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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风
第一部分
我在追求那种血腥后的效果,于是用刀把自己切割成五块,过程中什么想象中的痛楚也没有出现,更没有血花溅在四周,开成一朵妖艳菩提花,于是我开始对自己的盲动变得极端失望。
我在追求那血腥后的效果,五个个体的我,因失去整体约束,而在放浪的跳舞,配合舞蹈应该有有鼓点,但原先没有,我只有用自己腰肢的狂烈扭动引发天际的垂落的雨滴为我伴奏。曾经有人对我说,那天的雨滴是天空的泪水,我尝了,不是咸的,难道他在说谎?
我在追求那血腥后的效果,这是个懒散得足以让自己毁灭的晚上,酒醉后的牧神暖昧地游动,下滑然后反向浮动,弥离然后产生种厌倦情绪,我在绿荫下抛弃自己,然后等待着五个个体的弥合。
第二部分
(一)
好多时候别人都忘记我是谁?如此缄默,即便在人群中喧哗大家也可以轻易把我忽略。 更不需要别人记得我的名字,因为自己也在匆忙着忘记,我叫混沌,这是给自己的称谓,我在呼唤自己的时候,宥和忽载着我在屋子里来回晃悠,而矽永远在妒忌的瞪着曜。矽对曜的妒忌由来已久,我们五个同时诞生那一刻起,这源于我对曜的特别宠爱。 混沌对矽说:”你能不能别一直用这样的眼光去看着他,我们怎么说也是同胞,许多时候没有他的配合你什么事也干不了.”矽自顾自没有理会混沌。“你为什么不学学宥和忽,他们从不争吵,彼此配合着。”矽看了看宥和忽,两只手指用力摩擦,发出呆板的敲击声戏响,算是对我的回答。
宥和忽在什么时候都是中立的,永远在盲从着,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可憎,我宁愿面对矽的桀骜,虽然他常使我尴尬。
荨是后来加入我的生活的,确切意义上说她是个闯入者。矽对荨倒是很亲近,因为荨不喜欢曜,所以矽是荨的同盟。
(二)
一九零二年我在干什么,那年有种古怪的香味不断在骚扰着我的神经,这味道类似荨麻的体温,然后荨就悄然进入了我的生活,并搅乱了原有的均衡。我的世界是个单薄的空间,太狭窄了,闭塞得容不得空气的加入,而对任何新来的都有自然的排异现象。荨的进入即代表着原来结构的彻底破坏,一种接近被摧毁的更新。有人后来告诉我,荨进我家门的时候,有点黑色的猫躲在檐牙上偷窥了许久,发出古怪的笑声。
我不得不接受荨,因为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混沌却不认可她。这就是我和荨悲剧的根节。荨是正月十六进的我家的门,正好是我父亲亡故后的三年零一天,按家乡的礼教长子必须守孝满三年才能成婚。我和荨的婚事是母亲和叔父商议着定了下来,我不知道荨为什么要进我的家门,我是个天生的瞎子,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理解我的,没有人愿意交流,除了矽、曜、宥和忽。
把左手命名为曜,是我最宠幸的,在许多时候只有放心依靠着他,他也乐意承担多数的杂务,为了报答他的忠诚我把自己训练成为个左撇子。宥和忽在我的身体下移动,曜在前面探路,这是他执意的行为,我了解他的善意,也就娇纵着他在我的身前孤独的探索,其实这个空间我已经熟悉的不需要曜的帮助了,为了防止我被绊倒,家里的东西都放着很规律。
规矩是由强权人物制定的,在家里母亲是唯一的强权人物,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她就饰演这个角色。父亲是宽容的,在世时家里一直笼罩在祥合的氛围下,而母亲上台之后,情况就变了许多,我明白她的苦衷,不如此她不能按馁住那些在家里混了一辈子的老家人们,她是女流之辈所以不得不更严苛些。
(三)
纠葛和戕杀是一对闺中密友,相互戒备又彼此亲睐。矽和荨更多的是这样的关系,我发现他们在图谋暗算着我的曜,我发现了矽的暧昧,他每次在荨的肉体上爱抚的时候都流淌着欲望,而次时曜则冷静的漠视着他们的举动,我发现木讷的他也有残酷的那一瞬间,这种忽视是种势不两立的冷淡。
(四)
关于荨和仆人阿四的私情,很久后我才从混沌那里得知,那时候阿四已经死了,因为得了伤寒。混沌对我说:“你竟然没有发现他们的偷情,你真是个瞎子。”我回答他:“我原本就是个睁眼瞎,谁都知道的。”我说完的那刻苦笑了一下,表面还是依然的平静,这时曜在触碰我的胸部,我知道那是种安慰姿态,彼此心照不宣的方式。
对于阿四的死去,我一直有点歉疚,虽然始终都是混沌策划并进行的的,但我却没有阻止他计划的实施。
(五)
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么寒冷的天气做这样的事?那天是一年里初雪的日子。
混沌来到柴房的时候,高潮刚刚过去,但我能在空气中嗅觉到肉欲的味道。我知道荨和阿四都在,阿四在柴垛的背后压抑他的喘息,而荨则假装正经的面对着我。混沌压着舌在说话,竟可能的把声音放轻,这样对面的任何声音都无法掩饰住,一切都象是外面的世界那样的赤裸着。
“阿四,你过来。”混沌招呼着他,他走到我的面前,我用右手抚摩他的手臂,那手臂上穿着棉布的衣服,我知道那是矽在欺骗我,他早就和荨是一伙的,也许阿四和荨的偷情他也参与其间。
“少爷有什么吩咐。”阿四的声音还是如此谄谀,虽然有着恐惧和寒冷的双重颤栗。我实在奇怪荨为什么会找上这么个男人,他们其实应该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雪夜,合谋将我灭口,然后双双亡命天涯。
“你出去一下,我有事和少奶奶说,你在不方便。”混沌很冷酷的说着。荨在对面说:“不,你不能这样。”阿四迟疑了片刻,还是被怯弱征服,他遵循我的指令出了门,门外是风雪,可以杀人的寒意。
“你很残忍,更恶毒。”那是荨最后对我说的话,我不明白的看着,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我是瞎子,眼睛里任何时候都没有喜怒哀乐。
(六)
阿四死了,荨也再没有和我说过任何的语言。
一切都是了无生机的死寂。
第三部分
(一)
混沌知道自己的末日迟早会来临的,在生命的全过程中其实一直在守侯这个时刻。
荨就在对面,她的仇恨燃烧着我的肢体,一切都烬成劫灰。
背叛者矽在一旁嚣叫,砍了他,砍了他。他的声音因为尖利因变调变异一种奇怪的声波。宥和忽呆滞着不能动弹,曜当在了我的面前试图阻隔住荨手中的刀刃。
然后,曜颓然坠落,从我的身体里被剥离。在那一瞬间我的眼睛突然看到了世界,世界是橘红色的,带着妖姹。。。
(二)
一个世纪后,有人也在这妖姹的世界上涉行,在他的面前横着破败的墓碑,铭文上刻着这样的词句。
“当你的欲望被剥离后,你才睁开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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