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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2年9月12日
病人
一草

    如果,我对您说这并不是我虚构的一场华丽的谎言,请您相信我好吗!

    一 
    我叫米舒奇,生活在上海,今年25岁,未婚。 
    我在一家心理杂志社工作。主要负责通过热线电话给这个城市中那些心理有问题的女人解答她们对爱情的困惑。对于这份不痛不痒的工作,从根本上我无比轻视。我大量的情感经历和所读的专业书籍,可以让我很轻松透彻地解答各种心理病人的疑惑。所以我知道她们越来越信任我也越来越依赖我,如果有一天我心血来潮离开了这个城市,她们或许会立即集体死亡。
    我的病人也分三六九等。有的聪明有的太笨。她们几乎都是那些刚刚结婚的少妇以及快要结婚的准少妇,天晓得为什么那个年龄阶段的女人心理会出现那么多的障碍,多到让你对婚姻感到彻底绝望。她们的问题也千奇百怪,简单一点的会问我:“为什么她们嫁的人不是自己最爱的人,她们最爱的人为什么会和别的女人结婚?为什么半夜醒来的时候面对睡在身边的那个打鼾的男人会感觉到无比陌生?”
    她们喋喋不休地向我诉说她们对爱情的失望和无奈,她们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对我说:“请你告诉我,这究竟是谁的错”?
    而我的回答总是保持干净简洁,面对这样的女人、这样的疑问,我千篇一律回答:“你没错,那个男人也没有错”。
    “那么难道是爱情错了吗?”
    “当然,爱情更不可能错了”。

    很多聪明的女人会对我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感到非常满意。这样的问题本来就无法定量分析。这个城市中每个人都活的非常艰难,爱的无奈。每个为了未知前途奔波劳累的人都活的非常不开心。是的,每个人都需要通过一种特定的方式发泄。所以有人偷窃,有人变态,有人婚外恋,有人一夜情;有人在马路上大笑,有人在半夜流眼泪。我了解那些女人的内心,那些聪明的女人也了解这样的现实,可是还是会有一些很笨的女人会继续她们的问题,比如往往在我非常厌烦的时候,她们会很天真地问:
    “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爱吗?”

    我无法想像形形色色的女人在问这一句话的时候的面部表情。是否虔诚,是否羞涩,是否焦躁不安,是否包含激情。如果她们出现上述的表情或许我会更改我的回答。但是我无法看见,我只能听到单一烦琐的问句。我彻底厌烦了,我想尽快结束这冗长无聊的对话。所以我还是会很清晰告诉她们:“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真爱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不是很快,因为我不想让那些女人有怀疑自己耳朵的借口。每次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我会听到一些女人的哭泣,她们在沉默了片刻就开始小声哭泣,开始的时候还有所压抑,后来就毫无顾忌,嚎啕大哭了起来。我的话语毫无疑问犹如死刑一样有力,可以迅速摧毁女人的泪腺,或许说她们本来早就预备好了哭泣这样的方式。我的话语只是一个充足的理由。而我就那样拿着话筒听着她们哭泣,我一点都不想拒绝那些女人的眼泪,我很享受她们哭泣的声音,因为无论如何:
    女人在哭泣的时候都很美丽,并且很安全。

    她们在哭泣之后似乎依然不甘心情愿。她们在经过短暂的休息后重新积聚了大量的问句,可是我在这个时候剥夺了她们继续交流的权利,我会对那些女人说:“对不起,我要下班了。”然后我挂了电话,用一种胜利者的姿势,我内心无比开心,如果你看到我那个时候的表情,你便会相信我并没有说谎。
    就是如此,我打击着我的病人。我告诉她们不要费尽思量去思考这个城市是否还有爱情。她们的婚姻是否正确是否会美满。她们是否会背叛她们的丈夫和其他男人上床或者她们的男人是否会在外面寻欢作乐。对于这些问题,我全部肯定回答。,我想让我所有的病人都知道:太过美丽的东西肯定无法完美,残缺和平淡无奇的生活才是我们所必须接受的。
    在生活面前请你低下你高贵的头吧,那些对生活还抱有美丽幻想的女人们!

    我永远不会担心自己会失业,只要这个城市继续蓬勃发展,物质程度越来越高,那么我的病人就越来越多,这一点毋庸置疑。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热线电话永远都在响个不停,而我,就在一场场哀怨无比的倾诉中慢慢老去。  
    同样,这也是生活的真实,无论是那些女人还是我自己,对此都无能为力。

    二 
    我差点忘记交待,我是一个很美丽的男人。
    我不知道一个男人是否可以用美丽来修饰自己。很多时候我看到自己的纤长的手指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美丽的光泽,我会为眼前的色彩心动不已。我有一头柔顺的长发,我把它们挑染成了棕栗色,对于这样的颜色我总是会感觉到很安全,我每天都会用顶极的护发素清洗我的长发。并用适当的温度将它们吹干,我还有非常性格的胡须,那些茁壮的胡须适当地衬托了我男性的阳刚之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敏感的双手触及到我的胡须我都会立即镇定下来,当然我还有干燥的皮肤,那些略为苍白的肌肤健康无比,每当这个城市中的风打在我裸露的肌肤上,我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古龙水的清香,我会变得沉醉不已。
    我想到这里,你已经知道我自恋,并且非常严重。有人说过自恋其实是一种病,可是我不那样认为。我不是病人,而是为别人解答疑惑的医生。我这样告诉我自己,于是我开始惶恐的内心又变得无比安静。我告诉自己这就是事实,事实是不会改变的。一年,一百年,一万年。不,一万年实在太长了吧!到那个时候我又会是什么?尘土? 树叶还是一个无人知道的小虫子?我笑了,为何要想那么遥远的问题呢?我的嘴角流露出不屑的姿态。最近我总是会想的很多,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现象。我拒绝复杂,虽然从本质上而言我就是复杂。 
    下班的时间快到了,我必需立即离开这个地方,今天晚上我或许会开车出去,没有目的的在这个城市的外环高架上飞驰几个小时,然后回家睡觉。或者什么都不做,回家就睡觉,是的,我不敢对生活做太多计划。因为我害怕生活把我伤害,只是无论如何,我必需离开这个地方,就是现在。
    我看到今天傍晚天际的晚霞和过去有点不一样,似乎更红了一点,但是那并不能引起我的进一步想像。 

    三 
    我在22岁那一年拥有过一次爱情,我叫那个走进我生命中的女子为花儿。那是我的花儿,和我恋爱的时候花儿刚刚19岁。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当然我是说心理,她是我见过最为纯真的孩子。纯真是一种优良的品质,这个城市的人民在进化中慢慢丧失这样的能力,我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女孩,并且爱上了她。是的,我爱我的花儿,那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22岁那年我以为我会为这个叫花儿的女孩子彻底停下来,可是就在我可以想到永远的时候花儿却离我而去了,于是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并是:永远其实一点都不远。
    花儿离开了我,她没有给我任何理由。临走的那天只是对我说:“米舒奇,我走了”。然后她就真的走了。
    分别的时候我们之间确实有泪水的,那是我流下的。
    我像一个乞丐一样抛弃所有我的骄傲和尊严,我跪倒再地,痛哭流泣。我恳求面前这个女子不要离开我,请求她继续给予我爱,可是我能够做到的只是看着她一步步离开我,从我的瞳孔中消失,我能做的只是这些。 

    在22岁以后,我总是喜欢拿那些爱恋我的女子和我的花儿做对比。我不认为还有哪个女孩子能够象花儿一样值得我抛开一切去爱。我把这些想法说了出来,我总是喜欢对他们讲我和花儿的故事。我告诉他们花儿是多么漂亮多么聪明多么天真无邪,我也告诉她们我和和花儿做爱的时候是多么和谐多么满足,那些外表优雅的上海女子一开始还表现出了很好的涵养和自信。她们会通过动作和语言暗示我她们可以给我一份更难忘记的感情经历以及可以和我获得更和谐的性生活。可是我依然在继续我的诉说,到最后我会干净利落对这些女孩子说:“你和我的花儿根本无法相比,所以我是不会爱上你的,你顶多是我生命中的过客而已”。每每这个时候,女孩子的面部表情会立即僵硬,苍白。最终彻底抛弃所谓的优雅对破口大骂,她们对我咆哮:“米舒奇,你是一个疯子,你神经病,你永远得不到真爱的”。 
    疯子,我笑了,是的,我是疯子,这个城市有很多象我这样的疯子,这个城市也需要我这样的疯子。不是吗? 
    骂吧,骂了我也不会爱你。我对那些女孩子说,用尽我可能嘲弄的方式,然后我就看到那些恼羞成怒的女孩子一下子变得无比脆弱,她们掩着面,痛哭了起来。 
    我开心死了,我转过身走了,如果天气晴朗,你甚至可以看到我的肤色充满了健康的红润,我的嘴角依旧保持我略显玩弄的微笑,那个时候我的瞳孔确实纯黑的,没有任何底色,里面顶多只有一种透明的液体,恣意澎湃。 
    我喜欢这样打击别人,特别是伤害那些爱我的女人,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我并不是最脆弱的。 

    四
    每天下班之后我都会莫名其妙的兴奋,我说了我厌恶我的工作,我喜欢逃离,逃离那些在我身上一切烦琐的规章制度。这种兴奋感在持续到我到达家那一刻变得荡然无存。我打开门,第一眼能够看到的就是花儿的照片,她正微笑凝视着我的回来。房间依旧的乱脏,我会花很长时间去把它收拾整齐,并用清水把所有的家具擦一遍,我的动作非常小心。我想我真的是一个优雅的男人,有的时候我经过衣厨的大镜子看到里边那个消瘦的面颊,我会心生爱怜,我会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无论如何,谁也不能将你再次伤害”。 
    接下来我会发呆,傻笑,自言自语,愤怒,犹如一头易怒的食肉动物在空荡的房间自由游走。
    一个人的时候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是自由的,我总是这样对自己说。
    当然,我做的最多的还是睡觉。是的,我变得越来越依赖这样的一个过程,并且每次都可以如愿以偿。 
    但是今夜好像有点不一样,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依然一片黑暗,我没有开灯,就在黑夜中睁着双眼,我的鼻孔有点堵塞了,于是我就张开我的嘴,大口呼吸这个城市在午夜所拥有的新鲜空气。 
    已经是十月了,我听到外面居然有青蛙在鸣叫,当然还有其他的声响。那些我从来没有留意过的声响,或许是花开的声音,或许是叶子掉下的声音,或许是流星划过的声音,或许是爱情在这个城市绽放的声音。 
    我依旧睁大着眼睛,大口呼吸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脆弱的,并且虚伪。 
    我总是借助想像、呐喊、欺骗、打发我的生命,在时间的面前,我微不足道,可怜卑微。
    于是我哭了起来,很大声的哭了起来,从没有哪一个时刻我是如此放松。我的眼泪带着某种温度恣意澎湃地流过我的面颊,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我的脆弱,我是安全的,所以我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我哭了一会儿,并没有起身去把眼泪插干,“枕着泪水入眠”,我突然想到这句话,很温情的句子,我笑了,然后我又准备睡觉。 
    我并不觉得这样的一个夜于我有什么不一样。 
    或许一切都只是在梦中。泪水、声响、脆弱、游移不定。或许!

    五 
    电话在那个时刻响起。
    我明确意识到这样的声响并不是我梦中的意境的时候,我拿起了话筒。 
    是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的声音有点沙哑,并且断断续续。或许是太紧张了,也或许是她要说的话题很难以启齿,这样的女孩子我每天都会遭遇,她们就是我心中所谓的病人。 
    我并没有一如我工作时那样先开口缓解她的心情,而是一味的沉默。无论如何,这次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接下来我听到这个女子用沙哑的嗓音对我说:“你是米舒奇吗”?
    “是的,我是米舒奇”。
    “米舒奇,我终于找到你了”。女子的声音显得有点明亮。
    我并没有问她怎么找到我的。我以为一个女人要想找到一个男人最起码有9999种不同的方法。我只是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气问:
    “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重要吗”?
    “不重要,但是我想知道”。
    “那么,请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不想和一个没有灵魂的声音交流,在这样的时刻。”
    “固执的男人”,黑夜中女子叹息一口气,然后对我柔声说:“你叫我尼采的情人吧”。
    “尼采的情人”,是的,一个伟大哲学家的情人。
    “那么尼彩的情人,你为什么要找到我”?
    “因为,我是一个有病的人”。
    有这么一个午夜,我家的电话突然响起。一个自称有病的女人想对我倾诉他的感情生活。我笑了,我对她说:“不管你是如何知道我家电话号码的,也不管你这样的做法是不是非常的不礼貌。我都很乐意为你解答你的疑惑”。我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我突然对这个充满神秘的电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远远超过了我白天的工作,于是我对她说:“你可以诉说了,现在就开始”。
    “不”,那个女子坚决而有力量地否定了我的思路。她说:“米舒奇,你知道吗?这应该是一场对话。而不是一方的倾诉,米舒奇,我是你的病人,但是你也是一个有病的人”。
    女孩子的话无比清晰地传入我的耳膜,并将之震撼生生发痛。她一开始的惶恐和断续转瞬就变成了坚定和沉静,带有一种坚定不移的色彩。
    所以,我并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在以前的N次对话之中,我习惯了掌握谈话的主导权。 千篇一律的倾诉早让我疲倦不已,但是这次不一样,我期盼这样的场景,现在它终于来到。
    “这是一场公平的对话,从这个午夜开始,在未来的一个午夜结束”。 
    这就是这个女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并没有和我说再见。因为我知道我们并没有再见,这只是一次短暂的休息,一旦开启,就无休无止。
    我说了,无论如何,这次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我的手还紧紧得握着话筒,我开始有点兴奋。我起身,透过窗口看到天际已经有一种淡淡的白光涌现,在广袤的天空尽情散步,像上帝在恩宠他的子民。

    六 
    我的身边一直不缺乏女人,我曾经很努力想过这样现象的根本原因。我英俊潇洒,当然,我有足够的钞票,我可以用物质来填补彼此精神上的苍白。我解风情懂得女人的心事。这个城市每个人都在寻求沟通和理解,我还有很强的性能力,可以给予那些女子前所未有的性快感。恩,或许这也是理由之一。 
    我会适当邀请一些对我特别迷恋的病人们共进晚餐,在太平洋为她们购买高贵的饰品。我和我的病人做爱,互相安慰,彼此缠绕,然后再在黑夜消失的时候彻底告别对方。
    我在这个城市长时间地游走,孤独着,喧嚣着。我超速,撞红灯,无拘无束,恣意妄为。我爱这个城市,从没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如此浮想联翩。我也爱这个城市的女子。她们时尚,她们优雅,她们做作,她们物质。她们会让你知道什么是醉生梦死,什么是人情冷暖,什么是物欲横飞。 
    而这些女人们,才是这个城市真正的主角。少了她们的城市将是多么的荒凉!

    七

    午夜的电话准时来临。

    对话(一)
    尼采的情人:“米舒奇,请你告诉我,你还相信爱情吗?”
    米舒奇:“不相信,这几乎是一个可笑的话题”。我这样回答她。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紧闭着。花开的声音,流年的色彩,眼角眉梢的温度。我说出了这样的话,我告诉别人,我是相信这个城市有真爱的。
    尼采的情人:“亲爱的,你在撒谎”。她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撒谎”。
    于是我也笑了,我当然知道我在撒谎了,可是我并不会为了我这个谎言而感到羞耻。  后来,我睁开了我的眼睛,于是我看到了花儿的照片,她正笑魇如花地面看着我,于是,我又低低重复了这样的一句话:“我不相信爱情”。
    于是沉默,她没有再次驳斥我的回答。而是通过沉默来代替。我再次闭上了我的眼睛。可是花儿的笑容却无法挥却,我开始发出低低的呜咽。没有人知道我在表达什么包括我自己,而在沉默的终点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她的嗓音仿佛变得更加嘶哑。她说:“那好吧,你相信爱情,可是你得不到爱情,不是吗”?
    她并没有等我回答,继续喃喃自语说:“我们其实都渴望爱情,但是我们都无法拥有”。我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情绪很低落,或许她也想到了她爱的某一个人,我甚至可以想像她的眼中是否包含泪水。她的表情会和我一样无比可怜。

    对话(二)
    尼采的情人:可是米舒奇,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不问我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会在午夜给你打电话?
    米舒奇:我很想知道,我没有问只是因为我知道你自己会说。
    尼采的情人:你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米舒奇:千万不要忘记我的工作,如果这点我都无法确定,那么我们对话早就可以终止。
    尼采的情人:亲爱的,有没有想过我于你的生命出现会有什么奇迹吗?
    米舒奇:想过,不过没有答案。
    尼采的情人:没有答案?
    米舒奇:是的,因为答案实在太多。
    尼采的情人:比如……
    米舒奇:比如:互相安慰,比如说爱情。
    尼采的情人:你说我可以给你爱情?
    米舒奇:当然可以,不相信吗?
    尼采的情人: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只是不可以,或许,我们什么都可以共同拥有,但是绝对不会有爱情的”。
    米舒奇:我不懂,你也很奇怪。我们都是自由的,如果可以,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两个自由的人相爱。
    尼采的情人:你是自由的,可是,我不是……不说这个了,对了,如果说有一天我们可以互相安慰,你说我们应该选择怎么样的方式庆祝呢?
    米舒奇:我们有很多方式,比如拥抱,比如歌唱,比如哭泣,或者说做爱。
    尼采的情人:做爱?我们可以吗?我说了我是不自由的,更何况那或许只是你欲望的表达。
    米舒奇:或许吧,最近我总是通过其他言语掩饰我的欲望……或者说,我连自己的欲望是什么都不知道。
    尼采的情人:呵呵,这真是一个诚实的回答,城市的人是有人爱的。
    米舒奇: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尼采的情人:天亮了,我们应该集体逃离了。
    米舒奇:再见
    尼采的情人:再见
    
    八 
    很多夜晚我会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中某些不知名的街道走走,就是走走。
    我总是可以发现这个城市中某些容易被忽视的现象,事关于这个城市那些年轻的男女,同样事关爱情。
    记得有一次我踩着昏黄的灯光下被车轮卷起的叶子,走在长乐路的尽头,我看到一个浓妆艳丽的女子流着泪向我走来,她一边抽泣一边强忍着泪水,她用粉红色的手帕在脸上拼命的抹擦,可是当手帕移打开时候大把大把的泪水还是一下子充溢着她的瞳孔。我看到那些晶莹的泪水像天上的那些美丽的星星。在泪水的映衬下女孩子其实真的好美丽。我很想上前用我坚硬的双手安慰她颤抖的双肩,这样的一个寂寞的路上,有这样一个流泪的女子和一个抑郁的男人,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相互安慰或许会引发这个城市一场美丽的传奇。但是我不敢问她哭泣的原因因为我怕她告诉我她只是因为很寂寞,和我一样寂寞。我们插肩而过,在交错之后,我终于听到她放声大哭的声音,我听到她毫无顾忌地流眼泪然后向前奔去,我听到了这些,我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方走去。  
    还有一次在这个城市东北角一挑破旧的马路上,我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努力骑着自行车向前行使,他宽大的公文包在车前来回摇荡有点向他淡薄的身体,他的身体前倾头却上扬,他骑车的姿势会让你感觉到奋发有为。可是他突然就从自行车上跌倒,他躺在潮湿的马路上半天却没有爬起,我看到他把手枕在了脑袋的下面似乎正悠闲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很想把他扶起来可是我怕他是因为活的太累了正好找一个借口想休息休息。
    我还看到两个扎着红领巾的小孩子依偎在这个城市中央的街心花园谈恋爱,女孩子的面部表情有点羞涩却无比幸福,男孩子无比尊严无比坚强,他们欢情言笑,时而拥抱时而追逐嬉闹。那个时候我看到他们稚嫩的脸上写着的爱情是那么坚贞不愉让我又开始相信爱情可以天长地久……。
    我就这样尽情打量着这个城市中很多寂寞和欢闹的场景,我为这些场景中的故事而感动不已,很多时候我会从内心身处涌现出温暖,我会对自己说: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无论你寂寞不寂寞,这个城市都不会寂寞。

    九  
    尼采的情人:亲爱的,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都无法好好爱一个人?
    米舒奇:因为彼此都经历太多,所以害怕付出。
    尼采的情人:就这么简单?
    米舒奇:当然,还因为有太多爱别人的机会。我们给了自己太多理由和借口,总是会告诉自己错过了这一次,还会拥有下一次的美丽,所以谁也不愿意主动付出。
    尼采的情人:或许更因为我们只爱自己  所以说我们都很自恋 我们最爱的只是我们自己
    米舒奇:自恋?这是一个很好的名词,可以成为一切懦弱和虚伪行径的良好借口
    尼采的情人:是不是告诉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
    米舒奇:没有。
    尼采的情人:那么你说我们会相爱吗?
    米舒奇:当然不会。
    尼采的情人:真的还是假的。
    米舒奇:假的。
    尼采的情人:呵呵,你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米舒奇:很多女人都是这么说我,后来她们都爱上了我。
    尼采的情人:呵呵 ,是说我也会爱上你。
    米舒奇:是的。
    尼采的情人:或许吧,或许你会先爱上我,不是吗?
    米舒奇:不是。
    尼采的情人:那么肯定。
    米舒奇:是的。
    尼采的情人:你很诚实。
    米舒奇:诚实只是我为数众多优良品质之一。
    尼采的情人:你还很自大。
    米舒奇:我一直理解为自信,所以我说你会爱上我。
    尼采的情人:呵呵,好吧,我屈服你了……你看,天又亮了,我们又要说再见了。
    米舒奇:亲爱的,再见。
    尼采的情人:亲爱的,再见。
    九
    我说过我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美丽的爱情,退一步讲,在我们身上是不会存在的。所有的天长地久,天荒地老只是安慰人们的脆弱谎言,我只是知道我们在爱的过程中会受到很多诱惑,任何一个弱小的诱惑都可能让我们背叛心中最美丽的梦,我们渴望爱情可以永恒,可是我们却又用双手把它埋葬。我们婚外恋我们一夜情,我们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恋爱,又一次又一次的分离,我们的爱如天际的烟花一样璀璨却又短暂,我们在红尘之中做一个又一个荒诞的爱情游戏,我们玷污了爱情我们还口口声声指责爱情说是爱情伤害了我们。很多时候,维系爱情本身的不是那种激情和吸引,而是一种惯性,这个时候你会彻底对爱情绝望。
    如果说一定要想爱情可以纯粹和永恒,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从未开始。
    有一个夜,我把这些话告诉了尼采的情人。
    她却无语。
    于是我继续诉说,用一种绝望的口吻。
    你知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或许天生就是一个悲剧,我虚伪无耻下流,我痛恨所有温暖的现象,我不相信别人连自己都不相信,我是要死了或许就是现在……。
    我表达着我的脆弱和悲观,像一个疯子一样在死亡边缘垂死挣扎不已。
    尼采的情人:别说了,米舒奇,你知道吗?其实你还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别人好好疼爱的孩子?
    米舒奇:可是,有谁能同情我,谁能保护我呢?我不知道。
    尼采的情人:或许我可以。
    米舒奇:是吗?
    尼采的情人:是的,我已经别无退路。

    听到了没有?某一个夜,那个叫尼采的情人的女子如此对我说。她说我还是一个孩子,一个没有长大还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她说他愿意去照顾我保护我并且已经没有退路!
    我笑了,放下电话我就笑了,因为我觉得实在荒唐,所以我笑出了声音。这是多么精美的一个谎言呀  
    我看着镜子中的那个男人,他有着修长的身躯,有着明亮的眼眸。我为自己精彩的表演而喝彩不已,他利用那些女人的自以为是,同时夸大了自己的脆弱,他让这一切形成最突兀的对比然后坐享其成。是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理所当然。那个女人自然是无法拒绝他的优秀和软弱。那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母性在作祟。他们会见面,然后做爱。他们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互相安慰甚至为对方给予的温暖而感动不已。然后在阳光重新普照这个城市的时刻互相告别,完成一个精美绝伦的故事。这个故事和爱情无关,只是一个这个城市才会孕育的华丽游戏。这就是一场游戏,我们倾心扮演着什么,我们享受什么,再破坏什么。  
    所以我笑了,只是在笑的同时却发出另外一种声响。  如果你仔细聆听,你会发现那只是一种近似乎呜咽的声响。我瘫倒在地板上,我依然在大笑不已。可是泪水已经在刹那间充溢了我的眼睛,我全身没有了一点的力量,只能让地心的引力任由摆布,最终形成一个卑微的姿态,无法动弹。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以这样的骗局开场,再以另外一场虚伪的骗局收尾?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的情感总是如此残缺,为什么我在笑的时候却早已经流下眼泪?
    尼采的情人?究竟是我在欺骗着你?还是我们在互相欺骗?是不是我们只能虚伪并且卑贱地把这个游戏继续下去?

    十
    生活肯定在发生着变化。对此,无论你是多么麻木不仁,多么心如止水,都请你不要逃避和怀疑。
    七月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叫雯的女大学生应聘进了杂志社,被安排为我的助理。
    两个星期后,雯成了我新任的女朋友。
    本来我已经设定了开局和结尾,但是分手的日期却一再延迟,直到有一天我不想放弃。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爱情,我明显感到焦灼不安,这一次似乎和以往有所不同。 
    我之所以将雯称为我的女朋友而不是情人只是因为她和那些女人给我有很多不一样感觉。
    记得第一次和雯做爱时,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事后,她却哭了,哭的很伤心,眼泪大把大把落在了我的胸膛上。于是,我睁开眼睛,我看到了那双无比清澈的目光。雯凝视着我,她似乎想说什么,鲜润的嘴唇一直努力挪动着,可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又扑在我胸膛上一心一意哭了起来。那个时候我的心震了一下,在她眼泪的催化之下迅即碎开,并难以愈合。
    就是如此,无须太多的言语,她清澈干净的眼眸已经让我无法抵制。
    这真是一个足够简单的女孩子。这个年头,你要找一个很漂亮,很嗲很时尚的女孩子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是你要找一个22岁却可以单纯地像一个孩子的女孩是在是太难了。
    有时候一觉醒来会发现她正在我的胸膛上专心致志画着圆圈那真挚的眼神好象在画她整个世界。而和我拥抱过后她会把那件衣服放上好几天才洗掉,雯告诉我那是因为上面有我的味道,她要把上面的味道全部吃掉。
    还有一次,我在雯的背包中发现了一个很精致的小锦囊,里边居然放满了烟蒂――我平时抽完扔掉的烟蒂,都被花儿收集并精心收藏了起来!
    我就这样被这个叫雯的女子一些近乎可笑的言行举止打动着,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所有的这些已经烙进我的生命,无法挥却。
    很多时候,我会想起了花儿。很多时候当我拥抱雯的时候,我会轻轻呻吟我说:花儿,不要离开我。
    我不是花儿,我是雯……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你的体温侵袭着我心中却在思念别一种温度?
    纷纷绕绕,烦。我爱的到底是谁?
    更加烦闷的是:和雯在一起的时候,我居然还会想起另外一个女子,想起那个叫尼彩情人的女人,那个只有在午夜才会出现的灵魂。
    想到她对我的包容和理解,想起那一场场在午夜升起的对话,我心疼不已。
    那么我到底爱谁呢?花儿,雯,还是尼采的情人。抑或我什么都不爱,包括我自己。
    我想我是无药可救了,肯定是这样。
    请你告诉我,好吗?

    十一
    我一直以为我骗了所有的人,其实我一直欺骗的只有我自己。

    十二
    尼采的情人:亲爱的,告诉我,你恋爱了。
    米舒奇:我好像一直在恋爱。
    尼采的情人:但是这次不一样,你说过你不会爱上别人的。
    米舒奇:是的。
    尼采的情人:但你已经爱上她了。
    米舒奇:恩……是的吧。
    尼采的情人:你还是那么自信,自信的霸道。
    米舒奇:……
    尼采的情人:亲爱的,你真的好残忍,为什么不欺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米舒奇:欺骗不欺骗这些都是事实,或者说,我的谎言又能给你带来什么呢?
    尼采的情人:能够给我很多,最起码会让我有其他想像,让我有一点小小的满足感,可是你连这个都剥夺了。
    米舒奇:可是你什么都知道,就算欺骗也是徒劳。
    尼采的情人:是的,我确实知道的很多。为什么我要知道那么多,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我会更快乐。
    米舒奇:这就是无奈,亲爱的,我们口口声声号称我们都是自由的,但是我们的灵魂造已经被禁锢。
    米舒奇:你会离开我吗?我们是不是也只能用告别作最后的注脚、?
    尼采的情人:会,但不是现在。
    米舒奇:那么是什么时候?
    尼采的情人:我也不知道,亲爱的,我们都没有更好地去坚持我们当初的坚持,所以我们一定会受到惩罚。
    米舒奇:可是如果说爱一个人也是一种罪过,那么我宁愿去承受。
    尼采的情人:你告诉我,难道说你一点都不爱我吗?
    米舒奇:事实上我现在到底爱谁我也不知道。
    尼采的情人:米舒奇,你真的好可怜,到这个时候,你连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你都无法确定。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米舒奇:我确实很可笑,我也确实很可怜。有一天我终将一无所有,我会被所有的人抛弃,彻头彻尾抛弃。
    尼采情人:但是或许那一天你至少还拥有我。
    米舒奇:是吗?
    尼采的情人:是的。
    米舒奇:你的话让我感到温暖,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你的。
    尼采的情人:只是因为感动吗?
    米舒奇:那已经足够。
    尼采的情人:可那只会成为我的悲哀,加剧我的痛楚。
    米舒奇:我不知道,你看这天又亮了,所有的都会消,我只希望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并不只是这个夜的一个美丽想像罢了

    十三
    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和我主动讨论感情。她从来不会问我是不是很爱她,是不是可以陪她走下去。于是和她在一起我总是会没有太多压力。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并不爱你?我问
    没有
    为什么不想一想
    为什么要想?想了你就爱我了吗?
    雯这样回答了我,然后一语不发,她用一种最浓烈和简单的笑容看着我,她的表情象一个真正的孩子。
    我笑了笑,我知道我的笑容很温情,我的笑容一直都很温情。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已经非常不容易,为什么一定要想那么多呢?雯把头扎进我的怀抱里对我这样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彼此都开心就好,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对吗。
    是的。我把怀抱中的女子紧紧拥抱。
    那么好了,米舒奇,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我也是。

    只是我突然觉得怀中的这个女孩子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我还是停止进一步的想像。
    无论如何我得承认她说的话不无道理,或许以前恋爱的时候我总是太过在意所有的因果,想给所有的言行举止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爱或不爱,看得太重,却也走得太累。
    我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毫无疑问这才是一个真正聪明的女人。
    雯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于是她推开我,然后歪着头看着我,脸上流淌的依旧是她那最简单的孩子式的笑容。
    只是一个女子可以对情感之事看得如此透彻,她还可能是一个孩子吗?

    十四
    我说过生活总是给我们一些变化,我们接受了新的什么,然后再放弃着什么。
    我开始放弃我的一些固有的习惯,比如我开始改变我回答病人问题的习惯和答案,我会仔细分析每个人的情况然后和她们讨论未来。
    我的行为象一个真正的知音大姐,无微不至照顾着这个城市中的病人,我以为他们会为我的态度感动不已。
    而下班后我不会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的马路上闲荡,我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拒绝了所有的想像。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回家,为雯做好她最幸好吃的鱼香肉丝。然后打扫好房间,静静等她回来,和她一起共进晚饭。
    很多时候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又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莫样,我发现那种满足的神态很恶心,那是一个完全被幸福麻痹的人才会拥有的表情,我不停在镜子前变换表情,我毗牙裂齿想让自己的表情凶悍更凶悍一点,我失败了,我无法再回到以前的我,我现在只是一个幸福的小男人,安分守己的上班,然后为自己心爱的人做好鱼香肉丝。
    我将花儿的照片收藏了起来,我以为我会彻底走出花儿的阴影。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我变得越来越依赖外界,比如说我的女友雯,比如说午夜的电话,还有那个叫尼采的情人的女子。
    我曾经试图挣扎让自己依旧相信自己,可是我做不到。
    我放弃了,在爱情的面前,我缴械投降,我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俘虏,并且不以此为耻。
    七
    所以说,在这个时候我告诉你我会受伤也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当雯告诉我她必需离开我的时候,我正在为她准备鱼香肉丝.
    我说,你等会再说好吗?让我把这道菜烧完.
    我对照着菜谱,我精心清洗着菜,然后小心翼翼地配料, 我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这道菜上,这并是我对雯全部情感的体现,等她吃玩这道菜,或许她会改变主义。
    我放齐了所有的佐料,还加了一样――我的眼泪。
    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在离开我的女人面前流一滴泪。
    我说:“雯,吃吧,你最喜欢的鱼香肉丝好了”。 

    米舒奇,你只是一个病人,一个疯子。我无法和一个疯子一起生活的。我说了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为了开心,可是我现在不开心,你除了会为我烧鱼香肉丝你还能给我什么??
    我很安静听着雯对我说她离开我的理由,她说话的样子有点愤怒。
    我发现,在她愤怒的时候眼镜居然同样清澈。
    而我当初就是被这样清澈的眼眸所吸引,原来一切只是我自己想像出来的美好罢了。
    我口口声声告诉别人不要对爱情有太多幻想,自己却身体力行。
    我笑了,我实在没有理由不去笑。
    疯子,雯愤愤骂了一句,然后摔门走了。 
    我瘫倒在地,然后吃完了那碗鱼香肉丝,那碗用我泪做起来的鱼香肉丝。 
    我无法再坚强,我觉得自己卑贱的象一条狗。我伤害那么多女人,告诉他们不要幻想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可是我自己却再次天真地去爱?
    “亲爱的,我们都没有更好地去坚持我们当初的想法, 所以我们一定会受到惩罚。”
    我突然想起了尼采情人曾经如此对我说过。或许这真的是上天给我的惩罚。
    “米舒奇,请你记住,纵然有一天你会一无所有,你最爱的女人离开了你,但是那一天你至少还拥有我”。
    无论如何,我必需再试一试。
    我已经输了,所以我不需要什么自我保护,不需要什么自尊,我只需要现在有一个女人,然后让我好好爱,我只需要这些。
    我抱着电话机,尼采的情人,你说过我至少还有你的。那么你现在在哪里呢?
    电话没有响起,午夜却早已经来临。
    生命犹如一场幻觉,在你无力自拔的那一刻特别明显。

    十五
    米舒奇:你终于出现了,我等了你整整两天,这两天我没有上班,我守候在电话机前,我知道你不会消失,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尼采的情人:她离开你了?
    米舒奇:恩,她走了。
    尼采的情人:你需要温暖,你害怕你的伤口裸露在空中会鲜血淋漓,你可以放弃一切保护和自尊,这个时候你需要我给你温暖。让你不会真的一无所有、
    米舒奇:你确实什么都知道。
    尼采的情人:其实你可以找其他女人,只要你愿意,这个城市中依然会有很多女人愿意投怀送抱,她们一样可以温暖你,让你重新自信或者彻底堕落。
    米舒奇:可是现在我只想见到你,然后紧紧抱着你,在你怀中痛哭一场……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是请你不要离开我,你已经是我灵魂中最后一道伤口,我一定要小心翼翼保护。
    尼采的情人:有没有想过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米舒奇:亲爱的,你不会离开我,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尼采的情人:难道说一定要见我吗?
    米舒奇:是的,我们都别无选择。
    尼采的情人:或许我们一见面就会烟消云散呢?
    米舒奇:不会的,我会好好把握你的,相信我。
    尼采的情人: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你好傻,真的,你总是太过相信自己或者太过不相信自己,能够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我也无法改变什么。
    米舒奇:你不需要改变什么,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愿不愿意见我。
    尼采的情人:我说了,你是一个固执的男人。而我偏偏是对你这种男人无能为力的女人。

    十六
    我发现那天夜很长,有大朵大朵的白云缓缓划过这个城市的夜,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黑茫茫的苍穹边际不停有一种闪亮的色彩在闪烁。这个城市象一个襁褓中的婴孩一样安静善良。
    而烟花升起来了,和乐响起来了。在烟花燃尽的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一个女子正向自己款款走来,她笑魇如花,吹气如兰,他走到我的面前,然后很平静地说:“米舒奇,我就是尼采的情人。”

    为了这次见面,我特的精心打扮了一下,早上当我走出家的时候我看到镜子中的那个男人依然潇洒无比。
    我有理由相信我会重新开展一次感情。并且这次会走到很远。
    后来。后来我很快就到了她给我的地址。
    我并没有在那里发现任何居民社区。那是一片正在建设的工地。我问了一位建设工人,他告诉我这里原本是荒弃已久的公墓,现在要改造成一个博物馆。
    我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喜,我的脸上已久表达出了温情的笑容,突然我发现,这一切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笑话。
    “或许我们一见面就会烟消云散呢?”
    “可是你说过,不管如何,我至少还会拥有你”
    “离别是不可挽回的定数”
    “但是离别前我们却没有互相安慰,”
    一切只不过是这个城市固有的美丽寓言吧。谁也不要在意的。
    再后来。
    再后来太阳就出来了。面对这个繁华的城市,面对初升的太阳,面对那些面色严峻行色匆匆的人群,我终于无法在抑制自己脆弱的神经,我立在那块废弃的土地之上,痛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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