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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2年11月14日
再见二丁目
午后的柠檬茶

    1、一个人去看了一场电影

    一个人,穿一袭旧式绣花祺袍,坐在一个破旧的、历史久远的电影院里,有滋有味地吃着一袋爆米花,看一场很老很老的美国经典爱情片《魂断蓝桥》。
    为了看费丽雯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我不止一次看了《魂断蓝桥》。当然,我也迷恋克拉克•盖博的男性魅力。
    最好不要有任何杂人的打扰,整座电影院里只有我一个人,一个怀旧的灵魂。
    人们说,古老的电影院里,通常会有幽灵的出现。我怕鬼,可还是想一个人独占一座电影院,而且是一座破旧的电影院,我宁愿忍受与幽灵同坐,只要不是午夜,不要出现夜半歌声。
    黑漆漆地一片,只有晃动的荧幕有微弱的光线,正是一个适合招揽鬼魂的氛围。
    不,幽灵们请不要出现,不要,我真的害怕。我纵然怀旧,又是一个幻想的另类。
    我买回十瓶不同颜色的指甲油,每一种颜色都是深色的,深蓝、宝石蓝、深紫、紫红、丹红……在每一个指甲上,我涂上不同的颜色,用又针顶蘸上另外九种油,在指甲上点上九朵花瓣的小花。
    他们不喜欢,我不在乎。我已经不象以往那样,在意旁人的眼光,也不再为了闲言碎语不知所措,伤害自己。我知道自己的航向,我知道自己的未来,而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如何把握一个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十个指甲涂满斑斓的色彩,我知道我长大了。

    2、大家都是人

    女人与女孩如何界定?
    无论问题与是非黑白多么无聊,大家总会去争论,大家只是喜欢。是的,仅仅只是喜欢。
    不止一次在心底叫自己女人,糖心不允许,糖心是女孩,真正的女孩,可爱、漂亮的女孩,不过也是一个没头脑的小女孩。
    糖心骂我,骂我吃饱了撑得没事儿找骂挨。糖心骂人的样子很好玩,脸红红的,眼圆圆的,嘴大大的,鼻翼鼓鼓的,耳朵……?嗯,耳朵我忘了观察,下次记住看一看再告诉大家吧,反正那样子象卡通里准备打架的狗熊。
    糖心,别骂我了好吗?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请你不要再骂我了好吧?我也不说你象卡通里准备打架的狗熊了。
    糖心不答应,她认为没有结婚的女子是不可以自称为女人,她说我这样说自己会让自己一辈子嫁不出去的。糖心想让我嫁出去,她真好心。现在在几乎没人相信我会嫁出去的时候,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一定要嫁人。
    好吧好吧,看在糖心热心的份上,那我就不要说了吧。
    大家不要去争论了,什么都别争了,大家最好都开始喜欢什么都不要争吧。
    管它什么男人、女人、男孩、女孩,大家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我们都是人,所以我们停止争论吧,请为了大家都是人而不是猫、狗,或是别的什么动物而举杯吧。

    3、二丁目和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二丁目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问了很多人,没人知道,他们和她们都是从我口里第一次听到二丁目。这个年头大家都和我一样孤陋寡闻。
    我在网上和每一个网友对骂,对他们进行人身攻击。
    很好玩,看到大家气急败坏的回击,我嘻嘻地窃笑。
    有一个叫“八格”的小男孩,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他本不叫八格,而是一个日本名字,我不会写日本字,虽然我会用“八格牙鲁”骂日本人。在我对日本民族的强烈攻击下,他居然很“卖国贼”地帮野蛮人说话。我生气,真是太生气了,于是我骂他卖国贼,我飞速刷了一排字“打死八格打死日本野兽打死卖国贼,把日本野兽杀光杀光杀光。日本男人是野兽,日本女人是鸡!杀光杀光杀光。”
    我很自豪,我成功地骂了“八格”,骂得他晕头转向,莫名奇妙。我的打字速度在网上可称得上是一流的,所以,如果我想骂人家,是不用担心对方骂得过我的,而且我很安全,不用担心对方铁硬的拳头会打到我如花似玉的脸上来。可是我是个好女人,我不会轻易骂人。
    我骂“八格”是因为他帮日本人说话,所以我生气,我高兴我的民族气节还在。
    “八格”说要去日本留学,我便刷上一排“你去日本做鸭,你去日本做奴隶,你去日本抬死尸!”
    “八格”辩解,我让他滚。可是一个叫“一点明”的跳出来指责我,为什么要骂一个孩子。
    因为他是个“卖国贼”。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但是有这种倾向,我只不过提前了几年下结论而已。
    现在的孩子都是看“恐龙克赛号”、“奥特曼”、“星际争霸”长大的一代,他们幸福得很,因为他们看的都是战争掠夺片。而我们那个年代的“花仙子”、“蓝精灵”和“聪明的一休”早已从各大电视台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喜欢花仙子的漂亮衣裳,喜欢蓝精灵斗败格格 巫的喜悦,喜欢一休哥的善良机智,现在的孩子们喜欢什么?称霸星球吗?所以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有霸气。我忍不住想骂他们,我知道自己有点不讲理,或说是心理不平衡。
    现在的孩子有娃哈哈喝,有酸奶和巧克力,而在我象他们这个年龄时,就连吃一块一毛钱的小蛋糕都没有。我是心理很不平衡。
    一点明把我扯开,他邀请我单独和他开个房间,他说要和我细细慢聊。
    我跳出那个闹哄哄的聊天室,加入一点明的“一点明世界”。
    一点明贴给我一支花,QQ聊天室里的贴花真丑。
    我还他一个费夷所思的戴着墨镜的脸。
    我现在的表情就是这样。我告诉一点明,我的脸很莫名奇妙,我在梦游。
    一点明还给我的贴脸是一个嘴占了一半脸的,露出一排整齐牙齿的傻笑。
    你在哪里?一点明问我。
    泰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泰国,也许是因为佛在那里,我信佛,只为了求他让我不要下地狱。
    不!一点明变了一张脸。一张嘴向下耷拉的脸。
    我查到你的IP地址,你在中国大陆。
    啊——!我气急败坏的尖叫。
    你这个无耻的小人,居然查我的IP。小心我轰炸你的IP!我威胁一点明,虽然我并不知道怎样轰炸IP,而我根本连IP都不会查。
    别生气,我只是对你好奇,凭直觉你是个古怪的女人。
    你在哪里?
    法国。
    骗人!
    不骗你。
    一点明送来九支花和九张笑脸,我才重新开始和他讲话。但我和他讲话并不是为了那九支花和九张笑脸,而是想让他教我如何查IP,我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之身。
    我窃笑,因为我的报复心很强。
    一点明我们和好吧,我不和你吵了。
    一点明你知道二丁目是什么意思吗?
    二丁目是日本新宿,它指男同性恋区。一丁目和三丁日是女同性恋区。
    啊——!我尖叫!
    啊——!!我再尖叫!!
    啊——!!!我还尖叫!!!
    怎么会这样,那首歌《再见二丁目》却是一首和同性恋毫无关系的歌啊,而且为什么要再见二丁目呢?
    再一次见?再也不见?再不再见?什么是再见?
    我还是喜欢那首歌。我不反对二丁目,当然也不反对一丁目或是三丁目,因为丁目似乎是从中国起源,我最喜欢的《红楼梦》中就有丁目描写,所以谁爱丁目就爱吧,我不喜欢也不反对,我喜欢中立。

    4、做梦引发的头疼

    突然做梦,梦到一个久未联络的朋友。
    梦里,我觉得孤独、无助,我想哭,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了很久,想到她,又忘了她的号码,我想,很费力地想,终于想起来,就给她打电话,可是那个电话总也打不通,听筒里传出一个怪怪的声音。我总是拨错了电话号码,总是按错了键,于是要重新拨一遍,可还是拨不对。我很着急,听筒里怪怪的声音让我害怕,于是我又急又怕,怎么办呢?我又开始想,我该怎么办。于是我的头开始疼,我便疼醒了。
    醒来了,头还是疼,非常的疼,我用力地按它,揉它,还是疼。我想把头切下来,放在哪个地方让它独自痛去,它还是疼。
    我睁着眼看着天亮。
    我去医院,我说医生我头疼。
    感冒了?冰冷的声音才让我感冒。
    不是。就是头疼,是不是我脑袋里面长了什么东西?我可不可以做个CT?
    想做就做吧。还要不要开个脑电图?那个穿白色大褂的女人至始至终不看我一眼,我不知道她多大了,长得什么样,脸上有没有我想像中的疤,是不是象我们一样有鼻子和眼睛。
    不用了,就开CT吧。我的头很顽固地疼,我没有心情去琢磨她长什么样了。也许她怕吓着我了。
    我平躺在机器床上,头顶上那个弧形的金属机器轰轰地响着,我祈求着千万不要检查出什么肿瘤之类的东西,我宁可白花这几百块钱。
    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变好很多的缘故,天上的佛宽容了我。真的没有什么肿瘤,却检查出我的颈椎有增生。
    啊哈嗯哼哦。我还是逃脱不了吃药。我有些后悔来医院了,我不喜欢吃药,非常讨厌吃药,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根本就不记得我需要吃药。
    我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不疼了。我忘了我是从梦中疼醒过来的,我的记忆力就是这么的不好。没办法,我总是丢三拉四,一分钟前做的事或是说过的话,我都可以忘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我又该怎么办呢?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很不好看,我已经习惯了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只是习惯,虽然我并没有那么多烦心事,我只是看一切东西都不顺眼而已。
    头在疼,头在疼,头还在疼。我从床上到地上,从地上到床上,起来睡下睡下起来,反反复复,头有点晕了。
    我记得我好像吃过早点了,虽然我不喜欢吃早点,也实在没什么可以吃的,那又为什么会头晕呢?
    我琢磨我为什么会头晕,然后我有点忘了我的头痛,虽然它仍在不知疲倦地痛着。
    我早上吃什么了呢?豆浆和面包。唉,我实在不喜欢吃早餐,不仅是早餐,一日三餐我都不喜欢吃,因为实在是什么都吃腻了,什么都不好吃了。
    这句话如果让革命先烈们听到,恐怕老先生们会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了吧。
    算了,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想一想也不要了,我现在要努力做个好孩子,或者是个好女人,所以我不要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哪怕在心里想一想也不要,因为佛是可以看透人的心理的,我要驱除我心里的一切恶。

    5、蚂蚁的心脏有多大

    芥茉打电话来说要离婚。
    那就离吧。我唯恐天下不乱。这个傻女人还没结就要离。大家都离吧,离吧。
    芥茉周末消失了,我找不到她。我去了她的城市办事,给她打电话。其实我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要见她,只是告诉她一声,我来了。不过我找不到她。我只打了一次电话,便放弃了找她的念头,我的确没有什么事情想找她,除了问候一声。如今的问候很简单,也很廉价,当然有时也值钱吧。
    可我刚回到家,便接到芥茉的电话。
    她说:糟了,天昏地暗了,我要离婚了。
    我说好啊,那就离吧。我是这么说的,我很多时候讲话都不经大脑随口说出的。这是个坏习惯,我养成了这个坏习惯,就改不掉了。
    我也不想改。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离。芥茉显然并不满意我的回应。
    那我现在问吧,你为什么要离。
    芥茉说她周末去了广州,她在那里遇到了她的初恋情人,他们旧情复燃。芥茉觉得现在的婚姻是个错误,于是她想离婚,再嫁给初恋情人。她说如果不能离也不能嫁给初恋情人,他们俩就一块去死。
    这是一个多么感动人的爱情故事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被感动了。
    那我先祝你离婚顺利!嫁初恋情人成功!我不想每个清明去为芥茉的坟头送花,因为买花要花钱,我没有钱,我彻底地成了穷人,所以我不要芥茉死去。当然,我也害怕去坟场,虽然每年清明我都要去一次,为我母亲的父亲去一次,可我能够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的好。我就这么自私。
    芥茉说我要离婚了。
    我说啊我已经知道了,也祝你顺利了。
    芥茉说我很难过,心好痛。
    我沉默。
    真的,很难受。我放弃了稳定的家庭生活,去面对一个动荡的生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不爱老公,我爱恐龙。我觉得离开了恐龙我一生都不会幸福。
    忘了介绍,恐龙就是芥茉的初恋情人。
    我还是沉默。突然有点儿心酸。
    我突然想起我的男朋友们。
    不行,我不可以想他们。我说过要忘掉他们的,所以我不可以想。多想一秒都会让我心痛,所以我不要想。
    我要挂电话了。我要去吃东西,去看书,去酒吧喝酒,去做别的任何事情都好,就是不要再听芥茉讲爱情了。
    那么,芥茉,我现在有急事要外出,比救火救人还急,我晚点和你联系吧。祝你拥有幸福。
    芥茉是不是很失望?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自己很失望。对自己失望,对爱情失望,对家庭失望,对事业失望,对一切的一切都失望。
    心,一点点的扭曲,一点点地加速,那么一点点,就象蚂蚁一样大小,蚂蚁有心脏吗?应该有吧,所有的生物都有心脏,那植物呢?

    6、回到人与孩的争论中

    今天大家很高兴,聚在一起去吃烧烤。
    围在一张脏兮兮地铺着一层塑料薄膜的桌子边,大家兴致勃勃地吃着烧烤。边吃边点评着那些从黑乎乎的铁盒上取下来的食物。吃烧烤的时候,我们的心情总是很好。
    我们有时还会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那些黄黄的液体从不知道被回收过多少次的“一次性”塑料杯里溢出来,流到桌上,再流到污水横流的地上,残留的便被我们喝了下去。
    一大群时尚男女们便坐在和垃圾场没有太大区别的露天里,撕咬着原始人的吃食。我们自得其乐。
    吃得高兴时,有人又提起,叽咕的男朋友是男人。
    关于男人、男孩、女人、女孩的争论又被引发了。
    我不信。叽咕那么爱叽咕,怎么会有男人要她?一定是涉世不深的小男孩。
    他们坚持是男人。他们说叽咕的男朋友和发廊里的女人睡过,有过性经验的人怎么会是男孩呢?
    哦,和女人睡过就是男人,那么和男人睡过就是女人了。我如此类推。
    对,聪明!他们给了一个肯定的淫笑。
    哦,那你们是男人,那么你们睡过女人,而你们。我转向另外两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同性,你们是女人,所以被男人睡过,或是睡过男人。
    我一脸迷糊地傻兮兮地往嘴里塞着烤肉,看着那些所谓的男人们和女人们把灿烂的脸变成扭曲的脸,然后把黄色的液体从塑料杯里倒出来,流得满桌都是。
    我知道我得罪了所有的人。
    我不喜欢叽咕,叽咕很让人心烦,让人讨厌,但是我也不喜欢他们讲话的暖昧,那种隐含的意思就是叽咕的男友是男人,那么理所当然叽咕就是女人。我讨厌一切暖昧的谈话。
    好吧,那我没有性体验,所以我和大家不同类,我还是走吧。
    我灰溜溜地钻进出租车里,我很该走了,虽然我只吃了几串烤肉,肚子还是饿的。
    我想从今以后,我应该回避所有关于人与孩的讨论,我很莫名奇妙地让人讨厌。
    我要做个好孩子,让所有的人都喜欢我,那么,我就不要加入讨厌的暖昧话题。

    7、夏末的一篇日记

    2001年9月3日
    今天,天气很好。穿短袖,长裙,身材的缺陷被修饰得很好。
    心情平静,一切正常。

    8、这是个细菌的时代

    这座城市整天都在修修补补,敲敲打打。昨天地面翻新,今天拆除旧房,听说明天还要新建一幢高楼。
    漫天的灰尘们乐滋滋地钻进我们大家的脸部毛孔里,它们有滋有味地吸着我们的血清和脂肪,在那些柔嫩的肉体里安家,我们的皮肤跟着变得粗糙。
    我很向往李白的时代,没有废气、没有噪音。从小我们就在老师的教导下知道了什么叫鸟语花香,我没见过,所以我做梦都梦不到。
    我只见过麻雀,那是活着的。如果把死的也算上的话,那还有鹌鹑,不过它们上面淋满了滚热的油,它们的肉香美可口,我爱吃。
    我是个残忍的人吧。每次吃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说,啊,主啊,宽恕我吧,我需要营养。
    可也只有主知道,这些鹌鹑里有多少灰尘被我吞下肚中。
    我们吃的食物里布满灰尘,我们看不见,所以可当它不存在,于是我们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我们喝的水里满布尘灰,我们还是看不见,所以可当它不存在,于是我们咕噜咕噜地喝着纯净水,我们很放心。
    我们把灰尘吸入肺中,吃入肚中,然后我们再高举双手,高呼口号:消灭灰尘!杀死细菌!     泡泡说我有洁癖,她说这个习惯很令人讨厌。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坏习惯,只不过喜欢把大家都忽视的事实说出来而已。
    泡泡说,没人能够忍受你的众多坏习惯,她咽下一口灰尘,接着说,我是唯一一个例外。
    泡泡你真好,你为什么不是一个男人,如果你是男人我就会爱上你。不过如果我现在爱上你,你也不反对的话,我们就去日本,去一丁目或三丁目。我大嚼着布满灰尘和细菌的牛肉干,斜着眼对泡泡抛媚眼。
    一丁目?三丁目?泡泡来不及对我的放电做出回应。
    啊。我被牛肉干噎住了。我怎么突然说起二丁目了?这句话是没有经过大脑,直接从嘴里蹦出来的。我发现自己做事情讲话越来越没有头脑了。很烦,真的很烦。
    我很久都不能集中精力想一件事情,我的思绪总是飘浮游离,象暮色中的烟霭,轻散开去,无限扩散,又混合在灰尘之中。
    我在琢磨自己为什么令人讨厌,又不知道怎么想到细菌有没有心脏的问题上了。于是,伴着泡泡的一声尖叫,我从楼梯的第七阶上滚下来了。
    我的脚扭了,我只能躺在床上。
    很痛,脚很痛,腿也痛。我的痛神经特别地发达,它们一有机会就会竭尽所能地发挥它们的夸张。
    我现在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思考灰尘无处不在的问题了。我的腿痛和脚痛时不时把我从沉思中(如果这也可以叫沉思的话)唤回来,我要分心照顾它们的情绪。
    为什么呢?据报道说月亮上大部分都是尘埃,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灰尘呢?细菌和灰尘有什么不同呢?那灰尘又是什么呢?
    我们大家都是用灰尘组成的。我得出结论。
    我们吃着灰尘,我们喝着灰尘,我们用的一切都布满灰尘,那我们的血液里便有了灰尘,灰尘在我们的身体中由里至外无不存在。
    天啦,我又感觉到痛了。不过这一次不是腿或脚在痛,而是头。
    泡泡手中拿有一本厚厚的布满灰尘的书,她用这本书用力地敲了一下布满灰尘的我的头。
    如果你不是在发烧,就是这里面的零件出了严重的故障。泡泡用尖尖的手指用力地戳着我的头。灰尘灰尘!我看你都成灰尘了!
    泡泡真好,送来了味美香甜的烤肉串。我暂时忘了灰尘,我专心专意地对付肉串。
    泡泡,如果我认为自己根本不存在,那么是不是我就根本不存在?我擦着嘴巴,回味着肉香。
    神经!泡泡收拾着东西,给我一个狠狠的白眼。
    唉,泡泡真可怜,这么简单的哲学问题在她眼中竟是神经二字。
    我还是闭嘴吧。

    9、太吃饱了不太好

    叽咕说要结婚,她要我送大红包。
    叽咕,我在红包里放上一叠厚厚的字纸好不好,那样看上去红包会很大,而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叽咕扑上来掐我的脖子。
    我真的没有钱送给她,就是有也不送给她。因为我实在讨厌叽咕,虽然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我所有的行动都明确地告诉我周围所有的人,我讨厌叽咕,我甚至不愿多和她讲一句话。
    叽咕你这个臭三八,把手放开。我骂她,并用力地踹了她一脚。
    叽咕愣了,她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反应。你才是个臭三八,你心理变态,你没人要。叽咕很恶毒地回击我。
    哼。我在心里冷笑。叽咕你这头蠢驴,那个男人,对,是男人早和多少发廊妹睡过了,保不准还有什么花柳病之类的,大家都知道,只有你这个小贱人不知道,还整天摆出一副甜蜜蜜的样子,让人呕吐。
    当然,我极力克制住自己没说出这种话来,虽然我在十二个小时前,也就是前一天晚上十一点钟,亲眼看到叽咕的那个男人从发廊出来,右手在推门,左手里还有一个坦露的妖治的肉体。
    哈,我没人要?哈,你有人要。我知道啊!不过有时候要的人太多了,分到自己头上的可就是……我故意留下半截话。我很恶毒,因为我知道叽咕的疑心病和想像力是极其丰富的。
    我决定要开始对浮洛温柔一点。因为他非常适时的电话立即打破了叽咕说我没人要的言论,叽咕很想砸掉我的电话,我想她肯定恨死来电话的那个人了,因为对方在电话线中柔情无比地说:你好,请找安安小姐听电话。
    浮洛的柔情腔调我实在太熟悉了,可以柔得麻得让你浑身泛起一层疙瘩。单单听声音,你绝对想像不到是一个一米八二的体重七十四公斤的阳刚气十足男人。不过浮洛凭着自己独一无二的温柔腔调和富足的耐心在我的办公室里成了众所周知的人物。
    叽咕生气,因为我还有人要。
    两个无聊的女人发着无聊的脾气,互相无聊地骂着对方。全是一群疯子。
    其实我很想骂一句粗话:叽咕,你个傻B,别人的老公是包二奶,你的老公都不知道包了几奶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半截话是否在叽咕身上起了作用,反正第二天上班时,叽咕的眼圈是黑的,平静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内容来。
    接着,我的脚便被凳子狠狠地砸了。我有很久都咧着嘴。叽咕暗自高兴吧。
    我的脚最近受到了很多的惩罚,我扭了它,砸了它。是不是最近它走了太多的路?我要不要闭门不出?
    突然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晚上,很不习惯。一种空洞让我窒息。
    我给一点明写邮件。
    “一点明:
    我和同事吵了一架了,我很生气。
    我看到和我吵架的同事的老公抱着一个女人从发廊出来,我很高兴。
    我的脚被凳子砸了,我很倒霉。
    我的记忆力开始逐渐丧失,我很担心。
    浮洛打电话来说想我,我很心烦。
    我想旅游却没有钱,我很沮丧。
    我每天都象在梦游,很迷茫。
    一点明,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一点明很快出现在QQ上,他发来信息,很直白、简洁且明了。
    “你完了。来巴黎吧,你在我怀中会睡得很安稳的。”
    “去死吧!”我在QQ上对一点明从来没有温柔过。
    “不行,我死了你就少了一个倾听对象,也少了一个人来爱你。”
    我不想少一个人爱我,我要很多很多的人爱我,所以一点明暂时不要死吧。
    “一点明,我觉得自己很不清醒,我花了很多时间来思考关于我们都是灰尘组成的问题,所以我从楼梯上摔下来,扭伤了脚。”
    “你应该睡一觉。活得简单点才会快乐。”
    我一直很奇怪,一点明为什么会对我有如此的耐心。
    “我想快乐,可是快乐不起来。我既不抽烟也不喝酒,甚至不蹦迪。我上班按时,工作兢兢业业,学习刻苦,我绝对是个好孩子,可我为什么不快乐?”
    “因为你负压过重。”
    我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我想休假,可是我没有假期。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一点明已经教会了我如何追查对方IP,我要实践。
    对话框里很清楚地显示:巴黎。
    那么一点明真的没有骗我了。
    一点明,浮洛很烦。
    我知道。你不止一次地说过。
    一点明,我不讨厌他。
    我知道,否则你不会让他烦着你,你很聪明,知道怎么避免打扰。
    一点明,为什么我不想让他做我的男朋友呢?
    那是因为你还爱着你的前度男友。
    一点明,我只有过两个前度男友:一个已成孩儿他爸,一个远在新西兰。
    爱不会因为距离而变质,就象我对你一样。
    一点明,我已经很少想到他们了。
    爱不会因为少想而变质。
    一点明,我不会和任何一个前度男友旧情复燃的。
    为什么。
    一点明,每次我爱上一个人时,前度的便会从我心中连根拔起,一点影子都没有。我在第二次恋爱中,看到第一个男友时,我奇怪自己当初怎么会爱上那个人。奇怪,真的奇怪,怎么也想不通。
    那你没有进行第三次恋爱时,第二个男友没有机会吗?
    一点明,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他在新西兰,他有新的女友,他讨厌我。不可以,不可以,一点儿也不可以。
    如果他想你呢?
    不可能不可能,一点儿可能都没有。一点明,不要提我的恋爱了。
    因为你还在爱他?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一点明,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要再提他。
    一点明一点明,你知道什么叫做“吃饱了撑得慌”吗?
    小女人,你在骂我吗?你就是不爱我也不要骂我呀。一点明送来一张嘴角耷拉的脸。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一点骂你的意向都没有。我要告诉你我知道那是什么。一点明,我家楼下住了一班当兵的,大约十人吧,我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每天下午六点半吃饭,而且吃很多很多。每个人都捧着一个硕大的饭盆,叮叮当当吃得欢。
    “嘿哟嘿哟开饭喽,呼哧呼哧吃得欢。”
    我每天都从楼上的窗口里看到他们排队去吃饭。昨天晚饭后我外出,那时是七点差四分,我看表了,准确时间七点差四分。在距楼下两百米处的路上,看到这班人,他们竟然在跑步。
    “嘿哟嘿哟吃多喽,呼哧呼哧跑步哟。”
    这就叫做“吃饱了撑得慌”。
    一点明送来一张笑歪嘴的脸。ECHO,我突然有些后悔。
    嗯?
    我曾经有个很好的女友,可是我没有珍惜,我放弃了她。我很后悔。
    啊,曾经有一份真执的感情放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对那个女孩说:我爱你。如果一定要给这份感情加上一个限期,那就是:爱你一万年。我顺便粘上一支样子很丑的花送给一点明。
    ECHO,如果你的前男友对你说这句话,你会原谅他吗?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什么。一点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
    那是不可能的,杀了他都不会说出这句话。我的心情开始呈变糟的趋势,我不想承认我还没有彻底忘了益凡。
    那倒是。算了,我要下了。祝快乐。爱你。
    呵呵,现代人的爱真廉价,动不动就说出口。我还是怀念益凡,他从没有说过爱我,但是我知道他爱我。那种爱是通过行动表现出来的,很真实,至少我觉得很真实。

    10、习惯

    我的胃口出奇的好。我不停地用我那口不太好的牙对付着各种各样的吃食。
    下班后,我去了吃了一大碗鸡肉煲、三十串羊肉串、一条烤鱼,外加十串烤土豆。吃得我满手满嘴油光泛泛。
    泡泡坐在对面,一脸悲惜地看着我:天啦,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呀?吃得下这么多?
    唉,泡泡,你知道我不喜欢逛街,我一逛街就会疯狂地购物,没有节制地买下一大堆花里胡哨又毫无用处的东西,与其搬些昂贵的垃圾回家,倒不如把这些钱用来填我的肚子。
    泡泡绝望地摇摇头。
    吃饱了,我和泡泡一起逛街。几乎每个女人饰品店我都会进去看。
    我喜欢戒指,各种各样的戒指,除了三枚货真价实的铂金戒指以外,我还为我原本为数不多的衣服都配上一至数枚装饰戒指。我曾经说过,如果我每天换一枚戒指,十天半月都不会重样。泡泡和糖心,当然还有芥茉都说我是小资本主义的腐朽产物。
    几乎每家服装店我也会进去看看,我不厌其烦地换上每一套我看中的衣服,虽然我并不想买,我只想看看这些用上乘面料和名师智慧制成的结晶产物在我身上是什么效果。泡泡很恼怒地冲我直瞪眼,因为几乎每次我陪她出来买东西,无论是买什么,通常都是她两手空空失望而归,而我会喜忧参半地满载而归。泡泡恨得牙根痒痒地说也不知道到底是我陪她还是她陪我。
    在我欣喜地戴上新买的凯蒂猫戒指摇着脑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时,我的眼角余光很不幸地瞥见一个人。
    一个头发乱得象鸟窝,衣服皱得象咸菜的男人,极其没有形象地蹲在一个IC卡电话亭旁打IC卡电话。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居然——居然还在抠鼻孔。
    啊!我失态地叫一声,我觉得自己很没有礼貌,幸好男人正沉浸在电话中,没有注意到我。我加速向前走了几步,错过了两家店没有进去,我决定等会再回来补进。
    “干嘛”?泡泡奇怪我肯错过两家店。
    “哦,你没看见那个蹲在路边抠鼻孔打电话的男人吗?”我自己都不记得泡泡是否认识木船。
    泡泡扭过头看了看,摇摇头。“嗯,太有损市容,你认识吗?”
    “我的初恋男友木船你不知道吗?”
    “天啦。”泡泡在今晚已经是第二次对神不敬了。“不会吧,姐姐你就这眼光?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看错,绝对没有看错。”那个拥有我初吻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呢?“他以前很注意仪表的,出门需要花半个小时梳他的头发、再花半个小时翻衣柜换衣服,吃饭时会很小心地保持吃相斯文,在公共场合抽烟姿势优雅、绝不会做出抠鼻孔、掏耳朵、剔牙齿之类的举动。他甚至在和我一起逛街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提醒我走路不要脚拖地,吃东西最好是吃一口擦一下嘴,以免让油光泛滥有碍市容。而且无论有多累,都不要当众蹲下来,这样象个村姑。”
    “哦,原来你吃一口擦下嘴的毛病是他教出来的?!”泡泡恍然大悟。
    和大家一起外出吃饭时,我的这个淑女习惯不知道让他们和她们笑过、批评过多少次。“小姐,吃路边摊还这么优雅,你干脆去酒店吃西餐好了,别和我们在一起!我们这群人没得吃相,很影响你的。”
    “那他现在怎么这样?”泡泡非常地不解。
    我也只能遗憾地告诉她,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已经是别的女人的孩子的爸爸了,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知道呢?
    不知道不知道,一点儿也不知道。
    泡泡竖竖眉毛,又回头看看。
    “泡泡,我们还是去吃东西吧。”我还想吃,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把胃里的食物消化掉,我只是很想试试我还能不能在吃东西时不要吃一口擦一下而是一口气把东西吃完再收拾残局。
    泡泡很一脸悲状地坐在对面看我吃,她说我现在哪怕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吃不下哪怕一丁点儿了。
    我把包中所有的纸巾都给了泡泡,两只手被烤肉串和可乐占据,我没有多余的手来收拾嘴唇。
    很难受,很很难受,很很很难受,我老觉得自己嘴边有东西挂着。尽管泡泡双手举着一面小圆镜很清楚地映出我脸上很干净,除了嘴唇有亮亮的油光。
    “我肯定有强迫症,我觉得不收拾一下很痛苦,我老觉得自己满脸都是食物残渣。”
    “如果你决定要把他彻底赶出你的心里,就必须把他的习惯改得一干二净!”泡泡收起镜子,甩甩发酸的胳膊。
    很奇怪,木船让我养成好几个习惯,是让我的朋友都深恶痛绝的习惯,他现在在我心里却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相反的是益凡从没让我养成任何一种习惯,我对他总是念念不忘。

    11、这个世界需要一场战争

    美英对阿富汗开战了。
    网上对此讨论热烈,我更热衷于动画。
    《我是拉登我怕谁》名字不错,很不错。
    这年头谁又怕谁呀!
    “你真的谁也不怕?”泡泡一脸不屑。
    “我怕谁?”我很奇怪。
    “你现在敢去见益凡吗?”泡泡的面部表情一向很丰富。
    真烦,让人生气。我不想提他。
    是了,我现在真的很想让心里空白一段日子,平静的时候,也许我还是应该想想我的未来。     未来包涵的内容很多,不仅仅只是感情,还有别的很多很多的东西,让我暂时放下感情这个东西吧。那么我的未来会是怎样呢?
    很小的时候我朦朦胧胧地喜欢上一个医生,他长得不好看,个子比较矮。为什么我会喜欢他呢?
    我怕死人,直到现在还怕,所以我问他:“你抢救垂危病人时不害怕吗?”
    医生讲话很温柔,只是笑起来的样子不算好看。
    “可是当我救活一个人时,心里很高兴啊!”
    对了,就是这句话让我在那一秒立刻爱上了他。那是我的初恋吧。很美好的记忆。
    从那以后我的恋爱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只是那一次是阳光的、美丽的。
    心和记忆的空间都是很小很小的,我完完全全地忘掉了我的初恋情人的样子。我还是喜欢挑战的生活,我喜欢战争。
    “你的前世肯定是希特勒。”益凡曾经拧着我的脸说。
    是吧是吧,那又怎么样,其实最能促进社会发展的手段就是战争。
    “益凡,如果真的爆发了战争,你就把粮食和水还有生活用品都带足,然后钻进防空洞保护我们的父母,千万不要出来,就算拉了解除警报也不要出来。我呢就去战场,做做记者、拍拍照片,再帮忙伤员做些护理什么的。最好打个十年八年的,你可一定要等我回来,不许跟别人跑了!记住啦!”
    “喂,我们谁是男人谁是女人?你有没有搞错呀?你上战场我留守?!你怎么想出来的?脱线!”益凡瞪着我,表情很好玩。我喜欢益凡那副象小孩似的样子。
    “我讨厌布什!”我郑重申明。
    “布什招你啦?”益凡说。
    “我喜欢战争!打仗很刺激。”
    “幼稚!”
    “你贪生怕死!”
    “你战争狂!”
    “你贪图享乐!”
    “你唯恐天下不乱!”
    “你老鼠意识!”
    “你想发战乱财!”
    “你没有原则!”
    “你激进分子!”
    “你……你是卖国贼!”
    “你恐怖分子!”
    ……
    “你……你……你得过且过,卖国求荣!”
    “你……你……休战!”
    真难得,我和益凡居然会吵架。
    战争是怎样产生的?是不是像我和益凡那样
    当战争真的爆发时,我很想给益凡打电话,还是忍住了。他现在在与我万里之遥的大洋洲,电话费太贵。
    我很关心网络上关于战争的报道,战火会不会蔓延?
    我希望,我极度渴望在战场上出现。飞弹从头顶上擦过,又在身边落下,眨眼间摧毁了一切。在生死线上走钢丝,饥渴、绝望、无助的眼神在眼前晃动,骨瘦如材的身躯躺在脚边,和平的绿枝在遥远的天尽头,那么那些无辜的生命所信奉并为之而战的神灵们,他们会创造出奇迹吗?
    AMANI呢?逝去的黄家驹的那首《AMANI》是让我至今还感动的歌曲,也是我和益凡唯一能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歌曲。AMANI是个美丽的名字,那么叫这个名字的神灵是否听到了这些生灵的哭泣、祈祷与呼唤?
    当这个世界终究烽火连年,直到整个世界都被战火毁灭,那么留下来的废墟中幸存的人们在绝望的时候,生存的意义也就变得更加清晰。
    在战场中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谁也不知道自己生命的蜡烛还能燃烧多久。血腥、疾病、死亡减少了恐怖的感觉,也是最后和平的前奏。

    12、戒网吧

    无聊的日子,英美与阿富汗的战争半死不活地打着,一点儿也没有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意思,我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跑到那里去。我只能在网络中虚拟着战争。我活在第九城市,可是第九城市居然不准打仗。真没劲儿。
    一点明几乎天天准时准点地来见我。每天都会送来九支样子奇丑的花。
    我说一点明你还是别送QQ里的花了,太丑了我不喜欢。
    一点明说,咱们结婚吧。第九城市的玫瑰很美,咱们就在网上虚拟结婚吧。每天你做晚饭给我吃,我去挣钱,好不好?
    这个设想很美哦。可是你还没有送够九百九十九支玫瑰花,我怎么可以答应呢。
    第九城市的玫瑰很贵。一点明要赚很多钱才可以送给我。一点明每天都打工,做面条、钓鱼、当建筑工,只为了每天送我一支玫瑰。
    “Swanda,要三年之后我才可以向你求婚吗?”一点明可怜兮兮地。
    “嗯,算了,九十九支花吧,但是我要钻戒。”
    “好!”
    一点明很快赚够了买钻戒的钱,钻石很大,很美丽。我也很高兴。
    “你呀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容易满足。”一点明爱怜地说。
    “知足常乐!”我傻兮兮地笑。
    “Swanda,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得已而欺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一点明在我们做夫妻一百天纪念日里送来一束玫瑰。
    “是不是你和别人勾搭上了?”
    “不,绝对没有,我只爱你一个人。是别的事情。”
    “你贪污犯罪了?”我放松了。
    “你和浮洛还在交往吗?”
    “没了,早没了。他有了新欢不要我了。嘻嘻。”我还以为什么呢,他总该不会是浮洛吧,他的IP可是法国哦。
    “你还爱你的前男友吗?”
    我的心向下一沉,我很久不想这个问题了,不是没有想,而是不想想。
    和益凡分手表现得最平静,伤害却是前几任男友都无法比拟的。“干嘛这样问?”
    “你爱我吗?”
    “爱,不爱干嘛嫁你。”
    “你愿意我们共同努力在现实中成为夫妻吗?”
    一点明的话真是吓了我一大跳。我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网络和现实是两个世界。
    “要不你来法国或者我回国,好不好?”一点明小心地说。
    “我的前男友去了新西兰,你在法国,一个在大洋洲,一个在欧洲,那我去非洲,嗯,去毛里求斯好不好。”我企图扯开话题。
    “不,他没有到新西兰,他骗了你,他来了法国。”
    一点明的话真可怕,每个字都变成一把利刃,在我的胸口一下下地用力扎进去。
    我沉默。我既希望又害怕这是个事实,我象个白痴一样被骗了十个月。十个月是个很长的时间,是一个胚胎长成人形并从娘胎里出来的那么漫长的过程。
    “ECHO,我后悔,可我怕你知道了事实不理我,我爱你。”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一点明我叫安安,我在QQ上的名字是ECHO,在第九城市我叫Swanda。那么一点明就是益凡了。
    我回不过神来,我不能一直发着呆而浪费我的电话费。我下线。
    半分钟后,电话铃声大作,我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0033国际长途吗?
    我拿起听筒。
    “安安,我是一点明,能原谅我吗?”益凡的声音在听筒里有点失真。
    我一声不响地挂断电话,我怕自己一出声便会哭起来,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
    我是个白痴,虽然我知道网络的真实性需要大打折扣,我还是在不自觉中相信了,于是我被骗了。
    “泡泡,益凡还爱我,他在法国。”我难道想原谅他吗?第九城市的三个月的夫妻,我难道真的爱上一点明了吗?
    “小女人。”泡泡一脸同情。
    说好了暂时不去想爱情,答应过自己暂时把感情放在一边,那么我戒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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