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的小事情
A: 关于他…… 午后三点,懒洋洋的阳光,松散的眼睛。
他照例将车停靠在固定的位置,这样一个普通工作日的下午,他一如既往地来到菩提树。
菩提的微笑,只看得见因果循环的刹那,因缘既会,不过是凡尘俗世的偶然而已。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座椅,熟悉的红茶,熟悉的小姐的固定笑脸。三年多的熟悉复熟悉,已经很难用语言去形容渴望对平静的固执热爱。而他只需扬扬眉毛,就可以让迷恋他棱角鲜明脸庞和飘忽难懂流浪特质的女孩心动不已。他一直能讨女孩欢心,也一直冷酷而自由。知道更了解自己的魅力,他从不拒绝任何一段美丽的邂逅,但他也从不深陷。漂泊在城市密林的孤独之狼,注定的是冷酷的眸光和绝尘的背影。没有诺言,也不会有永远。
红茶在手,微热的触感,磨梭着手心敏感的皮肤。不太甜也不太腻,清香的气味在唇齿间游荡,好象接吻时唇齿相接的感觉。吻,是两个人的默契;红茶,却是一个人的惬意。他已经忘了,第一次接吻的甜蜜和怯意。而这之后来来去去模糊不清的面孔,他留有记忆的,只剩下肌肤的触感,以及进入到身体的瞬间快感。没有心,也没有纠缠。
他说,他不是一个需要爱情的人。
他曾经的感情,随着文文的出国,就已消失不见。骄傲任性的女生,在爱着他时更爱自己。同居三年,留不住想要活得更精彩的脚步。
开始一场又一场的游戏,各种类型的女人,其实都是一样,只是欲望的奴隶。就只要身体的接触和肢体的感应。结果是什么,不重要。只要征服与被征服的快感,亦或是心,亦或是身体。
他的脸,已经淹没在一片昏暗的暮色中了。木然冰冷的神色。熟视无睹地走路,开车,喝茶,饮酒,作爱。野性,自傲。
生活,是不是只要自私就够了。
一壶红茶,靠窗的位置。他翻看随身而带的佛经,只能借助于佛,才能让他保有他一贯的平静,引导他的心灵的淡然自若。禅,是一种精神的工具,飘忽于双眼之外。仅此而已,不谈快乐,不谈悲哀。人生一世,不过是一段短暂的记忆。他相信,沦陷,是罪过。
有了一个温婉的妻,是因为孩子的关系。但婚姻和家庭并不能使他生活方式发生任何改变。他依旧喝他的红茶,泡他的酒吧,和不同的女孩作爱……他只是从不隐瞒他的已婚身份,这也似乎并不能影响女孩对他的感觉。只因为,女孩们清楚,这一个男人,没人可以束缚他的心。
妻只是浅笑。不过问他的任一段缠绵,不过问他的自由生活。爱他是因为他还没找到可以爱的人,而终其一生,也不再会找到。选择留在他的身边,被他接受进入他的世界,至少是共同的家,已是幸福。守侯,只要守侯。作为一名医生,她对他内心的黑暗无能为力。惟有守侯。不相信爱情的男子,却拥有愿意等待的伊人。有些事,永远也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刻。因为,当它到来,你并不知道,而当它远走,你更无法抓住。
音乐是熟悉的布鲁斯,低沉的萨克斯风,弥漫着暧昧和城市的无奈。总是温婉和煦的jazz和blue,总是阳光很好的天气独坐在临街的窗边。窗外熙熙攘攘的人们行色匆匆,焦灼不安地穿流而过。一场真实的表演和游戏在眼前一再闪现,琐碎的戏剧人生重复着无谓的挣扎与堕落……也只是笑笑,漠视着城市中的怅惶情绪,这城市中的黑白碎片。行道树低矮的枝桠,支伸出一点点的寂寞,吟语枯涩,
酷爱着绘画,酷爱着音乐,酷爱着漫无边际毫无约束地自在旅行,酷爱着一个人寂寞和寂静的真实空间。菩提树的泡沫红茶,有着便宜的价格和清香的好味道。配合着刻意的孤独氛围和jazz的暧昧诱惑,相得益彰,极其入味。沉入梦境的城市,听见了恍惚的声音。
在阳光灿烂的时候,到他成长过的学校打球。只有童年和运动,才可以是纯粹和简单的。围着空荡荡的球场跑步,看着自己的影子被阳光拉扯成修长的片断,听狂野的风在耳边肆涅地叫。他只和影子赛跑。没有对手。他的脚步声,在坚硬的水泥地撞击着。是沉重的声响。他在他热爱的运动中得到全然的释放和松弛。他隐约感觉,他的心,似乎还依旧年轻。
一个人的运动,一个人的游戏。转身。运球。腾空。跨跃。出手。扣篮。完美的动作。一气呵成,决不拖泥带水。
是他的性格写照。他从来不是忍受约束的男人。一如篮球。这种激烈的游戏。一如做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一天,有多少区别呢?
又一个九月的午后,温情的阳光泛滥着柔软的泡沫。懒懒地穿过灰灰的天空,落下透明的线,抚摩着落地窗的硬朗身体,抚摩着静默的人。
有一点心绪不安,有一点期待,有一点扯动的翻腾情绪。思维前所未有的无法集中,佛经是看不下去了,连带打翻杯子,弄脏侍应生的围裙。反常。
这不是正常的他,只是心里突如其来的莫名蠢动,手心濡湿的汗,让一向冰冷且自负的男人,流露出些许不自然。依旧是冷静的脸,依旧是不屑一顾的神情,颤抖的是修长的手指,惯于在女孩身上点燃火花的有力而又性感的手指。只在深入更深入的时刻才会绽放鬼魅神色的手指。只在情欲的空气里寻求安慰的手指。它总是坚强和自由的,欲望也不会让它变得脆弱。此刻,抓不住一个小巧的杯。
有一点神经,工作的压力而已。他自嘲。
可是,他从来不为工作所累,他享受他的工作,一如享受他的生活。记者的职业,除了带给他自由,也带给他超乎于普通生活的冷静。他并不知道,还有没有让他触动的人,让他触动的事。
该来的总是躲不过的,任凭怎样冷酷的人,终归只在俗世间挣扎存在。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轮回中的轮回,没有人可以改变……
B: 关于她…… 只是一个爱着紫衣的女子,散着凌乱的发,一点化妆也无,一双玻璃般清澈的眼,极瘦。混迹在杂乱的人群中,只看得见她透明的眼神。习惯一个人走路,这里到那里,不知道怎样停下脚步。直到无处可去。
不喜欢热闹,厌倦了熟悉,只想在陌生的地方闻着陌生的气味。这种味道会让她感觉到短暂的兴奋。她想象着黑夜的天空盛开了怒放的花朵,一圈一圈。她可以不用再继续失望。
其实,是无望而已,没有希望,所以永不会失望。
深夜在天台上吹风,,赤着脚在冰凉的地上乱跑,抽烟,对着空气吐出烟圈,伸出手接着抖落的烟蒂。感觉不到炽热。
她说,疼痛让我如此清醒。疼痛,是疗伤的麻醉剂。
没有人知道,她的伤口,溃烂在卑贱的心底。一直模糊,化脓,不可能恢复。愈合,在什么时候。
她是一个带有缺陷的人,有一颗残疾的心灵。
大多数的时间,她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同。在众人眼中,她再正常不过,普普通通的人,不特别快乐也不特别忧郁。遵循大多人生活的轨迹,与他人相处融洽。
只是曾有朋友说,她是一个飘忽不明的人,找不到方向感,像是永远飞翔的鸟,没有栖息的枝头。
是cat的评价,一个仅限于相遇时点头微笑的朋友。他们唯一的交谈是2年前的舞会。她不会跳舞,却被爱热闹的同学拖来。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跳动不止的灯光闪烁。头痛,却依然微笑。
cat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她的身旁。沉默,是一片黑色的静止海洋,吞没躁动的情绪和心灵。
不跳舞?
不跳舞。
无聊吗?
不会。
一个人?
不是。
她向来不是善与交谈的人。于是,不再继续他们的谈话。眼神的接触也不再有。她望着不知为何欢乐的潮流,嘴角微扬。她的心,在别处。是填不满的空洞。cat看她,他伸手轻触她的手,冰凉没有热度。她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孤独地欣赏周遭的表演。
你知不知道你像是一只鸟,找不到栖息的枝头。
她记住cat,因为他临别的一句话。而直到现在,她始终不知cat是谁,也从不打听。
cat不知的是,她仅仅拥有一双翅膀,她会一直不停地飞翔,不去寻找任何栖息的枝头。没有停留的时刻。直到死亡。
我是一直不知疲倦的鸟,天空是我的坟墓。我掉下羽毛,因为我不再青春年少。
只一个爱着紫衣的女子,散着凌乱的发,一点化妆也无,一双玻璃般清澈的眼,极瘦。混迹再杂乱的人群中,只看得到她透明的眼神。习惯一个人走路,这里到那里,不知道怎样停下脚步。直到无处可去。
她丧失了恋爱的权利。17岁那年,红斑狼苍噩梦般附上了她的躯体。那种美丽凄艳的蝴蝶病。于是,生活中不再有阳光。医生说,她不可能活过25岁。
青春,只是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19岁的时候,暗恋一个高大健康的阳光男孩,不特别英俊,但是对她好温柔细腻,尽一切可能宠着她。他会对她说,你这个小东西,我的使命是让你快乐。圣诞夜,他给她买来冰淇淋,香草加芒果,她喜欢的口味。他微笑着看她一口一口吃完,宠溺地摩挲她柔软的发。
他又带着她去看电影,把她冰冷的手放进他温暖的口袋。这样,你就不会再冷了。
看的是舒琪的《红苹果》。那个拥有娇憨天真神态的快乐女子在房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多么的好看。她惊呼。他听见。我为你做吧,一盏叫月的灯,只属于你。
于是生平第一次沉溺,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简单爱情。只要有一盏灯,照亮她生命前方的黑暗,就可以摆脱宿命中的禁锢。不经意,却看见男孩温柔地牵蕙的手,那个温柔得如一滩水的清秀女子。他说,我爱上了她,你为我高兴吗,我可爱的小妹妹。
她第一次的爱情憧憬,在瞬间被击得粉碎。她只有一棵敏感的心,她的伤口,溃烂在黑暗深处。她感觉,她生命的坚硬的力量,已经烟消云散。
身边有不同的人走过,她放任。她寻找的,只是那个男孩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她渴望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她生命的匮乏。她唯一的记忆。
我只靠回忆生存,我的力量,只有19岁的记忆而已。
她已经21岁,她在校园里游荡了三年。旁人眼里,只是一个羞涩的不善言谈的苍白女子,一个正常生活得过于规律的乖巧女孩。微笑的时候,她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纯洁。
她仍在每天游荡,即将毕业的季节,是最后的学生时代。同学开始忙着作找工作的准备或是其他的安排。她没有。似乎只有她是无所事事的。她开始习惯在安静的地方看书,她不知道她能够做些什么。她随遇而安,云淡风轻。
看卢梭的《忏悔录》,她觉得她是一个有罪的人,背着重重的壳,没有卸下来的地方。
内心的恐惧,得不到救赎。
如果生命只能如此短暂,请让我安静地离开。
她在菩提树,一杯红茶,一个下午。
两个星期罢了。她的眼里,没有陌生人。
C: 邂逅
他的书也掉落在地板上,于是弯腰。
他没有捡起他的书,他看见同样安静看书的她。清冷沉默的气质。这个皮肤透明得清晰得看得见血管的女孩。他感觉到她的脆弱。
一直习惯于游戏中追逐的他,被这个沉默的女孩吸引。第一眼,是电光火石的刹那。
见过太多将欲望赤裸裸写在脸上的女人,她们对自己的要求了如指掌。把所有得失都看在眼中,从不犹豫。
而很久,都没有主动结识过女子。他习惯了各种爱慕的包围。习惯了相同的眼光。以及和他一样只需要在游戏中寻求莫名快感的女子。
看着她,深深地凝视。他从不疑问自己的魅力。他有足够的信心来征服眼前这个感受不到任何欲望气息的纯真女孩。他心存好奇的孤单女子。
她感觉到了充满张力的眼神,她感觉到了迅速升温的的氛围。她无动于衷,只是默默地坐着,默默地看书,默默地喝茶。她不想去理会谁的兴趣,谁拥有着如此炽热的目光。
我没有关心的能力,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阳光。而我,只能在黑暗中生存。
她不曾改变她的一丝姿势,她甚至没有紧张的表示。她很沉着,依旧冷静地看着书,没有探知目光来源的好奇心理。
她的眼神,很透明。
他看到了她的眼睛,是因为她转过身让侍应生加水,却不是他预计的她回应他的眼神。她没有寻觅,她甚至没有看过他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双玻璃般清澈的眼,看不见现实,也找不到欲望。空空的瞳孔。
在她的眼里,没有今天,也没有未来。
他被这样的眼神所抓住。第一次,他不知道这个安静得不真实的女子想要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反常是这个陌生女孩所带来的,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被女孩的黑色瞳眸所吞噬。
而他不想错过。
你好,可以一起坐吗?他性感地微笑。站在她的面前。发出邀请。
她抬头,高大的男子挡住了她的视线。那个她认识的男子。有一张足够吸引女人的脸。他有着古铜色的皮肤,紧抿的嘴唇,深谬的眼睛,坚毅的下巴。
前记: 游荡的日子,她会默默坐在体育场的角落里。望着健康运动着的人们。她回想起阳光男孩在篮球场上奔跑的矫健身影。心里,是一阵抽动的疼。她的顽固,扎根于腐烂的血肉躯壳。
她只是默默坐着而已。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在阳光下如此阴郁的女孩。
她是不能接触太多的阳光的,她的身体不允许。而她也憎恶着太阳在皮肤上的刺痛感觉。可是,她不愿意躲避。
让我痛苦,让我清醒地面对生命的最后时刻。
就这么坐着,直到体育场只剩下她一个人。
每到这时,她会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来打球。围着球场跑步。无关于天气寒冷还是炎热,他总是沉默着,着一身运动装,是一个矫健而又英俊的男子。他打球的样子是那样的冷酷和骄傲。球场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王国,他是至尊无上独一无二的王。
她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一个陌生的男子打球或是跑步。在这样一个孤独的时间里,有一个人和自己同处于一个空间,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安慰。只是,她决计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惊扰到陌生的男子,或是惊扰到自己早已平静如水的心。
有时候,他的篮球落在她的脚下,她把球狠狠地踢过去,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又焕发了活力,也只是这一会罢了。他会朝这个方向点点头,他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女孩固执而寂寞地坐在那里,注视着自己沉浸在运动和回忆的片段。
一个和影子赛跑的男人,一个孤独的而又沉默的女孩。他们在同一个地点,隔着不远的距离,但他们只为自己存在。 我不知道我的生活是否精彩,我不关心我还有多少时间,让我自由地死去。没有什么真正属于过我,我也不会失去。我该庆幸,在我冰冷的气息里,隐藏着一点点火热。
这个冷漠的男子。让她有短暂的快乐心情。这种她向来奢侈的情绪。她不需要他认识她,她甚至不愿意让他注意到她。她只是想坐在冰冷的地上,观看一场真实的演出。在这城市的灰暗天空下,有一个人在和内心的颓败拉锯,他用肢体表现出他的从容。他盯着影子跑步,他向着太阳的方向投篮。他是寂寞的,但他习惯寂寞。
她,亦然如此。她的眼睛,是刺痛的感觉。直到,有一种遗忘很久的液体覆盖她平淡的脸。
太阳,晒得太久。
她并不刻意等待,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光。她宛如一团美人鱼化身的泡沫,随时,听从天空的旨意。
上帝说,不如归去。可爱的泡沫,你能抓住的,只有空气和天堂里的彩虹。
现在,这个男人真实地在她的面前出现,她觉得恐慌。心底的隐秘赤裸裸地暴露在飘忽的菩提下。破碎、急促、疏离的呼吸声,她听见心脏绷紧的弦发出咯噔的响声。那是失去保护的挣扎。死命地掐着手指脆弱的皮肤,血液就这样没有温度冰凉地流下来,她珍贵的鲜血,她不在乎的生命力量。她惊恐,因为她发现,她赖以生存的堡垒,轰然地倒塌。
她心里的空洞,她一直只是让它空着。
买单。她放下崭新的零钱,在强烈的晕眩中仓皇离去。她害怕与停留在记忆和寂寞中的男人面对。她已经忘记怎样接受突来的邂逅,她只想,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行走,直至死亡。
当一种平衡被打破的时候,是残忍而又血腥的。她试图保持着平静的外表,和落拓简单的心情。一直以来,她只喜欢距离的美感,只习惯寂静的内心。她可以在陌生的空气中坦然呼吸,可以任凭没有起伏的心情,不试图寻找任何快乐喜悦。但一旦遭遇压迫的气流,她慌张而又不知所措,只想迅速逃离。 我不知道,生命的快感,是否来自突如其来的邂逅。但我情愿不要。如果注定不会拥有,我只要遥望。也许当它离你最远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地点。请允许我的不靠近。
他看着她的仓皇离去,空气中弥漫一种似有似无脆弱的香。他感觉女孩在害怕。嘴角轻扯,他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遇上可爱的纯情女孩了,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忧郁女孩,一个隐藏着火焰的矛盾女子。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对于这个女孩是有着吸引力的,只是她极力抗拒这种磁性的诱惑而已。隐约感受到,女孩是一个敏感的个体。习惯寂寞的沉默天使,是否都只是保护的颜色。
我们会见面的,我想让你记得我嘴唇的味道,我想要看清你眼睛的颜色。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我们的身体,有着同一种清冷的讯息,我们,是注定不能错过彼此的。
D: 蜕变
她不再去菩提树,亦不再去篮球场欣赏那一个人的比赛和表演。她脆弱的身体开始释放危险的讯号,她住进了医院,开始惯性却更为艰难的治疗过程。消瘦得可怕,身体是僵硬的,因为轻轻一触,已感觉到骨。只有眼睛清澈依旧。她躺在床上,常常一句话也无。不和父母说话,不搭理来看望她的同学,更不理会医生的询问。大家都以为她是生病始然,并不计较。相反,怜爱的心理只增不减。可爱的乖巧女孩,为什么疾病会缠绕上她。
沉默,其实才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病。
星终于来了,从遥远的地方带来最真实和亲切的祝福。那个曾经和她一起从童年走来的朋友,曾经一起在半夜在铁轨上倾听火车呼啸声的伙伴,她们一直相互陪伴,相互安慰,在彼此单纯的生命中,曾是对方灿烂的彩虹。
是旧的朋友,但确是最美好的感情。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就像是挂在衣橱里的丝制晚礼服,仅仅只是看着,就已经是一种满足了。
星就这样看着她,一句话也无,只是单纯地注视她苍白的容颜。她们之间的默契,在眼神中静静流淌。星的关心,她收于心中。怎样心疼的眼神啊。
只是,恍惚中,在星的身后,她看见那曾经似曾相识的面容,灿烂的阳光的笑脸,她曾刻骨蚀心的记忆。高大的健康的阳光男孩。呼吸,在瞬间停止。
是不是死亡,才可以有一个重新的开始?
我的表弟,文之,19岁了。转学到这里读书。你们,可以是校友了。星的声音,似有似无。
年轻的男孩,腼腆地微笑。她的内心,仿佛又回到了19岁的时间,她原本以为可以幸福和从容的时光。
也许,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一切的一切。
必须和过去作一次彻底的告别。对不起,可爱的男孩,你让我明白,我残存的记忆,让我束缚,不得离开。
我们是校友了,文之。她的眼睛,变得闪闪动人。
只是星,有一些不安。她隐约感觉,她已经和以前不再一样。
她奇迹般地迅速恢复,离开了充斥着冷漠药水味道的医院。回到了熟悉的学校。
自然而然地和文之经常在一起。和这个小她两岁的男孩一起。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文之是星的表弟,他们的关心是那么正常。他们一起吃饭,散步,一起看书。所有认识她的朋友都以为,这个沉默的女孩终于要开始她的恋爱了,在她大学的最后阶段。
文之告诉她,他有两个女朋友,两个都是那么美好的女孩子,都深刻而又真诚地喜欢着他,他不知道怎样选择。
她只是淡笑,轻轻地牵来文之的手,把头靠在他温暖的肩膀上。文之,我们作爱吧,也许,你会有答案的。
就这样把如玉的身体交给小她两岁的腼腆的男孩。这个有着两个女朋友的男孩,第一次经历血腥的洗礼,他颤抖在她的身边,我多爱你。你这个小东西。
只是在这个弥漫着潮湿空气的夜里,她感觉不到一丝迷离和困惑,有的,只是对自身纯洁破坏的快感。她满足于这种破坏。她在痛楚来袭时,清醒地睁大双眼,血汩汩地流着,浸润着她破碎的身体。一切,终于可以结束。
再见,我的阳光男孩,我的唯一的19岁。我终于可以获得独立行走下去的力量。
这一夜,为一切画上一个句点。
她恢复以往的冷漠,文之却无法释然。他每天等在她的楼下,一刻也不停地打电话给她。他说,月,我告诉你我有两个女朋友,无法选择,是因为我无法爱上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而你,我怎可以失去,你和我一起,我这样地爱你。
她吐气如兰,文之,不要太爱我,你只是因为和我作爱,你不和我一起,也会和其他人一起,任何人都一样,我们,没有区别。注定的事,无法改变。
文之,原谅我的自私。我没有办法去爱你。你的存在就是提醒着我的过去,而我,必须与过去远离,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我只是内心残疾的女子,所以,请你忘记。
她要完成自身的蜕变,就必须牺牲。
她牺牲的,是记忆,还有曾经纯洁无邪的身体。也许,还有纯真男孩对于她温暖干净的情感,那些她生命里早已缺失的东西。
宿命的缺失,她的心,已承受不起太沉重的感情。只有放弃。
E:又见炊烟
现在 ,她已经真正成长,成长总是需要代价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也许,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东西,但我至少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我没有幸运到可以拥有太多。不能,永远的不可能。
她要重新活过,在死亡前浴火飞翔。她想要做那只蝴蝶,在灿烂时结束。她需要漫天遍野的烟花和久违的没有负担的快乐。冷漠的男子,曾经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得到安慰的男子。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落幕。
在阳光灿烂的下午,她又去到菩提树,他在那里,仍然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喝茶,仍然是无所谓的表情,仍然是孤傲狂妄的眼神。
她站在他的面前,毅然决然地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想和我做爱?
有那么一刹那,他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在忽然间消失的女孩,在忽然间出现,依旧透明的眼神,看不到欲望的踪影。在他面前煽动着他冷漠的心,煽动一种他从来不曾排斥的暧昧情绪。
他终究只是笑笑,是可爱的女孩,依然无法摆脱他们之间强烈的吸引力。
我说过,这是无法忽视和回避的吸引力,女孩。
沉沦的夜,狂野的旋转和轮回。他们纠缠的身体纠缠着迷乱的气味。汗水和情欲的洗礼,灵魂和身体的纠结。他在她的身上,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自己内心如此强烈的欲望。她散着凌乱的发,玻璃般透明的眼神,兀自僵硬的身躯,安静而又沉默。她报紧他粘湿的颈项,轻轻触摸他已然濡湿的发梢。
在高潮来袭时,她告诉他,我只想破坏。,为了现在的破坏,破坏了从前。我想你需要旗鼓相当的对手,高处总是太寂寞。
为了成为你的对手,我放弃我的纯洁。身体,只是一种工具。
他淡然看着,他无言。
怎样一种奇特的女孩,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自己的过去。而他,其实也是一把锋利的剑,制造着血腥的伤口。她的或是他的。
没有人知道。 他的汗水凝结在她清冷的身体上,一层又一层。他的手指和嘴唇强有力地蹂躏着她透明的肌肤,他贯穿她脆弱的身体,无法自控的欲望爆发在她的身体里面。他颤抖着贴近她苍白的嘴唇,呼吸着她特有的甜腻芳香的气息。而她在他身下,忽然间睁大了眼睛,她说,我要你记得我的眼神。
欲望中的眼神,应该是迷乱而又无法自控的。身体,是如此诚实的测度表,怎样去隐瞒。
她没有。平静,仅仅是平静而已。仿佛是等待了许久,只等待他把属于他的东西拿去。轻易可以被欲望控制的,只是习惯于取悦自己的人。而她不是。
我永远不会去控制你,我也不会被你控制。
作爱,是我们现实的慰籍。
接受,是全部的接受,改变,也会是一切的改变。
他的内心,打了一个寒战。他醒来,女孩已如风消逝。
也许,这又只是一夜的激情而已,他曾经乐此不彼的游戏。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心疼的感觉。他已经坚硬如铁的内心,他已经冷漠无谓的面孔,在他成功占有她以后,会有着空洞的滋味,他习以为常的寂寞,此时却仿佛一根针,扎进他的骨髓,扎伤他的眼睛,扎疼了他僵死的心脏。他不能够否认,他一直期待着与她的重逢。她像是一阵风,忽然间出现,又忽然间不见。整整四个月,他都在默默地等待。他仍然和不同的女孩作爱,仍然拥有一幅游荡的不羁灵魂。可是,他却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思念这个单词,只因为她拥有一双透明的眼睛,看不到要求和希望的眼睛。
然后,她又出现。然后,他们作爱,在他看见她的第二次。
现在,他开始迷恋并依赖她苍白瘦弱的身体。她带着甜腻芳香的呼吸,毒惑了他的唇。她却离去。
又见炊烟升起。
只是,他不知道,她要的,仅仅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作爱,是一切的终结。熟悉的,陌生的,都以此为句点。
F:散场的电影
女孩凭空在他的视野中消失,没有名字,没有年龄,没有留下遗留任何消息。正如她的突然出现,她的消失也是如此地莫名和不着痕迹。他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出现过他的生活。
可是,这个神情寥落的女子。他的口腔里充斥着她甜腻芳香的气息,他的手指抚摩和深入过她的肌肤,是这样熟悉的触感。她要他记得她的眼神,他不会遗忘。他记得她透明纯真的眼神,她 总是沉默的,在他们见面时,拥抱时,作爱时。她只要他记得他,不需要得到或是拥有。也仅仅是在他燃烧在她的身体里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她不轻易释放的隐藏的热度。
他明白,她的存在是一根细小的刺,梗在他的咽喉,梗在冷漠的心房。
他快要无法呼吸。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座椅,熟悉的小姐的固定笑脸。熟悉的菩提树。已经是寒冷的季节,瑟缩的气流横行。温暖的红茶像是缓缓升温的熔岩,让僵硬的身体慢慢苏醒。只是,身体的正常体温无法取暖沉睡的内心。 除了那一丝温情的缺口。
只一个爱着紫衣的女子,散着凌乱的发,一点化妆也无,一双玻璃般清澈的眼,极瘦。混迹在散乱的人群中,从这里到那里,直到无处可去。
微曾经说过,爱情,只不过是一种想象而已。我们拥有的,都只是想象的爱情罢了。为爱情奔忙的孩子们,在想象中完成了爱情的全部过程。
微正做着一个北方男人的情人,她毫无顾忌地做着她愿意做的事。她嘲弄着这个社会所谓的道德,没有感觉一丝不妥,她甚至沾沾自喜,她又做了一件破坏着表面平衡的事情。
微说,她喜欢揭开事物背后的阴影,并从中得到快感。婚姻和长久的关系,是她唾弃和不要的东西。爱情,对于她而言,只是一瓶保存期为三个月的酸奶,久了,就坏了。
微说,我亲爱的孩子,你还年轻到看不到爱情背后的颜色。
心动,缠绵,猜忌,厌倦。一切,不过如此。
你以为你爱上谁,这也只是你自己的想象。我们总是从一个想象中走来,又走进到另一个想象中去,周而复始。
真相,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只在想象中经历爱情。你看不到。
微是她的素未谋面的网友,准确地讲,是她唯一的网友。她总是没有太多的话和陌生的人交谈,她的孤独感由来已久,没有办法改变。
微与她在一个小小的论坛认识,微写着那些充满力量和血液的文字,在黑暗中给她方向。
微是这世界真实的天使。
微,她的名字只是在舌间轻轻地打一个卷。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默念着,就这么平常地打招呼。她想,她们见面时,就只需要喂,一声就够了。多么美好简单的名字。
她想,她一定要去到微的城市,她要去看她。她在想象中可以去爱的人。在想象中给过她力量的人。
这无穷无尽的力量啊,让她在梦里拥有一副坚强的面孔。
在梦里,我们是爱着的,没有人可以分开缠绕在一起的两尾鱼。我们的眼泪淌在一起。
终于到了可以离开的时候了。也许,我可以有一段真正的流浪。一个人的流浪。
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她背起了行囊,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启程。
C城,热情如火的城市。孕育着微一样热情如火的女子。她应该是有着甜美的外表和沧桑的内心,她的笑容简单直接,穿吉普塞的麻布长裙,抽着茶花这样温情脉脉的烟。一根又一根。只喜欢走路,穿越这座城市的心脏,找寻她的狂热和自由。她需要源源不决的力量,和整个世界对抗,这堕落的丧失生命力的可悲世界。
没有人能够承受她的力量,除了上帝。可是,上帝都因为纵欲过度死掉了。
微如她所想,是毫不做作的女子。她们,拥有一样虚无的身体和深刻的灵魂。她们,是一起拥抱跳舞的拍档。
在二月盘旋呼啸的寒流中,陌生城市的街头,她仅着一袭紫衣,与微相拥而行。
微带她去到江边,这座城市就是被这充满灵性的大江孕育下去的。微说,有水的地方就有灵气。
她们去吃夏婆婆的土豆泥,吃大杆的麻花,吃刚做出来的葱油饼,吃烧烤摊上的玉米和鸡翅,还吃了最有名的毛血旺。她笑了,把一年的都吃回来了。
吃东西,是最为简单的快乐。
在临近的古旧街边,有一个接一个的杂货滩,兜售贩卖着各种精巧便宜的小玩意。她发现了一种红绳,挽着陈旧的结,就好象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结。于是就买了两根,和微一起戴上。
你看,我们,至少有一根红绳的缘分。
微大笑着亲吻了她的脸颊。
坐在江边,厚重的雾气遮蔽了对岸城市轮廓,它仿佛在迷环中若隐若现。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风吹的寒冷。呼吸的白气一层一层浮上来,慢慢不见。她的手,已经冻得僵硬,鼻子是可笑却是她衷爱的紫色。可是,她觉得,此刻,和微在一起,她是幸运和快乐的。
这短暂而珍贵的幸运和快乐啊!
微,你遇见过可以让你停下来的的人吗,你的北方情人?她望着微美丽的眼睛。
我发现已经不能做到用平常的心态去面对生活。那么多人,想象你会属于除你自己以外的其他人,你怎么可以呼吸。有时候,他会让我感觉到温暖。我们相互陪伴,得到安慰。他可以给我任何东西,除了婚姻,而婚姻,是我不要的。这多好,我们都没有丢掉什么,他只是我在C城的一个男人而已。
微,可我是不能停留的人,一刻也不能。不知疲倦,直到死亡。
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陪我直到死亡。
我想,也许,会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藏在我的身体里,是我的一部分,我们可以一起跳舞,从清晨到日暮。也许,我会成为一个单亲妈妈,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
微,你是多坚韧的女子,是会特别幸福的女子。你和你的孩子会有充满欢笑和希望的生活。像天堂一样。
灰白色的天空,风开始咆哮,下着阴冷的雨。这样的天气,确是合家团圆的日子。人们总是需要温暖的,这种需要正好与摄氏温度计的水银柱成反比。亲人,爱人,朋友,被虚伪地提到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
她想,她应该已是自私漠视感情的人,选择把自己从困境中的热闹和父母困惑忧郁目光中放逐。在依然陌生的城市里。
微领着她,两个如同烟花般寂寞的女子,踯躅辗转于这城市宽宽窄窄起起伏伏的角落。除夕夜,她们在沙坪坝的BLUE HEAVEN 里留连,一口一口浅尝着KORONA,高跟鞋陷进了鹅卵石的缝隙。有面目模糊的男子试图探究什么,无数双陌生的手伸向她们。一一推拒,狠狠地砸碎啤酒瓶,挥舞着失血的碎片。落荒而逃的男子,多可笑的场景。她掰断了鞋跟,婴儿一般快乐的笑了。
她眼波流转,妩媚地靠近微消瘦的肩。高声唱小田和正的“突然发生的爱情故事”,烂熟于心的旋律和故事。微放肆地尖叫,吹着口哨,满足的表情。
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寂静除夕。她们丢掉鞋子,赤脚在冰凉的地上走。微买来大把的烟花。城市早已禁止燃放爆竹,很多年,除夕都在沉默中度过。可是,还有焰火和烟花可以拥有。
解放碑燃起了节日礼花,漆黑的天空被一道道幸福的火花点燃、照亮。大朵大朵的烟花快乐地绽放着,华丽的不知疲惫的纵情燃烧。那晶莹耀动的夜的肌肤,像在情欲极至中无法停息的眼泪和汗水。混合着暧昧的冲动和快乐。
那只在瞬间灿烂的夜的表情,映照着在这座城市穿行的一张张紧张的、冷淡的、兴奋的、失望的、阴郁的、平庸的脸庞。
她看见了微的泪,然后,听到了自己轻微的叹息声。
她在C城停留了一个星期,临走的时候,微给她拍了许多照片。多数都在抽烟,神情寂寞,眼光寥落。她穿上从来没有穿过的红色手锈肚兜,让冰冷的温度肆无忌惮地流窜在她牛奶一样细滑的皮肤,散着零乱的发,已经是齐腰的长度。她像是一尊雕塑,戴着和微一起买的红绳,斜依着满是青苔的墙壁,若有所思。
此刻,她这样的美,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动人容颜,是内心被岁月摧残的残酷美丽。
微为她留下了这些。
那天,是2月25日,她的生日。22岁的生日,她和微告别。
再见。也许就真的永远不见。但你要记得,我们是梦中可以相爱的两尾鱼。在梦里,我们不用分开。
E :结束?
六月,毕业的日子。
她永远看不到属于她的毕业证和毕业照片。毕业答辩那天,她在医院里安静而孤独地离去。是无法改变的宿命。
她的孩子陪着她,在她的子宫里,是她的一部分,她们可以一起跳舞,从清晨到日暮。她的宝贝是真正只属于她的宝贝。
她怀抱着自己的宝贝,缓慢飘升。她看到另一个自己正平静地躺在那张洁白的床上,面颊苍白,嘴角微扬。很久了,她一直只是睡着,然后,将永远地沉睡下去。可她会在别处真正幸福地生活。她看见她疲惫而又苍老的父母,他们在恨自己无法挽留她的脚步。她看见握着她的手不肯离开的文之,她健康的大男孩。此刻,沉默而又阴郁。她看见星星,可爱善解人意的伙伴,紧闭双眼在为她祈福。她看见那么多的人,她也许曾经爱过的男孩,善良的好心的人们。死亡是冲刷一切的借口。
其实,她已经在这张床上躺了很久。天堂,只是一张洁白且不被打扰的床。
微,原谅我提前过上了你曾经想要的生活,你就替我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生存下去,用你的全部力量生存。
只是她看不见他,她知道他永远不会了解关于她的一切。他曾经拥抱过的身体,他曾经亲吻过的嘴唇,它们只是虚无的存在。在现实里,它们已经沉睡很久。只不过,他们真的曾经在相同的时间和地点互相陪伴,得到安慰。他永不会知道,她身体里的生命。他燃烧在她身体里的滚烫生命。
而又她会去到一个地方,她会和她的孩子有着充满欢笑和希望的日子。她会很幸福,她的宝贝健康成长,有一颗不会破碎的天使的心灵。
因为,他们在天堂。上帝说,我虔诚的子民啊,你们是天堂里平等的主人。
在天堂,我们是平等的。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事,何处惹尘埃。
女孩从此消失不见。她说,我要你记得我的眼神。
他头痛欲裂。
他仍旧坐在熟悉的位置,他有着英俊漠然的脸,修长的手指。他叫来红茶,听着低沉的萨克斯风,JAZZ的甘醇四处流淌。他还是一直能讨女孩欢心,也一直冷酷而自由。他从不拒绝任何一段美丽的邂逅,但他决不深陷。漂泊在城市密林的孤独之狼,注定的是冷酷的眸光和绝尘的背影。没有诺言,也不会有永远。
女孩说,我要你记得我的眼神。
没有人发现,他的泪滴落在内心那个温情的缺口。
然后,淤积起一层更为顽固的薄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