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弹剑书生
美与生活相联，生活与爱相联，爱与人相联。
——邦达列夫
【1】
我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当火车从隧道中驶出的一瞬间，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远处郁郁葱葱的山，近处遮蔽的严严实实的竹林，全都尽收眼底了。
“你在看什么？”我向窗外的凝视，引起了我对面女孩的好奇。
“山和树。”
“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呢？”女孩把肘支在桌子上，手指轻轻一弹，就把手中的烟蒂从窗口弹了出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什么也没说。大概是坐夜车的缘故，我有些疲惫，于是把头轻轻的靠在车窗上。火车在平稳而缓慢的行驶着。
朝阳照到车窗上映射出炫目光华，它跳动着，抑或是像水那样流淌。火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忽明忽暗的光行走在列车中。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列车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
“你喜欢坐火车吗？”女孩见我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还好。”我对火车没有什么特别的偏爱。
女孩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抿着嘴冲我笑了笑。我发现她脸的左侧有一个酒窝，嘴角往上微微一翘，酒窝就出现了。
我也冲她笑了笑，当然，我知道我脸上不会有酒窝。
我们彼此又沉默了。
【2】
我并不是特别喜欢旅行，因为与陌生人交谈时的僵局常常让我觉得尴尬，这让我很不自然。甚至会产生“那是我吗？”这样的疑问。
“你看过这本书吗？”女孩看我对着窗外发呆，递过来一本书。
这是一本散文集，封面上印着断臂维纳斯，旁边题着帕乌斯托夫斯基的诗歌。粗糙的装帧和蹩脚的设计，使人怀疑它的内容并不是那么让人期待。
“我没有看过。”我一边回答她，一边随手翻开这本并不起眼的书。
“哦，酱紫啊。我也没看过呢。是我上车前买的，才打三折。”
“三折？”我不自觉的重复了遍。书的目录中映入眼帘的都是些熟悉的名字：川端康成、勃洛克、昆德拉、茨威格...。
“是啊，是不是很划算？”
“一般书的内容和价格是不成正比的。”我开始打量起我眼前这个女孩。
浅黄色的上衣托着一张桃子形的脸，长相平庸，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我看到里边几篇茨维塔耶娃的书信札记，就买下来了。”
“哦，茨维塔耶娃。”我的脑子飞快的转动，搜索着有关茨维塔耶娃的信息。“有时候我也是这样子，看到喜欢的文章就把整本书买下来。”
“你喜欢谁的书？”
“哦，这个…。”女孩的问题一下让我的大脑混乱了起来。各种思绪纠葛在一起，而我则试图在这堆杂草中理出个头绪。
我好像从来就没有特别喜欢过什么东西，虽然热衷于翻看些书籍，却从没有哪本真正吸引过我。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吗？”女孩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是在想啦。”我反驳道。“我喜欢《巴黎圣母院》。”
“好老土啊。”
“挺感人的啊，我都差点掉眼泪。”这我到没说谎，特别是看到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句“这一天，卡西莫多深爱着的两个人都死了。”
“你骗人，切洋葱的时候看的吧。”
“你才切洋葱的时候看书呢。”我反驳起来。
火车依旧在平稳缓慢的行驶，不知不觉已经快中午了。
【3】
“我要下车了，这本书送给你吧。”女孩背起背包，站了起来，把书放在我的面前。
“这是你新买的书，你还没看呢。”
“留个纪念吧，再见。”
女孩的身影在车厢尽头消失了。我一个人呆呆的拿着那本书。
火车又缓缓的启动起来，车厢里的乘客稀稀疏疏，没有几个人了。一个背着旅行包，学生打扮的青年坐在了我的对面。
不一会，火车又开始穿越隧道，光又开始穿梭，那感觉就好像坐在了时光机器里。
旅行的感觉是不是就像火车穿越隧道？我突然有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你喜欢旅行吗？”我问对面的学生装。
“还好啦。”
“你看过这本书吗。”我把那本印着断臂维纳斯的散文递给了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