计算机培训公司做秘书,而学计算机的严娆在另一家电脑公司做技术员,巧的是那两家公司都在市图书馆租房子办培训班,简筱在三楼,严娆在二楼,她们有个共同的爱好,都喜欢看书,所以经常在四楼的借书室遇上,熟悉后聊得很投缘就经常楼上楼下的互相走动。后来那两家公司的老板打价格战升级,让她们也不好相处,老板们的战事愈演愈烈,她们也夹在其间成了受气包,一气之下,严娆不干了,她突发其想地约简筱一起出去旅行,散心去.。 她们那时候都不太大,有着年少轻狂的心态,虽说简筱从没出过远门,但是因为严娆对那次旅行充满浪漫色彩的憧景令她一颗心再难安分起来。后来简筱想想,自己或许从来就不是安分的一个人,只不过命运把她安排在安分的位置上,令她动弹不得罢了。这从她的爱情状况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虽说她也是早恋一族,但却属于极幸运的,因为她和肖汉明得到了家人及朋友们的首肯。 简筱对严娆的提议没有考虑多久,一夜之间,就象经历了未来旅途的一次梦境,令她无限想往起来,第二天她就辞了那份不太如意的工作,和严娆一起登上了去河北唐山的火车,严娆的计划是先到姐姐和姐夫所在一个部队里。简筱是偷偷瞒着消汉明走的,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告诉肖汉明自己的行踪,因为她知道如果告诉他,他绝无可能让她跟严娆去玩的。那时候还不是人人都有手机,她的消失让肖汉明差点没吓死,并且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简筱自己却从来没有为那次冒失的旅行后悔过,在她的记忆中,那算是她生命中最难忘的很忘我的一次快乐经历,她还记得她们穿着彩色的裙子在绿色的军营里飘飞的感觉,象开在旷野里的花朵,招惹着许多年轻而又寂寞的目光。 令简筱无法忘却的还有一段无起也未落的不为 人知的情缘,这恐怕连严娆也是没有想到的。这就是简筱和严娆的不同,严娆是有芝麻大的事都会说得跟西瓜那么圆,而简筱却一般不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心事和秘密。 那是她们在军营里呆了几天,嫌闷得慌,严娆那当军官的姐夫就特意安排了一个她们家乡的江苏籍的战士陪着她们去游玩。那个大男孩子名叫李越,他象个护花使者一样的守护着她们,尤其是对简筱,更是情有独钟一般,他追逐着她的一颦一笑,身姿倩影,给她拍了许多照片,每一个镜头处理得都那么用心。 他们去了好多地方,到了天津,转了唐山,又去从秦皇岛和山海关,一路上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而李越和简筱两颗一样年轻而跳跃的心在不经意间碰触了起来,在那段时光里,简筱甚至有如恍然隔世之感,她甚至忘记了肖汉明,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段时间没有想起肖汉明。 她们在军队里呆了半个多月才回来,虽然从唐山回来后简筱和严娆就差不多失去了联系,确切的说是肖汉明不让她再跟严娆有什么接触了。肖汉明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对严娆没有太多的好感,总说严娆很野,会把简筱给带坏了。后来简筱从别的朋友处得知她好像去了县里的一家银行工作,再后来,留给简筱的也就只剩下那山水间的美好回忆了。 简筱,你什么时候进“城”的?严娆看着她手袋里的衣物问道。 简筱被她的问话逗笑了,以前她们曾经讨论过钱钟书的<<围城>>,那时候纯小女儿家的臆想,总是围着“城”字转,现在身临其中才切身体会出这“城”的意义,严娆肯定还没有结婚,否则她不会这么调笑着说进“城”这样的话来的。 很早了,严娆,我女儿都四岁了。简筱笑着回答她。 很显然,她的话似乎令听者异常惊讶,严娆掐着手指算了一下,叫了一声,天哪,这人跟人为什么就不一样啊,看你哪象个有那么大孩子的妈呀!只是简筱,我觉得你不象是那么早就被捆住的女人啊!等等,我想想,他还是那个叫肖汉明的吗,你没换一个? 简筱听了呵呵一笑,忽然间她想幽默一下,好久没有那种心境了,可能是看到严娆的缘故,她说,换了一个。 不过,说实在的要是今天严娆看见肖汉明的话也肯定认为她是换了一个人的。因为六年前的肖汉明是帅气而霸道的男孩子,现在整个变得有时连简筱都有些生陌,心性说不上是不是成熟了,因为怎么说他也是个孩子的父亲了。外表的明显的变化在于以前二尺三的裤腰现在成了三尺二,所以事隔这么多年就是和他在街上打一架,严娆也未必认得出是肖汉明来。 真的?!严娆这两个字吐得象是惋惜的语气说,怎么换了呀,印象里肖汉明家里很有钱的呢。 简筱心想严娆肯定是看她进甩货店买衣服才这么说的,她笑着摇了摇头。 严娆象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似的,又说不过他那个人也蛮不错的,对你很专一呢。哎,你女儿象谁啊,象你吗? 象吧,简筱想起竹子那跟她整一个翻版出来的小模样又笑了。 真好,象你肯定漂亮。你现做什么呢?住在哪里?严娆还是象以前一样的多话。 我们住在郁岛小区,我在家没有出来做事。 严娆的眼里出现了第三次惊讶的神色,简筱,难怪你扔了肖汉明,原来是傍着大款了呀,谁不知道那地方是富人区啊。 是啊,换了一个大款,买了别墅才进“城”呢,简筱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严娆,我逗你呢,竹子她爸还是原来的那个肖汉明。 严娆会过神来后也乐了,说简筱我知道你并不是表象给人的那种沉静,你玩起来也挺疯的,你也不象那种在家养尊处优,相夫教子的女人,哎,你还记得李越吗? 简筱怕她提起又盼她提起这个名字,她觉得心底深处有一片被生活掩映住的湖水轻漾了一下,反应在她的眼里是一抹久违了的情愫,她低下头去吸一些饮料,以掩饰自己内心的一丝波动。在简筱可数的一些感情史人物里,李越算是她心底里的一个小秘密。那次旅行,她回来隐瞒行踪这一件事给了消汉明一个无法理解的解释后,对肖汉明又有了另一个刻意藏匿起来的秘密,那就是跟李越的那份情缘,她说服自己安心的一个理由是她还没有嫁给他,这应该只算是一个插曲。 或许简筱没有料到,她和严娆的这一次重逢,象是命运签的续约单,有些缘分是逃也逃不掉的。 你不会忘记他吧,他当初可是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了。我一直很佩服你的果断,在旅途中两个人那么相知,一回来你连封信都没给人家回过,让他很是伤感了一阵子。 你怎么知道?简筱讶然的抬起头来问她。 你别忘了,他是我姐夫手下的兵啊,我能不知道吗?呵呵...... 原来这样,简筱心想,幸亏当初没有给他回信,要知道部队里的信都跟公开的报纸一样,是经常要被人传阅的。她看着眼前笑得仿佛洞悉一切的严娆心想,有一件事严娆你肯定不知道,那就是要走的前一天晚上,严娆和姐姐在一起说些家事,简筱就独自一个人出去走走,军营里的夜晚很是静谧,意想之中地,她还是在那颗硕大的核桃树下和李越不期而遇了。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月色很好,虽然是瘦月,冷清地别在树梢,但却没有那种空寂感。李越穿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坚实的臂股,一只手插在墨绿色的军裤口袋里,一只手扶着树干,整个人显得挺拔而帅气。他们开始都没有说话,后来李越跳起来碰了一下树枝,摇落下两颗新鲜的核桃,递给她,那是简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吃过新鲜的核桃。 简筱那天晚上笑比话多,她象是想留点什么特别的感觉给他似的,笑容一直轻挂在嘴角,轻笼在眼里,象那月色一样撩人。 终于,李越被她的笑容激得胆大了,他先说简筱你会人我写信吗? 你写我就写啊。她继续盅惑地笑着,直到李越大胆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有一种灼热的感觉,但包围着她的小手很舒适,她居然没有抽出手来。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的目光开始由散乱凝聚起来,落在她的脸上,连风也吹不动。 简筱闻言笑得更加可爱起来,加深的笑意让腮边的酒涡愈加的圆润了,年轻的男子难以抑制地向她低下头来,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就要贴近她的一瞬间,她有意地偏了一下头,那个吻没有落在她的唇上,却印在了她的腮边,很性感却很短暂的一次亲密碰触。然后简筱就轻轻的退了开来,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李越那无措的眼眸,只是一眼,她就知道她留给李越的是什么样的遗憾了。 他在她转身的时候轻声地问,为什么呢,简筱,只是一个吻而已。 是啊,只是一个吻而已!简筱在后来的些许日子里,想起这件事情,就会有一种残缺了的美感,淡淡地包围着她。 简筱,你在想什么,不会真的想不起来了吧?严娆纳闷地问她。 当然记得,怎么会忘了呢?简筱象从追忆里回过神来似的,抿嘴一笑,他现在过得还好吧? 应该还不错吧,他复员回来后,分在市接待处的一个酒店,后来市招撤了以后,听说他跳槽了,在一家公司任部门经理,叫什么公司来着......瞧我这记性,我忘了,好久没联系了。严娆无奈的摇摇头,简筱也不再接下去,她换了个话题,说说你吧,不会还名花缺主吧? 严娆没来得及回答她,手机响起来,她说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过后,对简筱说,是个男人请我吃饭,不理他,我们说到哪儿了,简筱? 你以前的男朋友呢? 你说的是哪一个?严娆一副掰指头也数不清的表情。 你有很多?简筱记忆里严娆跟她是同龄的,也该二十九了,还在挑挑拣拣,她可真是够拗婚的。 她的下意识的询问在严娆听来似乎有些讽刺的意味,但她一点也没在意,笑着说,哈哈,简筱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啊。 我没有...... 严娆风吹心空般地告诉她,她在从县里调回市里时就和原来的男朋友分手了,她现在还做老本行在建设银行计算机管理科,工作挺如意的,就是找不到如意郎君。最后她对简筱说其实我倒真的希望我就是那水性杨花的女人呢! 简筱再度吃惊,正如肖汉明所说的,严娆是一个另类的女子,而她却偏偏喜欢她这种野性十足的个性。她让她感觉真实,不象她自己,包得很严实,愿意做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或许她和许多女人一样内心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她绝不会象她这样说出来。 直到最后和严娆互相留了联系电话依依分手后,简筱隐隐的有些预感,她的波澜不惊的生活会有些不平静的漪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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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筱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夏天天长竟没觉得。走进楼道,刚要掏出钥匙开电子门的锁,门从里面开了,简筱不经意地一带眼,是她家楼下的邻居,那个警察,不知道他家姓什么,只知道他有个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儿子,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却象不认识似的,擦肩而过,既陌生又熟悉着。 简筱踩着平缓的楼梯,一步步的上楼,她家住的是跃层式的楼房,三楼和四楼两层。郁岛小区处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但小区的设计却仿造园林的布局,由于绿化做得好,倒也有种闹中取静的清幽。 就象严娆所说的,这里的确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每天早上,都会从各家的车库里开出各种各样的轿 车,简筱家的车库很大,而且地理位置特别的好,在小区的最前面,但却没有车放,被一对带孩子来城里上学的小夫妻租了做门面开个小便利店,一个月五百块钱的租金。 简筱有时候觉得自己就象这富人区里的贫民。当初肖汉明的父亲为他们买了这栋房子,他们搬进来以后,曾经有一种很优越的满足感,可是那种踏实感没有存在多长时间,一场家庭的变故就打破了一切。两年前肖汉明的父母出国旅游不幸遭遇飞机失事,从那以后他们的生活就发生了剧变。 就象那个大车库,曾经是肖汉明的梦想,父亲在的时候,他就准备买辆车的,可现在梦想离他越来越远了。 就像简筱猛地有一天的顿悟,发现肖汉明其实一无所长,他本来文化就不高,也没依赖过一份好工作,在父母宠溺的翅膀下更没学到什么谋生的本事。他所有的光采都是在父母的光环下产生的幻觉,当幻觉消失,当初做得好不如嫁得好的那份自得早就无影无踪了,伴随而来的是那种恐慌对于她很陌生。这种顿悟直接来自于仅仅几年,肖汉明就把父亲遗留下来的一个酬缘大酒店,从红火做到萧条,最后不得不转让掉。因为经营不善,自己的那部分积蓄全贴上去不说,还欠了一些债务。肖汉明这个自诩从来不屑为钱发愁的男人也为钱学会了抽烟。 简筱也有过出去找份工作的念头,但是肖汉明不同意。他总是对简筱说,你别急,我肖汉明不会让你冻着,饿着的。再说你都快三十岁了,到外面能做些什么呢,下苦力的活我舍不得让你做,除了帮人家卖卖衣服还可能不嫌你大,但是那又有什么出息呢?再说了,站商场一天下来累个半死,竹子怎么办?你在家好好教我女儿,我不会让你吃苦的,我就不相信我肖汉明会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简筱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从嫁给他那一天起,他就没让她吃过半点苦,以前他为她甚至有呼风唤雨的本事。虽然他算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是他的人品很好,人缘也不错,只是那么大的一个酒店究其原因竟然是被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给吃垮掉的,她对肖汉明的那帮朋友没有什么好感。
简筱掏出钥匙开门,女儿竹子就嗲声奶气地跑过来,妈妈,你回来啦!并且给她拿过拖鞋,惹得她心怜,这么乖的女儿。进了玄关,换上拖鞋她问竹子,爸爸呢? 在楼上打牌。竹子指了指楼梯对她妈说。 简筱纳闷地看了看楼梯,本来想换家居服,听了竹子这么一说,她依旧穿着身上的那套丝质套裙,趿着白色的拖鞋上楼去。 她家楼上布置得很休闲,有书房,健身房,棋牌室,还有孩子的游乐厅。刚上了楼就听见哗啦啦的和牌声里夹着肖汉明的喊声,竹子,你别太淘了,你妈回来了没有? 他还以为是竹子爬上楼来呢!简筱没有应他径直走进房间,她的表情很冷淡,象是被霜打了一般的矢车菊,透着逼人的冷艳。 屋子里男男女女五六个人,正对着她的那个男人叫阿康,是肖汉明的死党,跟简筱很熟。肖汉明背对着她,他是那种男人眼中可以交一辈子的朋友。那个长着一身肥肉的矮个子男人是个卖猪头肉起家的小老板,姓蔡,很大男子主义,鲜有女人能在他的嘴里得到夸奖,不过他对简筱印象一直蛮好,遇上就会夸几句,看人家简筱就是有大家闺秀的气质,汉明好福气。每当听他这么说,简筱感觉就象他在夸自己的猪头肉是多么的口味纯正一般。 还有个瘦得跟麻杆似的男人倒是性情温和,没骨没架的,只是男人中次品,因为没有多少女人青睐,至今还光棍一条。 令简筱感到意外地是两个在场的女人。肖汉明平时玩牌最烦女人在场,他在女人面前的正派是圈里人有口皆碑的,不管有钱的时候还是没钱的时候,他从来不在外面胡作非为。 两个女人中那个涂着深色口红的简筱认识,是姓蔡的“小拐”。另一个坐在阿康旁边的她没见过,看起来年龄不是太大,穿着也不风骚,很随便的牛仔裤和T恤,看起来有些象城市里的“韩流”一族,素面朝天地看上去不太讨人嫌。 阿康是第一个看见简筱的,他似乎有些兴奋般地叫了起来,哟,简筱回来了,汉明今个儿真他妈邪“性”,射他一家去了。 女人们听了不由得笑起来,刺耳的笑声象是刺激了阿康的表演欲,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说,不用介绍了吧,这就是简筱,肖汉明的女人。这是我后妻,孙媛。 简筱听了十分不舒服,有他这么介绍的吗?但还是朝孙媛点了一下头,表示欢迎。 怎么才回来啊,电话也没带。 肖汉明象才看见她似的,故意忽略她不太温和的脸色,平和地问。 简筱没告诉他电话早就停机了,她没有再去交费。肖汉明现在是越来越不象话了,他渐渐地收不住心,也管不了自己了,每天醒来就是躺在沙发上看影碟,下午睡个午觉,租了碟片消磨时间,晚上你就难见他的人影,现在居然带人回来疯了。 但是在人前她又得给他面子,今天晚上怎么吃? 今天晚上你别做饭了,我们一起去吃韩国烧烤。肖汉明象是手气不错,心情不坏。 好吧,那我就不做你们的饭了。简筱转身欲下楼。 那个鬼头鬼脸的阿康忽然从椅子上起来,那样子象是要去卫生间,追着简筱一起下楼,边走边凑到她耳边,简筱,你看我现在的女人怎么样? 你自己挑的女人干嘛要我看? 谁不知道你简筱的眼光啊,一流! 简筱听了觉得如芒在背,阿康是在讽刺她?!她瞪了他一眼。
简筱最后还是随着一行人去了韩国烧烤城。因为阿康一席话,他说简筱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他们这些朋友,看不起肖汉明的朋友也就是看不起肖汉明,看不起肖汉明就得要说明些问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阿康你他妈臭手还臭嘴! 肖汉明看了简筱一眼,过去抱起了竹子,象是无声的要求,简筱有些郁闷,他明知道她不喜欢他这些朋友的。 但是对于肖汉明来说,有一种感觉是简筱所不会理解的,那就是只有跟他们这些人在一起,他才能找回原来的那种优越感,他可以失去很多金钱物质的东西,但是他妈的这种优越感了他却不能失去。
夏天吃烧烤,这群男人也真能馋野的。 可能是嫌热,他们吃着吃着把衬衫的纽扣解了开来,个个露出个跟弥勒佛一样的肚楠。 简筱看了肖汉明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说,你能不能把钮扣扣上。 汉明,别听女人婆妈,敞开,敞开肚皮喝,小姐,再给我们加两杯生啤。简筱象是踩着老蔡那大男子主义的尾巴了,他跳将起来,肖汉明果然跟没听见似的任由着肚皮腆在那里。 老蔡的那个“小拐”其实长得并不丑,头发染成时下的那种酒红色。只是她说话有些嗲,拖腔怪调地要吃台湾香肠。阿康听了在那里大叫服务员上台湾香肠,背底下凑到简筱耳边说,看她那张嘴,也是吃多了“香肠”了。简筱听着有些不明所以,阿康用捉狭的目光瞪她,真的假的啊,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不会连吃“香肠”都不知道?!简筱会意过来了,脸腾地红了,顿觉羊肉的味道有些恶心。阿康就是这么一个人,他首先嗜酒如命,如果哪顿饭没酒喝,那嘴里肯定会掉些涎水来,在酒桌上,他更是一开心蒜,臭嘴拿谁都想蒜一下。 简筱看了肖汉明一眼,后者显得很大度,径自在那晃着个腿,爱怜地抱过爬到他身上的竹子,对阿康调笑简筱装作没看见,他知道阿康就那一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心眼不坏。可能也感觉到简筱有些窘吧,他不露声色地替她解围,简筱,你能猜得出孙媛是做什么的吗? 阿康听了精神又为之一振,他用力地搂了孙媛一下,是啊,简筱,猜猜看。 导游吧!简筱感觉她象导游。 错!的妹!嘿嘿,没想到吧?阿康献宝似的等不及说出答案。 是嘛!简筱表示惊讶。 是啊,本来我也没空玩的,我的车今天被一个朋友借去了,孙媛对简筱说,所以才被阿康缠了一下午。 简筱我告诉你她可狂死了,喜欢开飞车。阿康嚼着个羊肉串,满嘴流油地说。 是嘛!简筱还是那两个字。 是吧!我特喜欢飙车,那种把别人都甩在后面的感觉特爽。孙媛一直没有开口说什么话,没想到一张嘴就语出惊人,简筱这才算是明白她怎么会和阿康这种男人走到一起了。 我他妈最后悔一件事就是老子在的时候没有学车,要是当初学了车,现在也早玩过车了,也不会把车库租给别人了。肖汉明叼着烟,提起车他的牢骚最多。简筱看到他空出两只手把钮扣给扣了起来,在别人没有注意的时候。 肖哥还年轻嘛,有机会我教你。孙媛对肖汉明举起了酒杯。 算了吧,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教人?也就我不怕死,敢跟你学,还是别害人了你。 阿康锈逗她。 孙媛捶了他一下,死样,谁也不会象你那么笨! 简筱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越来越觉得浑身不自在了。卖卤货的小老板,装空调的小师付,新潮的“二奶”,爱飙车的“的妹”......她觉得这些人离她这么近却又是那么的远,而肖汉明跟这一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她不知道肖汉明变了还是她变了。 想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她的秉性还是个乡村黄毛丫头,而他是个很有气质的富家公子哥,虽说没有太高的文化,但有着良好的教养,穿衣服都很注重细节,现在却象是变了一个人,野得连简筱都判若两人。整天的朋友来朋友去,花钱象是流水一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简筱也不是那种把钱看得太重的女人,她唯一坚持的就是给竹子投了十几万块钱的学业保险,每年把这些保险钱给孩子存上就行了。问题是这日子越来越拮据,自从肖汉明把老爸遗留的酒店关门大吉之后,家里的生计就渐渐有些捉襟见肘了。但是孩子的营养可是万万节省不得的,肖汉明对竹子的穿倒是不太讲究,他就是不能让竹子吃得孬,一定要吃最好的。而简筱却又不能看女儿在小朋友中间穿得寒酸,所以才会宁愿买大减价的名牌童装。 简筱,你怎么不吃啊? 孙媛打断了简筱的思绪,她递给她一串鸡翅,简筱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放到烤架上,看了一眼女儿,竹子象是有些倦了,于是她对丈夫说,汉明,竹子象是要睡觉了。 孙媛听了,连忙拿起电话说,等一下,我让朋友把车开过来,我先送你们回去吧。简筱连忙说不用了,我们打车走。 肖汉明也只好客气地说不用,他抱起女儿说我先告一下假啊,把她们母女送回去。 出租车上,肖汉明不悦地问简筱,你为什么不让孙媛送你回来呢? 简筱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你呀,简筱,别太自闭了,现在没有什么好清高的了。 简筱听了一惊,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很深的一眼,肖汉明也看着她,然后又同时转开目光,两个人都好像怕对方看穿。 一家三口那边刚进门,他腰间的手机又响了。 你真还要出去? 你看,跟催命鬼似的,我不去,他们又会惹到家里来吵着你和竹子。 简筱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有人说他肖汉明训妻有方,打麻将的时候从来不见简筱去发泼。其实简筱是不想管,在她看来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如果还要别人管着是种悲哀,而那个想管个三十岁男人的女人更是悲哀。 肖汉明亲了一下竹子的额头,乖点,听妈妈话,爸爸去买好东西给你吃。近在咫尺,他就是没有想起吻妻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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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的幼儿园放假了,简筱想要回雁归港的娘家去看看。自从嫁进城里来,几年了她鲜少回去,都是父母进城来看她。前几天,家里捎信过来说,父亲的身体不太好,简筱便想带着竹子回去探望。她把想法对肖汉明讲了,他倒没意见,只是说海边的气候咸湿,当心别让竹子水土不服。
简筱回到雁归港的那天,父亲一看到女儿和外孙女,气色象是一下子好了许多。还到海边去拾些小虾小蟹地,给竹子尝鲜。 简筱看着这么多年依然原貌原形的小镇,站在从小玩到大的海边,女儿都这么大了,海却还象她小时候那般模样。站在海边那细细的湿湿的沙滩上,心潮起伏,她人生的每一个重要的决择都是在海边想出来的,海总是赋于她决心和勇气,还有一些智慧。她沿着海边的金沙漫步到距离不远的一户渔家,那是她的姑姑家,自从结了婚以后,她就没有看过她了,难得回来一趟,顺便也想探望一下。 走近那小平房,简筱一颗稍微激动的心还没有酝酿出情绪,就被眼前的景象搞懵了。房子好像早就没有人住了,门上的铜锁都上了黄锈,门前的野草蔓拖着,疯长着,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清理,她想不到这一家人到哪去了,只好顺着原路又回到了家里。 母亲正在给她包饺子。 在城里一般都省事到饭店里去吃饺子,每次吃完,简筱总会想起母亲包的纯正的海鲜虾仁饺子。 简筱洗净了手上前帮忙,母女俩拉着家常。 妈,我去姑家了,她家好象好久没有人住了。 哦,她妈擀好了一块饺皮停下来,深叹了一口气说,你不提我倒我忘了告诉你,你姑他们一家年前就搬到城里去了。 他们家进城了?那为什么没有跟我联系呀? 简筱还记得小时候姑是最疼爱她的,带着她赶海,给她织毛衣,她一直到高中毕业都还穿着姑给织的毛衣,姑既然在城里为什么不跟她来往呢? 唉,小小啊,你不知道,你姑家的蕾蕾在城里不学好,吸上毒了,他们只好丢了这里的一切,专门看管她去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已经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姑也是个要脸的人,她不会去找你的。 简筱因为生下来个子很小,所以家里就给她起了个“小小”的名字,长大后,她自己觉得不好听,费了好多事才改成现在这个名字,但她妈却还是喜欢叫她乳名。 她听完这一席话大惊,妈,真有这样的事? 唉,作孽哟,你姑也是个苦命人,二十年心血算扔海里了。她妈的那种痛心疾首的唏嘘令简筱不再言语,她失神地想回忆蕾蕾的样子,但却发现影像很模糊很模糊了,在城里生活了这些年,有许多亲情的东西都消怠无影了。 妈,你有姑在城里的地址吗? 哦,上回你姑父回来过一次,留了一个地址给我们,说是有什么礼节让你爸照着通知一下。我给你找一找啊。 简筱接过她妈找出来的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眉头紧蹙,那是城里有名的一个鱼市场,看来他们一家是在靠卖些小鱼小虾地过活。简筱默默地收起地址,觉得心头有什么堵得慌,她想像着姑年轻时候那秀美的样子,心里泛起酸酸的泪水,人的亲情淡漠如此了吗,她决定回到城里去找找她们。 简筱换了个话题说,妈,我想出去找份工作。 母亲把擀面的棒子杵在桌上,很认真地说,小小,你早该出来找个事做了。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选错了生活? 她妈叹了一口气又低头边继续擀着面皮边说,当初,你喜欢安逸的生活,妈也高兴,没有哪个做妈的希望女儿过辛苦的日子,但是你结了婚就不工作了,妈就担心,哪一天你们俩个倚的那树倒了,看你们怎么办?要知道倚人全是假,跌倒还得自己爬呀。 简筱捏着饺子,半天不语,知女莫若母,母亲是了解自己的。养儿才知报娘恩,看着在一边玩耍的竹子,再看看头发已经花白的双亲,简筱一下子感觉到了自己肩上那付担子,她上无兄下无弟妹的,如果父母老了,做女儿的不能尽反哺之恩,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情。在对肖汉明失去希望以后,她也渐渐感觉压力大了。 小小啊,汉明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母亲又说重话,这句话她已经问道不下十遍了。简筱觉得很有意思,妈妈是老了,说起重话来没完没了的。 你这老婆子,说话也不经过大脑,你自己数数这话你都问了多少次,你不烦也不怕别人烦。一边带着竹子玩的父亲不悦地说。 没事,爸,人老了都这样。 小小啊,不是妈唠叨,这年头外面的世界太花哨了,你看蕾蕾不就是个例子嘛!汉明又不是太懂得分寸,又没了双亲敲敲边鼓,你该管哪还得管管。 妈,简筱顿了一下说,妈,我不想管,他不是孩子了。 唉,真不知你这孩子是怎么想的,人家现在看着老公都看不住,你倒好,一放手就是大撒手。 就你话多!父亲睨斜了老伴一眼。 简筱勉强地笑了一笑,妈,我不想那么俗气。 小小啊,这你就不世故了,这女人有时候就得俗气一些。象肖汉明这样的男人,你不俗,他俗啊,你跟电视上的那些女人似的讲大道理不管用,到头来是要吃亏的。 这话你妈说得对,要我说啊,小小,你就没当他是你丈夫。 爸!简筱惊叫。 象你妈,我就是走半天她就会一直唠叨到我回来。你呢,来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打个电话问问,你把男人没放在心里,这就危险了。 爸,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家。 父母的一番话让简筱很伤神,他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她不想让他们再为她操心。
肖汉明其实跟简筱就在一条海岸线上,不同的是,他这里是个港湾,天然的良港,风景秀丽,避暑的好去处。这天下午她又跟着阿康一伙到海滨浴场游玩。 孙媛把他们送过来就又去跑生意了。阿康许是中午有些酒大,死活不下水,他全名叫许健康,据说一生下来就被产床下的暖气片给烫伤过,小命差点丢了,所以家里人才取这样的一个名字。阿康自己也挺珍惜自己的小命儿的,比如他好酒,就绝对不学开车,摩托车都不开。喝酒了,就绝不下水,怕小腿肚抽筋。他自己也会瞎闹腾,偏偏去找个开出租车的女朋友,难怪肖汉明说他病猫遇上死耗子,巧了。当然肖汉明这话好说不好听,他没有他老婆简筱会说话,这是大家公认的,不过肖汉明棍气,比简筱那娘们随和,好处。 阿康对肖汉明和老蔡他们说,你们下去游泳吧,我给你们看衣服拿手机。
老蔡今天没带“小拐”,一头下去就往女人堆里钻。 肖汉明也跟着跃跃欲试的跳了下去,他虽然现在身材有些发福,但是还蛮健壮的。游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就又折了回来。一上岸,就看到阿康拿着个望远镜在那东西南北地取“景”。 肖汉明抹了一下头发上的海水,走到阿康的身边,拿起一瓶矿泉水,仰脖喝了几口,回过头来笑着问阿康,悠着点儿,小心害红眼病。 阿康把望远镜从脸上拿了下来,冲着他挤挤眼皮儿,汉明,快看,美女。 哪里呢,我看看。 就最西头的那个,穿一个奶罩黑一个奶罩白的比基尼的那家伙。 你看那奶,那腿,那屁股,真他奶奶的“白骨精”。 “白骨精”?肖汉明听了拿过望远镜也去搜了一下,看是什么个女人。 是啊,我阿康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是“白领、骨感、精干”的女人。 哈哈哈,你他妈的哪里想得出来的! 在孙媛的出租车里听广播听来的。 怎么样,春光无限吧?! 阿康看到肖汉明看了一下,又拿起望远镜看了一次,象是没过瘾似的。 他不由得打趣道,汉明,我看她半天了,就一个人似的,要不咱们去逗逗她? 肖汉明再一次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远方的那个“白骨精”,忽然不经意地对阿康说,看你那流口水的样,你信不信我今天能让她陪着我游泳? 肖汉明那胸有成竹的表情惹恼了阿康。虽然说他跟肖汉明赌钱玩牌都会输,那是因为肖汉明赌技真的算是炉火纯青了。但是对女人献殷勤他肖汉明好象还没成什么气候,再说了,就冲着他对简筱的那份心晾他也掀不起什么底牌来。想到这里,他大腿一拍,牛逼!汉明,除老妈给的身家性命不赌,你尽管下注! 就赌你一个月的烟嘴儿、酒钱!肖汉明一听赌,两眼都放光采。 赌! 肖汉明真的站起身来,给了阿康一个挑战似的眼神,就朝远处的那个很性感的女人走了过去。阿康连忙招呼了老蔡过来看西洋景似的新鲜。 阿康把一对小眼镜通过放大镜对准了他,追着他左右上下的晃悠着跑。 果然,他看见肖汉明到了那女人面前,面带微笑地说了几句什么,那女人一付很惊讶的表情,但随即就笑得跟墙头草似的,两边倒。阿康心里想,莫非他们两个人认识,又一想,不可能,跟肖汉明在一起混又不是一年两年了,他的朋友圈他是过得了数的,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更令阿康差点摔了望远镜的是,那美人鱼一样的女人还真跟肖汉明下了水,他看见他飞跃下海的最后时刻,还给了他一个搞定的手势,阿康打蔫地往沙滩上倒了下去, 心中想,妈的,怎么竟走背字儿,偏给他遇上个骚娘们!
正在这时候,有手机响起来,阿康翻找了半天,才找出是肖汉明的那部。他接过来,一听是简筱。 他差点没兴奋地在沙滩上打几个滚儿,心想肖汉明我让你得意的笑,我今天非让你床头跪哭不可! 于是他哇哇大叫,简筱,我真想你啊,你在哪儿呢。 简筱在电话那头一下子就听出是他来,说,阿康你别胡闹,肖汉明呢?
他呀,他正在抱“白骨精”,泡美人鱼呢! 什么? 简筱啊,我正为你打抱不平呢,他还没我想你呀,他正在陪个女人在海里追风逐浪呢! 你的口气怎么这么酸啊,是不是陪你女朋友啊? 简筱,天地良心,他敢陪我女人我就陪你去! 我不跟你瞎说了,你呆会告诉他,我和竹子回家了。再见。 简筱说完就挂了电话,阿康没有预想里的效果,不由得骂了一句,妈的,天下还有这种女人,跟修炼成仙似的。肖汉明真他妈好福气,遇上个仙女,还养在深闺人不知。 阿康后来就那样冷眼旁观似的看着肖汉明和那妞一起从海里爬上岸来,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从那笑容可掬的脸上可以看出,是在说什么客气话儿,然后那女人就一个人往度假中心去了。等到肖汉明吹着口哨一脸凯旋似地走近了他,他把望远镜往沙滩上一扔,拿起电话给他,有意想降降肖汉明的狂气,刚才简筱打电话,说她回家了,很不幸,我告诉她,你跟个美女泡着呢! 肖汉明接过手机查看了一下电话号码,说了一句,你小子甭发邪火,使邪劲,这个月的酒钱你得准备好了。 阿康有些疲软的丧气样,哼了一声道,汉明你他妈宝刀未老啊,我阿康还以为你是一岳不群呢! 去你妈的,走路! 肖汉明骂了他一句,径自往淋浴室走去。 一行几人刚出了海滨浴场的大门,就有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孙媛来接他们了。上了车,阿康是输得有些败兴,孙媛也没理他,掉头问了一声肖汉明,肖哥,你们现在去哪玩啊? 肖汉明把一支烟从车窗外弹了出去,说了句,我回家!
回到家里,肖汉明看到凌乱的屋子早已经收拾一新了。 竹子,他叫着女儿的名字。竹子便跟小鸟似的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扑进他的怀里,他左亲右吻地半天没离身,简筱从厨房端了菜出来,两个人见了,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回来了?!” 肖汉明坐到桌前,抓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地对简筱说,我今天在海滨浴场,你猜遇上谁了? 谁? 你的朋友严娆!你还记得吗? 哦,我前阵子也遇上她了,简筱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阿康在电话里说的那女人就是她吧? 于是肖汉明就给她讲了阿康愿赌服输那熊样,引得简筱也笑了起来。
简筱是在今年的秋季的人才交流大会上找到金嘉公司的。这是一家集餐饮宾馆商场一条龙的服务性质的民营企业,在市里还颇有些名气。她填的是公关事务部的经理助理。她自信对酒店的事务还是比较熟悉的,而且这份工作要的女性也是在三十岁左右。 简筱递上了自己的履历表,招聘的是两个年纪轻轻英俊潇洒的男人,因为人太多,所以他们虽然用很挑剔的目光去看每一个应聘者,但也只是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就给出等消息的答复。 第二天下午,简筱就接到了金嘉公司电话,让她三点钟到金家园酒店面试。面试地点设在酒店的十八楼会议室。简筱到的不算早,进去的时候早已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女孩子,看着那些个性的青春飞扬的脸,简筱反倒愈加的沉静了。 笔试是起草一份公司文件和一小篇关于服务意义的文章,组织者还是在人才市场见到的那两位年轻人中的一个。一个小时后,简筱和一些女孩子被通知到酒店的大厅等消息。又过了一会儿,她被一位穿着黄色工作服的迎宾小姐请到了一间小型的会议室,象是酒店的一个包间。 房间里有一张临时安排的桌子,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正在翻看刚才笔试者的一些资料。简筱敲门进去,问了声你好。 那男人迅速地抬起头来,语速却极缓慢地甚至带着一种异样感情地回了句,你好。 天哪!他居然是李越,他怎么可能是李越呢! 简筱在心里惊叫,她自信的目光一下子因为他们彼此的对视而羞涩起来,是你?! 五六年没有见过面的李越,五六年没有音讯的李越,在这样的场合下乍然出现,简筱还真没有那种不变应万变的本事,她的慌乱,她的紧张全在李越的眼里。 是我!简筱,刚才看简历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会真的是你,但看看年龄和照片,又肯定是。 李越从座位上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脸上的微笑掩不住内心的激动,打了个手势请她坐下,你先坐啊! 简筱第一次在人前不自然起来,但是她还是坐到了李越的对面,心潮起伏,估计他的问话她都危险能听能清楚。 我在金嘉做副总经理,都快三年了。李越象是他面试似的,开始给简筱介绍起自己来,完了以后对她感性的说,好多年没有你的消息了,简筱。 简筱渐渐地平静了一来,她非常清楚这样的场合不太适合叙旧。于是她暗暗深呼吸,对李越笑笑说,李经理,你没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 李越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问过她呢,不由得窘然一笑,瞧我,光顾着跟你聊天了,他想了想说我看了你写的文章,好像对酒店很熟悉啊? 是的,我以前在一家酒店做过事。简筱没有说自己家开过大酒店。 哦,在哪家。 酬缘大酒店。 哦,酬缘我知道,现在的老板跟我挺熟。呵,简筱,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你成为同事.!李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同事?!你的意思是录用我了?可是,你才面试我一个人! 李越拍了拍桌上一迭的履历表,这里有几十个人,但职位只有一个,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简筱听了灿然一笑,刚开始的拘泥一扫而去,她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还会排第一! 是的,说不定我的出现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谢谢你,李越!简筱笑意更深了,象穿越了时光一样,她的微笑跟多年前那月色下的笑容重重叠叠,如梦似幻起来,给了李越有些不太真实的惊喜。
简筱是带着些许兴奋回到家的,李越让她下周一正式上班。他告诉她虽说是做公关部的经理助理,其实也就是做文员,搞一些文案策划什么的。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想告诉肖汉明这个消息,但是她不会提李越的事情,如果是别的人,简筱大可以对肖汉明说说人情味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李越不行,那样他会问她怎么认识的,怎么没听她说过有这样的朋友,简筱可不想自找麻烦。 肖汉明正和阿康在一家自助餐厅吃火锅,接到简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电话,只是象征性的哦了一声,回家再说吧,他不习惯夸她,尤其当着朋友的面。
是简筱吧?让她过来吃啊!阿康看着他说。今天他们吃的是自助餐,三十块钱一个人,酒和饮料都随便喝,最傻瓜的人是一进来就抱着不花钱的酒猛灌,那正合了酒店的心意了,因为东西还没吃就被水酒灌饱了,他和肖汉明是这里的常客。这一个月以来,阿康是见到肖汉明的电话就呼天叫地,他就是躲到老鼠洞里,肖汉明也能把他给挖出来。今天下午打电话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电话里就骂开了,妈的,我在干活呢,这一个月算是被你喝伤了,再不多装几台空调,我喝西北风去啊我?但气再不顺这酒还是要喝的,且如约而至。 算了,她不会来的,刚打电话说聘到一家公司做文员了。 到人家公司做花瓶呀,你他妈屈不屈呀。 我也不想让她出去,这不是最近总没找着事干嘛!肖汉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阿康,我想考驾照去,你考不考? 阿康端了端酒杯对他说,我不考那玩意,我好这口子!他又倒了一杯酒说,汉明,不是兄弟酒大,给你提个醒,你那老婆在家天天看着就一景似的,这一流入社会,看的人可就多了,说不定还有想沾沾摸摸的呢! 肖汉明斜了他一眼,她不是那号人! 要我说,你家俩口子呀,什么都好,就是两个都太自信了。你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比你肖汉明更疼爱她的人了? 妈的,阿康,这世上绝对没有比我肖汉明更疼她的男人!要不我们赌一把? 不赌!阿康头摇得跟花棒似的,我不是服你,我是信简筱。 这话我爱听,来,干!
晚上,肖汉明回到家的时候,简筱和竹子已经睡了。 他先去看了看女儿的小床,这一生这两个一大一小,以后将会是一老一少的女人会占据他全部的生命,她们睡得很安稳,让他不忍去惊动。想起阿康的那些话,肖汉明觉得有一些祀人忧天了,在他的心里,简筱应该永远都会在乎他的,想当初,他到那个海边的小镇上探望她和她的父母的时候,看到那简陋的家,在海边找到正在海里帮着父亲拾海的简筱,他是流着泪冲向海里,把简筱紧紧的抱在怀里的。他那时候就在海边发过誓愿,这一辈子都要好好的呵护着她,除了简筱,他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所以说肖汉明对简筱的那份自信是来自于他对她的那份无以掩渝的真爱。 他脱了衣服上床,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今天想得多了些,他有了欲望。有多久没跟简筱亲热了?多久了?他懒得想。 女人的身体带着一丝空调间里的凉意,摸在那光滑的皮肤上,有丝丝的清凉沁入掌心,肖汉明感觉到简筱的身体由于他的抚摸而越来越温软。黑暗里,看不见彼此的面容,他搂过她,嘴唇触碰着她的眉眼,她象是醒了,身体开始象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的游动开来,于是他翻到她的身上,象以往每一次一样的要了她,时间不是很长,象是怕惊扰她太多的睡眠似的,结束了以后,带着全身心的满足,他又象以往每一次一样,翻身到床的一边睡去,他是个心宽而体胖,心安而梦香的男人,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沉沉入梦,发出轻轻的鼾声。 简筱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肖汉明愈来愈沉稳的鼾声,她习惯那细细的鼻息,她轻轻的动了一下身体,隔着他的中间完全可以放下一个孩子。她的手开始抚慰自己的身体,太多的时间,她只想和身体说话。她的手滑进他都没有弄湿的温热的花园,嘴唇有些发干,舌头有些不知往何处放,她觉得自己的手能找到想去的地方,但是舌头却不能,她的舌头灵活而性感,总是渴望绞缠住什么,除了自己的唇齿外没有别的东西了,她的舌头很寂寞。 简筱发出轻轻的呻吟,这种呻吟是肖汉明从来没听到过的,是那种压抑中 的身体发出的声音,是男人臆想中的尤物的喘息,性感而又迷乱。简筱在做梦,做一个长久以来一直在做的梦,虚幻而迷情,她的眼睛开始因为舌头的渴望而过分的迷茫,心里有万分的激荡,就象梦见了小时候在海边,看着正一点点涨潮的海,她在那年十三岁的那次初潮过后,在海边的沙滩上学骑自行车,那车太高,她不得不倾身用脚尖去够着脚踏,一步一步地向前蹬着,不知道为什么,车鞍的一处掂到了她身体的某一处,身体深处立刻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一波又一波地从那一个小小的点处象眼前的海水一般往上涌,直到漫过全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很茫然,很新奇,这身体上的那一抹变异,于是她再不怕摔跤了,一次次地骑上自行车,一次次摔倒在沙滩上,直到最后她自如的驾驭着它,在有些松软的海滩上慢慢地向前行驶着,感受着细沙在车轮下的一点一点沦陷,在沦陷中开始刻意地找寻那种奇特的快感,一次又一次,找着了的那一刻,她就象要飞起来一样,渴望它再久一点,再久一点,那个时候她不懂得为什么会那么快,那么美妙的感觉为什么那么快就会消失掉...... 后来,在某一天的床上,她愕然发现原来并不是骑自行车才可以有那种过电一样的感觉,原来自己的手就可以,可以反反覆覆地,短短长长地去感受那种舒服的爽意,那个时候,简筱并不知道这叫自慰。 于是,简筱特别的爱上了自己的手,喜欢用手跟自己的身体说话,轻言慢语,啁啁喃喃,结了婚以后有一阵子,简筱喜欢上了肖汉明的手,她以为他的手会永远的替代自己的手。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肖汉明的手不再有原来的那种魔力了,也不知在哪一次做爱以后,简筱在他的轻微的鼾声中失眠,失眠中她又爱上了自己的手,这是个肖汉明从未知晓的秘密。 终于,简筱的臆梦海市蜃楼般的显现,消失,迷幻的身体里发出花开一样的声音,然后她如倦了的花瓣拥紧了自己。
5 两个月的时间不短也不长。 简筱的生活变化不大也不小。 没有工作的时候,她所有的生活重心就是竹子,肖汉明成天野性在外,孩子她操了不少心。现在白天朝八晚六地为生计而奔波着,有时晚上还要去学英语还得教教竹子,所以她觉得时间真的有白驹过隙的飞越感,这不是矫情,虽说她这工作并非那么地举足轻重,但是却异常琐碎,这是最要命的耗费时间,所以她每天早晨哪怕再忙,骑自行车途中的那十几分钟,她也得把一天要做的事情想一遍。 到金嘉公司两个月以来,她在处理那些琐碎的日常事务上逐渐能应付自如了。而且她的人缘挺不错,并不象阿康所说的那样难处。简筱一直坚持认为人是以群分的,她从骨子里喜欢靠近那些个性张扬,积极向上的人群,所以肖汉明的朋友总是觉得简筱清高,难处。其实她是不喜欢他们那种活的状态,有一种窝囊感。在人际关系上她算是个冷静型的女人,在交际方面她也颇有些心计,不跟哪一个人走得太近,也不跟所有人离得太远。 但她这种处事原则并不防碍别人愿意跟她套近乎,李越算是一个,他有理由让简筱接受他的一些小而化之的关照,因为他们曾经是朋友。简筱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知道了他现在的基本生活状况。他也是个结了婚的男人,只不过没有孩子。客房的一个小领班对简筱不错,经常到她办公室坐坐。有一次说起她家的竹子,聊到了孩子,那个小领班神秘兮兮的告诉简筱,李总的老婆有心脏病,不能生孩子。 听者有心!简筱知道了这事以后,对李越产生了一种很深的同情感。以至于后来和李越在一起,不论是上班时间还是工作以外,她的心里总是有一种轻轻柔柔的温情。而且李越的话她也很听得进去,就象她晚上去进修英语,这也是李越游说的缘故。 那是有一次简筱办公室的计算机出了点故障,李越知道了,就帮她看了看,调好以后他说是很简单的小毛病,就是因为她不太懂英语,所以不会处理。李越的英语水平很高,这使他在这有涉外旅游的星级酒店的公司当副总很起威信。 简筱觉得他说的很对,多年来她的计算机水平总是上升不了,最大的原因就是英语不行。所以李越鼓励她去学英语,她就到市里最好的一家夜校报了英语班。算下来已经学了一个多月了。
简筱这天一大早起来就去隔壁的房间喊竹子起床,虽说今天是星期天,但是她的事情还比较多。首先上午得带竹子去儿童乐园,一个月去一次,给孩子增加点生活乐趣,自己也散散心。下午她准备去找一下姑姑。前几天收拾房间,在抽屉里发现了在雁归港抄下来的地址,她就想去看看他们生活得怎么样。 中午跟严娆的约会是一定不能失约的。 她们约好到体育馆去游泳,简筱有点事情想找她帮忙,清楚地说是公司的事情,准确的说是李越的事情。秋天是服装经营的旺季,李越所负责的金嘉服饰专卖店备货资金有些紧张,他们需要些贷款。找了好几家银行,都没有达成协议,眼看着总公司那边催款催得紧,这边资金又很紧张,如果这个星期货款再不到位,很有可能错过销售旺季,给公司带来很大的损失,李越一时有些情急,被这事弄得焦头烂额的。 简筱想起严娆曾经说过她叔父在建行当行长,找她或许能有一线希望。所以昨天打电话跟她约好今天中午到体育馆游泳。天气转凉以后,去海边游泳的人少了,游泳馆里的人多了起来。 简筱和严娆在水中轻灵自如的舒展着玲珑有致的身姿,时而如梭鱼掠过,时而又恰似水鸟戏水。看起来玩得挺欢,其实简筱在游泳池里怎么也找不到在海里游泳的感觉来,玩得总是难以尽兴,看着游泳池里那些男男女女们自以为是的游姿,简筱觉得游泳成了都市里的男人和女人重尚小资的一种情调了,他们一个比一个注重比基尼的剪裁,一个比一个看重游泳技巧的娴熟,越来越飘浮在水面的最高处,为了给别人更多地展示自己的所谓强生健体。 身在水中央,简筱就会特别怀念小时候在海里游弋的的感觉,每次都不同。尤其是燥热难当的夏夜,从那沉寂小渔村走进激荡的大海,令她终身难忘的是那种在海里裸泳的享受,身无寸缕,在被她自己摇碎的星光月影下溺在海的怀里,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感受最温柔的抚摸,她享受着最自然的舞蹈,释放着全身心的激情,在天穹之下,在海一方,她总是愿意和大海一起惊喘,和海的生灵一起沉醉。简筱有理由确定自己经常被人称羡的身材就是因为大海的塑造,大海已经把那种天生的湿湿的性感浸入了她的身心,使得简筱的骨子里有一种纯自然的野性的性感。 严娆从小生活在城市,自然没有简筱那种自幼在海的波涌游历出来的那些思量。见简筱游了一会儿就上来了,也就跟着爬上来小憩。半躺在休息的躺椅上,边喝着饮料边聊天。 先是严娆打趣问,肖汉明怎么没一起来呀,他应该经常游泳,今年夏天有一次在海边遇上他,他走到我面前,我都没敢认。 简筱想起阿康做了冤大头的那件事,想起来还好笑。 他在家替我带会竹子呢!这一阵子刚学会开车,上瘾似的,天天 跟一个朋友跑车玩。 自己想买车呀?严娆问。 现在还没想过,他有意思想跑出租,我就怕他是兴兴头,吃不了那份苦。 严娆听着连连点头说,我看他也不象是能吃苦的那种男人。 说着她忽然她停住了话题,表情暧昧地看着简筱,捉弄似的碰了一下她的乳房,简筱,你知不知道你很性感啊,你肯定亏待我们竹子了,没让她吃奶,哈哈。 严娆的肤色较在海边长大的简筱白皙一点,但是肤质却没有简筱的健康,所以她很羡慕她的肌肤那别样的光滑和弹性。 简筱羞她一下,还一大姑娘呢,比我们小女人还“辣嗔”。 后者咯咯地笑了起来,什么大姑娘,你骂我呀你!前阵子我才拒绝了一个男人的求婚,同居一年多了。 真不懂你这算是理想化还是更现实。简筱摇摇头。 我不知道,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心血来潮突然把自己给嫁了。 一见钟情?还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什么都不是,这样跟你说吧,我与你不同的是心态,现在没有我接受不了的事情!只要它能够发生! 简筱沉默了一小会儿,她不得不承认,严娆的再次进入她的生活,给她的思想带来很大的震动,她的那些论调为她以后的情感发展起到一定的冲击。 就象她后来的问话,明显得带着不经意的调侃语气,简筱,你是不是跟李越擦出点什么来了?这么为他忙活。 简筱知道她什么意思,她倒不急着为自己辨护什么,对严娆这种女人,你越描越黑。她也呵呵一笑,是啊,一天擦好几回,保证一点尘灰都没有。 严娆翻了一下眼珠子,那你干嘛这么起劲,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 这不是身在其位嘛!能帮就帮帮吧,再怎么说我们三个人也算曾经同山共水过一回呀。 知道啦!不过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我今天晚上去叔叔家帮你们跑一趟吧。 谢谢你了严娆。简筱给了她一个够朋友的微笑。
两个女人出了体育馆已经是下午了,简筱还惦记着要去找她姑的事,所以就跟严娆分手了。她先回到家里把肖汉明从孩子身上给解放掉,肖汉明得空就要往外溜,他哪天能安心地在家呆一晚上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阵子倒是收敛了一些打麻将的精神,经常跟着孙媛跑出租,真是什么好玩他玩什么。 简筱穿过好几条道路,终于来到她要找的那条小街上。这里是这座城市最脆弱的地方,仿若一靠近,就能听到城市的呻吟。简筱的漂亮鞋子遭受了地上泼淌的污水的摧残,竹子捂着小小的鼻子,不停地叫,妈妈,好臭。然而简筱却对这种气味产生一点亲切感,因为在海边,渔家的院子里经常飘着这样腥臭的味道。 这条鱼市不大,很嘈杂,很脏乱,两边是低矮的小平房,租住的都是一些海边来的渔民,在这里拖家带口的讨生活。今天海象是有潮汐,到处都是鲜活的海鲜,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地回荡着,只要有人的目光飘过,他们就会姐呀妹好大妈亲大爷地哄叫。不知道是简筱光鲜的衣装还是她的美貌引得那些男人们不停地冲着她嚷叫,象是浓浓扑面的海腥味令简筱感到不自在。 简筱对海鲜很在行,能一眼看出蟹的公母,虾的成色,能叫出那些眼花缭乱的鱼的名字。但是今天她不是买菜的,她是来找人的。她的眼光跟买菜的就不一样,总是从一溜海鲜上方穿过去,落在那些做买卖的人身上,以期望能找到她要找的人。 从街头走到巷尾,没有找着,简筱在心中暗暗着急。 直到她推着自行车站在原地,顾盼时,有个男人很热情地找她搭讪,小姐,找人? 是啊,我找从雁归港过来的一户姓詹人家。 姓詹的?好象不多,我想想。那男人拿秤的手,摸了摸后脑勺,象是抓了抓痒。 简筱心里感叹幸亏姑父家的姓还特别一些,要是姓个张王李赵的,估计被问的人也会难为半天。她她又给那个男人稍微描述了一下姑家的情况。那个男人忽然一拍脑袋,一惊一乍地,你说的肯定是老詹家,就在最前面啊,你不是从那过来的嘛,就那个卖对虾的老女人啊,你没认为出来?! 简筱说了声谢谢,又顺着那男人的指点的方向,推着车返了回去,终于在她看见了她姑姑,她的心里有些难过,她老得让她没认出来。 见有人来到跟前,老女人立马招呼起生意,哎,闺女,买对虾呐,刚从雁归港上来的新鲜货,十五块一斤,买点让孩子尝尝鲜。 简筱看着姑姑,那个曾经带着她在沙滩上赶海的秀美的少妇,如今成了一个干憔的老妪,她那象是死虾般浑黄的眼珠已经深深地凹陷进眼眶,双眼皮耷拉下来,头发已经花白了一片,简筱的眼睛湿了,胸腔里似有什么东西堆积起来,沉重的疼,她轻声地哽咽着叫了一声,姑...... 她姑脸上肌肉先是麻木地愣愕的僵硬着,在简筱再一次的呼唤后,她的脸上才堆砌了苦瓜一样的笑容,声音颤抖而沙哑,小小?!是小小哇! 姑,是我,我来看看你,你看,这是竹子。竹子,叫姑奶奶。 但是竹子却害怕似的连连摇头。 乖哎,都长这么大了,她姑好像看精瓷娃娃似的,伸手想去碰碰竹子,又半路折回手去,放在衣襟上插了插,然后才去逗弄孩子的脸。然而竹子象是吓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慌得她姑连忙缩回了手,回头朝着她身后的小平房里叫,老詹,老詹,快出来看看,是小小......小小来了......
简筱抱着竹子坐在他们一家租住的小屋里。 屋子是里一间外一间的那种。分别铺着两张床,外间的床上很凌乱地放着各种家什,一看就知道是两个老人住的。屋子里面的小一点的床上却收拾得很整洁,一看就知道是姑娘住的床。 姑父在外面继续看着摊子,姑姑和简筱在屋子里拉家常。不可避免地,她们聊到了蕾蕾。 简筱以试探地语气问,姑,蕾蕾现在怎么样了,还听话吗? 她姑姑缓缓地叹了口气,小小哇,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戒了,她在戒毒所呆了大半年,刚出来,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哦,姑,可您不能再让她流混到那群人里去了。 唉,小小哇,这也是姑最担心的啊,可是你看,我们一天到晚卖鱼贩虾的,又脏又累,她怎么能跟我们一起忙活呢! 嗯,应该找个事做做。 难哪,她也没什么文化,也没做过什么事情,又吸过毒,到哪找去呀。小小哇,你是见过大世面的,接触的又都是规规矩矩的人,你看能不能给蕾蕾找份工作......姑,死也闭眼了。 姑!您怎么说这种话。 唉,她姑长叹一声,那是简筱所熟悉的命苦的女人的叹息,深长而无奈,小小哇,不瞒你说,姑活不了多久了,身上有病。蕾蕾出了事以后,我也没想过活命,只是这孩子还小啊,你看我这一撒手,她肯定又去作孽,那生还不如死哪! 姑,你别这么说,简筱的眼泪夺眶而出,我记得了,一定想想办法帮蕾蕾找点事做。 小小...... 姑侄俩一时之间,一个泪眼婆娑,一个泣不成声。 正在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个高挑的女孩子,只是看了屋里的客人一眼,她就露出个亲切的笑容,小小姐! 无庸置疑,这女子定是表妹蕾蕾了。没想到女大十八变,出落得如此漂亮,只不过眼神有些空洞,虽然用发卡别个小马尾巴,却还是难掩一抹风尘的痕迹。简筱看着表妹,试图从她身上发现一些瘾君子的迹象,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蕾蕾发育得很好,打扮得也并不让人难以接受,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她应该算是个很正常的女孩子。 简筱在她的家族里是最大的女孩子,不但深得一些长辈们的疼爱,那些比她小的弟弟妹妹们也都很喜欢她,并且很尊敬她这个姐姐,詹蕾蕾也不例外。 她不由得在心里活动开了,照着蕾蕾的这副模样,在公司找个工作并不是太难。她本来就在公关事务部,分管的就是人事这一块,因为服务行业的流动性太大,所以基本上每个星期她都要去招一些员工,她可以让蕾蕾到公司应聘,只是把她安排在什么岗位,简筱费了不少心思,权横再三,她觉得把蕾蕾放在宾馆的客房中心比较合适。如果客房部的经理没有看好,她只要跟李越暗示一下,也应该有这个可能性。 一家人寒暄着聊到了晚上,简筱因为还有课要上,就带着竹子告辞了。 简筱还真是把蕾蕾的事当作事情来办的。几天过后,她就在一次人事招聘上把詹蕾蕾的简历表塞进了自己手中一叠厚厚的表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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