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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2年11月25日
无悔的守候
小小雏菊

    认识柯海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傍晚。很多年后,杜李再想起当时的情形,一切竟然还是那样的记忆犹新,于是,杜李知道柯海就像那日氤氲的阳光一样,早己定格在她十九岁的心田,那种一见如故,那种似曾相识就像古老的墙壁上所刻下的文字一样,凹凸分明。再于是,杜李还知道了当年自己的一只脚就已经踏进了柯海所编织的网里,想拔也拔不出来了。 
    其时,杜李还只是一所普通大学里的学生,和所有刚踏入象牙塔里的学生一样,她是好奇的,不安的,日日里总幻想一种奇特的、不平凡的生活,但杜李并不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也不会在无意间散发什么魅力,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幻想归幻想,若一但现实起来,也是俗气的不得了。按说当时的生活是像一杯温水般淡而无味的,可杜李很有一些小聪明,平日里总会为自己寻一些小小的快乐,读书、画画、写字、和朋友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日子过的倒也悠哉悠哉。 
    用杜李自己的话来说,便是“快乐的像老鼠”或者“生活轻巧的如同芭蕾舞剧中踮起的脚尖。”杜李的形容常常让身边的朋友摸不着头脑,快乐怎么能像人人喊打的可恶老鼠呢?而生活又怎么能像踮起的脚尖?分明是不通嘛!杜李却也不分辨只是微微的笑,后来使慢慢地和那些朋友疏远了。杜李并不难过,她常说关于朋友她宁缺勿滥,不单单是人检阅她,她更检阅人,她还说她想要的是心有灵犀的友谊,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可千浮万滑的今日,谁愿意揭开脸上的面纱,打开心结给人看呢?徒有杜李“火山一样”(杜李的话)的热情,却也无从释放。为此,杜李曾咬牙切齿地“咒骂”老天不长眼,让许多人都错过了自己的热情。之后,杜李又笑骂自己的脸皮厚,不害臊。 
    日子就像行去流水一般,淘涤着心灵与容颜。匆匆忙忙的日子里,杜李最大的快乐莫过于自己的文章在电台、报刊上发表,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一种倾诉,一种表白,字里行间无一不充满着灵性与张扬,杜李说她喜欢自己文章的那种肆无忌惮的倾吐,因为那样才是亮丽、快乐、健康的青春,这也算是对自己友谊上苍白的一种补偿吧。杜李说这些话时一脸的笑容,是那种灿烂的笑,可她不知道她的眼睛已经将所有的落莫与疲惫都显露了出来。 
    柯海便在这时出现了,那是一个离杜李求学城市有一千多公里的另外一个城市,柯海便生活工作在那里。杜李记得很清楚,收到柯海的信时正值傍晚,那一刻西沉的太阳正将最后的一点光线投入到窗内,于是那种浅蓝色的字迹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寂寥,如同自己的心情。柯海在写给杜李的信上说:看了她在某一家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于是便被她单纯的快乐所感动。他说杜李一定是一个敏感而又善感的小女子,这样的女孩子或许很多,但是会写精灵古怪的、令人忍俊不禁文章的却是不多,很高兴能认识杜李。他还说自己六年前大学一毕业,便离家到异地工作,夸张一点儿,可以说是已经经历了沧海桑田,现如今到了而立之年可以说是事业小成,但同时也失去了太多的东西,辟如:纯挚、青春、快乐和友谊。他说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当今的世界里是否还存在,如果真的还有的话,他想从以自己年轻的人那里寻找回来,只是不知能否还找得到?!信的结尾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还有一个重要的感叹号,犹如一只小鼓槌,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杜李的心。 
    说真话,这样的读者来信杜李已经收了一大书包,对于那些要交朋友的信件已经是司空见贯了,可不知为什么,读完柯海的信,心中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涌动着。于是,杜李决定回一封信给柯海,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就连杜李自己也觉得诧异。 
    后来,杜李曾仔细搜罗了回信的理由,列在纸上:一、了解一下而立之年成功男人的真实心态,为以后的创作积累素材;二、既然人家信任自己,那么就安慰安慰他,如果有真心、有执着、有认真,那么所寻求的东西就一定能找回来;三、现实世界里找不到的东西,或许在不现实里能找到吧。虽然只是雾里看花的美,却也多少能让自己有个安慰与寄托;四、找个纸上聊天的朋友也实在没有什么坏处嘛!写着写着,杜李“扑哧”一声便笑出来,假如柯海知道了他所寻找的东西自己这里并没有,和他一样自己也正执着地寻找着,那时的柯海会不会笑自己的装腔作势? 
    从开始写信到封信再到投信,杜李的脸上几乎一直挂着微笑,在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柯海离他并没有现实中的那么遥远,而自己与柯海之间也一定会发生些什么,杜李想信自己的预感。 
    之后的日子便在收信与回信的往复中度过了。奇怪,柯海竞完全知道杜李内心的所感所想,甚至可以说是对她脑海里的情愫是了若洞烛。可柯海并没有笑杜李,他甚至还羡慕杜李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与念头;他说他所欣赏、所看重的也就是杜李的率直与不加修饰的自然美。他说他有些忌妒杜李了,因为杜李还年轻,还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挥霍,而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对于第一封信中所说的问题,后来却只字不提,杜李也从来不问。 
    杜李深感不平,因为她对柯海竟然一点也不了解。其实这并不能怪柯海,毕竟柯海是从自己的年龄走过的,只不过性别不同而己,可自己却与柯海隔了近十余年的遥远时光,十年的时光在时间的在澔海中算不得什么,但在一个人的生命中却已经占据了十分之一的光景。 
    杜李总是疑惑:柯海是否就结了一张网,只等自己来自投罗网呢?杜李探深地悲哀着。但恋哀的同时又不能不承认柯海的博学,柯海的睿智、柯海的果敢、柯海的幽默,无一不吸引着自己。杜李更闹不清了,优秀的柯海怎么会和不谙世事的自己投了缘呢? 
    信鸽依然是你来我往,盼信的焦急、收信的快乐、写信的认真成了杜李大学生活里一道最为亮丽的风景。只是杜李己由当初的被动转为主动,每一封信里提了各种各样学习上的、生活上的、人际关系上的问题给柯海,柯海也从不厌烦,孜孜不倦地予以解答。杜李则调皮地称柯海为柯夫子,柯海说杜李是否应称呼自己为大哥呢?杜李不回答,只是在信中坚持自己的称呼。 
    这样的日子坚持了两年,杜李已经是大四了,马上就要面临毕业,就业问题并未成为杜李的心头大患。身边的同学大部分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也有几个“没有眼光”(杜李的话)的男生给杜李送出了暗示,杜李坚决地摇了摇头,转过了身去。但给柯海的信中却完全不是这样,她将那些男生的言行进行了极大的夸张,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 
    柯海很快又回信了,他在信中讲述了自己曾经的爱情故事,那是一个凄美的、以悲剧结剧结尾的爱情故事,一个小小的误会,居然造成了劳雁分飞的可悲结局。杜李很替柯海难过,可柯海在讲述这些的时候,那种口气完全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没什么区别。信的末尾,柯海很小心地问杜李:你对那些男生是怎样感觉?如有好感,接触一下也无防。杜李的泪水一下子汹涌而出,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或许她在下意识地等柯海说一句什么话,也许什么都不是。 
    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这样一晃而逝,杜李毕业分配回了家乡。在一家并不怎么景气的市政单位里负责一些文案工作。日子过得很宁静,这与杜李骨子里、血液里所暗含的不安份与张扬显得极为不合适,那些枯燥的文字几乎磨平了杜李所有的棱角,但杜李显得却十分平静,她依然写信给柯海,然后再盼信,也不与身边的人过多接触。 
    认识柯海时,杜李才十九岁,可现在五年都已经过去了,再回忆起来,一切都还如昨日般清晰。 
    后来,杜李终于告诉柯海自己厌倦了一切,日子过的太憋闷,‘太压抑,有些让人喘不过气,真害怕自己整个人都会崩溃掉。她要柯海告诉自己该怎么办?这次等了好长时间柯海才回信,他在信中反复说或许杜李换一种环境换一种选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直都很聪明的杜李以为柯海是在暗示自己,便义无返顾地辞了职,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便去,了那个梦了千百遍的遥远城市。杜李原以为一切都会随人意般地美丽起来的,可聪明的杜李这次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只因为太相信了自己。 
    见到杜李,柯海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但也有一丝控制不住的激动。喜形于色的杜李望着面前站着的、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什么话也讲不出来,只有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胸前,滴湿了一大片。一下子扑到柯海怀里,杜李以为自己漂泊己久的小舟这次真正地靠岸了,她没有感觉到柯海轻轻地叹了口气。杜李为自己的忘形而不好意思,但她一点也不怀疑,那就是柯海和她有一样的感觉,那么她此行的目的也便达到了。 
    将杜李在一家旅馆里安顿了下来,已是半夜。柯海要杜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来看她,说罢便要离去,杜李没有挽留,虽然她心里是极希望柯海留下来的。柯海仿佛什么都明白,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回过头来对杜李说,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留下话明天再说。杜李望着日光灯下己显得十分憔悴与沧桑的极有男人气息的脸,泪水再一次奔流下来。那一夜,当然是无眠的。。 
    第二天的阳光睛好,明黄的阳光极为妩媚灿烂,一如杜李的脸。在卫生间里洗漱时,杜李就冲着镜中那张如花的笑靨,轻轻地告诉自己:也许流浪了太久的心灵这一次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家园,从此可以不必再漂泊朝夕了。杜李对未来的设想相当美妙,她几乎要下定决心要留在这座感情上并不陌生的美丽城市了;“ 
    柯海开车来接她的时候,她很自然地便挎着了柯海的胳膊,柯海一怔,几乎是不留痕迹地将杜李的手松开了。柯海也是聪明的,因为他以后还要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居住,而杜李也许只不过是这个城市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己。一个白手起家的外地人要在此地有一席之地,需要有多大的毅力与经历多少坎坷才能成功呵,或许三十五岁的柯海面容依然是青春博彩的,也或许那颗斑驳的三十五岁的心灵是正在奔腾岩浆的火山,但现实与舆论面前,柯海不得不将自己的真正感情压抑与冷处理。 
    车子在城市宽阔街道上奔驶,两边的繁华飞快地向后退,那一刻的杜李是激动的,是兴奋的,她叭叭喳喳地说着、笑着、叫着。是的,未来生活的幻想图使她快乐,使她幸福。“ 
    柯海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拿着烟,大口大口地抽着,他很少讲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杜李说,偶尔也会指着窗外告诉杜李这是什么著名的地方,那是什么著名的历史遗迹。杜李也偷偷地打量柯海,昨夜的疲惫已没有了,但眼角处依然停留着掩饰不住的沧桑,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也许是在回忆若干年前那个曾驻足停留在过他少年时代里的初恋女孩吧!‘杜李也不再讲话,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团缭绕在柯海头顶的烟雾,对窗外美丽的即刻既失的高大建筑与行人视若无睹。那一刻,杜李闹不清了,她不知道自己的义无返顾是对还是错,而这座陌生的、现实的近乎残酷的城市会不会收留自己?只身一人,举目无亲的来此,为眼前这个男人?自己所了解的只是午夜里,退下了所有负荷与遮掩的男人,如今,肩并肩坐看,他还会捧出被太多世间杂物所蒙盖的心让自己看吗?自己的此举,真的很理智吗? 
    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太随便了?神经性的头痛又一次袭上来,杜李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柯海终于说话了,话语不多,但已足够让杜李肝肠寸断了。柯海说他自己有妻子和孩子,就是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像一支利箭,穿透了杜李的心,殷红的鲜血涌出,那一刻杜李,似乎嗅到了一股甜腥的近乎于死亡的气息。刹那间,杜李感到一阵阵窒息铺天盖地涌来,天也一下子坍塌下来,天地间一片黑暗。 
    良久,杜李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气,虚弱地问柯海为什么要骗自己?柯海痛苦地摇头,他说他没有骗杜李,也许杜李不相信,五年前自己第一次读到杜李的文字,也就是杜李在杂志上发表的文字时,冥冥之中心里就有一个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子一定是前世与自己相识的,也是今生自己等待了二十八年、寻找了二十八年的人。杜李疑惑地打断了柯海的话,因为写信给杜李那一年柯海已经三十岁了;柯海闷闷地抽了一口烟,是的,见到杜李时,便已经迟了两年,如果不是迟了两年,那么两人也不会到现在才见面,那所有的一切又该另当别论了。那么为什么还要写信给自己?杜李再问。柯海熄灭了手中的烟蒂,用修长的骨,节突出的大手去握杜李的手,杜李没有动。柯海说他知道五年前的那一封信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开始,自己也是权衡了再三,才发出的;但没有想到后来的交往中,愈发证实了自己的观点。也曾挣扎过一段日子,可越是挣扎就越想更深切地了解、知道杜李的一切。直到见面,才更真切地证实了杜李就是一度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女子。 
    杜李的泪水又一次决堤而下,淹没了一切。柯海扳过杜李的肩,于是,杜李便软弱地靠在柯海的怀里,。听那有力的心跳,闻那浓浓的烟草味,她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该恨柯海了。 
    当时柯海的话并没有说完,也没有来得及说完,惨重的灾难便在这刻降临了。柯海没有发现十字路口有一辆白色的小车正闯了红灯,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拼命地打方向盘,但车头却猛地向一边的岗亭撞去,一声轰隆的巨响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于是,瞬间便在那一刻化为了永恒。 
    在经历了生与死的较量,已是大半年后了。杜李没有死,这场灾难只在她的后颈上留下了终生难灭的疤痕,柯海也没有死,但他的余生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其间,杜李也经常见到过柯海那并不太美丽的妻子与那个可爱的已经五岁的孩子。在那之前,杜李真的可以用生命发誓,她绝对没想到、也无意于去做一个不光彩的、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两个女人曾在彻夜的长谈中,相互抱头痛哭。杜李知道了迟到了那两年的故事;也知道了出事当日柯海没有讲完的话是什么内容;更明白了,当初的柯海为何要自己称他为大哥。 
    柯海的妻子当然是痛恨杜李的,可每每一触到杜李歉意盈盈的双眸,所有恶毒的语言也便骂不出口了。柯海的妻子叫祝娟,同柯海是大学同学,一直默默地深爱着柯海,但那时柯海身边已有佳人红袖添香了,直到柯海身边的佳人离去,她才出现在柯海的身边。那是柯海最为潦到的一段日子,感情上的失意,生意上的惨淡经营令柯海狼狈不堪。失意中的男人最需要的也就是女性的安慰与扶持,几乎是闪电般地祝娟与柯海结了婚,虽然祝娟。 
    知道,柯海并不爱自己。后来的几年里,祝娟一直知道丈夫身边有一个女人,但从未捉到过蛛丝马迹。等有了孩子,并且孩子一天天长大起来之后,祝娟也就不再追究了。因为她是那样的了解柯海,她知道柯海永远走不出道德与正义的羁绊,现实与舆论面前的柯海永远潇洒不起来。出事前的那天晚上,柯海几乎整夜没睡,谁知灾难便降临了。也幸好这一切都过去了,不然真的不知该怎么收场了。祝娟与杜李接柯海出院时,祝娟居然微笑着说出了上面那些令人吃不透的话。 
    柯海与祝娟签了离婚协议书,是柯海提出来的,理由是感情不合,条件让祝娟自己提。 
    祝娟知道这个自己曾深爱过又痛恨过的有强烈自尊的男人是不愿拖累自己,他从来没有爱过自己,也永远不会爱上自己,于是祝娟同意了。基于柯海的身体,她只要了柯海花费了太多心血的公司,而将存款与房子全部留给了柯海,而孩子还小,暂时归祝娟抚养,等成年后再由孩子自己选择跟谁。 
                      
    而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归来的杜李,少了一份张扬与放肆,身体虽然很赢弱,但苍白的脸上已经显现出了健康的红润。是的,对柯海的那份情,依然是放置不下的,没有轻视,没有痛恨,只有深彻骨髓的爱,只有牵肠挂肚,不依不舍的爱。于是,杜李决定留下来,照顾柯海一生一世。 
    大难不死的柯海显得十分消极。他告诉杜李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言爱了,面对年轻的、健康的杜李,自己所拥有的只是自卑与悔恨。一切不幸与错误皆由他而起,他希望这一切也皆由他而结束,希望老天只惩罚他自己,虽然他也爱极了杜李,但他已经不配了。 
    面对死亡都不曾落泪的杜李再次泪如泉涌,死都死过了,还有什么可以再瞻前顾后的理由呢?错误不是只由一个人而引的,但是老天爷已经同时惩罚过了他们,已将他们投入炼狱中反复磨炼过了。佛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柯海还有什么好害伯、好忌讳的?杜李反反复复地在柯海面前游说,她还说,他们都是爱情上的傻瓜,都是道德面前的罪人,上天早已注定好的结局,只有他们两个坏蛋才能永远地在一起。梨花带雨的面孔让柯海无话可说,好半天,才嗫蠕出了真正原因:原来已经残废了的自己怕委屈了杜李。杜李一下子拥抱住了柯海,天,天,都什么情形了还说这种话,要知道自己差一点陪着柯海共赴黄泉呵! 
    伏在柯海肩头的杜李又哭又笑,又打又骂,泪水肆意横流,洒了柯海一身一脸。 
    后来,经过反复的考虑与商量,柯海和杜李决定卖了房子,回杜李的家乡,也只有离开了这里,他们才可以渐渐忘记一切,才能快乐地投入生活中,才能将内心深处永远的悸痛减弱。招呼过了祝娟,柯海与杜李飞回了离别一年的家乡。家乡里人依旧,景依旧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现在,杜李在一所私立中学教书育人。 
    她说还要守候柯海一生。而柯海在杜李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制陶工艺馆,这是柯海求学时代最大的梦想。陶艺馆的规模并不太大,只有十几个员工,柯海平日也亲自参加工作,显然工作的内容很脏、很累,但柯海说只有与这些不会说话的土坯、陶罐在一起时,心灵才会感到由衷的富足与充实,他感谢杜李一辈子。 
    熟知杜李与柯海故事的朋友曾问杜李:走了这么远,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爱了这么深,有没有过反悔?杜李笑了,这笑如若干年大学时代的笑容一样灿烂,如同六月的阳光,不同的是眼睛里所蕴涵的已不再是落莫与疲惫。而是幸福与知足。杜李说话了二十八年,还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感到后悔过,坚定的声音让每个人都深信不疑,也让每个人由衷地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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