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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布衣
1
阳光灿烂的假日不多见。
出城走上高高的堤，晓子发现该调换自己的心境了。
堤上的风景变了。
最多的是柳。没有风。柳静止着，一如它沉着的的绿。秋日里是这样，一切，多多少少都沉淀了一些季节的痕迹。
是痕迹，今天不说沧桑。
其次是钓夫，不，是钓竿。很多钓夫一人守着几根钓竿。竿儿垂进河中，很直接地告诉我们，他们是为了鱼。
姜公垂钓，志不在鱼。
他们不是姜公。他们是真正的钓夫，城市的流浪者。
一把黑灰色的大伞斜在堤上，一个汉子在伞的阴影里合衣而眠。旁人说他才是真正的钓夫，不分昼夜地守竿，他的女人白日里就买鱼，虽然苦点累点，收获还厚实。
很多逃离城市作钓夫的人就靠这河，这鱼，生活着。
2
该说说河。
河的张扬力就是水。
河的水清亮，绿。
河的水面是白的。
此刻，水波不兴。没有风。
晓子看河中静止的水鸟。
几分钟前，钓夫们争执着河的宽度。争执结束，晓子还是不知道此岸到彼岸的距离，只记住某一句推理河距离的话，那意思是：水鸟喜欢栖息在水之央。
水面很白，水鸟更白。晓子看它，揣摩它。
水，悄然流动着，鸟不动。
晓子佩服起水鸟来。
点的寻找，定位，调控上，鸟的感觉太好。
3
鱼呢？
关于鱼与鱼饵的话题，在河面上水一样静静地，蔓延。
这样的话题，具备了让人着迷的每一个要素，得在灵性的二人之间展开，才能实现鱼与鱼饵本身所孕育的涤荡激情，以及它构筑的美好情境。
晓子说，我们是灵性的？
你说，你在城市里寂寥徜徉，希望千百次反复演绎的梦想， [ 不知道那是什么，具象在哪里 ] 在某一时刻某一条街道的拐弯处，像飘过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空蒙中就来临。
我们所呼吸的，重复，具体，晦涩，让我们在沉重里无止境地下坠。在溺危中，我们伸出手，希望抓住绳一样地渴求着走进生活之外，心灵之内。
晓子抓住堤岸，想象深水下鱼的游动，体验着它们看见鱼饵的窒息感。
4
魅力该搁自哪一方？
鱼等待鱼饵的过程？
鱼饵等待鱼的过程？
晓子说，我拈不出轻重。我不如那只鸟。
你说晓子你的感觉对了。恋爱的双方，互为鱼饵。魅力来自无法搁放产生的涌动的生命力。
晓子在城市的门外笑了，说，魅力也来源于我们欲摆不能的生活。
钓夫陷在生活里，他们只能作鱼饵，厌弃渔的快乐，蜷在鱼饵等鱼的焦急状态，最终获得鱼。
你说是的。我们一方是鱼，一方是饵，相互对视，不靠近，不离开，隔着一种充满意味的距离一动不动。
就像我们恋上的，只是爱情。
5
晓子站在堤上说，我想你了。
你现在在哪里？
此刻，我是鱼，还是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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