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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2年10月9日
跳舞的蚕豆
谷子


    1

    死亡地的选择: 
    其实本篇所有的故事都和那片开花的蚕豆田没有关系。
    一个朋友对我说起他在丽江的某地看到了一大片映着绿色天光的蚕豆田,那和冬天的麦子同季生长的蚕豆在阴郁冬天里绵延。他极目天地,一望无际,郁郁葱葱,轻松快乐地飘送着豆花清香蚕豆田。这里他除了感动那纯色的宽阔的绿,让人注目留心的结着如人之初一样的小豆荚蚕豆树,那每个结了小豆荚的豆荚尾卷曲着脐结一样的要枯去的母蚕豆花,感动那些还没结成豆荚的迟花,仍天真地开着娇嫩的白色的花嘴里还含了一小半指甲大的浅蓝花蕊,像无知的的孩子的展露笑妍,他还感动于那片自然的美好清香的豆田被轻风吹过时的摇晃。在晃动的冬日难得的绿的景色里他模糊了,模糊了那时是冬天里的春天还是春天里的冬天,他感受到了一份难得的纯洁,一种人已被融化的流动感觉无边地各起,他觉得自己就象那些蚕豆,那样的自然地享受天地给予的美丽自然轻松宽阔的娇奢。身处彼地的他恨不能钻进泥土。当然,虽然他钻不进泥土,宽慰自己的他尚能退步一想,他现在已经很幸福了,与蚕豆为伴的他此时也是一个颗蚕豆,对,就像是一颗穿着衣服的蚕豆。
    我被他的形容陶醉。当然我的陶醉中更多的是我的联想。我想起那时与我的爱人一起在川西3120多米的红土梁上的对死的无畏和渴望。我又再一次想到了死,如果那一种对自然的神往能慰藉我的死亡,或许我愿意死在那样的自然里,既然一望无际的蓝天下闪着绿光的蚕豆田能给我以美好的感受,那我原意在那样的一片开始结荚的蚕豆田里沉睡。在感动人的美景里的死亡是美丽的也是极致的。于是我也就把这我想象中两个女人的死设计在一片蚕豆田里。

    ** 

    写作状态中的我: 
    每一个思念的日子,我坚决地走在去上班的路上,在回忆的忧伤中,我自己被忧伤的自己征服。痛心让我几乎迈不动我着意修饰过的足步。这是我这样地发生着幻觉。恍忽间,偶一回头,我看到我刚才走过的路程。身边每一个无意间衬托我的高楼、流动的汽车,行走的人们都变的轻飘飘起来。时常的,仿佛的一个与我一样的自己一身黑衣立在马路中央,茫茫然的不知所以。所有的匆忙行走的人和所有平日可以杀人的车都可以从我的身体无阻碍地穿过,我像一片魂魄一样茫然地立着。又仿佛累悴了心的我躺在繁忙的路中央,橡皮泥一样的被人的鞋和车的轮揉踏撕磨,死韧韧地破破不了,整也整不了一块。 
    此时,悲伤中,路边的我停下来,认真辨看路中刚才看的的那个黑衣的可怜女人是不是我。我是不是真的在那里躺过?我是不是已经被压死了?摇一下走神的自己,感觉那时确有魂魄一样的东西存在,他在暗示我对此次失恋的悲伤凄切度。 
    天! 
    我要是有能力,有这样的可能,我会把我的心切成片片,让你一片片吃下去,因为你已麻木,你不知道一个人的爱的确切,而这爱是由你一丝一缕地挑起来,是你强烈地坚决地要走进来。 
    如果……我真的愿意就死了,我想死在你的面前。 
    不可能的,我知道现在的你不会和我一起赴死,虽然你以前说过愿意。 
    那我就一个人死吧。我不是在逼你,准确地说是你在逼我,你想想是不是? 
    啊,我真的是想逃离这个氛围的。 
    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地和你纠缠?纠缠能有什么结果?我能得到什么?我能死在你的面前?你会让我得逞?这一切何其难呀。 
    不死才是最大的痛苦,不是吗? 
    在一个限定的期限内能弥补,可能吗?怎么弥补?爱没有期限,有期限的爱我一定不会投入。 

    你不会和我一块死了。我知道要心甘情愿地一块死是很难。但是,我说但是,但是什么我知道也不知道,所有的都要努力,对么?我在问他,其实是在问自己。 
    一切都考虑不了,爱和被抛弃成了此刻的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我将如何? 
    我依然是火车前往,让火车耽搁我的时间延长我生命的等待,酝酿死亡之举动,让我的行动合符程序,或许是。在心底的潜意识里编造唯美的情节。这或许是我对我的生命的挽留的期盼。但我知道一切都没有结果,也都不要有结果。 
    于是那列带着我宿命轨迹的列车朝前开去,象列车不可能回头一样往川西开去,不动声色,平稳而缓慢。一天两天,我在那个说起来陌生城市的金黄色的街灯下走过,一段又一段,几块钱的三轮,还在那家楷书书写的城南宾馆,还是那间谍楼一样的房间,一样清洁的白床弹,那张和他同床共眠的床上,那间他看我洗澡、小便的洗手间。 
    我给他电话,等他的书信,然后我和他做个么?他要怎么样才能让我留下这苟且的生命? 
    没有。感受的是去年他出门时关门的风声,去年他远去上班的脚步声。我拿出准备好的刀片,让雪白的床弹开出血红的玫瑰。 
    我没有后面的情节。他的呢? 
    唉!这样的一种悲情场面设计。忧伤自残的女主人公。 

    我虚化了我的伤感,把这悲切凄凉小说化?这或许能够救我,予我以创作的神圣使命。 
    我,应当站在所有悲剧故事之外。

    * *

    我的爱人重复多遍的分离理由:
    这一年的生活,让我逐渐感到自己越来越缺乏你们身上那种浪漫和时下称为小资的情调了。什么寂寞,忧愁,觉得真的和我距离很远。我没有时间体会那些,因为我麻木了。
    我需要应付很多的工作,否则就会在现实中异常失败。你们那些情调和我已经很不合拍了。换句话说,现在由于工作生活等方面的原因,我无法象以前那样上网聊天了。更说不上对你的需要能够满足了。以前我为你考虑出主意多些,是因为我那时有时间有精力。现在不能了,是我没时间没精力了。
    我没有什么隐藏的。你需要的,我不能满足你。我需要什么你认真想过?我所需要的东西,你能都给我吗?你平心静气想想,在我和你所有的对话中,谁叙述得多,说到敞开心扉,我是不是做得不好?我对你隐瞒了什么?就是我最近越来越感到无法承受上网带来的疲累,我也没有隐瞒你。我说过很多次,现在的我自己,几乎是到了自顾不暇的地步。我不知道在此过程中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我自己必须按照自己的路子走。因为很多我生活中必需的和将来必需的东西,你同样无法给我。
    对来自你的一些焦灼情绪感到很排斥。你应该感受到的。在谈话中,我很多次非常失礼的问你,你为我考虑过什么没有。就是这意思。是的,你对我考虑得太少。你没有想过去认真的理解我。
    你把我几乎当作一个工具在使用。有时候,爱需要彼此为对方着想。你为我着想得太少。
    我一不图你的钱,二不图你的美色,三不需要你提供思想支撑,你说我是为了什么?我无非希望在自己很忙的时候你为我多想想,不要让我来消化你的一些寂寞颓废情调,但是我还是错了。
    我和你本性有很多差异。我没有你那样的进取心或者说是功利目的,你希望自己的文字在网络上传播,我从来对此深恶痛绝。
    我对你说了,我不是什么大气的人。我不喜欢记恨这些,但是我在对方提出一些我无法满足的要求的时候,会不自觉的进行对比。当你最希望看到我的时候,我请假五天去见你,在我很迫切想拥有你的时候,你去见了其他人。你有自己堂而皇之的理由,你高举寻根的文学大旗。被忽略在一旁的我,在自身那点焦灼的性欲熏烤之下,显得是那样的荒唐。不过对我来说,那些都是真实的。
    我现在很多事情顾不过来,是直接原因。我现在对自己的精力有限有了充分的认识。真的,很多事情大家往前看吧。你和我不同,我现在必须加强学习,否则将失去进行很多工作的机会。
    我不是很好的人,多少次我自问,得到的答案是我没有什么值得你好爱的。对很多事情,我很计较。你和我都是个性很强的人,你需要那种非常宽容的人,你需要一切以你自己为中心来运转。我恰恰不是。我有比较独立的个性,有自己的见解而且通常很能坚持。也就是说,我不是那种能够一直围绕着你运转的人。
    我希望你不要看到那些人对你的首肯,你要从别人的话里看到他们含蓄的批评。你的创作思想,和我的审美指导思想差异非常大。我又不愿意讨好你,于是在这上面造成了我们之间事实上的隔阂和话题的冷漠。当初在你创作时候我拿出来对你进行规劝的。
    我希望你能在两年之内完成对规范语言的掌握,这样,三四年以后你将会有既符合语言规范,又有创意的新式表述出现。我对这些已经不太顾忌了。
    很早以前,我对你表示过,我们的关系要源远流长,可以舒缓一些,你不理睬。你做不到为我着想就罢了,但是你还一意坚持认为我总这不好那不好。
    人不是先知先觉,但是很多事情可以好好商量,对你,很多事情无法商量。人都为自己的,这无可非议。但是你想想,在很长一段时期里,我一上来你就对我讲你和那些文人,讲他们对你小说看法,要我也对你小说评价或者进行修改,其他话题一概不谈。我不是那种喜欢把别人展示给另一个人看表示自己如何的人。     
    我会找个比较笨的女人。但是一旦结婚,我也不会瞒着她做其他什么事。很多次我想,我宁愿你是一个平常女子,没有什么志向,没有用文字标榜的愿望。如果这样,我和你将不会有那些激烈的冲突,将不会有很多困惑和虚无的幻想,将更容易接近生活的本质。
    从而有时我想,我们见面也好,可以很亲近。但是又想,不如不见了,见了面,这些事实让我觉得爱字非常难以出口。又想到以后将不再见,人会比较伤感。我不是那种喜欢用轻薄的好话取悦对方的人,因为我不是网络流氓。我要么说,是真的,要么就不说,宁愿得罪你。 
    我一说起我工作变化,你就叫嚷不听,可是你想过没有,在以前自愿和后来不太自愿的情况下,我是不是多少也为你做了一些事情?就是你发表的那些小说,是不是都经过我校对过的? 
    你不会的。你就是你自己的神,你需要一切围绕你运转。这是我的断言。在后来的日子里,稍不如意你就大加责备,让我更感到十分惶惑。我不知道。我战战兢兢,一点感受不到乐趣了。我受不了女人那种悲戚的样子。 
         我也不承认。前提和条件变化了,结论随之而变,如果一切静止,那么就无从变起。不要把一切归咎于一次偶然机会的失去,要从根本上来认识问题。
    我算什么?算是你豢养的一个情人?永远只在阴暗的地方出没。我没有你那么看重声名,甚至为了你的声名我牺牲了一部分自己发泄的快感。
    当我最后问你十月来不来的时候,你毅然做出的选择是什么?我本身不是那种没有修养的人,为什么后来我那样?是我经受了太多来自你的抵触。我希望的,你从来不管,只顾自己坚持。你宁愿自己制造出满腔的思念,也不愿意放弃和那些臭文人相与的机会。你是个很直感的女人,你知道你当时的状态更迷人。

    **

    史铁生语:
    但是,真实是什么呢?真实?究竟什么是真实?当一个人像我这样,坐在桌前,沉入往事,想在变幻不住的历史中寻找真实,要在纷纷坛坛的生命中看出些真实,真实便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真实便随着你的追寻在你的前面破碎、分解、融化、重组……如烟如尘,如幻如梦…… 
    真实并不在我的心灵之外,在我的心灵之外并没有一种叫作真实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呆在那儿。真实,有时候是一个传说甚至一个谣言,有时候是一种猜测,有时候是一片梦想,它们在心灵里鬼斧神工地雕铸我的印象。

    2

    横竖是一生,且很短暂。把真实的呈献出来,死后别人也不会说你什么,说也没有意义。不过我不赞美死,死绝不是一种办法,也不是一个终止。美丽与否,永恒与否,不过是心灵的一种体验。 
    所以我愿意。因为没有清白,因而没有羞涩。 
    有的人会选择逃避。我不,无论美丽与否。 
    没有显示的生命,再长也是一片空白。 
    人向来忽视所得到的,而追求遥远的。接踵而来的追悔与怀念,就像今日沐浴在灿烂和煦的阳光中,又联想起冰天雪地的冬天一样。 
    在生命中梦不死,梦,不分季节。无梦的生命才是最大的悲哀。 

    写作为了什么?是充实自己。人的一生都在为充实自己而忙碌的。吃饭为了充实自己的胃;工作是为自己备足养料;写字看书的境界高些,是为了自己的精神。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需要填充,所以我写作,所以我耐心地寻找对精神的某种刺激,现代语境些叫精神吸氧。 

    他们可能深深地爱着一个人,而且若干年中专一于此人,但迟早这种性的关系要失去它敏锐的热情的,随后,他们就会在别处再寻找,恢复这种以往的快感的战栗。当然,也可能为了道德而控制这种冲动,但又难以阻止它的出现。 

    雪莱说:
    我从没有和那伟大的教派发生过关系 
    它的教义是无论谁只能从人群中选择一女或一友 
    不论其他的人是多么聪明和美丽 
    我们都应从惨淡的记忆中把我们忘记。 
    这就是现代的道德法律,这就是那些可怜而疲倦的奴隶。 
    踯躅着的陈腐之路 
    他们走向坟墓似的家庭 
    这家庭是建立在这世界的大道之上 
    带了个被束缚的朋友,如同一个妒忌的仇敌 
    走上那漫长的旅途 
    又是遥远,又是凄迷。

    当年买来这本罗伯特—罗素的散文集时,我只是想对真和爱做一种了解,那是一种希冀和渴求,可是当时的我读不懂。前几天回妈妈家从自己姑娘时的书厨中拿出来放进包里带回来。时间的推移,是不是已经让我对真和爱有了真切的身感和体验了呢?我想此时要看我一定能看出些名堂来。 

    * * 

    大约过了六月,到七月的十六日吧,她的情绪就会完完全全地恢复,那时的她可以很漂亮地呼叫他。现在那个人常常侵入她的梦,在梦里她总是露着一脸的幽怨,仿佛是一场未了的情债。这次失败是因为她怨气那么重吧,本应该在恨的时候离开他,而她却在爱他的时候离开他。也正因为如此,她对他更加依恋不舍。有了更多的神话一般的设计和幻想。好似纯情少女有的从一而终的心甘情愿受虐,这种真纯的情感依赖让那个人害怕。 
    这又是那种爱恨不分的表现,分手已经是现实的事了,没有什么好依恋。忍不住时用这一俚语重新阻挡一下自己:好马不吃回头草。她克忍自己不去想那个人。她想那个人也和她一样。 
    她像祥林嫂一样一遍又一重复着她失恋的故事,带着那种忧伤。另一个她告诉她,那种伤感在她的心中已经开始淡化。一切又变成了富有戏剧化的演示,她并且开始相信,她演的很成功,虽然那个很成功是让他害怕而成就的,但毕竟成全了她的最先思路。 

    广义的性道德,不能把性仅仅看作是一种自然的欲望,和一种可能的危险因素,这两种观点虽然是重要的,但是更重要的是要记住性在人类生活中包含某种最大的幸福,这主要是指这三个方面:抒情式的爱、婚姻中的幸福和艺术。 
    艺术家所需要的性自由是爱的自由,而不是以某个不相认的女人去解救他肉体上所需要的那种粗略的自由。艺术家所需要的爱的自由是传统的道德家所不承认的。 
    女人感情用事,男人就会显得理性;女人如果太有理性,男人则反而会变得感情用事。女人的温柔是一切女性美的根源。只要是人,任何人都有感情用事的时候。 

    3

    不要徘徊在伤口的边缘。这是她近些日子对自己的忠告。在心中埋下另一颗期待的种子或者另几颗期待的种子这是她的做法。他完全不是一个能让女性幸福的人,何况她还有旁的目标? 
    她何尝不知道呢?在事件过程的三分之二时她便有了克服的念头。当初的他既说能让她得到灵与肉的震撼,她为何要为自己虚假的贞操观而失去一个得到的机会?没有得到了就失去,那是失去四个月的投入。虽然那投入是由信口开河的“真诚”组成,但那些精力呢?美好的纯洁的贞节的评价能够得到什么实际内容的东西呢?她为自己的想法不甘心,为自己的退却不甘心,于是她们演绎下去,又有了很感情用事的一个月。 
    所有的这些都将成为过去,论输赢确实是极无意义。过去就让他过去,似美丽五彩的烟云。不用告诉他,他不值得知道。 

    她想到那些靠文字生活的男人和女人。 
    昨天在书窗中看到了那本书《红玫瑰和白玫瑰》并没有多少的在意。中午看报时却不经意地想起这是她和他一块看的影片。那“天福”之后的中午,她的一篇散文诗《别听我乱说》让她和他又相聚一起,吃过午饭站在冬天中午的太阳下,有些晕眩。那种明朗朗阳光四射,阴暗的他们无处可躲。于是他们走进影院看了这片。今天想起来那天的他们互怀心思。她的情意来的纯真些,他的情意或许多了些占有欲望。也正是这种样的欲望的失败和矛盾让他头痛了一个下午。 
    男人的激动是真的,男人的爱大约只有那么一点,为了不可得到的可以让自己“天打五雷轰”的发誓,为了得到了之后的累的逃避,他又可以变成一个无神论者。 

    ** 

    屠格涅夫在讲到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特点时说:“重要的是我敢称为自己的东西是一种声音……”因为“自我”是创作冲动,勃发的原动力,是一切艺术表现活动过程中介环节,是创作流程的内部和外部,生活和艺术的一个交汇点。可以这样说,任何有生命的作品,总是有“我”之存在,没有“我”就没有作品的重点支撑,就没有作品的个性。有人因而总结说:愈是优秀的作品,愈是鲜明地打着“我”的印记。 
    思维方式的偏执,无可避免地影响着思维视野的放开。在寻找“自我”的现代呼声中,有人提出“背对现实,面向内心”,有人主张为“未来”写作。 
    她的聪明就在于善于总结别人或自己的各种成功和失败的经验教训,然后再紧张地修正自己敦促自己。是这样的。但是这样又能怎么样?不就是如这样的一直做一个重复的动作故事?拿一些别人建筑时调好的水泥,不时地修修或者多余地补补家门前的那块属于自家的地盘,以让自己在雨天行走时不打滑,夏天的傍晚又可以搬出饭桌放在那里,一家人边吃饭边纳凉,还可以很随意地和经过这里的人聊一聊天,拉一拉家常,或是学习或是炫耀。 
    今天天气很好。是一个阴天,她希望它还能下一些雨。她爱下雨。 
    生活中的每一天都那么的有内容才好。有收入、有计划、有关心、有爱。沉入“自我”之中是不是有些空洞?那空洞给她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一种失落之后的无物感。虽然她明白丢失的东西不是好的,但起码他让她有那种对充实的期盼与渴望,渴望和期盼好的存在的再发生。 

    同事在看了一篇关于婚外恋造成的硫酸毁容案,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悲痛和她们说话:不要陷入这种错误的漩涡,女人一旦陷入就自拔困难。 
    她边听边给自己写评语:我走出漩涡了。她鼓励自己。这是一种斗争。超我和自我之间的斗争,本我是旁观者。一切都是编排出来的情节,但是她以为能处理好还是一个胜利。她想她是胜利了。 
    无悔的投入,本应该投入正确,投入理想,投入美好。投入是一种姿态。既投入了就不准备退出。一开始就知道投入的是一场冒险,明知错误了还再投入那就更危险。 

    一个寂寞的空洞是失恋造成,有了这寂寞的空洞就等于有了盛装可能的容器,也就有了新的希望。于是她在惆怅之中又有了一种新的喜悦,又有了一种激动。嬉笑中她对她的同学加伙伴说:我俩真好玩,一天赶来赶去的几场运动,为了寻找那像样的东西。她们回到了去年,这样热切的举止。只是她们已经有了必要的经验。 

    伙伴加同学对她说:那不是爱,真爱不是这样,你只是喜欢他的会玩,他一开始的纯情,你习惯于他对你的精心呵护。你完全没有替他想。半年不是很短的时间,他花费的是真实的。他没有和你说实话那是因为男人的面子问题。在他在乎的人的面前他不乐意吐露自己的为难。 
    她哑然。望着在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发愣。半年确实不是太短的时间。经历的那些语言和行动都是真实的。他的那句让她占有他生活的20%份量的在话难道是假的?婚姻的排他性。 
    自私的我。她良心发现地说自己一次。但马上她又在为自己的自私寻找理由。这半年他慢慢地融化了她。让她动了情了。虽然她还没有弄清这样的思念是习惯还是真的感情。暂且把他当作感情吧。这违背了最初的约定的游戏的规则。 
    管他是什么?那是一种经历,美丽的故事。是存在,是永远的记忆。过去的何必要去论的那么清楚?这个让她产生非份之想的男人,到今天该从她的心头视线抹去。 

    在心中有的另一种估计。某一天在某个酒店餐厅吃饭,她会看到他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也往那里去吃饭。 
    为什么要去想人家行为的种种可能呢?明知无聊却把这念头绕在脑间。 
    健身房的一整片镜面。她和我在健美老师的口令下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跃飞舞。十年后的路上她还会认出这个他是曾经的心的寄托? 

    4

    外边那些言词都如同月光一样是一种伪装光芒,毫无意义。 
    其实,一味的欢乐是一种残缺,正如同一味的悲绝。 
    她的脑海老是闪现他高高的身影,别着双手,站在凛冽的寒风中。身后是东百股份公司和麦当劳黄底红M的图标。他那份真切耐心的等待样子让她感动。 
    她的脑海老是闪现他高高的身影,站在人来人往的饭店附近,她们约好的地方,他的手机响起,他从手机里骗来他家人的时间。他的目光在她来的路上搜寻。 
    她的脑海老是闪现他站在喷水池边上等待,那焦虑的看表的动作,以及看到她的瞬间的微笑。 
    他的身影总在脑海中闪动。不把他写下来就难以抹去。写下来,把这些景象就成文字,把她的思念暂寄于文字里,然后她就能轻松地看书,置换掉他的柔情。

    日本近代著名女作家宇野千代于六月十日在东京的一所医院逝去,享年九十九岁。这位声名卓著的女作家、记者、和服设计师躺在她生前设计的深蓝色的和服里。永远地安息了。她留给世人的除了一套十二卷的选集和一张俊美的脸庞的永恒的回忆之外似乎还有许多东西。 
    宇野千代三十年代出版了小说《傍晚的阴影》,书中写的就是她和最著名的情人之一的画家东乡青儿之间的感情纠葛。她一生有过三次不幸的婚姻,畅销书作家屋崎士郎,罗马语文学者北原武夫都曾和她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 
    虽然宇野千代直至她百岁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笔耕不辍。但她一生从未只囿于文学创作。随着年事的增长,她的创作态度愈来愈认真。她写的很慢。她的代表作是四十年代创作的短篇小说《做木偶的人》,它发表以后受到广泛的称赞。她曾花了十年时间对这部作品进行修改润色。 
    她仔细地看着这份报。处心积虑地做好读书笔记。生命中总有向往的美好,总有羡慕的榜样。  

    电视上一个女演员对着沙发上的两只可爱的毛绒线的小鸡轻轻吹气。她想起了他喜欢小鸡。那天他告诉她他喜欢小鸡时她对他说:你是一个不能承受大打击的自私的人。 
    有一个狠毒的念头突然出现,有一天他收到一个封闭的木盒,木盒中装着两只被人捏死的小鸡。可是,她不是那样心胸狭窄的人。 
    今天十日,明天十一日,她离开他整一个月了。 

    穿过榕树,经过身边的车库,看到左手边的一丛花草。她的家就在那丛花草的身后。灯光从紫色的窗玻璃透出来,她突然产生这样一种感觉。这美丽的浪漫的温馨的家对她来说太可爱太亲切太宽容了。 
    中午时有些昏乎。给同伴挂传呼却糊里糊涂地拨了一个多月前常拨的那个人的传呼号。幸好没有通。要是接通了她也不知道该和他聊些什么。要忘却的东西却不其然地浮起。人似乎许多时候是生活在半梦半醒之间的。 
    很无聊,睡醒后的她为上面的糊涂感到万分难过。 

    午夜场终于去了一次,出乎她的意料。一心想知道午夜舞厅的神秘的,得到的却是像白天一样的感觉。她笑起来。笑意一直荡漾在她的脸上。那个自称学过心理学的舞伴被她的笑脸迷惑,他很开心。 
    我知道你的情绪被我调动起来了,感觉很好是么?那个异性问。 
    她迷人地笑着,笑而不答。 我在发现什么?她问自己。 
    这世界人人都在找感觉,找到感觉和没找到感觉的人他们的心情如何?她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 
    好感觉好,坏感觉也好,最怕的就是没有感觉。同伴说。 
    她笑是因为在此时她找到了两种感觉。一种是主观猜测失败时的自己对自己的嘲讽。另一个是这个异性在试探她,用与他不一样的方式试探她。这个异性在很自信地诱惑她,希望她投进他的怀抱。 
    愿这个异性不失信心。她恶意地笑着。笑的很妩媚。 

    她已经变得不那么认真,在不认真中伤害别人。其实何谓伤害呢?周瑜和黄盖的游戏。一个很英俊的男孩出现在她的视线内。一个上午他都默默地站在她的边上。我不认识你。她不客气地对他说。他在那里等她给他机会。她到寄存处拿走了自己寄存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依然。她佩服起这个男孩的耐心。直到他邀她去听课。 
    台湾的教授来讲美容课。 
    哦,你是搞传销的吧。她突然明白了一种阴谋一样的东西。她们这曾有过许多的传销尝试。她说。她听过普罗劲等传销课。那样的教授讲师的称谓都是你们自己给他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她看着他的英俊的脸庞有一种忧伤。 
    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漂亮男孩不致力于踏实的工作,却要从舞厅里来拉客起步的? 
    这鱼龙混杂的地方。 
    诗意是人创造的。她尽力不想这里面的污秽。她的心情在沮丧和无聊之间摇晃。 

    一地晶亮的玻璃碎粒,粒粒都像她的无助的心事。 
    你知道不知道,寂寞是因为思念谁?没有人需要我思念。麻木像一层皮,它从外面包裹了她,从皮肤开始麻木的感觉,过些日子就要侵入她现在还嫩活的心了。 

    5

    把我藏起来吧 :
    把我藏起来吧,别让人家看见。如同树干藏树脂那样把她藏起来吧,我在幽暗处给你芳香,像树脂一样给你温暖,别人不会知道你甜蜜的缘由…… 
    没有你,我就无所适从,变得丑恶,仿佛是从泥土里拔出来的树根。 
    我为什么不能变得很小很小,像核里的果仁? 
    让我变成你的一滴血液吧,我将流到你的面额上,如同葡萄叶上的一个鲜艳的红点。让我变成你的叹息吧,我将在你胸中升降浮沉,在你心里翻滚,我飞到空气里重又进入你身体,我一辈子就这样嬉戏……(米斯特拉尔)  

    到了琴亭,工作量多了,思想没有前些日子那般空洞。 
    琴亭是一个很诗意的名字。半山坡上一座暗红色的六柱亭,亭顶斜立着一把涂的琵琶。那琵琶在无人的琴亭顶上坐着,像一个美丽幽怨带着邪恶仇恨的女人,盯着那个夺去她幸福的妖魔,随时有飞起来的进行一番妖异的搏斗的准备。她坚守着,不论那个风雨的天气。 
    她来了,仿佛从一个业已习惯的昏暗的遂道走出来,看着那张正静以制动的琵琶,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伤感。争夺的爱情的残酷和它造成的痛苦由然而升。 

    有没有这样的心思?有,我有。 
    她想脱离这样的战争。 
    那六角琴亭被她从视线中突出,特别是那把琵琶。左右的景物花草山坡都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许多次她壮着胆走到她的眼前去感受一下她,可是一种和当地人群格格不入的姿态让她只好远远地望着她,从自己的灵魂深外出发猜测她亲密和体贴。曾以她的平静和淡雅的态度向门口小店的一个丰腴的女人问起这琴亭的美丽故事,她客气地和她保持距离的同时仿佛也在和当地保持着那种距离。 
    懂的不清楚啊。丰腴的琴亭日杂店的女人说。 
    哦。她微笑地走开,带着她从她那里买下的纯蓝色的钢笔水。这瓶墨水能铺张许多的故事和她许多的心情。 

    冷风吹着,长长的紫藤把它红艳艳的三角梅花伸到六角亭前抖动着,一只灰鸟飞过来对着固定的凉亭空叫几声,机械的摆摆头,圆突突的眼睛滴溜转了两圈飞走了。火车拖着一声长长的嘶鸣带着尘土往北驰去。 
    树叶映衬着夕照的光泽。城市的清凉的使者。她站在屋顶上逃避喧哗的看着圆润的山边上的天,盼望着一场透雨。 
    她想躲起来。当然,要是有人乐意把她藏起来更好。用宁静用一种她需要的欲望和感情,那种欲望和感情她常模糊地把它和爱情相并。 
    “你住在那里?”她问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男人说。 
    “目前住在一个朋友家。” 
    “寄人篱下?”她直接问他。 
    “他和我很肝胆。” 
    她笑了,本来想再问他一句话,那句话是:那为什么找我?但她忍了。因为她知道他无从回答。 
    “搬出来怎么样?租间房子。”她用她大胆严厉的眼光看着他闪烁的眼睛。 
    说话时她踩紧脚下的泥地,以便自己不像在虚构小说一样。 
    他思索着。更确切地说他是在为难着。 
    “改天我就找房子去。”说这话时她走在他的面前,面对站他。 
    她盼望一种情感,她希望有一处安静安宁的地方,一个爱她的男人把她藏匿起来。 
    没有想过她爱不爱那个男人,只是她需要一个完整,那怕只是一时的感受。她厌烦不完整,此时完整的概念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崇高。 
    琴亭修在一座小山坡上。那山不高,一座四层的楼便与山顶相平。 
    她站在楼顶看不远的青山,山边的云雾给她一种平静的幻想。她希望她的心情能永远如此平静。 

    “房子找好了。”她对高个子的男孩说,“今天房东正在为房子刷墙,明天我们自己买两桶绿漆把窗棂和铁栏杆漆了。” 
    一切都是她在布置。为了这所房子,他很被动。因为钱,此时的他工作还没落定,他的一个同学正为他周旋,他花钱补考了高数,把肄业证换回毕业证书。当着应届生重新分配。 
    “你爱不爱我?”她问他。 
    “你是我的第一,我怎么不爱你。”他信誓旦旦。从他的眼睛里她去找爱。并没有要求她爱他,但她要一个爱她的人。 
    “但是你不能到我家。懂么?”她对他说。 

    她时常愤恨把他和他的身影磊叠起来,并在他俩的身影边上扎一条黑布条,按祭奠死人的形式在他们附近写他们的统一的名字:男人。 
    她恨不恨男人?应该说她是不恨的,但是她不喜欢这些在她身边的男人,他们在亲爱她的同时又埋下了让她心痛的隐患。可是,内心寂寞的她却躲不开。 
    “每月一百三十元。”她对他说。“我出多些,一百元。” 
    他惭愧地点点头。 
    “或许我们要买个床,你去看看那房子。”她没有微笑,言语中还透着忧伤。一种破釜沉舟的尝试。 她甚至不愿意从他的角度去看问题。 
    她认识这个情景,这是一种疯狂的报复,忽略他的思想的残酷,从这残酷中她能得到某种快感。 
    她注视他的眼睛,从他的眼里表现的自尊度估计自己实施残酷的可能性。当然,她还可以从他对她身体的依恋程度里去研究。 
    忧伤而平静的她为自己设计一个美丽的短暂的梦,在她掌心握紧的时候,她的决心更加坚决,甚至不怕被梦魇压着。

    ** 

    像一条直直的马路,路的中间突然出现状况。遇到红绿灯的人流。绿灯的那半边是我的顺畅的思路;另半边是我想出来的正在思考的可能,充当警察的另一个我在那里盘问着什么。 

    ** 

    经过一道木门就是一条长长的窄道,窄道的两边是两户人家高高的砖墙。然后是曲折的石阶。石阶的一边没有扶手。上了石阶就是一块不大的平地,小路在平地边上经过。一株结满红酱果的白茅藤生活在乱砖堆中。第一次,她和他走到这里停了下来。他们开始打量将来他们将要入住的房子。胖胖的女房东走在他们的前面。 
    “这扇门你们出去要锁起来,这样会平安些。”她指着身后的那扇木门然后交给她们一串钥匙。 
    她盯着那扇简易的木门,用心在自己的周围围出一片宁静来。 
    “这是我和老板结婚的房子。”她又指着前面的那座朴素的房子对她们说。她总是称自己的丈夫为老板以体现某种成就。 
    如果能像她家一样的有钱有出息也不错。她微笑。 
    “这个木梯很漂亮。”她用笑脸指着那将来他们必经的,山坡上一座跨跃地下室的陡壁通向屋子的木梯,对那个连半分钟也不舍得离开她的身边的他说。 
    几根粗大的毛竹柱起一个相对大的凉亭,长青藤在纵横交错的竹楞和大片水泥瓦盘旋,几朵紫色的牵牛花在石棉瓦顶上晒着秋天的太阳。 
    “昨天我刚让人做的卫生,这野藤没人了就疯长。”女房东讨好地对她说。她一脸的骄傲矜持。 
    “我喜欢这藤。”她没有对着他们说,她对自己说。 
    是的,她喜欢这疯狂的自由的能开紫色牵牛花的野藤,因为它似乎和她这浑身是胆的疯狂和自由暗合。 
    侧脸时,她看到女房东那狐疑的脸,从见到她到现在女房东一直在观察她和他。 
    “她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仿佛听到女房东在肚子里问自己。  
    第一个月的房租过手,女房东退出。 

    她和他走进空空的房间。她让他拿出他们带来的绿色油漆,戴上手套,她开始做她从没做过的油漆活儿。 
    他满脸的惊讶。 
    “你也会做这活?”她问。 
    “什么不会做呢?我这样的聪明。”她不以为然。 
    门大开着,他拥着她,拥她的样子像捧。躲藏在云朵后面的太阳突然睁开它的大眼,光明无处不在。 
    她无力抵御他的激烈。 
    门外金黄太阳,门外的绿色的山墙,山墙上爬的那几枝紫色的牵牛花。 
    这样的日子!她对自己说:这样让人陶醉愿以死亡为交换的美妙的日子开始了。 
    “我爱你!我爱你!”他长长的太阳,山呼海啸。 
    她回应他,却在心里喊: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但我需要。 

    6 

    在每一个冬意盎然的早上她都登上办公楼的屋顶。她黑衣宽袖地在那里用心比划着飞翔。屋顶的阳光因为屋顶地上雨水依然显得滋润。雨漏边绿绒绒小苔鲜被她看成是莽莽的原始森林。这森林她也该带着指北针才能涉入。脚步轻轻她不愿惊动在她身边歇息的小鸟。小水洼里倒映出它天真的好奇。 
    “你喝的舒服么?”她问鸟儿。 
    在尖嘴的带动下鸟儿的下颌鼓鼓合合,满意地抖薮细小翅膀和她叙说天际的遥远。她遥指远方的山林:那是你美丽的家乡? 
    她想起她每天来上班的那道小巷。拥挤的外乡人在晨曦里微笑,新的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新的进项。她从家里走出来。离开家,她希望走进自己设计的自由里。 

    读着报,似乎有一些触动。人生自由,仅值两杯咖啡?同一个天空下生活着各种各样的活人。无可奈何跟随的词语,不是这“花落去”的失落爱情的描绘。残酷发生在人幼芽一样的年纪。 
    我让宝贵的冬月的太阳照她光亮的额头,光合阳光里的维生素。 
    写如此这般的文字。幸福、平淡、忧愁。像浮在阳光里的云。 
    抬头望去,美好的遭遇,痛苦的遭遇,这样的事件,那样的事件都可以发生。同时奏响的交响乐曲,高音部和低音部的分组和弦。 
    轮指如飞。如果命运听从自己的安排,快快的我跳到愉快的和声部。 
    信息时代。我平庸女子能知天下奇事。 
    写作在我的随意中展开,我身边的同事大声地读着当天的报纸。 
    本·拉登行踪飘忽不定,虽然不时敢邀请国际传媒前去访问,但国际情报组织始终奈何不了他。 
    为了会见这名世界头号通缉犯,哈密和他的摄影员被本·拉登的3名助手蒙起双眼,乘坐在吉普车内长达5小时! 
    哈密被邀请坐在本·拉丹一旁。访问还没有开始,本·拉丹竟先向他下死亡恐吓,如果哈密泄露了他的行踪便将他杀死。 
    战争的危机就在眼前。我满心厌烦。 
    不想关心却又不得不关心。  

    ** 

    我淑女地坐在公车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心的手轻慢慢地翻页,那本夹着紫色书签的笔记。 

    言语是一层表皮:我用自己的语言去蹭对方,就好像我用辞令取代了手指,或者说她在辞令上安上了手指。我的手指因强烈的欲望而颤栗。骚动来自双重的触摸:一方面,整个表述行为谨慎而又间接地揭示出那唯一的所指,即“她要得到你”,将这所指解放出来,供养他,让他节外生枝,让他爆炸(言语在自她触摸中得到快感);另一方面,我用自己的辞藻将对方裹住,抚摸他,轻轻地触碰他;我沉湎于这样的轻抚,竭尽全力延续这类对恋爱关系的议论。(罗兰·巴特语) 

    有一种厌烦。轻松顺便的我的文章,想着自己我爱的人竟然离去了。他的应付我让我走进气愤。我找不到他,黑暗中一片茫然。时间过的真快,我要如何择取方向,或许又一个痛恨的失落。我的心情一塌糊涂。 
    许多时候我是用自己的辞藻将自己包裹,是的。一个善于私语的女人。 
    窗外丝雨清凉。室内全是厌烦的人声。一个孤独的女人。 
    文章的功能在于感动人的心灵,因而要写作的人就必须知道心灵的种类。我总是随自己的心思走动我的文章,因而我得考虑我的文章的孤独的一面。有什么办法呢。人总是有自己的性格脾气的。或许我是一个坏脾气的女人。 

    ** 

    郊区的空气是清新的。这乡下房屋的环境给人以怀旧的条件。走过窄窄的过道,打开那扇沾着水泥残迹的松木门,门前就是一口大大的池塘。远看几乎看不到池塘底有水。挤挤的绿耳丛中一朵朵淡紫色的水浮莲花,绿色的水浮莲密匝匝地漫延,一株株都长的比她小时候看到的水浮莲高出两倍的模样,池塘因为没有中国画中的留白,显得一种压抑和荒芜。 
    一间砖砌的无盖的茅厕在池塘上坐着。 
    当然。不能有什么要求。外乡人入住这郊区的乡下。 

    ** 

    我困了,对着镜子想着要对自己进行一番修整。工作调动。或许这是天意。用这遥远的路途,工作的不如意,勉强地让我看破勤恳两字的意义。 
    每天一上班打开了电脑,泡茶,茶并不是就喝的,她必须先喝掉早上路边的豆桨店买来的5角钱的黑豆桨。因为黑豆桨有凉血功能。我们这的人们都以为自己的血热,因而黑豆桨挺走俏的。黑豆桨挺好喝的,凉豆桨喝到嘴里有一丝甜味,这种甜和糖的甜不一样。淡淡的不泛酸。 
    总觉得自己终日精神涣散,对茶便有了一种依赖和希望。没喝茶时就思想到茶的清沥。因而她一来便先泡茶。 
    办公室的秘书的工作量并不多,但我的心情不好。茶泡好了,黑豆桨也喝过了,我又开始想着怎么偷懒。打开三个文档,一个这些天的义务,一个打字员走了,另一个打字员完成不了那么多的文件,于是是同学的局长要她帮忙,满心的不甘愿,但不得已只得做了。她心里好笑,一个工作了近二十年公务员兼作家做打字员的工作也确实是物尽其用了。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抵抗不做吧。 
    打字的文档打开着,我并不急着打字,那摆摆样子吧。看看报纸,再看看网上down下来的小说。 
    许多报纸中我偏爱《参考消息》。报纸里的信息来自全球。 
    在我的这里插入现今的日记,读者能理解么?如果为了单纯的情节故事,我知道这样做是不行的,可是我作为我自己文章的读者能理解自己。进入我的心的每个亲爱的读者也一样,他们能理解她的跳跃。如果这样她要谢谢他们,或许他们能成为她的爱人。 
    空闲时我开始抄报。这是一种积累。我几乎抛开了前些年的笔记。 

    中午我把写好的小说打印好了。在这里打印变成了一件挺容易的事。明天我就要一个人拖着旅行箱走在那群匆忙的人群中了。这是今年第四次。畏惧情绪已经没有,给我的是一种种希望。希望被我胡乱弄在迷茫之中。或许我并不想让心中的希望明确。明确的希望往往会是约束。一个人走动我就是为迷茫而来的,没有约束我她一生的希求。 
    此时我让自己的思路极力地回转,除了思想的跳跃,时间的跳跃早就让我羞愧。小说这玩艺读它的本身意义就在于消遣,如果在读小说时还要捉着笔在那里圈画作者的曲折的构思的随意的伸长那不是失去了消遣本身的意义?我只好往回转,我只能往回转。 
    这也就是我对人们所说的所习惯的有关小说的线性空间问题的照顾。读者是伟大的,没有读者写作者所做的写作这一项工作的意义充其量只能和作者自己的分泌排泄划等号。 

    ** 

    往后的每个雾湿霜潮的早晨,那个住在这里的男人都要从那扇木扉吱呀地开门而出,手里拿着一张她从办公室随手带回来的报纸。有时他是用报纸擦大便的。当然那是他图方便。 
    在繁茂的绿色的水浮莲的控制区,一泡被吞了臭气的有机肥。真的有些可怕,却不能不这样。 
    他总是很悠闲。他仍然没有什么工作可做。刚到那个公司没有工地给他。刚办好手续就从财务那里借支了500。他对她说。她不想听进去,因为她想那不关她的事。 
    一个男人要留住自己爱的女人他该怎么做?500元钱?他能用这不多的500元经营这乡村别墅,留住她的“家”? 
    如果能忘了现实还有生活?这可能吗? 

    下班了她悠然地踏着高跟走进这个僻静的藏身之“家”。 
    等待她回“家”的他指着山墙。你看那山墙原来是风化了的山石,那团团的纹象不象一场沙暴? 
    她无奈地看着那片山墙。一个二十六岁北方男子没有被污浊的社会吞食掉的纯洁的想象。 
    台风来前翻滚的云,他们这没有沙暴。她说。 
    你看那块突出来的石头残片象不象一鹿头?海边的鹿回头。她想她台风前乌云翻滚前的海边的鹿回头的故事。 
    他没有说话,思想她的思路。 
    你听过一个在海边的爱情故事?叫鹿回头? 
    他摇头。 
    笨。不过她们的故事绝不可能有他们的故事那样悲壮和流传千古。她忧郁地说。算了那就把它看着是风暴快来之前的快乐的羊吧。她安慰他,将自己柔若无骨的身体往他迷惑的身子靠去。 
    好听你的。就当它是羊吧。他拥着她,又把她捧到他的唇下。她闭上了眼睛。闭上的眼睛却让她看到阳光穿透过凉棚竹架,洒在房东种植了五年了白茅藤上,青色的浆果在毛绒绒的叶下温暖地舒展。 
    二十六岁的男人是最生动的男人,除了钱他们什么也不缺少。而这样的缺陷却正是一种平衡的表现。 

    屋里一张旧式大床。这张床来自于他的那个肝胆相照的朋友。那朋友是南下读书又留在福州发展的东北人,矮个,自称是东北男人的浓缩。他就要结婚了,正好可以将这张旧床赠予朋友,为他省几百元钱,同时搬来的家具还有一个电视柜,半张矮柜。她从企业的办公室里要来一张办公桌,一把藤椅。在这缤纷的九十年代中叶,她们布置好一个七十年代氛围的家。 

    ** 

    拉美的沙漠,沙漠中生存的那种带刺的仙人掌。成片或者单独地生长在一片黄沙之中。干渴的人们发现那仙人掌的带刺的掌形身首里面涵养着让人生命延续的最宝贵的水分,那水分在细心的人的手中轻轻剔去长剌,然后挤压出水来。这挤压出来的水对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对有了生命之后的人的意义呢?她总爱联想,像得了职业病的小说家,延伸的想象思维像一块无时无刻不被她牵引和作用的网络。如果一个人,一个无时不在地在思想着他的作品的人,他会因为这一株给人以宝贵生命的仙人掌的姿态中发现和发明一种与此相似的小说结构形式呢?有可能,我就这么想了。信息量如水。仙人掌的姿态是小说的真实存在,仙人掌的形式是小说的结构。 
    嗯,我将在这里引入我的现实生活的另一面。我在写小说的过程中又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生活的旁枝。我同时用同样的心情同样的笔调和思维演绎另一个故事,这另一个故事是由上面说的那次旅行引出的。 

    7

    航海巨星命陨亚马逊,2001年12月5日,对于世界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平凡的星期三,然而,对于新西兰以及世界航海界来说,这却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新西兰籍的世界著名帆船航海家,彼得·布莱克爵士在南美的母亲河---亚马逊河口不幸遇害了。 
    布莱克生前最后一次探险的赞助商“欧米迦”公司,公布了他遇难的细节。当时,正在准备进行巴西亚马逊河流域生态考察的布莱克,将他的爱船“海洋主人”停泊在河口地区的马喀巴,等身待海关的检查。在当地时间5日晚10点15分左右,布莱克和船员们突然遭受到一群海盗的袭击。这群歹徒大概7-8人,全部蒙面持枪,闯进了“海洋主人”号。布莱克和船员立刻奋起反抗。在交火中,布莱克身中致命的一枪,几乎是立即死亡。而9名船员中,还有2人伤势严重。“欧米迦”在事发后的一份声明中称,马西警方正在调查此案;可是,对于世界航海界来说,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已经铸成了。 
    布莱克不但是一个悲天悯人的智者。在他遇害前,他刚刚被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任命为环境特使,并正准备以考察全球主要生态区的行动,来唤起全人类对环境保护的重视。谁知,这竟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次旅行。(廷人) 

    星期天坐在办公室里写作的我酝酿着写作前的情绪。像在做插花艺术的日本女人一样精致于整一个编章结构的布局。精巧雅致的同事孙雪悦在我家饭厅原木饭桌中央摆上一瓶灿烂的雏菊,金黄色互相映照着宁静,灯光皮掎自在、悠闲,透彻过来的温馨,暗红色的檀香木地面延伸我的想象。 
    是啊,现在还有航海家,现在还有海盗,这些都不是童话。童年时我们把航海家的传奇当作童话接受。 
    职业,那也是一种职业。有神秘的值得考察的大海,就有航海家,有迷茫的残酷的悲壮的大海就该有凭以为非作歹才能生存海盗。一个个人造的食物链模样。有延续就有灭亡。说这样的道理,表叙这样的话题我没有激动,就像也该用如此平淡淡的语气预告自己的将来一样。 

    我从旅行中回来。我再到旅行中去。暂时精致于眼前的描画。这一篇小说我将用细致的我的精心描写。像一艘摇荡的小船,像一首让人轻声哼唱不已的诗歌。思想随着身体的所遇所感像蜻蜓一样随适当而着落。于是我的文字也是,像蜻蜓细致灵巧准确动作的细脚。 
    延续的故事或许能让当时的当事者感到厌烦。而厌烦只有靠沉淀来排除。旅行的故事也是。 

    你指责别人只是剥夺了别人的自尊,并且使自己成为不受欢迎的人。 
    生活的快乐与否完全取决于个人对人、事物、的看法如何;因为生活是由思想造成的。 
    我的态度是什么?仿佛我的思想和我的真实为人有差别。 

    ** 

    早上她匆匆地到所里签到,然后到对面的市场吃一碗锅边。其实她想让他出来陪她,但是忍住了,这里离她上班的地方太近她我坐着吃锅边的桌子位子就能看到单位所在三层楼的办公室的北面窗户。 
    她望着那扇窗吃掉每个悠闲的早餐。想象着从她办公室的屋顶看到他所租住的平房的窗户,那扇窗被薄薄的红砖墙镶着。窗玻璃内又一层防盗的铁窗栏,窗栏里面那层窗帘布是我卖的。朴素而有家的气氛。同时我还记起那扇窗靠山的那边一株春末结着红色的带甜味的果子,那果子像草霉一样易烂的。成熟的果实招来了飞起来嗡嗡作响的金步龟,还有贪甜食的金苍蝇。我淡漠地回忆这些,像读一副画,那副画的背景清亮,一缕春日的阳光。然后她的思想自然地伸入到那扇中中的男人。此时这窗里的男人一定还没有起床,他也不会这么就起床。他已经有了在窗内的床上等她的必然。 
    她估测着她的办公室那头的领导,那个近五十岁的离婚的女强人此时的做派,但是她的强硬并使她的屈服。或许正因为这个女强人的形象使她更愿意表现出更多的无争和温柔女人的幸福。 
    她让早点店的店主给她挑了两个馒头一个名不附实的虾酥,踩着她特有的脚步,端庄漠视地走到那扇木门前。 
    那扇木门虚掩着。那是他看着时间,在差不多时间时就打开虚掩着的。 
    顺着石梯慢慢轻轻地走上去,她体会这夜雨过后的春天的早晨土地的纯净味,故意去寻找鸟儿的踪影。 
    他一定在等。那个孤单的外省男人。 
    她向他靠近。 
    还不起来?这样好的早晨。她说着脱鞋走上那架进入房间的木梯。老旧的木梯被她洗净,又被他运回来的白格子的旧塑料地毯铺上。大大扇的门洞开。 
    他躺在床上翻开被子,向她伸开长长的双臂。臂内有他光滑的胸肌,微突的两眼男人的奶。 
    她故意把视线转向书桌。书桌上两筒浙江莲湖的毛笔,一盘圆形的墨盘。几叠她练字的毛边纸及几本临字的帖子。桌上她昨晚的痕迹已被他抹去。晚睡的他在那里渡过她没在的时光。几本厚厚的公用民用建筑标准件工具书磊在书桌的左上角。最近的她在临模篆书。她还想给此处的住房命名,取一个有些怪的名字“蟾蜍宫”。 
    起来吃吧。她把馒头在他眼前晃动。他一个腾跃把她拥进他的怀中。 
    别!她制止。 
    你怎么总这样?早晨那样了今天白天怎么做事?她用手顶着他向她压下来的嘴,把自己淡妆的脸转开。 
    她凭着他的手的滑动体会自己身体的柔软和曲线。凭着他对她身体的渴望体会自己的美丽。她凭他勃起的**的坚挺体会自己的滋润的少妇年华。 
    不要,不要。他总是边找她裙子上的拉链边固执和讨饶地小声说着不要。 
    你刷一下牙。她对他这么说。他不情愿地起身,套上一件T恤。 
    你每个早上都要过来看一下我。他要求。 
    我不是都有过来么? 
    如果你不过来,我在这生病或死亡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怎么会呢?你不是吓我? 
    真的。他说。昨夜里风起,石棉瓦落下来一片。那时我想如果一个抢劫的进来,把我杀了。 
    你是道听途说的吧?严肃过后,她点头。 
    脑子里一幕惨案在发生,在惨案发生的过程中,我看着忙进忙出的人群和警察,担心最甚的是我该如何向人们交待。这位男性死者是谁?为什么由你来发现? 
    她默然。听凭他刷牙后冰凉的嘴顺着自己的脖子往下。从梦境醒来时她拥着他深情地吻他。然后调皮地翻起他宽大的T恤装,自己整一个人钻进去。在他的T里她深深地吸闻男人的气味。 
    她想她会爱上他的。女人常常爱上忧愁和可怜。此时的他仿佛就是这两样。 

    ** 

    许多天了,我没有写下一个字。繁乱的场景让我昏然。我极力地让自己平静,不要因为写不出东西而烦躁。许多的排解方法被自己列出来,比如看房子到房产中介,网络上投投稿,寻找寻找出了书的欣慰,用一种企图的心庸俗地计算一下还没影的版税稿酬。可是还是不行。心乱的让我在把持自己的同时常又情不自禁地想做出破坏的事来。

    一时间不知道先锋和踏实朴素的叙述之间那个更高尚了。就目前而言我应该用自己朴实的语言和大众都熟悉的形式表现更好些。这或许是一条捷径。微笑。心悬浮在一个空虚的层面上,放不下一整块的心坐下来写作。总想找一个落当得让自己能够专心致专的写作所在,在这一所在之外我再把工作作为调节。 

    8

    我的心开始烦躁。天还是那样的蓝,白色的云朵儿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地荡游,树露着丰采的春天的清绿。透过树影的阳光照样把自然的枝干的清影画在白壁上。可是我的心烦躁不安起来。除了投进爱人的胸怀,便是埋进密密麻麻文字的书本里,电脑的键盘上流泻出我的无聊的文字。这便是让我渴望和烦躁起来的原因。爱人没有了。现在的我只有密密麻麻文字的书本和那些对爱的追忆的文字。像一个在江边游荡的女孩站,看着站满过江人的船以及江中的船的倒影,配合着的反光闪动着金光的荡漾着的浓浓江水,一种似曾相识的对未来生活的预感。 
    我在春天里把自己包裹起来,穿上厚厚的盔甲。里面的心几乎融化成水。那水在心和眼腺之间形成回流,在我忍俊不禁时顺着面颊流下。 

    * * 

    有了那个“家”思想不再那么空洞。但她知道这里头有很明显的强制效力,这强制着的力量让她从这频繁的年轻的二十六岁男人的性爱中得到某种生理的提神作用。 
    让自己收腹挺胸。是的。她一直在提醒自己。女人的体重尚未上升,但她的腹部不再象往日的收紧,于是背也稍显出她的无精打采的弯。 
    人活着。活着的一生不是为了让生命发出光亮么?爱护生命是最根本的事,没了生命就没了发光的基础。有的人用事业、用挣钱作为生命的支撑。觉悟得只有这样生命才充实,才能现实地遮挡人世间势利的冷暖。而她却想过那种生活,不用为钱愁,不用为家里想的太多,一天到晚只为自保持年轻、精力和精神而去寻找宁静的文化灵魂。不为功名不为利,反正一切都不用担心,那一种她什么都不用负担,都没有负担的生活才是轻松、快乐的,才是一个懂得生活的人的生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一种说法,调到了琴亭上班,有了这个“家”,这环境这气氛这份便利应该是让她又有了非非的想法的。会有这样的不小心的时候的,不小心地落入世俗,就又有了功呀名啊利的说法,可见人性的弱点是难以被修炼掉的。此时她想自己就象在峨眉山修炼的狐狸,由于狐骚的野性让她三下两下地就忘了自身正在修炼,于是泄了气露出了本性,留下了尾巴,这尾巴又让她的真面目时不时地露在人的面前。 
    这一生到底要怎么过?她确实是在重复,在变化的环境和延续不断的时间里重复。 
    有很多的热情热烈美好天真纯洁的想法,现在不妨拿出来用吧。有什么专利执守?是不是这里就不会有情趣? 
    情趣不是全由钱制造的,长长的太阳一遍遍地重复,他想让她相信。只要我们两人相爱这样的所在也很温罄甜美可以延伸和想像。 
    和她一起在这住下的那个26岁的高个男子用他的思想引导她。她年轻的高个的,那阳玩艺也长长的,于是她在心里称他长长的太阳。 
    她有些固执,以为失去的总是美好的,以清贫为自豪是有限度。 
    我这样一个全身心爱你的男人然道不比他有家的男人对你更好? 
    他开始在山墙的壁上钉一个白底蓝圈的标板,在院中央竹柱子上挂一个麦当劳的薯条袋,彩色的飞剽把头朝底挤在一起。 
    粉色的床单,蓝色的床单。 
    我要你干干净净的身体摆放在纯洁的我的床上。 
    她微微笑,可是她也努力地把喜悦和幸福的感觉悟掩藏。一转眼她又想到眼前的男人是此非彼,一股忧伤又象浓云一样袭来,她背过脸。把柔软的身体交给身边的这个人。 
    阳光从瓦逢中透射下来,她的身体和她耳边的眼泪一样透明。 
    他吻她的眼泪。 
    幸福么?他问。 
    她点头。含义复杂。是幸福也是委屈或者是最后一次用泪水和体内的骚动的欲死的高潮祭奠过去的执着。 
    她用力伸长的手臂和极力张大五指的手用他光滑结实的腰背一直伸直滑上他隆起的正在用股腔。她的身体拱桥一样地顶起。 

    ** 

    功和名没有什么不好的。那个声音对我说。 
    是的,没有什么不好。人生总有那么几个极少的机会,在机会之中既身不由己也有乐在其中。我只能体谅地说。当然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的爱和所谓的什么灵感的需求来要求平淡如初。 
    我实在矛盾,情感和理性是两个拿着刀枪披挂盔甲的情人。 
    你想到我三十多了还没有结婚?你根本就不理解我所处的环境压力。 
    是的,可是我并没有让你不结婚啊。可是你就凭这个要失踪?你我这样情致的爱人。 
    “贝多芬力图通过主题的旋律与和声运动去理解人生,把握世界,因此,在本质上贝多芬音乐是哲学。哲学原是人酷爱思索的本性。爱康德和席勒的影响,作为一种哲学,贝多芬音乐把“善”的要义理解为自由精神:自己决定自己乃是最高意义上的自由意志。---这就是贝多芬通过音乐刻意要去陈述的智慧。 
    歌德说过,一个人只要宣称自己是自由的,就会同时感到他爱到了约束。 
    我仍然天天跨跃在自己和别人的精神世界里。 
    爱是不是一种精神? 
    我说是。有人说那是欲望,自私的起源。 
    再问的时候,我说我不知道了。 

    ** 
    人一旦认为自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那么所有的道德约束对他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幻象中的她还很小,地点好像是在某价目乡下,年轻的母亲和姨们在闲聊,外面是姹紫嫣红的春天,稍放了缰绳的她得时可以和表哥他们一块玩。朦胧的她在一片春天里终于可以有无边无绪的幻想的安放地。她可以是蚂蚁国的神仙,她可以是紫芸英田里的蝴蝶,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小兔放到这田野里来?紧接着又一个幻象出现,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很大的雨滴嘀哒地掉下来,打在成片的菜花叶上,护着头沉在幻想中的女孩她立刻迷失了方向,只看见只听见别的孩子跑步的方向顺着他们的脚步声没了规则地猛跑。什么畦上的萝卜苗芥菜苗?跨的过去就跨,跨不了的就踩,到雨停时再听邻家婶娘的咒骂,畏缩地躲在母亲的身后,用另一种畏惧替代落雨时的慌乱。 
    能以文化为光环的人是可爱的,但是借文化的名纵容劣性的伸长,游戏人生,追求虚荣、欺世谋利却是可悲的。 
    春天是让人恍惚的季节。她回顾四处,尽量的使用旧物充分利用的空间。是这因陋就简的所在给她以这宁静的思想,象回到二十年前的家居。这里除了收音机就没有任何电器了。门前屋后散漫着安静的野花,屋檐亭角停着的是飞采歇息的小鸟,屋檐外的天空是那样的清亮蔚蓝,淡淡的白云也被那蔚蓝的天空给化了似的。只有身后这屋子唯一的书桌上的书本是他们的精神食粮。 
    此时她的心也很宁静,她坐在门前阶铺了白色塑料地毯的那九阶木阶梯上,原本的这屋的主人出去上班。一对假象的年轻夫妻男的出去工作,女的抱着书本在家等待,享受一种清贫淡泊的安静,克服贫困的失落。 
    此时的“知足常乐”是无处说起的。她对自己说,这只是一个值得体味的环境,落脚的地儿,不要用“足”来描述。 
    在这春天的恍惚里他们的日子与邻居的几户从四川来打工的人家相比或许是优裕的,那些打工人的妻子可以在弄口洗衣吃饭,她们的穿着鲜艳俗气的孩子红着脸站在她们的身后,她们之间用响亮的四川话聊天。她们因为能和城里的人一样享用明媚的阳光晾晒衣服而在脸上堆满幸福。 
    她畏惧起来,把怀里的本儿又抱紧了些。 
    没有爱就不能很好地享受人生,也就没有乐趣。长长的太阳在许多个灯光下的夜晚对她说。他把她当成理想中的忧郁美丽的公主。他忘记了她当初对他的恶狠狠的诱惑。 
    此时的她在这里等待,他去工地一下快快回来。 

    她问他:你和我在一起有什么样的感觉?看着他兴冲冲地从狭长的水泥阶梯奔着上来,然后就将她激情地拥起,脸上的那种喜悦。 
    他用力地抱紧她停住一切别的动作,认真地把脸朝向屋顶,搜寻着确切的言语形容。一会儿仰着头的她看到他露出和牙,这牙的露出也就是意味着他露出了她在他怀里看不到的他的微笑。他把嘴对着她长发的耳边轻声告诉她:象娶了老婆一样的感觉。
    他把她抱起就地旋转。浆果、紫藤、羊回头、亭子间的竹柱都成了瞬间的参照。 
    她细细品味这纯朴的表达。细细地感觉到这种娶老婆的感觉是那样的真诚幸福和准确。她突然感到自己似乎不敢享受这份拥有。因为她再不可能成为第二个人的老婆。 
    她渐渐地忘了过去的那个。珍惜起身边这个感动,踏实于身边这份没有财产的爱里。 

    * * 

    一年一度的“马克·吐温美国幽默奖”今天在肯尼迪中心揭晓,喜剧演员鲍勃·纽哈特获得了这一殊荣。他说:“马克·吐温曾经说过,‘奇怪的是,无知无经验的人往往能大获全胜,而见识广和有经验的人反而失败了,今天的情形印证了这句话。 
    肯尼迪中心给予纽哈特的评价是:“与马克·吐温一样,纽哈特观察美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挖掘出人们深藏于虚伪的镇定之下的混乱与疯狂。” 
    泼撒情绪的我突然朝身边的一份报纸看过去,我生活在这样一个遍布文化的所在。 
    我盼望着他出来和我一起分享我的联想和创作的喜悦,此时的我太寂寞了,虽然他一贯反对我以他为灵感的引子。我仍然等待着他,那怕他对我的引申和提升升华的联想和速度嫉妒又恨,但是我仍然满怀对他的爱和眷恋,并且永远。 
    鼓励我的无知么?是的。我无知在他的评语之下,我空虚在他的视野之内,这或许就是我的心甘情愿。我不是在故做迷人的思念神情,多是真的思念。 
    外面的雨将一直下下去,春天的雨脚怎么能忘记她的步伐?我的情绪也将一直沉醉在这里。会后的几天我没有把纪要整理出来,这不是我的工作,我对自己说。我的工作该是单纯的写作。可是我知道这是我的午餐,没有了这纪要我将没有午餐可吃。我得留下时间为这午餐留下一点时间。 
    我望着穿外美丽的雨,心里的某一个心思激越起来,她静静地轻轻地又轻快地随着落雨的声音节奏地歌唱。在我抬头观望的雨暮后一种透明的心境娇媚地舞蹈。突然我想我可以准备下一个故事了。约上一个年轻的男子和我一起同上海船往浙江的普陀。呕吐晕船……或许我需要一个异性绵软的嘴唇,或者是我的绵软母爱的唇需要一个温暖的发泄和展转。把自己处于危难,用危难的眼睛看助我的旅伴。于是一个感动人的故事又将发生。 
    灵感顺着雨的缝隙跑出来又跳过去,我用文字捕捉。快快我催促自己,又让自己耐心地等待。想起来时。我想起我曾经对情人说的一个故事:如果你在我视线中消失了我不是死便是走进败伦德行里去,或者我会沉湎于乱伦的岐路或者我会走进同志爱的激流。总之将来的我不会是现在的我。那天你想起时我已非我,惨痛的破坏的我将统统包括,天!我是你的杰作。 
    那时我一直称他是我的没有出头的夫—天。由天变成夫是不是很容易?我不知道,只是现在的我明确了我将去的方向。 
    没有什么能让我从沉湎的爱的情绪里醒悟。只有异形! 

    在我的心里我一次又一次地发问,难道他真的乐意离我而去?我一直不相信。如果他不用悲哀地为生存发愁他愿意离开我?我只能看着他的臃肥的背影奔波在西北的那个少绿的城市,为了那点正在上升的又无时不在摇坠的存在中努力地挣扎,为了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意味着他尚能把握住的一切。困难的爱情,情趣的可有可无和高不可及。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决不是庸俗的但是天却让他奔忙在庸碌之中。我的泪流着。我无力以救,他也倔犟地逃开我的努力。暗哑的哭声掩不住我的心碎的声音。他在挣扎着想飞的更高。他想摆脱我这样一个强大又悲戚的女人的阴影?

    * * 

    我的小叶特,我的心儿,我的爱人,我的小斑鸠,我的生命,我的可爱的甜蜜的生命,我的生命之光,我的一切。我的财产,我的宅地,农场,草原和葡萄园,啊!我的生命的太阳、月亮和星星,天和地;我的过去与未来,我的未婚妻,我的女郎,我亲爱的女友,我的最内层的,我的心血,我的肠胃,我的眼睛;啊,最亲爱的,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的金童,我的珍珠,我的宝石,我的群主,我的女王,我的皇后!你,我心中最珍贵的爱人,我的最崇高的和最宝贵的,我的一切的一切……(德国:克莱斯特) 

    她的书缝里夹着一叶染成红色的经胳密布的树叶书签。 
    每见楚楚的她飘然而至,激情的长长的太阳便激动地床头的这本书翻开,对她高声诵念。念到了最后书拿开了只剩下几个他心中欢呼几千遍的共鸣。你是我的田园,你是我的宅地,你是我的葡萄园! 
    翻过被翻倒在床上的身子她看着她的激情,你只想耕种? 
    不是,我爱你。他立刻肃立。我没有想到这本书写得这样好。 
    当然。她微笑起来,甜蜜地看着他。说出了你的心声了是么?她歪着美妙的头。 
    是啊,这些作家怎么这样历害。他放慢了身体躺在她半卧的身躯旁。 
    爱是一种感觉,丰收的感觉。她也沉浸在这一感觉里,更多的这种感觉来自书本,那个克莱斯特的细致的感觉主义的描述。 
    心底悠悠地升起一种悲哀。没有什么特别的。一个季节的丰收总是要被另一个季节的丰收所代替。比如自己曾经有的陶醉。 
    可是悲哀能阻止你的能动的需要和渴望?不能,于是不能就成了悲哀的根源。 
    把西装脱了吧,这样躺着会把衣裳弄坏的。她的手在他西装有形的斜领边划了一下。 
    刚才她进来时他正准备出门。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温软的嘴送到他圆嫩的唇上。然后额头鼻梁眼睛两颊…… 
    有约时间?她问。细致圆润修长的身段轻柔的手臂在他的枕边支撑成一条美人鱼身。 
    他翻身举起她的柔软把无限的她放倒再跨过。 
    不管他。他跪着脱去西装。那里充实的感觉放大了她的欲望,她的小腹不自觉地扭动,手从他毛衣的下摆伸进去,那里有他光滑的腰背,苹果一样香的汗气。 
    屋外的鸟儿用力地呼救,它细长的丫脚在竹梁上踏着,极力也极频繁地想踏出声音,引起别的生灵注意,携同来救这个天天与它们相对,私语交流的女主人。她在节律的痉动中微微地睁了一下眼睛看见她的朋友鸟儿的无知善良的同情。然后她用力感受那支长长的太阳在自己的海底隧道的准确位置。 

    * * 

    哈姆雷特临终前於其挚友怀中说,我死了,你还活 著,把我报仇的缘由让那些不知的人知晓。并且他又重覆一遍,如若你真是爱我,在这严酷尘间 ,将我的事情传扬。(朱天文:荒人手记) 
    我没有挚友,只有这些文字能固定的记忆。 
    名字,名字!永生的符号。人花一辈子功夫铸造它,打磨它,希望它会是钻石星光穿透 亿万光年的时间廊仍旧发亮。 
    我融化在新感觉主义色彩极其浓厚的朱天文小说的叙事语言里。多次我对自己说过,这种新感觉主义的叙事语言适合我,今天读起来亦如此感。 
    一如既往的坚决?其实我不。我一直在挣扎。我也不想让你终身愧疚,我一直在努力。我的才华我的美丽和我的忧伤啊。可是我走不出这样的心痛,在心痛的心痛里,要逃脱的我能做如何的选择?或死或堕落,火中的凤凰化成了涅盘,这是一种解脱,彻底的。 
    眼泪不能克制地溢出来,万般有柔情敦促我凄绝美艳的决心。 
    凝固住我此时的真切。 
    爱人。不是要你愧疚一辈子。这是我一厢之情愿。说什么呢?一个浪打过来,你倒下去,死去,于是我变成一个烈女;一个浪头打过来,你被它卷走,于是我变成一个忧伤的飘魂,我寻找在你迷失的生命和灵魂,跋涉在黑天黑水冰冷的狂风巨浪恶鲨妖魔出现的低矮的天穹下。 
    有一天我问长年驻守海岛的同事,说起海水的颜色,他打破了我对海的幻想。什么蔚蓝,海水是黑色的。我望着他那张平日不敢多看的肃穆略带残酷的脸想从中看出此色形容的原因。 
    真的。他说。 
    和心情没有关系?和厌烦没有关系? 
    没有。他突然的柔软起来,和他那张平日素穆的表情大不相同。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他需要如此的温柔说明一个灰脸男人的真切形容? 
    海真是太残酷了。我的爱人用海浪来形容。这一形容再一次给我对海的畏惧,对生活的畏惧。 
    我想去一趟海。从马尾沿海北上,到普陀山,然后往西走。 
    一大早我便给几个旅行社电话,询问这一趟独旅的可行性。寻找壮烈和忧伤。我痛恨忧伤,我的性格。我痛恨自己对爱情的眷念态度。她让我从心里憔悴出来,人影恍惚。大街上所有体态肥厚的男人都恍惚成了他的样子。此时的心态我用我悲伤的文字记下传扬。我的痛苦是真切的。我用写顶住绝望,留下真切。 
    是的,你可以说是环境逼着你如此这般的,你这样做没有错,无可非厚。可是你也明白地知道你的心里渗透着的血,颗颗闪着我的忧伤的痛苦的悲痛欲绝的眼睛一样的光亮。可是我能说什么呢。我不能逼你。有一个理解这样的词就够了。是啊,理解两字能减轻我的悲痛? 
    我静捂着自己的呼呛,梳妆打扮了在人们的面前出现,悲伤的蝴蝶总是没有力量将自己美丽的彩翅折断或把闪着磷光的灰粉挫去。 
    光,那光在那里?那光会灼烧了自己。可是我愿意。某一天我需要并决定。我会在孩子的一根针尖上停下来。我还要修饰我的羽翼,在我最美最美时停在那里,让那天真的爱惜美丽的孩子把我固定,变成一个珍贵的闪耀异彩蝴蝶标本。 

    每当夜暮降临我便忧伤无限。这又将是一个空寂无依靠的日子。繁荣的画面重重的人气,可是所有都不是我等待的。一个又一个人影走过一个又一个汉字从屏幕上跳出来,可是没个一个是温热的。我的眼睛象一把拒人于千里的锁,我的跳跃又象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猎艳人。知道了自己的份量,这黑色背景上红黄蓝绿灰的字色,形形色色含量充分的网上冲浪人的名字…… 
    我走进一间叫“母子故事”的聊天室。我怀疑自己的母爱过剩。如果我怀里搂着一个既像我的孩子又不停地在我身上索取性爱的男孩儿我会做如何想?孩子是不是最纯洁的?他们没有进入社会,他们的还不用为了生活的虚荣扭曲自己真实纯洁的需要,那黑色的大浪还没有卷来,他既不会倒下也还不会被卷走,我的怀是他想像的海是他翱翔的天空。我这里很温暖。他在这缅怀某种相似。 
    我想我会酥软的。 
    有没有罪恶感? 
    不要问我的名字好么?他叫真情。我询问他和母亲的故事。 

    9

    你,因为刚才的梦中有你。 
    梦中我和一个像是你母亲一样的人在一起,我生活秘书一样地陪她去买米,并帮她提回去,而我在做这事些的至始至终你和你的兄弟仿佛都在附近,看着我殷勤地讨好和伺候她。我特别地留意你的脸了,你的脸上依然带着不屑和看着我辛苦的那种具有报复色彩的看不清的微笑。我无可奈何,如有那么身不由己地努力着 
    在你母亲挑米的间隙,我熟练地用一把刀把一个白嫩多汁的萝卜削成一个阴茎模样。很明显那阴茎有你阴茎的所有特征。削完之后我把它献给你的母亲。 
    你的母亲误会了我的意思,欲把它当作特色的水果把它咬碎吃下,我轻轻地提示她。怎么不往那里放一放。她恍然大悟,脸带喜色。我看那颗被她吃掉的阴茎萝卜又被她咬成阴茎的模样。我心里有一种渴望,一直在羡慕她。她和我有一种难以用言语说明白的亲切和熟悉,从师生到婆媳又到上下属的那种。
    可是你还是不满意,尽情地挑剔。 
    今天回来的车上我想到了那个他的初恋红,三年前的你和红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闲聊着各自的人生际遇,她穿着很女性的红毛衣,在办公室外面的站着,你看着她,她因为婚姻流着泪,因为你的矜持而委屈。三年过去了,天让你们又要走到了一起,我无话可说。如果有缘你们的结合我只好顺着天意地表示欢喜。
    想到你们的工作,竟会如此的诚慌诚恐慌?如你们这样优秀的人物尚且如此,可见你们对穷困的畏惧以及对竞争的残酷感受已深入心髓,如果心有髓的话。于是我想像的出你们的那样不要命地工作和四处讨好的违心以及以酒浇愁的苦痛,有什么好说的呢。如果问我我意识到什么,我能说什么?我说他们的生存问题成了他们生命的一个极重的负担,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把许多事情想得严重然后用了过大的力量对付,最终结果是过力过度而更加大了生存社会的危机潜在的威逼力。
    我知道你是做不到的。如老子一样的逍遥,于此一切不自然于不顾。把生命还有自然,在自然中消受人生。
    唉。 
    我冰冻起来的爱人呀,等着你融化。 
    用我两年的时间,书写五本我至心可爱的真感受提炼出五条天成自然的人性主题。 
    你,你说我这是为谁?为我自己,也为了你。为了让你感到你所认识的女人——我,不是一个只会享受和浪费生命的女人,不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志气和才气的女人,不是一个势利的很容易就被生存、金钱和庸俗打败的人,不是一个不懂爱情不知珍惜所爱的女人。 
    怎么说呢?是你和我无缘吧,是你不想得到的我的专独的爱。这无缘是你造成的,你看上了眼前的庸俗,你把屈服于现实的庸俗做为你当下最最重大的任务或者喜好。此时的我无话可说,我实在不忍心把在快乐的庸俗中取得快意的你说成庸俗。 
    世上有几人可以脱离庸俗的草场吸着青草的魂魄活着?所以我只好原谅你。因为我是这样的爱你。
    等你,许多年…… 

    **

    又是一个梦,我被梦伤醒!
    只是我不相信,不甘心,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狠心的人!
    一个冬日的早上,我在你家附近给你电话,说我千里迢迢的来看你并准备住下。
    你来了穿着厚重的褪了色的帆布夹克,剃着短头发下来了,在一个食杂店门口的一层石梯上坐下,满脸愁容。
    我畏畏缩缩地走过去。希望你正脸看疲惫的我。
    我走到你身边,你沉默地站起来。
    你,我来找你。我说。心里一直盼着你能把我带到某个地方歇息,因为我有万语千言要对你倾诉。我为你憔悴地来,这一片繁忙的东单闹市一样的所在,生意人为生意繁忙,行人为自己的行程加快脚步,我充满渴求满眼希冀地站在你严肃的脸的面前。
    我希望那张严肃的沉默的脸后面能有一丝丝流动的活血。你,你不该是那么冷冰的人。我们的爱不是虚假的,应该有你留恋和眷爱的地方,你不该这样冷血无情吧?
    我心里一声声地呼唤着,祈祷着。我爱着你。并且会一直爱你,直到永远。
    你,我想你是知道我会这样的,你说是么?你不会忘的,你也不该忘。
    我站在你的眼前,我畏缩着显得自己格外的渺小可怜和自卑。
    你来找我做什么?你说。
    你怎么还这样?你说。
    我无言以对,许多的话我都表达千百遍。
    我只用眼睛望着你。
    你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对我说:你走吧。
    我握着你放在我手心里的钱愣在那里。
    你转身走去,先顺着人行道,再从人行道走下闹市的出口。一辆的土过来,你招手呼停。
    我突然恍悟,大声叫唤!你!你不能把我丢在街上啊!
    你仍然钻进去,车子开动。
    我迎着车子冲过过去,心痛欲裂。
    难道难道变就是我要的结果么?
    车子里坐着你吗?我恍惚的看着。
    在这春天里,我的皮肤和我的心一样枯燥憔悴。我天天盼着那个人的电话,要不得就是我打电话求他上来陪我诉说对他的思念。

    *  * 

    她和他走在一个陌生的街头。他们好容易才走出来。
    我带你往哪里去一趟吧。他满眼憧憬地望着她。
    为什么?她问。
    我想带你见见太阳。他说着。她努力地看他。大个男人忧伤的神色难得见到。
    什么意思?
    所有的亲热都蹲在这屋里,我们听不到江风,看不到众人爽朗的笑脸,没有疑惑的自然的眼光,我们看到的只是这片干涸的水浮莲的池。他话说一半。她已经明白了。面对他激烈的爱她的确无话可说。可是,至于愧疚却又是遥远的心情。她想。
    好吧。为了这个年轻的付出她觉得应该付出。
    沙滩和阳光。
    我背你。他说。
    不要吧,这沙地?她疑惑他的蛮劲。她从没有被男人背过。此时从她的心底涌出许多背的念头。猪八戒背媳妇。
    她扶着他的肩感动起来。他扭转过耸年轻的脸对着她的迟疑。她笑了起来。
    你想到了什么?她问他。是猪八戒背媳妇么?他笑起来。
    好。她在心里高声回应。好吧,如果这个背能让他满足。她把丰满的胸贴在他弹性的背上。在他的背上她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乳房的挤压。她在他背上摇晃,把自己的嘴唇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脖子上轰碰着。眼前的阳光变的晃动起来。
    一个故事在她眼里晃动起来。:多少年前,乡下一个高个的外乡人,他父母双亡,于是他为别人当长工。在做长工期间爱上了地主的女儿。地主的女儿有些在京城读书,怜惜这外乡的帅长工。可是地主的女儿永远不可能嫁给他。他固执地等着,一年又一年。地主女儿进城了,他等。地主女儿出嫁了他仍然等。一直等到所有的一切希望全没。
    34岁时失望的他找了个麻脸的寡妇。
    在黄土高原的山梁上,34岁的高个长工兴高采烈地背着他的麻脸媳妇下工回家。妒忌死了所有下山的女人。
    可惜了。她不是那个麻脸女人。
    一股悲伤的情绪上来。人的忧愁来自思想。
    他们在荔枝林徜徉,嗅着甜蜜的春天的荔枝花香。她忧伤绵软的唇开始有意地在他的肩背和耳后的脸颊上吻着。
    重么?她问。
    这里一样没人。她说。
    我们到城里去吧。她说。
    在这春天的中午,太阳开始热起来。荔枝林外的那片草地,草地上五采的野花。然后是草地和沙滩的过渡,真正的沙滩,干的沙滩,湿的沙滩,沙滩上摸蚬子的蓝衣人,江水,泛着晃眼的阳光的江水,江水的那岸,同样的湿沙漠,然后干的白色的沙滩,沙和草的过渡带,那边的草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青绿疯长“洗碗草”,直立坚韬的草蒿。几座连绵的小山,一座飞架的现代化水泥桥,桥上极少的行车,快速又声音轰响的机动车。很远的地方都能感受觉悟到的震动。遥远的连绵缓和的山那边隐约露出一座小小闪亮的金顶。
    我们往那座闪亮的金顶走过去吧,多和你一起到礼拜堂做礼拜。她这么说着。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升起。但此时她不想告诉他。她脸上露出一种天真,这天真里隐隐地藏着一种坚决。
    你信基督?她问。
    没有。他回答。
    可能我信佛吧。她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微笑里带着狡诘。其实她知道自己更多的和这在中国几千年的佛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空空教堂里在阳光的春天的中午给人以阴凉和滋养的感觉。
    你跟我来!她轻声地对他说。她和他站大教堂两边座椅的中间那条笔直的过道上。
    我和你一起从这里走到前面去在那张桌子闪停下来。她热切地望着他的眼睛。明白?她用眼睛问他。
    他猛地想到了她的另一个意思。揽过她柔软的身体弯下他高高的背用力地亲吻她的眼睛额头,然后牵着她的手戏剧性地往前走。他们的脚步不敢也不能踩着心里想像的婚礼进行曲前行。但是他们朝前走了。在想像的牧师站立的桌前他们停下来,望着空落的五彩色的天窗玻璃,想像雪白的鸽子的翅膀和停落。
    然后,他们会心地对视着。眼睛和眼睛说着话。
    我是你的妻子了?
    按基督的意义是的。
    嘻嘻。
    可惜我现实中我们不是。她眼里的波光闪动了一下。微微地低了一下头。
    走吧。她说。
    他们俩从阴凉的空洞的教堂走出来。
    她感到惘然。
    现实、想像、戏剧、可能……这些能满足的了什么?满足之中套叠了多少的不满足。如果这样的满足得以实现又将破坏掉现实中的多少的满足?
    演戏!演戏!所有的都是在演戏,那怕是现实中受法律保护的模式式的生活。更是演戏!是刚才她和他的臆向的婚礼。
    得到什么?付出了什么?
    只有傻瓜才会为一个不可能的承诺和孩子办家家似的具像蒙骗。
    这是一种承诺了?她问他。
    他点头。她微笑。不忍心破坏这一无所有的年轻的男人的梦想。

    * *

    这个下午的办公室异常的安静。空调一早已被打起。同事们轮流着参加计算机NIT培训。我在这里沉醉,沉醉在我语言和情节的幻想里。
    一个个故事场景被嘀达的键盘留在了屏幕上。一样样心情被香花女人一样的我尽情描画。走出幻想后我耳边响起了参差的儿童幼稚的读书声。不远却遥远。我的咖啡色隔音玻璃窗合着,我从音逢里想像他们的认真或被操纵的整体和整齐。然后是他们中的一部分学生放学回家路上的喧哗。这个陪我上班的学校。有些微笑又露大了我的脸上。时间真快。
    什么都在变又什么也没变。我依然坐在这靠窗的桌前铺张我和文字梦想。他们一栽一栽地长大升学,然后又来一栽。
    没变,一样的童声没变,一样的我的魂魄在这里。
    变了,流走的岁月,悄悄地蒙上些如霜一样的我的岁月的尘土。
    什么都是这样又远又近。
    一阵悠长无奈的哭声传来?是不是哭声?一个无奈的总被别的孩子欺负的白痴孩子的哭声?为什么?什么样的伤心事那哭泣的白痴孩子是我?
    现在这样的白痴孩子少多了。亲子的母亲把自己白痴的孩子也呵护百般。可能是我的幻觉吧。我告诉自己。 

    10

    一个人,可以无视今天,没有明天,但他总会看见昨天。没有昨天等于没有生命。昨天,可以是指今天的前一天,也可以是指今天以前的所有时间。(史铁生)
    一个叫风之舞的男人从外地来到这里,电话给我。电话里他考我几个“文学”问题:杨白劳欠黄世仁多少钱?我呆了一下,立刻用眼珠子转动的速度说:杨白劳欠黄世仁三毛钱。他说不对。我说怎么不对,一根几分钱的红头强就能让女儿的喜儿欢天喜地,那三毛钱足以让那时的他们受到压迫。
    谁知道呢?其实我和他太生疏了,不仅生疏在年纪更生疏在为人的品性。聊聊的几句话就能让他把电话打来,要我请他酒喝。他说了多听了许多人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作家可以“借口写作”做很多事情。这个的“借口写作”的说法让我汗颜。在别人眼里我是在“借口”?就比如我现在坐在这里?我突然有些气愤。作家的本质或作家的本身难道只为了那动物性的做很多事情?气愤之后我又想大笑,几百万字的专心致志只为了那几天“艳遇”?此艳遇的本钱也太大了。是什么样的价值让如我这样的一个女人要用几百万字去换?那个伟大的冲动或者我本身的肉欲?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拿着三瓶巴戟酒过去,屏山大酒店的701房。平淡的让人燥热的房间,根本就没有我喜爱的情调,我更懒于编造情节。
    我向半卧床上的他了解几个西藏之旅的可能性问题。如果李西闽没和我去,是不是可以加入他们那群人的行列?我在心里问。
    旁人只是旁人。在我的眼里除了那个和我耳鬓斯磨了几年,同行羌寨,九江、湖口、黄鹤楼的他就再没有别人是自己人。
    旁人只是旁人。我又再一次把这观念从下意思的嘴角流露。旁人和我总是距离远大。思想和肉体甚至于语言。我咽下心中的委屈,习惯又把他立在我的眼前。我淡淡地笑着。我爱的和我不爱的我的选择。
    对座着说AA制,说旅途中的住宿。我的标间和他们高好的20元每晚。多何尝不羡慕那20元的原始和勇气?可是。我想起几次独行我在宾馆和旅社边上的徘徊。在这样的选择中,对自身价值衡量让我选择舒坦和宁静。
    生活不需要我降低自己的标准和享受。于是在我的选择和别人的适应之间又出现了许多问题。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既不会“借口写作”,也不会搞可笑的“一夜情”尝试以显得自己开放先锋或者前卫。我不是他人能用他的语言和所谓的观点就轻易引导了去的。
    看着那三瓶巴戟酒,有一种激情的失望。
    你喝一瓶我喝两瓶。进门时他说。
    我是一口也不会喝的,不管你是君子或者…… 
    没有借口——“酒精作用”。
    不用在你的背上盖藏书印,利用借口也看不到我背上的字。不论是谁。
    谁说我不要遭遇?遭遇也不能苟且。需要绝不应来自温饱之后的作乐,我要的是苛刻的外部条件(比如野外的危难产生的依附,生命的因难等)和严密浪漫的双向性与情的愉悦。
    难。太难。我知道。
    拿什么来爱你?精神、生命。

    有一个人将再走进我的心里来。我想。我会很肯定地告诉自己,并且开始设计。又一幅美丽温馨的浪漫的情人家庭形象将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展开。这幅图景虽然温馨缠绵,但它的色彩却有些模糊甚至忧郁。因为所有的想象都出自一个忧伤情绪笼罩的女人的心情手下。
    如果不停的走能让自己产生这样的错觉,是我自己在加快脚步地离开他也好。
    匆忙的着急的。
    是我想离开伤心失恋的心情。否则我将被痛苦扼杀。
    于是下意识的我忙着逃离。
    陌生的人群中穿梭的我。地貌不一样的高山夹谷间跋涉的我。黑色的海面上飘泊的我。
    是的我想忘掉他也忘掉自己。没错,我或许一直在期待着一个奇迹出现,或者是一个代替出现。
    有时我飘张幻想,笑容满天。有时我被思念牵扯不得入眠。有时我……
    在一个陌生的富有同情心的男人的怀里痛哭。他明白我的苦处。
    在一座高山顶上我祈求,于是上天给我送来更美好的,心地善良的爱人,他绝不要像他一样的心狠。
    黑色的海面动荡着本就动荡不宁的女人。天地是一个盆,黑水是她流过的泪。忧伤、深邃。
    是的,我可能始终不会有收获。因为我的理想无限的空洞和广大。到来的往往只是一个又一个一粒又一粒的暂时。
    记忆变诚了稿纸上的红色的空格。每一次伸手即将得到便有可能失去,失去原本的牢靠。
    所以我的期待永远是空的。
    我在我自己期待的空地里旋转旋转,茫然茫然。
    那时我对他说: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的心。
    你要我的心做什么?那是一颗失落的心。他说。
    他失落了什么?我朝思暮想。
    我的爱填充不了他。我的爱是挂在云彩上的秋千?
    没有工作的我你喜欢?他说。一个连温饱都顾不过来的男人他还有什么自尊?还有什么闲情安然地在那里陪你幻想?
    我哑然哑然。
    这一串对话跟我走了很远很远。并且一直跟着。 
    它毁坏我所有的梦。 
    难道这真是那个“钱”的问题?是我为了维持那个平衡?不是谁买断谁? 
    逃离现实再逃离金钱,理想的精神的乌托邦。 
    因而我必然孤独? 
    很浓烈的情绪被琐碎的思想冲淡。你象月亮始终地挂在天边。月牙弯弯。银光闪闪,不能手指。

    * * 

    她不知从那里拿回来一丛带着根的吊兰。
    栽在那里?她问他。这里可以栽它的地方太多。吊兰的根系发达容易成活,还有驱蚊蝇的功能。她说。
    他接过她的吊兰,找种它的盆子。
    更重要的,她又说。希望我们能如吊兰那样用发达的根系来维持你和我的长久。象自言自语。
    没有盆子。他用四块砖在山墙凹缝的一角彻出一个方形。
    行么。
    她没什么好说的。心意也到,成活与否只应天数。她心想。

    又一个早晨,她照样拎着馒头和豆浆推开那扉沾着水泥屑的松木门进来。窄长的通道,跨度很长的水泥阶梯,然后是通往竹凉亭的一小节土路。可是今天的土路没有了。浆果树下的乱砖被他理的齐整。地面是一块块红砖铺成的路。是和昨天的不一样吧。她感觉到不一样,这不一样虽然微乎其微。她站在红砖彻成的路上很久,体味这个男人的责任心、聪明的脑子和勤劳的手。 
    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是不是幸福? 
    他朦胧地从屋里出来坐在门口那木过梯的最高一梯上,揉着眼睛。 
    你做的?她故装吃惊。 
    他笑。向她伸出手来。那手不是冲着她手里的馒头,他是要她坐在他的身边去。她走过去,把自己的胳膊放在他的大掌中,歪脚脱掉脚上细长的高跟鞋坐在他的腋窝下。侧过脸,她亲他此时她的嘴能及到的地方。 
    他的肉结实光滑。她感觉自己的唇有些硬或有些冷。他胸前的肉温暖芳香。她闭上眼睛。一会她的人歪斜了,嘴到了他的嘴里,上身的腰背到了他隽长的大腿上。 
    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按倒使劲地亲吻,她的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她的手指上仍然勾挂着给他吃的装着馒头和豆浆的小塑料袋。摇晃。 
    你真本事。她对他说。不愧是工民建的。她只能把一句话分开说。话在他喘气的中间说出来,声音也歪斜。 
    我考虑到你的高跟鞋。他说。 
    谢谢你。她感慨地说。 
    工民建也不一定就能动水泥刀,他说。 
    是吧。不过总比我拿笔的手强。她闭着眼躲在他的温度里,把已经温暖柔软的嘴唇在他的红痣一样小小的乳尖上拔弄。他很痒。她陶醉。太阳悄悄地照在他们对面的土坡山墙上。金黄,喜悦幸福地偷看他们的金黄。 
    洗去洗去。迷离过后她推他。 
    她让他刷牙洗脸,她也把自己脸上他没漱过口就亲的脸重新洗过补妆。

    11

    不由自主地沉醉于幻想和思考。这心灵的沉醉和幻想与现实的我到底距离多大?我不想度量。管他呢,距离越大越好。给我时间和空间以飘移这是我的幸福。我以为。 
    芒果的粹花陪着细雨滴落,轻轻的也有重量。他们的芳香季节和年龄。我举手弹跳起自己的身躯,想轻碰那底处注视我的芒果树叶,她的宽大舒展清秀及亮丽,让我的手在离她半寸的就停住。就让她和我对视着。我想。被注视和注视别人总是好的。 
    看着自己逐渐恢复起来的身体突然想:要美好的身材做什么?固守那一公斤两公斤的体重做什么?我要看重的是什么? 
    身边许多白发老人,弯曲的他们努力地用弯曲的伸不直的手做着各种各样他们认为对身体有利的动作。一阵冥界的阴风吹过。大地象云止雪降一样的白茫茫,萧瑟。不是雪,我突然意识那白,飘洒下来的白茫茫的白是从我身边走过的那些白发老人们的骨灰。那么残酷,还带着一些火葬场火炉的余温。我的头也白了,身上也逐渐落满。这是我的现在。我慌乱之后是一阵清醒的冷笑。是啊,我终有一天要被烧成这样的一把把白色的灰烬,我留下的还有什么?是美丽的身材?是身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金钱?或是我的幸福?没有,一切都将被淡忘。我知道。多少年多少代人们只有哀叹。我也只好加入这哀叹人流里?我想像在那片白茫茫中又一阵风吹过,白色的粉灰轻轻地扫开,露出一叠让后人惊讶的遗落。一叠钱和一叠书。那个后人的手先伸向那叠钱,然后再伸向那叠书。我会心地笑了。这是两种可留下的东西。我没有很多的钱,因此我努力地写留下那叠书。固体的扩散的精神。身体和灰烬和千千万万万万亿亿的身体灰烬混合,谁是谁?那个是我?只有那叠书还在尽力地分析,于是就有了可能的寻找和缅怀。 
    微酸的空气从我的鼻翼深入到我的思想里心里,我的眼泪自然地流下来。是因为什么?我找:是自怜。一个画面上身材和年岁永远固定的女人的自怜。我会死的。早死晚死,为什么而死?等我不写了我就死去。我想。有什么是我留恋的?那个苦苦追寻的甜美的爱情。多么可笑啊。

    * * 

    黑色的风开始摇晃山墙顶上的那座低矮的山,小山上的亭子涂红色的亭住和涂红色的琉璃瓦沉稳泰然,那张高悬的琵琶巍然挺立,仿佛她在那里抗争。雨马上就要下来了,天乌下来。她关上窗把额头靠在透明的玻璃看天地的摇动。行动迅速。他在那里整理他们午餐的桌子。他在收晾晒在春天早上的阳光里的衣裳。他把一切可能怕雨的器皿从他们的竹亭搬进这唯一的房间。她在享受一个男子的勤劳,带着莫名的忧伤沉浸在一个男人的爱里。 
    很大粒的雨追着风来了,一颗颗小枣那么大。 
    快快快进来。她叫在她身后忙碌的他。好大的雨。她的的眼睛仍注视窗外的搏斗。风和雨的搏斗。树和风的搏斗。天和地的搏斗。逃散的人,逃散的鸟类,逃散的青蛙,蚂蚁和蚯蚓。 
    最后一阵水响后她感觉到身后的灯亮了。原来这时的白昼宛如黑夜。 
    正南风。 
    他擦拭身体然后来到她的身边。从背后抱住她。顺着她的视线瞧出去。屋边的那棵结着草莓一样带甜味的软果子落在别人的屋顶上,成本。血浆一样放射着恶心的形象。还有满地的金绿色的金龟子,绿翅一张一张地爬行,困难而危险。象大海里的打渔船? 
    宝贝,别看了。耳后热气和声音。 
    大自然是多么残酷,对这些小动物和昆虫。对那些狂摇乱舞的树和树上的果实。摧残大约就是这样的吧。她对他说又象在自言自语。 
    他把她身体扳过来,将她的嘴凑过自己的嘴上。于是她的眼里只有他的嘴脸鼻子光滑的白皮肤上那一点点细小细小的毛孔。也是一种强大和一种弱小,她想。 
    一只慌张的鸟仓皇地从那扉朝着北向的开着门飞进来。扑腾着翅儿找不到可落脚的地方。处处生疏。她和他停止强大和弱小的吸咐。对视。 
    怎么了? 
    门没有关。 
    外面的风雨太大了。 
    一只没有长大的小鸟。 
    怎么办? 
    赶它出去? 
    拿给孩子玩。 
    不要吧,它已在落难中。 
    明天再赶它出去。 
    让它躲一躲,别碰它。 
    关门吧,一会风雨就转向了。 
    那只仓皇的鸟儿蓬乱着黑灰色的羽毛,圆睁着慌张又可怜的眼睛。 
    很好的天气。下这样的一场雨,树、草、地都将干净的一尘不染。她边说边瞧着那只可怜的鸟。 
    休息一会。他脱自己的衣服。 
    有一只鸟在这里。她笑了起来。在一只仓皇的鸟面前做爱?很残酷的动物性是不是?她问他。 
    饭后不能做爱。 
    电闪雷鸣的日子不能做爱。 
    谁说的。 
    《房中术》。 
    抱着总行吧。 
    她仍侧着脸看那只蓬头垢面的鸟。

    12

    (桥——便是结局)
    现在的我急于表现。在这里多应该很好地描叙一下那片闪着绿光映着天光的蚕豆田。在这里我得轻轻地埋下让这两个女人死亡的因子。小说和生活中的存在一样,事事无意识又事事都存有意思,犹豫镜头的长焦短焦。看你怎么使用它。
    我知道小说中的“我”因为痛苦而思想着逃离,我知道我逃离的方法1、文字;2、旅行。
    用文字记载伤痛,用文字记录情绪的高涨和低落,用文字诉说。文字是美丽的,她笔下的文字在她的眼里就是飘飞的变幻的,象一只美丽的蝴蝶。把忧伤的自己的情绪和忧伤的自己的一切感受记载,不论真假和虚幻肤浅或深刻。凝固。这是我想做的事。就如一个爱蝴蝶的人把蝴蝶用沙网捕获再在一个干净雅致的房间来将它们制成标本一样。我原意把自己的文字变成标本。甚至愿意将失恋和心痛的自己也变成标本。死去,如果能够凝固那份爱。凝固?是不是又有另外的一种说法?文字能凝固了一切存在:爱、恨、情、仇,能凝固我对他的思念和曾有过的爱和恨,无悔和怨尤。于是文字就凝固了一个事实。曾经的事实,我的爱死亡的事实,以及我逃离生命的死亡的经过。
    美丽的凝固的文字是一个形式,它颇有标本的效果。如果这么说:有关她的爱情故事是美丽的蝴蝶,有关她因为失恋而涌动的忧伤是美丽的蝴蝶,有关我逃离忧伤心痛的过程是蝴蝶,那么我的文字便是精细的针尖。用针尖固定美丽的蝴蝶,使曾经的我不朽。 
    我一直写,也一直走,争取和利用所有的时间往外走。离开禁锢我的身心使我失去他和他失去我的空间存在。家对于我太抑郁了。家让我不得不失去他和我的现实可能。现在的我需要这样不停地走,用这下意识的行走感受自己和他的距离,以慰藉和告知自己,我越走和他越不可能,走让我离他也更远了,再回首处他的影子也将淡去。
    或许是这让我和她不断的走让我和她有机会接近那片蚕豆田。那片绿光闪动此起彼伏的蚕豆田。

    于此同时那三个骑着摩托车的男性青年出现。
    甲:男,25岁,西北某省某市某村人,身高174CM,学历初中,无业,未婚。案发时租住在蓉江市保山区琴亭村21号;乙:男,23岁,西北某省蓉江市郊区人,身高170CM,学历高中,个体发廊老板,已婚。案发时和妻子父母同住;丙:男,21岁,西北某省蓉江市人,身高177CM,学历高中,无业,未婚,乙的远房兄弟。
    此时我小说中的“她”仍然沉浸在那个26岁的男子对她的缠绵之中。31岁的她秀丽妩媚。她的每一个脚步迈出仿佛都能让人觉察出她的不同。她比周围的女人忧郁也比周围那些女人轻松,她比她周围那些女人胆小,又比她周围那些女人胆大。
    此时的她不知道,在这半年前,在离她和今年27岁小伙子租住的“琴亭别墅”不到50米的地方蓉江市保山区琴亭村21号,住进了这个叫甲的外来人。这个外来人甲每天到中午才起床,休息了一夜的甲精神和体力都好。在他还在他租来的房子的门口水龙头边上刷牙的时候她必然经过他的身边,于是她让他闻到了她身上绵软有致的让他联想的香味。
    她总是不紧不慢地走着。每听见到不紧不慢的轻松点缀这嘈杂着杂居各地外来人的说话叫骂声的小巷的高跟鞋的落地声,他总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她,然后他感觉到下面的东西涨起,尿似乎有些急。
    此时的她有没有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臆样眼光?仿佛有又仿佛没有。她在享受自己恍惚和放松的舒坦。其实我们可以看到,有几次那个甲早早地刷了牙在众租户洗衣的水池边等着她踩着雨后的湿地或踏着秋天和太阳过来,他故意站在路的中央,让她在他站的地方绕过他走过去,在她低头看路的一刹他装着不小心的样子掠过她的花梢,把这个她的气息闻透。
    其实是她和她的长长的太阳忽略了。她的竹亭虽然是在那堵后山墙和两座房子夹据之间,但租住在保山区琴亭村农人新村21号正好有一扇窗正对着他和她的竹亭边上的那个唯一水龙头。于是那间屋子里的租户看的到她和他的男人(此时所有的人不认为她和他是不合法的,这里的人除了房东都以为他们和他们一样是外地来此谋生的外乡人)洗脸抹背揩大腿等隐私动作,看到她和他的男人那种甜蜜的激情的拥抱和亲热的形象的举动,看到她穿着她男人的长T恤,T恤里面一点也没穿地就被她男人抬走抱进屋去。
    于是那个甲在他年轻的欲望鬼使神差中走到了铁路对面的琴亭村小街。于是那个甲认识了开发廊的乙。甲坐在乙开的发廊里的镜子前,甲成了乙的常客。甲向乙伸手要“一次性纸巾”。发廊里所有的“一次性纸巾”用遍,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她”的味道,“她”的柔软,她的那种说不清的凭什么的“悠闲”和“神宁”。

    *    *

    小说外的我此时看着窗外高楼逢隙上看白色天空发呆。我除了有对自己和书中的两个女人的分析本领之外,这三个坏人的心理举止的可能性偶然性和必然性似乎是有些困难,但是我仍然努力。
    我在写字之中走在去洗手间楼梯上时,我问自己那个甲有如此这般的审美能力?有吧。人的许多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对美好的向往包括对残忍和变态情趣的趋同都是人天生就有的。我想这样的解释可以。这一可能性的解释对小说结局中的两个不相干的女人的死。年轻的女人死了,她们死后的形状一样,乳房以上遭受杀人者精心刻意的火烧毁容。残暴杀人过程,屡屡发生、并且愈来愈恶劣手段。
    任何引人注目的事件都必有深刻的思想或寓意,就算咱们没找到,但思想总有功效。 

    啊,我看见那边的天很漂亮干净通透,蛋清映着的一点点黄。云往海的方向走去,不走的云无意识地躺在蓝色天床上。象孩子时的我轻轻牵着的玩具的心情。同事说,海岛每天早晨的天都是这样的。我想象。是的,淡没的,心情是舒缓和无所作为的。那里不是海,那里离海很远,我说。
    其实那个杀人的故事不是我刻意要去表现的,而是我的一种欲望。报复的欲望。可怜的我的报复的欲望的实施只有靠编造这样的故事以得以满足和舒缓。在那气愤的时候,咬着牙的我,面对他那已经模糊的身体的某一处咬牙切齿(除了他的那颗心和保存的不经常拿出来看的相片,他的模样儿对我来说已经很糊涂,我更清楚的是他的心)。
    对。一个复仇的欲望上来,我想他既然能把那对我来说是辉煌的三年看着粪土,看着今日他婚姻生活的阴影,那么,对于受挫败的我也完全可以以某种特别的理由让他流出三年前在他身体里流着的血。唯美主义和理想主义的任何故事都应该有所交待和有所延续。既然不承认延续,那就让他的割裂的独断用在他冷酷的身心上。
    而这想让他流出三年前流在他血管里的血的愿望,让我想到了惩治他的办法。这办法的可笑和潮讽意味。他是一个无情的人。
    我实在不想再为那重复千遍的例会再做纪要。千篇一律的行风建设是不是和怪物的我距离很远?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至今日前几个月培养起来的和他的距离感也没有了。淡淡了营造留下的唯有真实,此时我真实的心态。

    我在等他的承诺,他说过安排了这段时间的工作就会来看我。我期盼地等待。所有的身心境况又回到了杏花雨的季节。
    红水河的水还是那样清澈,表面如镜一般的光滑,映着岸两边繁荣的灯火。那平静的美丽的江面暗藏着无限黑暗的温柔。着力于死亡的是我不是他,而他是怎么也不愿意死的。于是,或者他能保护我不让我接近。
    恍惚的行走,如无重量感的灵魂飘荡。泪水却能映出了整个故事。这是他婚前给我的交待。呵呵,我含着泪水微笑在喉间吃力地吐出两个蔑视自己的“呵笑”。
    午间的性梦发生在公共汽车上。一个进入让我喘息不已。潜意识在和自己作对。不可能不是作对,它只是帮衬了这场挣扎。有什么好害羞的吗?我想没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动人心魄的震动维持很久很久。莲花是荷塘的手,那手一齐伸出,微张心手。挽留或者承接。没有半点羞涩。色泽间泛着骄傲的美丽。
    是的。在这些我发作的日子,也是我意识到无可挽回的日子。我放弃了先前的努力和铺垫,找不到忧伤又美丽的样子。我歇斯底里地寻找和索取。他每晚都来,为了他当时天真的决定:婚姻了你我将没有后来,断绝任何情意。他每晚都来,为了害怕。他说。我痛恨他也痛恨自己。
    不用追究和排斥。现在更重要的是真实的挽留。留下多少是多少。留下一点点那怕是微乎其微。我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整整的三年我不愿意否认掉的存在。那一天我眼睛瞎了,因为流泪。四处都模糊重叠的影像。

    * * 

    你愿意和我结婚么?他却在平日持久的狂热里停顿下来。她分明看到他眼里出现了他那慈爱的父亲的面容。父亲会怎么心疼?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娶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是,父亲一定会这么心疼,即便他将就自己的任性。外婆呢?妹妹呢?那些以前小看过我们家仇人?那个诅咒过自己现在和父亲又分的继母。我看你就发达不到那里去。她继母的声音。
    他的手伸进她裙腰里。那里温热光滑。他的太阳又有了反应。
    你不要逃避。她说。
    他脸上露着尴尬的模样。
    你只是暂时的在我这里寻找温暖和满足。
    不是。他沮丧地坐在床边。手依然不舍地连在她身上。
    阳光不是我一个人谱写的。有许多现实的问题存在。虽然这些和爱情比起来没有价值,但是却是人终生为之奋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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