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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贝
我的对面坐着一位姑娘，请原谅认识我的人不要对我的性别有任何怀疑，但我现在的确扮演的是一个男人的角色，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还是我只是在扮演着一个性别为男的人的角色，我真的有些混淆了，脑子里在嗡嗡的乱叫。不能再继续想这些正在与现实相悖的问题，因为这好像丝毫没有任何意义！
我再一次把眼光望向对面的姑娘，转眼的瞬间我注意到餐厅的落地玻璃窗外路灯的微光朦胧的洒在行人的身上，他们像是一个个独立的或是成群结队鬼魅从落地玻璃窗外游荡而过。姑娘显得有些悲伤，脸深深的埋在卷曲的长发里，卷曲的长发毫无生气的垂在胸前。
我用小匙搅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放在面前的咖啡，灯光太暗了（或许为给在坐的情人们制造一些暧昧的气氛）我看不清咖啡的颜色，但我闻到了。虽然在此之前我只喝过一次，我还记得，那时我还是一个小女孩，一次偶然的生病，奇怪的病，在我们的小城无法医治,所以只好跟随爸爸坐船到一个更大些的城市去医治我的怪病,在船上爸爸花了三元钱给我买了一个小纸杯装的咖啡,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是一种相当奢侈的饮料,这之前我也从不曾想过我会喝到咖啡。咖啡的味道我永远记得,虽然我只是啜了小小的一口,还从嘴角溢出了一些,便忙不迭的把纸杯塞进了爸爸的手里.我想我妈炒的面糊比它要好喝一百倍.我继续用小匙搅动着,像是在做一种自娱的游戏,并没有喝它的意识和欲望.我又打量了一下对面坐着的姑娘,我感到郁闷而又有些气恼,我搞不懂什么事情可以让她伤悲的一直低沉着头,更搞不懂的是我为什么要像傻瓜一样的陪着她并和她坐在这种情人们双入双出的餐厅。她是谁,我还是我吗？
世界末日的时候也许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我用力的搅动着小匙,故意让小匙碰的杯壁叮当作响,这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我想坐在对面的她一定会听到,而她如果真的听到了的话估计她也一定会猜想到我有些不耐烦了,我要开口说话了,或是更离谱一点是叫服务员买单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这个鬼地方,然后就愣愣把坐在面前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姑娘丢在这里。
我试图张了张口,只是动了动口型.待准备调动起我的发声系统准备开口并且说话时,只见姑娘已在慢慢的抬起了头.这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抱歉因为她的头部未完全抬起到和我直视的程度,所以我还是无法对她的相貌进行详细描述,但我已经在开始下结论了,这应该是一个长的相当好看的姑娘.她的脸极度的苍白,在昏暗的灯光中像是一面镜子,这种病态的白色,让我想到了黛玉.
”你看到那些信了吗?”她这有些突然的发问,让我愣怔了几秒钟.而且也让我再次感觉到这是一个正在生病的人,她的声音极度虚弱,仿佛不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还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它要涉过水漫过山经过暴风骤雨的洗礼,仿佛是经历过自然的磨难之后才千辛万苦的飘荡而来一样.
”什么信?”我有些好奇,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探问.
”装在匣子里的信!”我更是一头雾水,什么信,什么匣子,这个让人无法忍受的女人!
”什么匣子?”我有些气急败坏了.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那个红木匣子!”姑娘依然像个雕像一样保持着艺术家们给他们设计的造型,丝毫不变.
哪个红木匣子,我本想继续发问,但又不想再和这个奇怪的女人继续就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的绕下去.我止住搅动的小勺,慢慢的把小匙像小船靠岸一样的靠在杯壁上,没有声响,我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太过失态,我尽量展示出我的绅士风度,但我其实是实在气的够呛,我想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马上回家洗澡然后倒床大睡.谁知道这个奇怪的女人是谁,而我本不应该奇怪的”我”_____这个男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对不起,姑娘,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哈,今晚真是一个有趣的约会,对不起,姑娘,我要回家了.”我如释重负的一口气把我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你没有家!”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但却都无比肯定,好像丝毫没有值得怀疑的余地.
我抓了抓我的头发，我想它的浓密、柔顺、光泽应该可以和洗发水广告上的男模特所展示的这些有得一比，这不由得让我心里一阵惬意，要知道女孩时我的头发可是黄不拉叽、稀稀寥寥、像绒毛一样的整个一窝蜂似的附着在头皮上。我理了理嗓子，好头发给我带来了好心情。
“请你再说一遍好吗？”我直视着她的眼皮，她的眼皮像两扇黑漆门一样，紧紧的把我的目光阻止在外。里面会是什么？
“你没有家，你现在已经没有家了~~~~~。”她的声音不那么虚弱了，好像是靠着咖啡的滋补，在逐渐的恢复原气。
“那你能告诉我，我是谁，你又是谁可以吗？我知道，只有你知道这一切！”
她像突然被冷风侵袭一样，整个身体都节奏一致的颤动了一下，继而慢慢的抬起头，我紧紧的盯着她的脸，我想记下她的这幅面貌，太像了或是完全吻合或者本来就是一个人而根本没有太像了或是完全吻合这种带有猜测性的判断。我给黛玉定型的容貌，曾夜夜出现在我梦中的女子的容貌，或是昨夜她还与我在梦中相约。莫非是我日日苦苦思念感动了上苍了？我有些自嘲的抿了抿嘴巴。黛玉是另一个我，另一个幻境中的我，但我们又何其相似。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就连你自已你都不记得了吗？”她用眼睛注视着我，那像一口枯井，忧郁、空洞、没有一丝光亮，有的只是冷嗖嗖的寒风或是无边的悲戚的黑暗。她用眼神捕捉着我的眼神，慌张而又零乱，像是叶子脱离最后一条与枝的脉络将要随风的而逝的无措和不舍，又像是垂死的人，渴望倚在床前的泪流满面的亲人每一个人都变成上帝，而再给她一次活下去的可能，哪怕只是一分钟，再让自已感觉到心脏的剧烈的跳动或是急促的喘息。
我不忍再看，也不忍再把目光四处闪躲。低下头，把自已的眼睛埋没，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对我现在的我也很陌生，或是完全不知道，这，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或是因为脖子拐一个90度的弯，而发出的声音也像东拐西拐即使最后发出了，也没有了先前的清晰，明显透着虚弱和底气不足，我真害怕她听不到，而我又没有重复说话的习惯。
“别人都说我是妖女，而只有你相信我是一个和别人和你一样的经过娘十个月的细心照料和呵护产下的孩子。但我们还是不同的，我从没见过我的娘还有爹，而你有爹娘，他们每天都陪在你的身边，你也每天都能看到他们的样子，你是多么幸福呀。”她的声音温柔而又恬静，所有零乱的声音都在她叙述的过程中消失了。
“你告诉过我，我是被一个下人在石山洞里抱回来的。他们都说我活不过年，只有那年才5岁的你对大家说‘我活到几岁，妹妹就能活到几岁的，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妹妹的生日’，这真是应了哥哥的话了。”她的声音里竟揉杂了些许的笑声，我在惊奇和犹豫中慢慢的抬起了头，她的双颊上竟溢出了淡淡的苹果红，眼睛里也开始由远而近的走出一些光亮。
“他们说砸死你的那块石头，就是还是婴孩时的我在石山洞中睡过的石头。哥哥那年刚好20岁，我15岁，哥哥，5年的日子真难过呀。。。。。”
”哥哥，真的没有看到那些信吗？道士说的，逢一十五把信装在红木匣子里，然后现在哥哥的坟前烧掉，哥哥就能看到那些信了。。。“
一切都恢复了开始的样子，不同的是姑娘突然消失了，我只能遁着她的声音去追逐她所消失的方向，但我辨别不出。脑子只是一阵阵的眩晕，无数个琐碎的画面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忽清晰忽混浊的的跳跃。
。。。。。。
早晨刚睁开眼我就迫不急待的用手抓着头发，用另一只手抓起床头柜上的镜子，浓密而又有柔顺手感很好的头发，一张白里透红的，俊俏俏的脸蛋。我急忙跑下床，拽着正在刷牙的老妈的胳膊“妈，我做过变性手术吗？”，“嗯。。。混丫头你在说什么？！”妈妈吐着了满嘴的泡沫用可以把我吃十次的眼神说。我用左手抚着头发，右手掐着腰，给老妈抛了一个媚眼“老妈，您老的混丫头正在想一些混事情现在她还要继续去睡她的混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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