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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草
一 24岁以后,在米舒奇的梦中总是会出现那个会发出狐狸尖叫的女子。梦魇里,他们互相缠绕,彼此安慰,不会再伤害对方。 米舒奇永远无法遗忘这个哭泣时犹如狐狸尖叫的女子,于是米舒奇叫她狐狸,那是米舒奇的狐狸,米舒奇对自己说:狐狸,我想告诉你我爱你,但是我永远失去了你。 米舒奇记得那是六月的一个夜。米舒奇透过窗户看到黑茫茫的苍穹边际不停有一种闪亮的色彩在闪烁。这个城市象一个襁褓中的婴孩一样安静善良。米舒奇在手里烟即将燃尽的时刻,就看到狐狸正微笑向自己款款走来,她笑魇如花,吹气如兰,狐狸走到米舒奇的面前,很平静地说:“其实你说谎,你是爱我的。” 狐狸在说完这句话的后就消失了,空气中依然传来她那略为嘶哑的笑声,米舒奇伸出手。但是狐狸消失了,除却了这句话以及那笑,并没有留下其他痕迹。或许她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告诉他或者她,他是爱她的。米舒奇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于是再次把目光放到窗外,这时候很多东西突然变得无所谓,时间或者空间,襁褓中的城市,没有星光的苍穹,米舒奇的忧郁,还有那绛紫的长发,淡淡的哀怨。泪水,晶莹的打在米舒奇左手第二个手指的顶端,有一丝温暖坚定不移地传进他的身体。 那个在他24岁突然出现在米舒奇的生命中,并且生活了四个月,然后又消失不见的女子。仿佛一切并没滋生,仿佛一切亦未停止,“莱尔斯丹”香水的味道,依然如此清晰。上海的五月开始大规模的降雨,这个城市中所有的男女依旧浮躁不安,某个清晨当米舒奇从梦魇中惊醒,米舒奇看到空荡的房间中漆黑一片,从窗帘外透露令人绚晕的光华,一首无意识的弦乐总是在这个城市的上空拼命游荡,如果打开窗帘,米舒奇还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积雨云在不知疲倦的聚积。这个城市一如既往地保持其淡雅或者浮躁的姿态,在白天和黑夜轮流更换,和这个城市里的人民一样无法把握自身。米舒奇紧紧合上眼睛,于是米舒奇就可以看到这这个房间中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出现那个女子,她长发垂肩,一边凌乱打在有点苍白的脸上,一边却用精致的发卡别着,她吐着淡淡的烟雾,笑魇如花地看着米舒奇,然后对米舒奇说:“其实你撒谎,你是爱我的。” 变化的依旧在变化,成长的继续成长,我们不停的路过,不停的错过,不停的等待不停的放弃。只是这个城市的我们依然无法勇敢去爱,因为我们永远都害怕被爱伤害。 二 Memony。 Memony是位于控江路上的一家酒吧,有一个很好听的中文名:万马瑞 米舒奇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Memony,公交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驶过控江路和黄兴路的交界处。那儿有一条不算太脏的小河斜斜从这个城市的东北角穿过。然后米舒奇就看着位于河边的Memony,看着Memony前面的那些吹萨克斯风的青铜雕像,看着那个仿19世纪的绿色铁皮火车。Memony门前还有一块草地,用低低的铁栏杆围着,有的时候会看到几个漂亮的小孩子在上面追逐嬉戏,如果运气足够好,你甚至可以看到上面有蝴蝶飞过。 Memony――万马瑞,为什么不叫“记忆”呢?或者“记忆时光”,米舒奇想。又为什么这样别致的酒吧不是在淮海路,在新天地,在古北路或者其他更应该出现的地方呢?现在却和这样一条毫无风情的控江路联系在一起,显得那样突兀生硬。米舒奇想这真好笑,不过这个世界上好笑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每次米舒奇看到memony,也就只是笑笑。他想,或许有一天自己会到万马瑞里,但是他并不知道那一天是哪一天,正如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否就如同脚下的公交车一样。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缓慢行使然后急剧老去,并不留下什么痕迹。 米舒奇会在恰当的时候给身边的老人或者孩子让位置,并且会很热情地给一些外地游客讲解这个城市的种种。 米舒奇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好青年,最起码看上去很美。 三 米舒奇今年24,刚刚大学毕业。在一家不是很大也不小的化妆品公司工作,他的职位不很重要也不是很不重要。他薪水不好但是可以满足他绝大多数的生活需要。对于生活米舒奇不是一个特别要求高的人,因为他害怕被生活无情伤害。特别是在上海,上海是一个女性化的城市,在上海生活的男人必须要有一个豁达的胸膛,你必须可以容忍这个城市的作天作地,容忍她对你发嗲对你敲诈然后再无情把你抛弃。 米舒奇一个人生活在上海东北角一个32层高楼的第18层。如果他愿意,他可以透过窗户看到脏兮兮的黄浦江,空中的视角往往会呈现出意想不到的视觉效果,窄窄的黄浦江弯弯曲曲绵延过这个城市,将之无情腰斩。当然如果是夜的时候,这个城市将更真切的裸露在他的面前,米舒奇喜欢在他的窗口打量这个城市。18层这个高度不会让他没有安全感也不会让他窒息,如果在心情不是很糟糕的时候捧一杯雀巢咖啡,站在窗子去看着外面,就可以看到几只飞鸟斜斜的飞过窗前,那种羸弱却孕育着新鲜活力的迅猛生灵飞过狭隘的天空,声嘶力竭。当然还能看到更多有关于这个城市以及这个城市人们有趣的生活现象,这比任何一部描写这个城市的小说都来的精彩和详细,所以绝大多数时间米舒奇都是处于这样一个观望的状态,米舒奇拥有的物质不是很多,但是在24岁的时候他还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当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我自由的日子可能并不多的时候,他更加依赖自己的目光和想像,当然也依赖他的窗户,所以米舒奇每天都会插一下窗户上的玻璃,并且给他配上深蓝色绒质的窗帘,这样的颜色和质地都给他温暖和安全感。 米舒奇的父母在他还没有完全会说话的时候离了婚。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会看到两个影子不停在他的面前摇晃,然后慢慢模糊,最终消失。15岁以前米舒奇生活在苏北一个叫扬州的地方,他在那个拥有很多水的地方慢慢长大,关于这个长大的过程他已经忘记,生活在剥夺了他很多幸福的可能的同时也赋予了他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遗忘,他可以忘记很多不快乐的过程,所以在绝大多数时间,他的嘴角都有一丝微笑,他对这种笑容非常满意,因为它让别人觉得他不是很冷淡,当然,更不会觉得他很热情。于是他可以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事实上,米舒奇非常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平庸的生活。这个城市的白天是不需要任何棱角的。每次他抚摸成长、生活在他身上留下的累累伤痕的时候,他会为上面所凝结的那层厚厚的伤疤而变得万分安慰,但是他知道我是不会离开这个城市也离不开这个城市,在这种动荡不安的移动中,米舒奇又学会了另外一个不算很坏的性格,那就是忍耐。是的,米舒奇绝对是一个可以忍耐很多痛苦的男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叫米舒奇的男人的确是一个温和并且温情的男人,这个男人勤于思考很多问题,并且用一种自嘲的态度去面对生活。这样的男人是应该有一个女孩子好好爱的。虽然从现实角度出发,他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感觉到寂寞。米舒奇知道那是正是缺少爱情的缘故。 四 爱情,米舒奇有时候会想起这个名词,然后会在嘴角流露出不屑的冷笑。这个年代还有爱情吗?米舒奇站在窗口,米舒奇捧着一杯雀巢咖啡,轻轻问自己。或许这个年代还是有的,但是这个城市绝对没有了,就算这个城市还有,但是我们身上也不会有了。是的,现实就是这样。米舒奇从来没有对一件事情向这样如此肯定。他看到眼前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拥挤不堪的城市人民,那些活动着的目标毫无规律地在他眼前横冲直撞。将他的瞳孔撞击地生生发痛。这是一个纯物质的城市,每个人都有无止无境的欲望,每个人的灵魂都苍白、脆弱不堪。每一句深情的话语和暧昧的眼神都值得你去怀疑以及背叛。 “其实,我是一个坦诚的人,所以我才更可以发现我灵魂中的阴暗,并且不会有罪恶感”。米舒奇想,“爱情,女人,当然还有性,我究竟需要的是什么,这中间是一种并列关系还是选择关系,这些都是值得考虑的问题。或许我需要的只是性,只是安慰,荣耀,自我满足,缓解,倾诉,安慰以及被安慰,其他虚荣的东西,但是那绝对不是爱情,绝对不是”。 米舒奇突然觉得内心无比浮躁不安。有一种热流在体内四处游走冲撞,无处发泄。 米舒奇突然怨恨起自己,他想自己只是这个城市普通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去思考这些问题呢?犹太谚语不是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吗,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生命不能承受的东西太多了。活着,活着就是等待老去并且死亡,思想的声音无比脆弱,爱情的力量无比可耻。米舒奇对自己这样说。 每个人都会在这样物质的城市筑一层厚厚的壳来保护自己,每个人都不愿意自己受到伤害,这个城市的人无比自私无比贪婪,每个人活着都没有安全感,如果一旦付出爱情,那么一切的防备将土崩瓦解,并且会一败涂地,所以,生活在这个城市是不需要爱情的。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安全,健康地活下去,直到死亡的来临才可以发松警惕。 他愈发感到烦躁,天空突然阴暗了下来,又有大批大批的积雨云从天空飘过,这个城市马上就要有一场大的降雨。 米舒奇突然想到了memony,想到了那个在控江路上自己每天经过和想像的memony。Memony,也就是万马瑞,米舒奇眼中的“记忆时光”,米舒奇曾经作过无数次想像自己去memony的情况,而现在,他知道是时候了,一切就在今晚发生。 五 memony――万马瑞 米舒奇终于在那个二月中一天的傍晚时分出现memony的草地上,关于那场呼之欲出的降雨刚刚停止,空气中是一种湿漉漉的味道,现在他已经站在了memony的门口,他静静看着那些吹萨克斯风的青铜雕像,那十九世纪的铁皮火车。他闻到青草的香味,清新自然,他甚至听到了蛙鸣,虽然他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一种幻觉,但是蛙鸣现在确实在耳边响起,充满了勃勃生机。还有那些粘着雨滴的小草,正诱发出一种迷人的色彩,米舒奇突然弯下身体,拔了一跟小草,然后放到鼻子前,深深嗅了两下。这是他以前在这个城市从未感受过的味道,米舒奇闭上眼镜,这样的环境让他回到了十年前,他看到了他的家乡扬州,在扬州的某条小河边,他曾经闻过这样的味道,蛙鸣,孩提的玩伴,会心的笑还有父母的爱,那些现在都从生命中消失了感受,一切如此接近和真实,触手可及。 米舒奇把小草慢慢放入嘴里,咀嚼了起来,最终咽下。很好的味道。米舒奇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并没有谁注意到他的行为。米舒奇脸上露着轻松的微笑,他抬手在身体上掸了两下,然后他推开memony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六 Memony边分为两层,第一层是格调典雅的饭店,第二层才是酒吧。米舒奇到达第二层的时候,发现光线一下子暗了起来,音乐顿时充溢在耳边,这样的场所当然是要有相适应的音乐的。在米舒奇耳边旋荡的是“卡鲁尼斯”的“遥远的民族”,对于印度的打击乐,米舒奇一直抱以浓烈的兴趣,那是一个神秘的民族,所以他们的音乐也比世界上其他地方的音乐更为妖艳和飘忽不定。几丝简单的声响就可以引发你内心隐藏已久的忧伤,并无从遗忘。 米舒奇几乎是一上楼就发现了那个女子,那个座在左首靠窗第二个座位,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一双大眼睛却直直盯着楼道口的女子。 就那样,米舒奇和她的眼睛对视了一下,那是一双充满挑亵和嘲弄的目光,有点忧伤,有点愤怒,有点自嘲,有点无奈。米舒奇和她的目光接触了0.1秒然后迅即分开,但是米舒奇确实读懂了那样的眼神,这样的一个女子,一个人座在窗口,抽烟,他穿很低胸的吊袋裙,她的长发被挑染成绛紫色,一半凌乱打在苍白的面庞上,还有一半用精致的发卡卡住,她不停吐出淡淡的烟雾,然后鼓起气轻轻将烟雾吹散,或许会流露出一丝笑容,但是浅尝辄止,她脸上表露的依然是那种近乎悲凉的忧伤,如果仔细观察,你甚至会发现她的脸上有泪水流过的痕迹。她这样赤裸裸看着楼道口每一个上来的人,用这样的目光,她渴望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又拒绝别人的接近。她或许是一个寂寞的女人,所以这个时候其实她最为脆弱,他需要安全,所以把自己放在窗口,但是她内心显然很慌张,任何温暖的动作和言语或许都能让她不堪一击。 米舒奇在看了这个女孩子0.1秒后就告诉了自己这些。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判断,或许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类人,一样的寂寞,一样的犹疑不定,一样没有安全感却又渴望被关怀。有时候两个人相处一辈子或许老死也不能读懂对方,有时候两颗心的沟通却如此容易,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 米舒奇内心突然有点悲伤,米舒奇想今天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但是或许他们之间并不会发生什么,然后他们先后离开memony,溶入这个城市的汹涌人群中,他们交会,错过,一切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来memony,就算下次再见,眼神已经不是这样的眼神,人也不是这样的人了。所以说,两个同样性格的人相遇,就注定一切只是一场悲剧。 米舒奇并没有看那个女孩子第二眼,就直接往右拐,他小声对面前的酒保说:一杯白开水。 七 Menmony里始终播放的就是这首“卡鲁尼斯”的“遥远的民族”,米舒奇喝的始终也只是白开水,这是一个坚持的男人,米舒奇在几个小时候在这样的旋律中变得有点绚晕,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开始侵袭全身,他甚至自己开始唱歌,在米舒奇身边,一些更为年轻的上海人正在打牌,他们在每次输赢后按照事先定下的规矩互相拥抱,接吻,爱抚……,米舒奇笑,米舒奇知道这就是这个城市非常流行的一种所谓的黄色游戏,以游戏的名义,这些年轻人可以进行任何的行径包括集体做爱。米舒奇想如果你还在叩问这个城市还有没有爱情的话,那么就看看这些年轻人的举止吧,他们的行为已经彻底将所有的道德底线颠覆。这就是这个城市现在和未来的主宰,面对这样赤裸裸的行径,你说你怎么能不悲哀和绝望? 米舒奇愈发觉得绚晕,并且歌唱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闭了眼睛,不停摇着头,他手中的白开水也随着他的摇摆急剧颤抖。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那个座在左首靠窗第二个座位的女子,那个独自抽烟脸上还有淡淡泪痕的女子,她正看着自己,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米舒奇丝毫没有理会这个女人,喝了一口白开水后,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歌唱,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凄凉,却无人可以理会他内心的悲伤。 米舒奇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女孩子已经在他面前座了下来,她手中是一杯红艳如血的干红,她正轻轻摇荡着手中的酒杯,一遍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这次米舒奇没有继续闭眼睛唱歌,他只是很安静也很有耐心喝着手中的白开水,仿佛一切喧嚣,淫荡,目光都于自己无关。 你是一个有趣的男人,我观察你很久了。女孩突然说,并且带有一点的笑意,米舒奇突然发现女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很妖娆,她的嗓音有点嘶哑,米舒奇知道那是长期抽烟的缘故。 米舒奇并没有想当然地接下去说些什么,他一扬头头,把杯中的最后一点白开水喝掉,然后抬头保持一种微笑的姿态看着面前这个犹如狐狸一样的女子。 我说了你是一个很有趣的男儿,我在窗口看到你进来的时候吃草的样子,你仿佛不是这个城市的人,女孩子继续唠叨,象你这样有趣的男人我很少见到了,所以我想过来和你说说话,对了你刚才摇头唱歌的样子也非常的有趣,如果可以,我到想和你喝酒,我想和一个有趣的男人一起喝酒一定非常有趣。 米舒奇还是不言不语,他想为什么这年头美丽的女人都是这样罗嗦呢?他继续保持这样微笑的姿势看着眼前这个不停说话的女人。 女孩子很快在米舒奇的凝视和微笑的状态中把持不定了,她冲米舒奇叫:你这个男人,别看我。 但是米舒奇不听,他依然保持自己的姿势,很顽固也很安静地看着她。 终于这个女孩子无法再伪装愤怒或者无所谓,她终于大笑起来,然后在笑声停止的时候,他很诚恳地对米舒奇说:求你了。别这样看我好吗?“ 米舒奇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却保持了微笑,我们说了,米舒奇这样的男人不但温和,并且温情干净,这样的男人是具有强大的杀伤力的,米舒奇几乎在没有说什么话的情况下就已经获得和这个女子交往中的主导地位。米舒奇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觉到惊讶。所以他的姿态才能继续保持优雅。 “你相信爱情吗?”女孩子突然问。 女孩的直接让米舒奇暗自惊讶,但是他并没有在外部表现出来,杯子中的白开水很快加满了,米舒奇只是继续认真喝水,他仿佛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兴趣。 “我不相信,女孩子说,你知道吗?我是不相信爱情的。 “一个小时前,我的男人离开了我,他曾经对我说过要给我一个美好的未来,我相信了他,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她,但是,就是在一个小时前,这个和我一起生活了三年的男人却离开了我,并且没有告诉我原因。 所以,我想告诉你,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他妈的狗屁爱情。女孩子有点激动,有的时候美女说脏话效果并不是怎么好。那个女孩子继续愤怒地骂:你告诉我为什么他这样对我,这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我知道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米舒奇说,有没有原因或者什么原因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离开你了。 “对的,所以我告诉你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相信男人了”女孩没有停止自己的愤怒,她的表情仿佛面前的米舒奇就是那个男人。 “那同样并不重要”米舒奇迟缓了一下,说出的还是这句话。 女孩子明显很失望了,女孩子杨着头。追问:这也不重要,那也不重要,那么重要的是什么? 米舒奇依然在笑,这样的笑容不但可以让自己缓解紧张,并且赢得更多时间思考问题。更可以给对手一种威慑力,米舒奇懂的这个道理,在他的心中,男人和女人是天生的敌人,她们之间的交往就是一场战争,现在米舒奇遇到了这样的敌人,也面对了这样的战争,米舒奇不想失败。 “相不相信爱情和男人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们认识了,更为重要的是,明天我们之间是不是会有传奇发生”。米舒奇说这些话的时候口气很平缓,一如既往保持很优雅的笑容,他尽量选择一些煽情的话语,这些平时在他自己心目中都很贰心的语言在这样的时候和氛围变得理所当然。 “可是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呢?”女孩子显然对他的话语有了一定的好奇,这正是米舒奇所期望的结果。 “你的头发是直的,我知道那是做过负离子的缘故,这个城市的女孩子就是这样,流行卷发的时候,全部去把头发弄成波浪,流行直发,就全部跑过去做负离子。 “还有,你身上的香味是“莱尔斯丹”香水的味道,你抽的烟是七星特醇的那种,并且你最起码抽了两年以上的烟。” 还有什么?女孩子没有反驳,没有反驳只表示米舒奇说的是事实。 还有……米舒奇想了想,米舒奇说:你不会洗衣服 你不会做饭 你只会发嗲 无理取闹 作天作地 你会让你男朋友到巴黎春天给你买裙子也会到襄阳路买假货,你追求时尚害怕衰老 你渴望物质拒绝无聊,我知道的还有很多,但是我不想再说了。 女孩子突然笑了,女孩子说:你说的都是事实,你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你很了解这个城市的女子的一些习性,我说过了你也是一个有趣的男人,这个城市有趣的男人越来越少了,我喜欢有趣的男人。 女孩子最后说,我会喜欢你的。 最好别。 为什么? 因为那样你会受伤?或许比一个小时前受伤更让你无法接受。 你以为我还会受伤吗?你以为我还会相信爱情相信男人吗? 相不相信都一样,你别无选择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并且可怕,你会伤害我吗? 会的,所以我劝告你别接近我。 不,我就要接近你,最起码今天晚上我不想放弃。女孩子显得很执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就象迷一样让她无法捉摸,越是如此,她越无法放弃。这就是这个城市绝大多数女孩子的心态,可笑并且直接。 于是米舒奇笑了,幽暗的灯光中,米舒奇的笑容显得有点诡异,米舒奇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拉住面前女孩子的手,然后大步走了出去。离开了memony。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女孩子叫。 那同样不重要。 你是疯子,女孩子大叫。我怎么会遇到你这个疯子的? 米舒奇把女孩子的手撰的紧紧的,米舒奇说,这个城市是需要我这样的疯子的,也只有我这样的疯子才可以为你抚平内心的伤痛。米舒奇说完这句话就带着女孩子消失在menony门口力所用目光打量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八 女孩子很快发现自己很快出现在自己的家中,女孩子问自己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身边的这个男人究竟怎么了?但是这样的思想很快被欲望冲荡的无影无踪。 黑暗中,他们彼此喘着粗气,他们的动作粗鲁并且毫无章法,这样的一个男人和女人。他们的头发彼此纠缠不清,他们的指甲彼此伤害。他们推搡,又紧密相连。他们现在需要的只是把内心的欲望和激情通过肢体语言表达出来。这样的夜,这样的城市,这样的游戏,屡见不鲜。 米舒奇没有费什么力气隔着外衣就把女孩子的乳罩解开了。米舒奇的手在女孩子身上不停游走,在最后时刻触及某个敏感部位的时候女孩子突然呻吟了一声,然后把近乎昏阙的米舒奇一把推开。 女孩子依在墙上,喘着气,有几丝长发在嘴中,女孩子说:我们不可以这样的。 米舒奇并没有说话,男人在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用言语解释什么。米舒奇只是喘着气,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他躁动的欲望并没有熄灭,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再一次爆发。 女孩子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点恐惧,她说,难道这一切真实吗?难道说我真的要被你伤害吗?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米舒奇依然不语,只是喘着气看着他。他们就这样对视,米舒奇突然转身,他从地上检起衣服,准备离开。 你站住,女孩子在背后叫,米舒奇回头,女孩子说,我说了,我是喜欢你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和你做爱并不只是欲望的需要,我是喜欢你的,女孩子开始脱下最后的衣服,她低低说,你刚才很冲动,动作很粗鲁,弄痛了我。 米舒奇并没有等这个唠叨的女人把话说完,就冲了上去。 九 那一夜,他们不晓得做了多少次,米舒奇的话很少,只是不停做,不停做。各种各样的姿势,米舒奇就像一头经历充沛的兽。发泄他压抑在心头24年的力量。米舒奇从来没有觉得哪一个时刻自己是那么强壮过,在女孩子的呻吟中,他突然看到了青草的味道,家乡的河流,以及那个晃晃悠悠的声音,米舒奇不觉的有什么疲惫,而是永远这样下去。 女人在他的身体下不停嘶叫,那种声音在米舒奇的耳中象狐狸的尖叫,米舒奇于是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看到女人的眉头紧锁,脸上流露万分痛苦的表情,于是米舒奇动作更大了。 女孩子就那样不停尖叫,并且不停问,你爱我吗? 米舒奇丝毫没有放松自己的频率,只是闷闷应了一声,恩 女孩子不再说话了,只是尖叫的更为高亢。在午夜,象受伤的狐狸一样缭绕耳际。回旋在这个城市的上空。 这样的尖叫直接刺激了米舒奇,他突然大叫一声,指甲深入她的肌肤,然后嘭然瘫到在地。 她爬起来,从后面抱住他,把脸颊贴在他赤裸的后背上,她喃喃说,刚才你说你会爱上我的,是真的吗? 米舒奇没有应答,他起身,穿好内衣,走到窗外,把窗帘打开,这同样是13楼的高度,他看到这个城市的灯火流连,慢慢眼前的景色就模糊起来,不真实的感觉充溢了全部空间。米舒奇的眉毛锁了起来,他缓缓说:你看,其实这个城市中寂寞的人很多的,你我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女孩子突然尖叫:为什么你现在要这样对我说?你是一个骗子,你骗了我?我只想和你好好相爱,好好在一起。 米舒奇突然意识到女孩子在尖叫的时候很像一种动物――狐狸,对的,这是狐狸的尖叫,绝望,高亢,充满了强烈的欲望和悲凉。 于是他回头,他对着女孩子很认真说,不是没有,而是不能有,你记住,你我都是寂寞的人,我们能够做的只是在一起互相安慰,如果米舒奇们之间有感情,那么我们只能分开。 他叹了口气,说:因为我们谁也不想自己受伤的,请原谅我的自私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爱情不能。 黑暗的空中总是有一些孤单的鸟儿斜斜飞过,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似乎有点绝情,对于这个女子,他并不想伤害他。但是别无选择,他只能这样。因为他确实无法给予她爱情,更不想给。他只爱自己,是的,只有爱自己才能不受伤的,“我爱我的灵魂一如爱我的肉体”,米舒奇这样对自己说,从本质上讲,他并不是一个玩弄情感和女人的人,他只是不想好好爱罢了,但是对于床上这个赤身裸体声嘶力竭的女人而言,这一切仿佛都没有什么区别的。 米舒奇说完这句话已经穿好了衣服,黑暗中说,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并不想就这样忘记你。 不告诉你,女孩子依然抽泣。 为什么要哭呢。 你不爱我 。 你也可以不爱我,米舒奇说,你甚至可以再也不理我,无论如何,你都是自由的,当然我也是的。 你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不知道,米舒奇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就像三个小时前我根本没有想到会遇到你,并且会和你做爱。米舒奇说:千万别计划那么多,否则你生活会让你很受伤的。米舒奇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像一个史前的哲学家,黑暗中,他的眼睛闪出灼灼光彩。 你是个疯子,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会遇到你这个疯子。女孩子的尖叫更大了。 疯子,米舒奇若有所思,你说的没错,或许我真的是一个疯子,但是你何尝不是,这个城市中所有的人都是疯子的。 女孩子还想声辩什么,但是米舒奇已经很快表现了他的不耐烦,米舒奇把外衣穿上对女孩子说,我要走了,因为天要亮了,我要上班,打瞌睡,思考问题,努力工作,会被老板骂,我无法改变自己的生活。我要走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离开你,或许我还会再回来的。米舒奇说完就吻了一下女孩子,然后真的走了。 你这个疯子,远不要再找我 女孩子在后面嘶声力竭,并在米舒奇开门离开的那一刻,彻底嚎啕大哭了起来,女孩把枕头奋力扔向米舒奇的背影,但是当枕头到达的那一刻,所能触及的只是无穷的黑暗。 十 米舒奇在天亮了之后似乎已经把黑夜中发生的事情尽情遗忘,但是他的生命中就这样烙进了一个新的灵魂,狐狸,是的,狐狸,那个有着绛紫色长发的女子,那个可以发出狐狸一样尖叫的女子。 米舒奇从那天从狐狸家出来并没有立即打车回去,那个时候这个城市刚刚离开黑暗,他抬头可以看到天空的边角有一丝光亮的色彩,然后远处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可见,米舒奇就沿着一条很干净的路往前走,离上班还有很长的时间,米舒奇并不想回家。现在他仿佛变得软棉无力,双腿也因劳累过度而轻微颤抖。但是他的内心却无比强大和兴奋,总觉得要表达什么,于是米舒奇选择了爬墙,是的,米舒奇不停爬上路边的围墙然后跳下来,如果从远处看去,米舒奇的动作很像一个猴子,米舒奇就那样不知疲惫地爬来跳去,发泄他旺盛的体力直到最后的筋疲力尽,米舒奇干脆坐到了路边的台阶上,他喘着粗气看着前方,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内心有种冲动无处发泄,他突然觉得很悲伤,这样的一股悲凉是毫无征兆和理由的,于是米舒奇拿出手机,他想给别人打个电话。他想听到别人的说话声,于是他掏出手机,可是他又愣住了,他不晓得打给谁,他在这个城市本来就没有几个朋友,现在对方也在睡觉。于是米舒奇就拿着手机静止在那里,最后他终于按了一个号码,他举起手机,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却对着手机哭了起来。 是的,米舒奇哭了,他最终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方式发泄了他内心的浮躁。那样的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城市完全被光明包围,路上的行人开始增多,他们走过路过,用很讶异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流着泪水的年轻人,并小声议论,但是米舒奇丝毫没有想停止流泪的意思,他继续保持这种略为有点悲凉的姿势,这里并没有人认识他的,所以他可以放下所有的恐惧和保护,哭泣地像一个真正的孩子,直到今天他都说不出为什么会那天会哭泣,他说不出,没有人说不出米舒奇在经历了那一夜后最终选择眼泪作为诠释和总结。 十一 日子继续一如继往的过去,过去。 对于这个叫狐狸的女子在他生命中的突然出现,在此后的日子中,米舒奇并没有感觉大太大的变化,甚至连一开始的激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支离破碎。他依然喜欢站在他家的窗口,看天空,看大地,看这个城市,他依然在经过memony的时候思考一些问题,并习惯性自嘲两下,只是他不再去memony了,他完全没有了那个想法。 他没有再去找狐狸,她没有狐狸的联系方式,当然也没有给狐狸联系方式,所以说他们或许无法再联系也无法在见面,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在这个城市安静的老去,老死不相往来,就算以后的某一天在这个城市里遇到了,他们也看不到地方,而插肩而过,就算看到了对方,或许他们也只是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相比那些爱情小说而言,我们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只是平淡无奇没有奇迹的。 米舒奇更不愿意去memony,虽然那里他们极有可能相遇,但是为了不可知的未来而精心安排那又算什么呢?米舒奇是不愿意自己这么付出的,虽然很多时候当她想起狐狸,想起那一晚上他也会从内心发出悲凉的意味,特别是每天上下班经过memony的时候,这样的悲凉感就愈发严重了。 一个月后,米舒奇在办公室里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米舒奇永远无法忘记的声音,狐狸,是的,狐狸的声音。 是我。 恩 你不惊讶吗? 恩 我想你。 嗯 我们可以见面吗? 恩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米舒奇这次没有继续恩下去,他努力想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你怎么找得到我的,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狐狸笑了,虽然隔了一条电话线,但是狐狸的笑声还是显得那么生动,米舒奇很有耐心听完了狐狸的笑,然后听到她一字字对自己说:你要知道,我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如果要寻找一个男人,无论他躲在什么地方,都是没有用的。狐狸说完之后又笑了起来。 米舒奇挂了电话,米舒奇想这世界怎么拉?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呢?狐狸的刚才的笑容和话语似乎让米舒奇更加明白了点什么,并且有点害怕,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柔弱,娇艳,愚昧,精明,野性?仿佛都有点,米舒奇想了自己头都有点疼了,还是没有结果,米舒奇知道现在其实自己什么也不要做,唯一要做的就是赶快见到这个犹如狐狸一样的女子,就是现在。 十二 米舒奇再次站在了狐狸的面前。 米舒奇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似乎包含某种哀怨,米舒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中的玫瑰涕给了她,米舒奇说:送给你的。 狐狸并没有伸手去接,狐狸说:你能告诉我这些花代表什么吗,爱情还是其他? 米舒奇说,花就是花,你觉得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吧。 狐狸把花接过,然后仍到了床上。 然后他们开始做爱。 他们两喘着粗气,在玫瑰花瓣潵满的床上,米舒奇再一次听到狐狸的尖叫,米舒奇闭上了眼睛,他想这一切究竟怎么拉,为什么两个人还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维系呢?米舒奇觉得生活真他妈的莫名其妙。 狐狸伸出双手,黑暗中可以看到她的指甲发出暗白色的光芒,狐狸急剧晃动着双手问米舒奇:我的指甲美丽吗? 米舒奇说:很美丽。 然后狐狸就把手掐到米舒奇的脖子上,狐狸又开始尖叫,狐狸说:总有一天,我要这样掐死你,就是在这样的床上,我要让你在这个地方获得最大的快乐,也要让你在这里最痛苦的死去,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狐狸说完,又独自笑了起来。 米舒奇一点也不认为身边这个女人是在说笑,米舒奇感觉有点恐惧但是他并不想反抗什么,他只是说,掐吧,掐死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米舒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缓,仿佛在诉说一件与死亡无关的事情,米舒奇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会那么镇静,那个夜,他一直无法入睡,身边的女人很快沉沉睡去并且发出轻微的鼾声米舒奇通过微弱的夜光看到狐狸的脸上布满了幸福的表情,她的手紧紧撰着自己的手,他的腿还压在自己身上,狐狸说这样他就不会偷偷走掉,狐狸在说话的时候幼稚的像一个小女孩子这样的神情让米舒奇很心疼,米舒奇并不想偷偷走掉,但是米舒奇实在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难道和这个女子好好相爱吗?米舒奇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唯一能进行的只是不停地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怎么拉? 醒来的时候,米舒奇发现阳光很温暖的照在自己眼睛里。米舒奇眯着眼睛发现狐狸穿着睡意在打量着自己,她的脸上还有纯真的笑容,她的长发凌乱的散乱着却别有一番风情,米舒奇一开始准备假装睡觉,什么也没看见,可是他突然发现一切很无聊于是他就把眼睛瞪的很大很大,然后看着狐狸,直到看到这个女孩子脸上飞起红晕,问他,你干吗呀? “问你干吗呢”。 “看你”。狐狸脱口说,我就想好好看看你。 米舒奇转了过去,她真的不愿意面对那样的眼神。他怕自己会在那种温柔如水的眼神中熔化下去,所以他只能逃避,他把脸深深埋在软软的枕头里,可以闻到从里面透来的淡淡香味,那是“莱尔斯丹”香水淡淡的味道,和狐狸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仿佛这样世界会变得很清静,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米舒奇的心。虽然如此,当她听到身后的女子说:“我想在你离开我之前多看你几眼,因为我怕你离开我就永远见不到你了”的时候依然会浑身颤抖并觉得内心有一种撕裂开来的感觉。 米舒奇吃了狐狸为他做的早餐,对于这种精心准备的食品米舒奇露出他爽朗的笑容,这次他没有吝啬自己的语言将面前这个依然微笑的女人狠狠夸赞了一番,然后米舒奇接过狐狸递过来的餐巾纸,将嘴摸了摸,起身,长叹了口气。 狐狸说:你可以走了。 什么?米舒奇表达了他的惊讶。 我是说你可以走了。 哦,米舒奇应了一声,米舒奇想自己确实应该走了,于是他就真的走到了门口。直到狐狸叫他停下。 狐狸说,米舒奇,你就这样走吗? 米舒奇说,那还能怎么样?米舒奇看着狐狸,他的眼神很无辜。 狐狸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你走吧。 米舒奇突然诡异笑了一声,他居然跑到狐狸的面前,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米舒奇说,现在我去上班,那么我什么时候再来呢? 狐狸瞪着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狐狸说你走好了,还回来干吗? 米舒奇说,因为我还没有吃够你给我做的菜。 米舒奇说完又回头准备离开,打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后面的女人又叫了一声,站住。 米舒奇回头,耸耸肩膀。 狐狸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最喜欢吃什么呢? 米舒奇很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鱼香肉丝,记得要放辣。 嗯,狐狸应了一声,狐狸这个时候乖的象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他看着米舒奇一步步向门口走去,在米舒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又大叫一声“站住” 又怎么拉,米舒奇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是还是保持了一个很幽雅的姿态和表情。 狐狸有点不好意思,狐狸轻轻说,你刚才是在我左脸上吻的你能在我右脸颊上吻一个再走吗? 米舒奇笑了。 面对这个开始发嗲的女人,米舒奇觉得无计可施或许撕开女人方便的外表深下的东西都是柔弱不堪的。米舒奇想这个季节是应该出现一点温情的场景的,或许那并不是罪过,于是米舒奇还是很轻松的向那个叫狐狸的女人走过去。 十三 这个城市在五月终于进入了黄梅天气,每天都有大量的雨水降落,天空中的积雨云更多了,米舒奇的生活在这个季节发生了一种隐约的变化,米舒奇自己也无法说清楚什么地方改变了,因此,在每个降雨的时候,他都会变得莫名的烦躁,并且因为缺少安全感而经常在自己的房间来回渡步已久长长叹气。 每天米舒奇还是要经过控江路,还是要经过memony,他依然习惯在车上想一些终极问题,事关人生和生活。他依然会给身边的老人或者妇女让座,给外地人讲解关于这个城市的种种传奇,这个热情洋溢的年轻人看上去那么热爱生活,没有人可以窥视他灵魂深处的阴暗和恐惧。 memnoy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门口的草地依然郁郁青青。米舒奇想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让他的生命中出现了那么多改变。一切是对是错,或者说又是能用对错衡量吗?有时候外面奔波劳累千山万水之后发现还停留原地,有时候我们海誓山盟之后发现根本没有彼此爱过,现实总是这样残酷和残缺的。所以,每个人一定要小心翼翼去保护自己,绝对不允许让自己受伤的。 米舒奇并没有按照某些人想当然的和狐狸同居,那简直太可怕了,米舒奇偶尔闪现出这个念头,然后会这样对自己说,真的太可怕了,他实在不能想像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场景,虽然在情感上并不排斥对方,或许还能在生活上得到更多其他的满足和享受。比如说可以随时做爱以及随时吃鱼香肉丝,只要大家都愿意,但是这些依然无法消除米舒奇的惊慌,因为他发现自己当初的信念变得越来越浅薄。 我是不会改变的,米舒奇在某一个无法入眠的夜对自己说,他给自己冲了一包雀巢,然后打开窗户,五月上海的夜有一种暧昧的风在城市游荡,米舒奇看着模糊的天空,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他想,我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我谁也不爱,谁也不给,这永远都不会为谁改变,包括狐狸。米舒奇想到狐狸,心又疼了一下,米舒奇自己都感到有点无能为力。 有的时候米舒奇也会主动给这个女孩子打个电话,但是往往语言在那个时候显的很苍白,米舒奇不晓得自己能说什么,是那些甜蜜爱语,还是海誓山盟的诺言?米舒奇并不想给这种关系加上太沉重的色彩,他只是想简单的维系下去,每个星期的一次的做爱和鱼香肉丝,互相安慰彼此的寂寞,就象一场游戏一样简单。 米舒奇把这样的想法最终告诉了狐狸,那是某一次他们激情之后的对话,在床上,米舒奇轻描淡写地表达了自己对现在的状况的满意并且说他们之间只是一场游戏。米舒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刚和一个爱自己的女孩子做完爱后说这样的话所带来的伤害究竟是残忍,这个男人,这个有时候可以把女孩子内心掌握的恰到好处的男人在很多时候表现出无比的愚笨,但是我们又不能否定或许那是一种最聪明的表现,因为无论狐狸多么不愿意,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样的说法,米舒奇在看到身边这个女子的眼眸中最终消失了怨恨的色彩的时候,他嘴角流露出的微笑恰如其分表达了自己作为一个胜利者的骄傲心态。 这只是一个游戏,米舒奇又对自己强调了一次,我们谁也不爱谁,谁也不能爱谁,这只是这个城市中无数游戏中的一种,如果说你爱这个城市,那么你可以找出一千种不同的理由去爱它,而对于米舒奇,这个城市可以容忍这样的关系的存在,并让他心安理得,这就是最好的理由。虽然连米舒奇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理由是自私、狭隘并且伴有某种自欺欺人色彩的。 十四 米舒奇选择了在每个星期五晚上和狐狸幽会。对于压抑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神经,可以在那天晚上得到最彻底的宣泄,第二天不用上班,可以在自己的房间安静的睡觉,米舒奇对这样的状态简直满意极了。 所以在每个星期五的时候他就会变得焦躁不安。这份浮躁来自肉体,有一种遥远的欲望在呼喊。米舒奇知道那样的欲望代表着什么。 虽然这一切已经称为压定俗成的规律,但是米舒奇还是习惯先打一个电话,那应该是五点的时候,因为五点的时候米舒奇已经下班,他提着公文包走动公司大大堂的时候开始打电话,米舒奇看到门口的路上车水马龙,人群庸庸碌碌,西下的眼光依然刺眼,打在脸上让人炫目。米舒奇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已经走到公司大门,电话也接通了,于是米舒奇用很轻松的口吻对着电话说:我今天晚上过去。 “我等你”。电话那头应答。 永远都是这三个字,米舒奇并没有想过这样简单的对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出这三个字或许需要很大的勇气,我等你,这是一个温情的字眼,对于这个城市许多的年轻人,已经超出了原来的意义,米舒奇心中还是泛起一种温暖的感觉,每当这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孤单无助。 “我等你”,米舒奇又将这句话咀嚼了一遍,他的脸上涌出大量的红润,萎靡的精神也一下子振奋了起来,米舒奇吹着口哨,几乎是蹦下台阶的,他站在马路上,拦住一辆大众,然后用欢愉的口吻对司机说他的去向。 十五 米舒奇从并没有让车自己开到狐狸的门口,而是提早下来了,他的心情以久亢奋,他想一个人走走,他看到六月的黄昏那些弄堂里有一些穿着睡衣乘凉的妇女在大声说话,那些光着胳膊的中年男人们聚在一起打牌,这些都和他童年家乡的回忆有着惊人的吻合。这是一个旧的里弄,远远没有那种喧嚣的味道,米舒奇微笑看着这一切,他甚至吹起了口哨,并且在一家花店,买了一支红玫瑰。 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每次米舒奇都会买一朵玫瑰,送给狐狸,这个习惯将延续下去,如果说他们之间还有以后的话 这或许代表着爱情吧,米舒奇看着手中妖艳欲滴的红玫瑰想,或许事实上我是爱这个女人的,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米舒奇就这样看着手中的花朵来到狐狸的门口,米舒奇敲门,用没有拿花的手在门上很优雅的敲着,他脸上始终有一种明亮的色彩,他相信他现在的状态会很有男人味道,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米舒奇没有停止敲门,这样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耳朵中居然也成了一种优美的旋律,米舒奇看到猫眼的色彩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然后门开了 然后狐狸出现在了他面前。 米舒奇把玫瑰递给她,说:“送给你”。 狐狸接了过去,自然放到嘴边闻了一下,然后抬头对米舒奇淡淡一笑,狐狸说:“很美我很喜欢,谢谢你。 米舒奇伸手把狐狸拉到怀里,然后很深情吻,米舒奇说,我很想你。 狐狸轻轻推开了米舒奇,眼中却充满了惆怅。她实在记不得这是第几次收到面前这个男人的玫瑰花,一个女子,面对玫瑰,却不代表爱情。那么就是一种悲哀,看这这个自己所喜爱的男人,他的眸子闪烁着耀眼的色彩,那种干净、健康的气质直刺她内心的深处,她爱他, 等他,为他做他自己最喜欢的菜,可是她却不是他什么人,连最起码的情人都不是,她只告诉她这是一场游戏,她不晓得为什么要继续这样的生活,可是无能为力,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她也想离开他,也试图离开过她,每次觉得爱的绝望的时候,他会突然变得凶猛,她会愤怒地对面前这个男人咆哮,米舒奇,我再也受不了你了,我不要这一切只是一场你精心安排的游戏,我要离开你。她用绝望的眼神看着米舒奇,眸子中那个时候闪烁着晶莹的液体,她像一个愤怒的动物,在房间来回走动,大声咆哮对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说:我要离开你。 可是她终究没有能够离开。 在走在门口的时候她回头,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说:米舒奇,我要离开你,难道你不挽留我吗? 这个男人并没有挽留她,只是说:我知道你离不开我的,你现在可以离开我的,等你忍受不了的时候,就回到我的身边,我们将这个游戏继续下去。“ 她曾经以为这个男人之所有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性欲,那样她将会鄙夷她,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个男人的目光在决大多数时候是祥和和纯净的,他的动作很体贴,言语也很有内涵,他总是可以做出一些调节气氛的举止,也很懂得女孩子的内心,比如说可以送上这样的一支玫瑰,可以在空闲的时候为她做一顿饭,炒一个菜,可以拉着她的手散步在人民广场放风筝,他有很爽朗的笑,很多时候,在他大笑的时候,她看着他洁白的牙齿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爱怜的感觉,他想这一切都和欲望是无关的。是的,绝对无关,那眼神,牙齿笑容,一切真实并且干净,很多时候陪着这样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很静,甚至产生了家的感觉,如果可以,他宁愿身边这个男人就是自己可以厮守终生的人。这就是爱吧,女人的心在没有找到爱的时候总是残酷和狂野着,可是在寻找到爱后却有是那样真实和脆弱。一点点体贴就可以将之全部安慰,这个男人,狐狸想,可以和自己谈论人生,理想,谈论咖啡电影,谈论昆德拉,杜拉斯,他甚至是那样清晰完全的体味了她的内心世界,可是他却始终拒绝和她谈论情感,她不知道这究竟为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她无能为力,她离不开她, 是的,她离不开他,她恨他的自信却又依赖他的自信,这个男人或许注定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道伤口,她很快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并且在这场游戏中变得彻底俯首称臣,现在她能做的只是在每个她要来的晚上给他做好他最喜欢的鱼香肉丝,然后焦躁不安的座在电话机边上等他的电话,并告诉她那三个字:我等你。 现在,她的手还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她可以感知到他手的干燥和温暖,从脆弱的掌心直接渗透到她的内心深处,这样的温度让她变得更为无力自拔,她想我离不开他了,真的离不开了,那么只要可以在一起,不管这是不是游戏,都变得不重要。只要还能感受他这样的温度,只要还能做一点事情让他开心,那么其他的真的无所谓了。 她淡淡地对米舒奇说:“进来吧,鱼香肉丝做好了,放了很多辣的。” 和往常一样,米舒奇总会玩电脑游戏,狐狸做饭,有时候她们会含情脉脉对视一眼,然后狐狸害羞的低下头,而米舒奇则发出爽朗的笑声。他们温馨的像新婚的小夫妻,米舒奇专注一个电脑游戏 狐狸在背后催吃饭,说饭好了。可是米舒奇没有相应,米舒奇当然听到了,可是他就是不想去吃,她想如果狐狸可以再叫两声甚至生气了,那就更有意思,米舒奇想像中的夫妻生活就应该是那样的,所以他刻意去那样做,这是两个人的事情。米舒奇希望身边的这个女人可以明白,他不是已婚男人,婚姻对他而言还是一个混沌无知的梦。他并不想加以解析,婚姻,家庭,责任,米舒奇想。如果可以,他到宁愿一辈子就这样一个人下去。犹如经过memony的那辆每天上下班都要做的公交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走下去。米舒奇不是所谓的独身主义者,只是很害怕换了一种生活方式后反而会失去更多的快乐,米舒奇想到自己现在本来就不是很快乐,如果更加不快乐那么世界将会如何呢婚姻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动作。对任何自私的灵魂都是,这个城市已经彻底物质和自私,是不容许有什么天长地久的词汇出现的,婚姻只是一个脆弱的形式。一年,二年,甚至十年,很长了,但是依然逃不过灭亡,离婚同样只是一个形式。那些没有离婚的夫妇,过着名存实亡的夫妻生活。那就是对婚姻最大的亵渎,也是对刚初刚愎自用的爱情的最大侮辱,所以宁可不要有这个过程,也不能接受这结局的。是的,米舒奇就是这样想的,虽然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并且不再是一个刚发育完全的小男生,他也需要一种温暖,一种温馨,一种责任,比如现在,当自己和这个叫狐狸的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他确确实实已经获得了这种感觉。在狐狸的拖拉下,米舒奇终于离开电脑,他们一起吃了晚饭,这个过程是安静的,他很真心夸赞她的厨艺的长进,特别是他最喜欢的鱼香肉丝越来越让他赞不绝口,他想起现在总是可以在她的房间发现烹饪的书籍,他知道她很用心,这个精致的上海女子,从不会做菜到现在的一手好厨艺,他的心嘭然震动了,这个时候他看她的眼睛,她正含笑看着自己,看了很久,那双眸子是清澈的,分明在讲述一种最为温暖的,坚定的爱情。 饭后,她开始洗碗,他开始絮絮叨叨讲述这个星期的一些事情,她并没有心思听这个男人这些无关痛痒的话语,或许现在她的内心他将永远无法明了,他内心痛苦,外表快乐。而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和自己说话的男人,她努力挣扎,却无力抗拒。她突然发现男人突然不说话了,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从后面抱住了他,他把脸放在了她的背上,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脸上的温度厚厚的鼻息透过她的衣服,进入她的心脏,那是躁动不安的因素,她知道他需要什么,欲望以及其他,这一切同样未曾改变。 这个男人开始抚摸她,水笼头还在往外漏水,他说,一个星期了,我一个星期没有和你做爱了,他说,我要你,我现在就要你。 她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就在被那个男人压倒在地板上,这个时而粗鲁时而精致的男人,他的欲望是如此明显如此直接,他无法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她又开始怀疑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根本目的,真的是因为彼此寂寞需要互相安慰吗?真的我们之间只能是一场游戏吗?这个罪恶,欲望,绅士,理智的男人,或许正如这个男人说的那样,这一切真的都是和爱情无关的,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这个城市上演了很多场并且会继续上演下去的游戏,她或者他或者更多这个城市的年轻人都是这样游戏的主角,他们只是情人,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性,是欲望,是想像,或者说是物质生活下某一时刻脆弱的安慰。他们都是寂寞的灵魂,可以把两个寂寞灵魂联系起来的东西但是绝对不是爱情,其实这样的游戏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注解吧,天亮了,他将离开,然后在下个星期同一个时间再来,依旧有玫瑰,干燥的手掌,温情的笑容,他无需更多的说明,他或许有他的事业,情感,这个城市包罗万象,年轻的时候可以进行各种行为,或许她想的太多这本来真的是和爱情无关的。如果说总是无法感知你内心最真实的灵魂,那么未来的生活注定只能变得支离破碎。她在他的身下这样静静告诉自己:如果说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没有爱的游戏。那么这场游戏也应该结束了。 她变得轻松起来,她尽量迎合她,并且发出呻吟声,他的汗水又打在她的身上,她宁愿把这样的液体看做自己的眼泪。她真的哭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去,她呻吟着,她的呻吟声真的像是狐狸的尖叫,她哭的很伤心,直到泪水顺着胸膛淌遍全身,这个男人,这个和她做爱的男人,并不爱他,可是她却一而再地和他做爱,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不晓得一个女人在面对这样的境况的时候除却用泪水表示还能做点什么。 黑暗中,米舒奇突然说:你哭了。 我没有。 你哭了,你骗不了我的。 “你很懂我吗,狐狸突然问,如果你很懂我,那么你知道我很爱你吗?” 狐狸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说和不说结局都是一样的。或许不说他们还能继续维系这样的关系,说了只能提早让这场游戏散场。当三个月前在控江路上menmony第一次见到这个把青草放在嘴中咀嚼的男人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他会是她这一辈子无法愈合的伤口 。可是她想到这结局,却没有想到这过程。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换回的却只是脆弱的泪水和无言的尖叫。 十六 上海在进入六月后结束了它的黄梅天气,现在米舒奇站在窗口不会在见到大片大片的积雨云在城市上空飘过,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很薄的云气悠悠悬浮在半空中游荡。夏天到了,不经意就过了两个季节,米舒奇想我又老了半年,当然对别人一样。 今天似乎是星期三,米舒奇想,怎么现在日子过的越来越慢了呢?他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狐狸了,他有点焦躁不安,他走进房间看挂在墙上的挂钟,上面同样显示着今天只是星期三,按照习惯,他还要过好几天才能看到狐狸。 可是,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呢?为什么不呢?米舒奇想到这点变得更加浮躁,他在房间来回渡步,他开始怨恨自己,这只是一场游戏一种安慰,是不应该投入感情的。现在自己这样又代表什么呢?是的,我爱这个女人,但是那并不能代什么,或许这爱只是因为长时间在一起形成的默契和感动,我依然是我自己的。 可是,米舒奇最终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念,他终于拿起电话,米舒奇对狐狸说: 今天晚上我过去。 你来吧,我等你。 米舒奇第一次买了11朵玫瑰,在往狐狸的家中的过程中,米舒奇想现在在干什么呢?做好了鱼香肉丝在安静等他吗? 想到这里,他加快步伐,或许今夜会改变很多,比如说,他会告诉他,他其实很喜欢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只是一场游戏,或许会给他一个承诺。或许的还有很多,无论如何,米舒奇知道一切都应该是一个改变了。 他终于来到他的门前,依然用没有拿玫瑰的手敲门,可是没有人回应,他想她一定在精心准备着什么,对于他的突如其来,他肯定有点惊喜过度,是的就是这样。米舒奇于是继续很有耐心的敲门。 可是依然没有人开门,米舒奇最终变得不耐烦,他拿出预备钥匙,打来了门。 首先,他看到的是他最爱吃的鱼香肉丝,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其次,他看到的是玫瑰,一只精致的青瓷花瓶上面插着玫瑰花,是他送给她所有的玫瑰 ,原来她一直精心保存着,那些已经风干的玫瑰,发出幽黑的色彩。 然后,就是她,她正睁着眼睛看着米舒奇。犹如米舒奇三个月前在Memony第一次见到她一样,那是一种渴望和拒绝的目光。她的长发依然挑染成绛紫色,一半凌乱打在苍白的面庞上,还有一半用精致的发卡卡住,她脸上表情的依然是那种近乎绝望的忧伤,仔细观察,甚至会发现她的脸上有泪水流过的痕迹。她裸露的左手上有一道很深的血口,鲜血从左手腕流了下来,流了一地。 唯一不一样的只是她的嘴角有一丝潜在的笑意,他就这样微笑着看着米舒奇,这个她永远无法把握的男人,三个月前,在memony,她曾经问他会不会伤害自己,他说你会的,只要你爱上我。 她确实爱上了她,所以她也确实被他伤害了。他告诉她一切只是一场游戏,她想逃避,却无处躲藏,因为她爱这个男人,所以就注定要承受这一切的煎熬,只是她不愿意把这场游戏继续下去,因为她爱他,既然她无法改变这个男人,改变这常游戏,那么她唯一能改变的就是自己的爱,是的,她此时此刻正微笑地告诉他:我不会再受伤了,因为我已经无法再爱你。游戏结束了,你我的青春也将散场。 在等救护车来临的过程中,米舒奇终于控制自己的泪腺,这个男人瘫倒在地,失声痛哭了起来,他无法在保持自己一贯的平静,此时此刻,他将在也不用隐藏和伪装,他哭的很伤心,耳边又传来了狐狸的尖叫声。他的手松终于开了,然后玫瑰就掉了下来,掉在鲜血上,于是这些玫瑰就和那些恣意蔓延的鲜血一样,在这个城市的午夜尽情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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