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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3年2月21日
花心不是我的错(二)
地狱无门

  6

  我的心底陡然泛起久违的柔情,这种情愫使我变得拙口笨腮,我沉吟了许久才打出这样几个字: 
  我回来了小妹妹。 
  那边的反应也很慢,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紧盯着屏幕,想象不出对面那个女性的具体形象,可我在拚命拼凑,拼凑的全是我脑海中关于女孩的美好记忆。 
我把你那篇很长很长的文章看完了,大哥。我写了个回复,可我没敢贴到版子上去,我在这复制给你看: 

  我用了六小时的时间才看完你的《梦中天堂》。 
  你的描述自然、生动、诙谐。没有对生活的深切感悟,是无法表达出这一切的。如果把你这些文字串起来拉直了,那就是一条生命的长索。捋着它我就像来到了属于你的时光长河的某一个阶段,在那里,我与小说里的人物一起生活、一起成长,我与他们一起经历了生命中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 
  我笑着看完这篇长长的、长长的文章,却感到心里酸酸的苦涩,用手一抹,脸上已满是泪水。 

  哦,这样? 
  恩。 
  哦。 
  我真看哭了,也看笑了。整整六个小时,我坐在电脑前一会哭一会笑,我好长时间没这样了大哥。那是你的自传吗? 
  我的判断没错,爱笑的女孩必爱哭,爱哭的女孩容易被打动,这是个情感丰富而细腻的女子,正是我心仪的款型。 
  我说是啊,算是个自传体小说吧。 
  文如其人,看来你是个好大哥。 
  不不,我的反应非常强烈,我说,千万别那么认为,文如其人只是部分成立,我绝算不上是个好大哥。 
  呵呵。她在那边笑了,情感变化是快。 
  为什么不回到我文章下面? 
  我不敢回,给你的回复很多,还都是些女的,红色网名。 
  呵呵,那与你有什么关系?对了,再重复一遍,千万别拿我当什么好大哥,我最多算是个……真心大哥。 
  真心?呵呵,你对谁真心?是对跟在你文章后面回复的那些女的吗? 
  当然当然,我喜欢女的。 
  早从你文章里看出来了,你从小就挺那个。你有点狂,有点倔,还有点怪怪的坏,反正你……挺让人疼的,嘿。 
  真是乖乖不得了啊,我惊讶于她感觉的准确性。 
  哦哦,小妹妹,你这话才让人疼,真想疼你一把,呵呵。 
  去去,我看了你发帖的日期,你上论坛快一年了,疼了多少妹妹了?我看你在版子上和人家嬉皮笑脸的,哼哼。 
  哪里哪里,我那是打情骂俏。 
  呵呵,你自己挺会给自己找词啊,对,是打情骂俏。你见过她们吗? 
  见过,见好多了。 
  哦?你都疼了人家一把? 
  嘿嘿,想着呢,可没疼成,妈的。 
  呵呵,人家不让你疼? 
  嘿嘿。 
  你什么意思嘛你?说话,别光嘿嘿。 
  实话告诉你,你大哥可不是那种见菜就往筐里剜的人。 
  恩,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呀,就是。 
  就是就是,呵呵。 
  恩,这才乖。 
  去去,真拿我当小孩子? 
  不,我拿你当大孩女。 
  哼,我不信你就一个没看上。 
  看上了一个,这不正泡着嘛,嘿嘿。 
  打你。 
  嘿嘿。 
  人家问你正事呢,跟你后面那些女的你真一个没看上?是她们长得不漂亮吗? 
  恩,主要是。 
  哦?你喜欢美女? 
  废话。不过不是美女我也喜欢,只要她具备我敬重的品质或才华,可那种只能做一般朋友,还有就是,美女在我眼中是个变项。 
  哦?还有不是一般朋友的?那是什么朋友? 
  情人呗。 
  啊?你可真敢说,不怕你夫人和你没完? 
  让她知道了,我还是我吗? 
  恩,那倒是。呵呵,你又不知道我漂不漂亮,怎么说看上我了呢?可见你张嘴就胡说。你真想在网上找个情人? 
  真想。我感觉你丑不了,你应该是长得挺清秀的那种女孩吧?还有,我喜欢你又哭又笑的个性。 
  那边回话慢下来: 
  我不相信网恋的,大哥。我也很少聊天,不过我喜欢和你手谈,这好象有点缘分。 
  小妹妹,我要告诉你我是这几天才在网上聊天的,在你之前我没有一个聊友,你信吗? 
  我不知道。 
  那你就信了吧,我说的是真的。 
  恩。 
  乖。 
  恩。 
  我真有点喜欢你了,这就意味着小妹妹你--在劫难逃了。 
  我看了下表,已是午夜时分,就说: 
  今天到这了亲爱的,下课。 
  不。 
  听话。 
  就不。 
  我沉了下问:一个人在家? 
  是。 
  把你电话号给我,我打你电话。 
  不。 
  为什么? 
  我害怕。 
  怕我? 
  恩。 
  哈哈,那好。那就等你不害怕的时候再给我号。 
  恩。 
  那再见了,大孩子。 
  不。 
  恩? 
  我略一思忖,把我手机号给了她: 
  想通了就给我电话吧,24小时为你真情守候。 
  打完这行字,我又是毅然决然地退出了聊天室。 

  把浴盆里放满热水刚想跨入时我感觉今天的故事好象没完,便光着身子出了卫生间,把手机取过来放到面盆台上,这才有些疲倦地钻入那盆热水。 
  水,温柔似水,我心如水。在寒冷的冬季精赤条条地浸没在一盆温热的水中想想已往的日子是很惬意的,不论那日子是酸甜还是苦辣,如果再有一个能激发出你想象力的女人,那就更惬意了。 
  我的眼前鬼魅似地出现了一朵花,一朵摇曳多姿,自少年起我一直看不分明的花儿。 
  泡在浴盆里的时刻是我身体最放松,思维最活跃,情感最脆弱的时刻。我的情感随着我的思维东南西北地撞,想起高兴的事我会微笑,想起愤怒的事我会咬牙,想起悲哀的事情我的眼角会渗出泪珠。到了最后我的思维无一例外地会集中在那朵奇异的花上,她带给我的情感历练我已无法用语言描述,半睡半醒之间我觉得那恐怕就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精神寄托,也就是做为我这一个体的图腾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瞑瞑中等待的手机铃响起来。 
  我闭着眼睛接听。 
  喂…… 
  一个有如天籁的女声,纯净,遥远,飘忽,象春天的海风。 
  尽管我没看电话号码,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了句: 
  大女孩,我是真心大哥。 
  我知道我的声音柔和得可怕,因为压得极低,还带有一种深深的忧郁和微微的痛楚。和苏娟恋爱时她曾说我的低诉和交谈是一味毒药,一味能销魂蚀骨的毒药。这与我天生的音质有关,当年我曾做过一段市人台的业余文学演播员,应聘时当时的文艺部主任,一个国家一级播音员曾说过,没想到,真没想到我们Z市还存在着这么一种令人过耳不忘的声音。他曾试图说服我做专业的文学演播,可我没听他的,我不想靠父母给我的声音混饭吃,而是借政府公开招干之际从一家企业考入了公安局,我当时幼稚地认为那才是一个男人应做的职业。 
  你终于想通了,亲爱的女孩。想我是么? 
  说这话时我根本没用大脑考虑,这也是后来黎静说我特会煽情原因,她说你真是色胆包天,呵呵,是个天生的流氓。我回她的语言是:懂什么呀,因为我爱,所以我自信。 
  女孩,想我吗?想我就告诉我吧。我又说。 
  那边没说话,而是传来隐隐地抽泣声,我知道这不是悲痛的哭泣,而是一个内心娇弱的女子无端的发泄,这种哭泣能泡软任何一条铁汉子的心。我的心底一阵抽搐,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一种久违的痛而快的感觉象那盆热水覆盖熨贴着我的身心。在她低低的若隐若现的抽泣声中我闭着眼呓语般地继续说: 
  我知道,你想我了女孩。你和我同处在这个城市中,我们相距大概要有十多公里吧。你那儿和我这儿一样,冷。外面还有鞭炮声在零星的响起,漫漫长夜里有雪花在飘,在寂寞无声地飘飞。不信你就拉开你厚厚的窗帘看一下吧。鞭炮声你听到了,雪落大地本是没有声音的,可你还是听到了。那声音使你想起了很多往事,往事让你感到孤单,你的心底泛起酸涩的寒意,整个寂寥的冬夜充塞着你脆弱敏感的心。所以,你想我了,想一个在你头脑中一个神秘的充满个性的大哥了。 
  那边的抽泣声高起来,声音变的象真正意义上的哭泣。 
  来吧,我亲爱的女孩,我也想你了。我这儿有一盆温热的水,我赤裸着浸在里面,就象才从妈妈腹中出生的样子。我的脑海中除了你-——我梦里云端中的女孩,就什么都不存在了。我,想你了,想得厉害。女孩,你是象百会花一样纯洁的人么?你是象天上星星那般莹亮么?或者,你本就是小草上一颗晶莹滚动的露珠,你只在太阳出来之前存在,阳光会使你蒸发,蒸发了的你是不留水渍的,因为你纯洁。 
  告说我吧女孩,你想我了,起码现在你想我了,和我一样,想得厉害。 
  伴着哭泣声传来一句时断时续的话: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是的女孩,我是魔鬼,一个心中充满着欲望却永远实现不了的魔鬼。我好渴啊女孩,我体内的水份正从我的眼角溢出,我想你,我的欲望中现在只有你。 
  你躺在床上是么?你已在热水中浸泡透了,你的全身已经彻底放松,你的脸上已满是泪水,你想我了,女孩。 
想我你就来吧,让我抱抱你吧,让我亲亲你吧,让我轻轻抚摸你柔滑的肌肤,我会缓缓脱去你的睡衣……它一定是素色的,那上面有你的体香,是茉莉的气味么? 
  ……不,不,你别……求你了,你别……哦,我…… 
  我已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她的声音使我的幻想愈发清晰,我的话语象自来水般向外流淌: 
  我会由衷地欣赏你,欣赏你美伦美唤的裸体,你是我眼中一方没有污染的土地,我的眼中已噙满了泪水,我深沉地爱着你,我的宝贝。我看到了你胸前那两处玲珑的凸起,那用来哺育的暗红是两颗熟透的小巧的草霉……我是多么饥渴呀宝贝…… 
  ……啊……哦,我求你,求你别再说下去了……我,求你了……哦,哦…… 
  那边的声音明显出现了渴望色彩,而我除了幻想中的那具美体,灵魂中早已空空如也。 
  女孩,我亲爱的宝贝,你腹地上绽开的,是什么?那是是一朵美丽的墨菊呀,是……哦,我无以表达了女孩,我,多么想闻闻那朵花啊,那是怎样一种迷人的馨香啊,我快要死了,让我死去吧……女孩! 
  那边的哭泣和呻吟已经搅在一起,无法分清快乐还是痛苦,在这两种声音之外是她喃喃如梦的话语: 
  ……啊,你……你是个坏人,你是个坏人……啊……,抱我,抱我……啊……你抱抱我吧……哦啊…… 
  她在急剧地喘息,这喘息声有如波涛汹涌,又如暴雨倾注。 
  蓦然,伴着一声压抑的,近似凄厉的叫声,那喘息嘎然而止,世界在那一时间痛苦而快乐地死去了。 
  沉寂过后,那边传来山洪暴发似的嚎啕,而我确如一堆被剔了骨头的肉一样了。 
  我几乎是用气声在她的耳边呢哝: 
  哭吧女孩,想怎么哭就怎么哭吧。我希望你不要忏悔,你完全可以把今天这一切当做一个梦,实际它可能就是一个梦。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何会在这样一个合家欢聚的日子里如此寂寞,就象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何如此孤单一样。你只是我的一个幻觉,同样我也是你的。请你记住我的电话号码,可你永远也别去查它的出处,我们就这样吧女孩。这很好,想我了就打电话找我,再一个我请求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美丽,你如果是美丽的就和我说一声吧,我会更爱你的。 
  在我的叙说中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后来变成乖觉而娇柔的恩恩声。 
  人生不过几十年呐,我亲爱的女孩,你心如果不想沉寂,就把她放飞了吧,她会在无垠的空间里找到属于她的一片沃土,她会享受阳光雨露,她会绽放出鲜艳的色彩和沁人心脾的芬芳…… 
  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愿意听你的……怎么会这样,我怎么…… 
  声音陡然消失,我手机的电量已经耗尽。

 7

  谁说春梦了无痕?不到八点钟我就醒了,可我赖在床上没起,脑海中还在想象着那个叫[我心如水]的女子的形象。我在千万遍地祈祷,乖乖呀,你可千万别长得和个恐龙似的,真要是那样我一腔激情可就全他妈的废了,那感觉绝不亚于才吃饱了饭后挨了一记窝心脚。 
  我不理解包括驴蛋在内的好多男人怎么会对所谓的“丰乳肥臀”感兴趣,愣说那样才叫性感。真他奶奶的,我宁可要一点也不性感的窈窕淑女,用新潮点的话说叫骨感美人。都说燕瘦环肥,各有其味,看来我还真不是天生的流氓,我要的是燕瘦燕瘦。煮得好的肥肉我还是能吃一点的,让我冲着一堆肥肉使劲,不管是白花花的还是黑乎乎的,您杀了我得了。 
  说起来这也缘自我幼年时期的一个记忆。忘了是哪一个夏天,我闲着没事在菜市场遛哒,大老远一个胖大女人大呼小叫着向我奔来,离我三尺远我就感到了她火炉般的蒸烘,她蹲下身来揽住我,叫着我的小名嘘寒问暖,本来我就热得发晕,经她一揽一抱我差点没死在她的怀里。当我奄奄一息地指着瓜摊上那片片切开的西瓜想让她请我一片时,她就一路呱呱呱呱笑着跑她娘的了。 
  根据我的语音学知识,[我心如水]不会是个肥肥。肥肥的声音一般象大倍司,而她的声音象小提琴。 
  手机断电后我直接充电没再开机,文武之道一张一驰,密度大了不是好事,该吊胃口时还是要吊那么一下子的。我不敢吹牛说我的声音会让她刻骨铭心,估计一时半会她想忘了我是很难的。平心而论,仅就她那声音来讲,我也难以释怀了,那份焦渴的喘息,那份软软的呢哝,特别是那声欲抑还扬的休止以及巅峰过后那份忘情的哭泣给我的感觉一点不亚于我二十岁时被那个叫香香的十七岁女孩在肩膀上咬出牙印来时的感受,痛切啊。 
  香香是我刚在企业参加工作时工会组织的一次文艺汇演上认识的,她来自我们厂子一个边远的矿山,距我们主厂区数百公里,丫头长得小巧玲珑眉清目秀,一曲《兰花花》唱得回肠荡气群情激昂,而我的诗朗诵《风流歌》也收到了相同的效果,一时间我俩成了演出队的金童玉女,我俩对视的目光便有电光啵啵作响。 
  在一个阴天的下午趁家中无人我把她勾回了家,进到属于我的那个小房间我就学着当时一部叫《不是为了爱情》的电影里男主角的样子抱住她,不管她真挣扎假挣扎地在她脸上脖子上喘着粗气猛啃,直啃得她满面红潮一脸唾沫,然后把她压在我的单人床上撩起了她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她不再挣扎却开始嘤嘤地哭。她一哭我就傻了,这他妈的和电影上演的不一样呀。便问她你哭啥啊,不愿意就算了呗。她哭着说俺啥时候说不愿意了?我说愿意你哭啥?她说俺就是想哭了咋的?我说那行,你愿意我就不算强暴民女,我继续了啊。说着我就解开了她的腰带把她白色的小裤衩卷到膝盖上,定睛往那要紧处一看我的两腿就软了。花儿,那分明是朵花儿啊,我怎么能对着这么朵美妙绝伦的花儿下毒手呢?想着我不由自主地蹲在了她的腿间,把头埋在床沿上,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噜呜噜的怪响。 
  香香哭得更猛了,我连忙给她提上裤衩说,算了香香我不害你了。香香一把将我扯伏在她的身上,张嘴就咬住了我的肩头,我觉得肩膀上那块肉快被她咬下来了,可我一声不敢吭,抽着冷气淌着冷汗忍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松了口,一边提着裤子往外跑一边喊,钟立秋你个大坏蛋,俺要是怀了孕俺妈可饶不了你! 
  我的思维象只才被砍了头的鹅,挺着脖子瞎窜。我想起了我的另一铁哥们,我们局巡警大队长仆得水,没事跑我办公室瞎扯时正好听到我的同事们在议论一起少女怀孕的事儿,那家伙守着一群小弟兄扯起了他的新婚之夜。他说他妈的现在社会是进步了啊,十四五岁的男孩女孩就知道凑一起猛整,还能整出孩子来!俺那天晚上把老婆脱光了却怎么也下不了家伙,家伙硬是不好使他娘的了,平时没见着那玩艺儿时的劲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这可咋着是好?俺爹俺娘还等着抱孙子呢,关键时刻俺灵机一动,把自个媳妇想象成日本鬼子那穿和服的女人了,想日本鬼子在咱们国土上实行三光政策强奸妇女,俺的怒火和俺那东西腾一下就起来了,把个媳妇整得没命地喊娘,嘿嘿,真他奶奶的灵。 
  那帮小兄弟都笑得捂着肚子,也喊娘。我说怪不得你弄了个名字叫仆得水呢,瓢里装满了水你就沉重吧你,可那阶级仇民族恨你别发你媳妇身上啊。 
  说完过后觉得这家伙的性心理和我二十岁那会儿倒是有些异曲同工,是不我们这年龄的人有这毛病的不少啊? 
  还是这个仆得水,那年听说警犬队有条德国黑背下了窝狗仔子,就缠着警犬队长非要条小狗不可,还得要条母狗。那警犬队长和他都是警校的同学,平时关系不错,就拿他开心,说我看你小子居心不良,偏不给你母狗。就把条牙狗送给了他,那家伙尽管不满,还是把那狗牵回了家,毕竟是纯正的德国种。 
  我知道仆得水来自附近农村,兄弟姐妹都还是农民,要狗肯定和发展家庭经济有关。就问他,得水你要条母狗弄回家喂着倒也罢了,赶明儿养了小狗好卖钱,你弄条牙狗家去干嘛?那动物凶猛着呢,当心给你惹出事来。他呲牙一笑说,傻了不是?早说你小子缺乏经济头脑,这牙狗照样赚钱。我说,哦,那咋赚?他说配种啊,这可是德国黑背,配一次那母狗家主就得给二百块钱,嘿嘿。我觉得这事蛮好玩儿,接说问,你就让那狗干这个呀?他说是啊,咋了?我说,不咋的。你想啊,古人云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同理,你所不欲勿施于狗。呵呵老仆,当心那狗干烦了说你:嗨,仆得水你想累死老子啊,老子不干了,该你个丫挺的了,那可咋着是好? 
  说完了我就笑着撤退,仆得水在后面骂:早知道你个**又要转着圈子操俺,你嘴里吐不出他妈的象牙来!我一边哈哈一边说,是啊是啊,你一张嘴满口象牙啊哈。 
  我正躺在床上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电话铃催命似的响起来,是局里的机要秘书江琳琳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她说,发案了老哥,局长亲自点名要你来。我说让你叫老叔你还老哥,不怕打你屁屁?什么鸟案子还要我老人家亲自去?她说去你的吧,有你这种没正经的老叔?听说是个诈骗案,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到案的犯罪嫌疑人是个女的,美女啦,嘿嘿。我说,哦?江琳琳就嘿嘿坏笑,看看,来精神了是吧,我早知道,只要告诉你有个美女让你审,不用请,一会你就乖乖地来了,呵呵。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的嘴能不能积点德?当心和你老叔似的把人得罪光了还不知咋得罪的。她说我记住你的话了,我行我素,爱谁谁,活得痛快才是硬道理。我说,嘿嘿,也是也是。好吧,我一会就到。 
  诈骗犯罪是我爱审的案子之一,因为一般情况下能实施这种犯罪的人智商都比较高,那就富于挑战性了。我喜欢看对手被我绕迷糊了后无可奈何如实供述的表情,觉得特刺激,特有成就感。如果对手是个女的,女骗子,美女骗子,嘿嘿,我非把你这美女的外衣内裤剥干净了不可。 
来到局里,见局长和我的顶头上司精子先生都在。我只用余光看了下精子,对着局长点点头。局长说,坐吧立秋,先让周通和你说说情况。 
  周通就是我的顶头上司,刑警大队长,我称他精子,是因为这人八面玲珑见利就上,真是精得和精子似的,还有就是这人爱明里暗里挤兑同事,这也符合精子在进入女体后互相残杀以达到钻入卵子目的的特征。 
  精子就开始用他的破镙嗓子介绍案情,含含混混我总算听出了个大概意思:犯罪嫌疑人用一张伪造的银行汇票骗购了我们辖区那家大企业价值八百万元的工业原料,货已发出才知道票是假的,现在局里的能调动的大部分骨干正在追赃途中,好在受害单位盯得紧,没让主要犯罪嫌疑人跑掉,现正临时羁押在本局一号留置室中,我的任务就是对她进行突击审讯先拿下初步口供后以便刑事拘留。书记员给我配了个最棒的,那就是江琳琳。 
  听完精子的介绍我面无表情一声不吭起身去了一号留置室。推开门,那个铁笼子里就抬起了一张清秀却苍白憔悴的脸,我只瞄了一眼就快步回到局长室,对揉着太阳穴动脑筋的局长说,不对呀局长,这案子不该我们刑警队办吧,票据诈骗,那是经侦队的事嘛。局长说,什么刑侦经侦,干活的还不就这么几个人,再说我们的经侦队还没配好审讯力量,就是配好了,别的事可以让他们干,审讯这活却跑不了你钟立秋,谁让你是铁嘴钢牙钟预审呢,再说了现在正是节日期间,探亲的探亲旅游的旅游,就你了,干吧。 
  说完局长还和我打了个哈哈。说实话我对这个两鬓斑白年过半百的老局长充满了尊敬和同情,这是个只知道踏实干活的老实人,前几年他就是我工作中的榜样,可我拚死拚活的几年干下来不仅没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好处,还眼看着他手中的权力正被和他同级的那个人笼络着局里一帮乌合之众一点点蚕食,眼下他好象就只剩下对党的事业负责的份了。 
  我看这招没能使自己脱身,索性摊了牌:那好吧局长,我申请回避。 
  回避?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沉吟再三,实在找不出更近一层的关系,就说:是朋友。 
  局长哈哈笑起来,你没有搞错吧钟警官,哪部法律上规定了朋友关系必须回避?你干吧,组织上相信你,正好利用你们相识的关系早日让她如实交代。就这么定了。 
我知道这老头子的脾气,话已至此再想更改基本没有可能了。 
  我转身来到院中,望着仍在落雪的灰暗龌龊的天空感到头晕目眩。 
  那个沦为阶下囚被关在铁笼里的女人分明是香香,那个被我目睹了少女花儿的刘香香。 
  真他妈的人生如梦,没法diao弄,没法diao弄啊! 

  8
  
  我找到江琳琳说,琳琳,这回要你老叔好看了,那女人我认识。
  江琳琳忽闪着一双长睫毛大眼睛说,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听说她是陕西的,不远千里啊,你咋认识的?
  我说和你说没用,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尿尿和泥巴玩呢。琳琳说,闪了吧你,俺从没干过那事,你以为都和你似的啊。我说也是,想你这么漂亮文静的女孩也不会干那事,你怎么会尿尿呢,肯定不会。琳琳说你就坏吧你,小心我告诉钟奎妈,让她罚你跪。我说不用罚啊琳琳,你要能和老局长说说让他老人家把我从这个案子上撤下来我先给你跪下行不?琳琳一笑,哟嗬?真这么严重啊,你到底和她什么关系竟难为成这样了?我嘿嘿一笑说,什么关系?和我与你的关系差不多。她说去去,你又来了,你少色情点行不?我也笑了,说:我色情?我对你色情了?琳琳的脸就红了,带着几分幽怨地瞪着我。我想她一定是回想起两年前她才从警校分配来那会的事了。
  ……局里为了让琳琳全面熟悉公安业务,才分来时就让她各科队里转,来我们刑警队时正好碰上一起强奸案,犯罪嫌疑人到案后精子却不让她跟着审那案子,美其名曰保护女青年那纯洁美丽的心灵。我见过江琳琳做的其他案子的笔录,小丫头写一手洒脱的钢笔字,对文字综合概括的能力也很强,一家人都喜欢她。可不知那帮家伙出于什么心态,越是喜欢人家越不敢靠人家的边,没结婚的那俩小兄弟只敢趁琳琳不注意时偷着瞅人家,那几个三十出头的家伙和她说话竟还会脸红,真他妈的笑掉我的大牙。
  他们几个连续问了两天,那个欠割了裤裆里小头的家伙死活不供。
  第三天晚上精子说,老钟你上吧。我说你不是和他们问得好好的吗,你问就行。你安排我问受害人,那材料还不够详细吗?他说够细够细,你问的材料那还有错?我说得了,你不用给我戴高帽了,也别给我穿大鞋,小鞋穿着挤脚,大鞋穿着也不得劲。他说瞧你说的,咱在一起也不是一半天了,我敢和你动心眼啊?我说你家伙是行,这不正花言巧语和我动着心眼吗,还说不敢?他嘿嘿笑着说,真拿你没辙,好了,我承认我们的钥匙开不了他那把锁成不?
  这就是精子这家伙的本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爱吃什么他就给你下什么菜,吃下去你才会慢慢回过味来,他那菜里是下了药的,得让你再吐出来。而我的愚蠢之处就在于听几句好话就找不到北,全忘了对方的品行。朴得水他们不止一次说过我,说改改你那德性吧,你那样出了力还不讨好。我说讨什么好啊?去他妈的吧,我在本质上和这精子就是两路人,我怎么卖乖在他那也讨不出好来,就他那点破本事给我听差我还嫌他嫩,可他偏偏是我的领导,真他妈的暗无天日。
  确定那个叫由坤的家伙为重大犯罪嫌疑人是以我亲手记录的受害人的口供做为依据的。在我细细地询问下,女孩提到了由坤在案发前两月多的一天喝多了酒到吧台上纠缠她的情况,由坤曾是受害女孩的初中同学,23岁。查了下这个由坤,年龄不大却坐过四年牢,去年才释放回家。看到这份材料后精子肯定觉得这事有门,他和我一样预感此案是由坤所做无疑,所以就亲自带了个小兄弟突审,想先拨了这个头筹把功揽过来,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我一点也不会冤枉他。同时也预感精子肯定玩不了这个犯罪嫌疑人。这缘自受害人叙述中的一个情节:
  那个在一家酒店吧台管帐晚间下班走在路上的女孩行走间突然被一个类似布制提包的东西把脑袋罩了个严严实实,还没叫出声来又被一只有力的手捂住了嘴,接着身体就悬了空,让人抱着飞奔,几分钟后女孩被放下的同时被一条丝巾状的物什隔着罩头系住了嘴巴,在脑后打了个死结。时值春末,强奸者一把扯开了女孩薄薄的上衣,死死叼住女孩右侧的奶头,女孩用手推他,他也不抗拒,只是把那奶头咬紧。这一来女孩等于是和自己的奶头过不去了,女孩受疼不推的时候他就用舌头在她奶头上舔弄。如此这般几个回合下来,女孩的反抗意识全线崩溃,任由他给褪下裤子从身后进入了,整个作案过程强奸者竟一声没吭。
  这是一种俗称“蔫有准”的人,从心理学上讲属于极度内向的粘液质类型,这种人难缠在我们预审圈里已成定论,何况这小子受过打击处理接受过众多劳改犯的再教育,想必对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语录已烂熟于心,关键是这小子案子做得干净利落,连那罩头和绑嘴的东西完事后都拽下来拿走了,没留下任何直接证据。去他家搜查时也只是搜出了些只起参考作用的毛片光盘色情杂志,而那受害女孩回家后把自己从里到外连内裤都清理了个一个二净不说,还是第二天被父母从她的心神不安上瞧出端倪来才报的案。
  一个典型的“口供定罪案”。就是说在不指供诱供的情况下嫌疑人如实供述才能获取他有罪的证据,如果不供,目前法律就拿他没辙。在我的印象中,精子本人从没拿下过一起类似的案子,破过的几起都是我和别的兄弟干的。
  我对精子说,我上也行,让那个江琳琳做我的搭挡。精子两只眼睛瞪得和带着皮的鹌鹑蛋似的,说:她做你搭档?你不是开玩笑吧老钟?她一才毕业的女学生,行吗?我说行,就她,别人我不要,我有我的想法。精子就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见我皱着眉头看他,他的目光马上 飘忽起来,连说好好,忘了你推崇的白猫黑猫论了,我立即通知她。我说不用了,你同意了就行,我自己和她说。精子表情暧昧地说那也好,也好。
  这是那天下午的事情,我和精子说完就来到我们警队的大间里找江琳琳,她那会儿正冲着一本我们过去办过的一起强奸案卷宗的复印本愣神,我过去看了下,见她正翻到我记录的一份材料上,那上面有好多男女外生殖器的学名。
  见我走到她的身后,江琳琳慌忙合拢了卷宗站起身来叫了声钟老师。我说丫头你别叫我老师,叫我老叔就行。小丫头挺开朗,说:那哪儿成,那会把你叫老了的。不然我和他们那样叫就钟哥吧?我说一叫钟哥我可就管不了我自己了啊,我爱勾引小妹妹。我的声音挺高,旁边三两米远处的几个兄弟都抬起头看我们,江琳琳脸就红了,哗哗翻着那本卷不再做声。
  我说丫头你挺聪明的,从现在开始到下班你就看手中这本卷,重点看我记的口供材料。晚饭我请你吃,吃完了找个地儿睡觉,晚上十二点和我审那个强奸嫌疑。
  她愣怔怔地看着我:哦?
  我笑了,说:哦啥?你这表情怎么和葛优似的啊,懵懂。好了你看卷吧,下班我接你走。对了,到时把你这身警服换下来,我是不爱武装爱红装。
  下班后我开着队上那辆213切诺基带琳琳去了一家小酒馆,点了四个菜两瓶啤酒,在厅中靠窗的桌前坐定后我就端详对面的女孩,她穿一条原白色牛仔裤和一件海蓝色长袖T恤,一头柔密的短发,肤色白皙,清爽利索,不由使我胃口大开。
  我说丫头你可真是秀色可餐,谈过恋爱吗?
  她看我一眼说,干嘛,这和案子有关系?
  我说那当然,没关系的我不问。
  她笑了下说,没正儿八经地谈过。
  我说,哦,那就是随随便便地谈过?
  她瞪我一眼说,你说话真难听。
  我说:难听归难听,可往往是一语中的。
  她说,嘿嘿,老哥你还真够牛的。俺的意思是说在校时有几个想和俺好的,俺没答应,也没伤害人家。
  哦,若即若离,坑死小伙不偿命。
  你!不理你了。
  呵呵。不理就不理吧。我说丫头,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大学生,肯定对性知识不陌生吧?
  她说,恩,中学时就学过了。关于强奸案的笔录要点俺也清楚,你放心好了,俺保证给你记不走型。
  我说那我信,来,预祝我们合作成功,干杯。
  说来惭愧,我从事公安预审工作并取得一定成绩的大信念竟然是早年看过的老电影《红灯记》中侵华日军宪兵队长鸠山的一句台词,抓到地下党员李玉和后,鸠山为了鼓舞手下人的审讯士气,狡黠地说:
  人,总是有弱点的。知识分子出身的****怕老虎凳,工农出身的****怕美人计。
  当然,鸠山先生机关算尽伎俩用光也没能对付了李玉和,那体现的是共产党人大无畏的革命气概和钢铁般的革命意志,区区刑事犯罪分子怎么能比?所以我总是屡试不爽。这可算是补充了“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姑且叫做“旧洋敌为我用”吧哈。
  我想在江琳琳面前演示下我的绝活,目的有些不可告人。那是因为我听说这个学生时期的校花是被我们那个和局长平级的头儿托了关系送了礼特招进来的,用意何在?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妈的,这好端端的丫头若被那个满嘴黄牙一脸横肉五十出头的老坏蛋给糟蹋了,还不如让我先来,给那专搞腐败的老小子下一绊儿。嘿嘿,也算是为我党的反腐工作尽了点微薄之力。
  把由坤带到审讯室后我没让他坐在那把特制的椅子上,而是让他靠墙坐在地上,他抬起双死羊眼看我一下目光突然亮起来,我知道那是因为他的余光看见了江琳琳的缘故,打那一刻起这小色狼就忘了自己是啥身份了,置我例行询问的姓名年龄于不顾,不时偷眼瞟向靓妞江琳琳。
  我在心中冷笑一下,搬起我的坐椅来到他的对面,令他把两腿伸直从我的椅下穿过,我大叉双腿坐在椅上。这一来他的面部就和我的裆部处在了同一高度上,相距不过数寸。这个动作会给对方带来很大的压力感,对催毁对方的意志力有着很好的效果。我漫不经心地拉起他一只手,一边命他抬起头来紧盯他的双眼,一边用手指在他手心里触摸,他的手心渐渐沁出汗来,这是精神紧张的标志。大约三分钟后我问,小兄弟为啥事来的这啊?他下意识地瞟向站在旁边的江琳琳,然后说:我,我不知道。
  我微微一笑,依旧盯着他的眼:
  有句粗话听过吗?叫做挨着操打呼噜——装那没事的人。
  他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我,显然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做声,低下头之前又瞟了眼琳琳。我眼睛的余光告诉我,听到我的话后琳琳也颤了一下。
  我接着说,小兄弟,从你进这个门那一刻起我俩就赌上了,这场赌不是很公平,因为结局是定好的,你输定了,剩下的只是个时间问题。这个时间对你来说很重要,你早一点供,我会很高兴,高兴了我就说你态度好,在笔录上给你体现出这一点,说不定对你的量刑能起点好的作用。你要是把时间拖得太长,我就会很累,累了我会不高兴。我有两大不高兴的时候,一是累了,二是饿了。我不高兴呢就会做出些不高兴的事来,那时你在我眼中就不是人了,我会让你满地爬着学狗叫,当然你可能不怕打,甚至不怕警棍电击。这点我俩倒是不错的一对,我一般不体罚人犯,你不怕,我不罚,是不?可你一旦把我逼得非体罚不可时,你肯定受不了,信不?
  他用那死沉沉的目光看着我,木然地点头。
  我说,那你就老实交代吧。
  他说:我没,我真的没强奸。
  啊哈?谁说你强奸来着小兄弟?我一方面兴奋——这小子开始钻套了;另一方面我有些担心——怕精子他们审讯时已点破了这层。
  是上次来问我的警察说的。
  果然,他奶奶的!
  我说:哦。他们说的不算,得你说了才算。
  他说:可我没。
  没?那就没吧。
  事先我看过精子他们的讯问笔录,他们已排了此人的作案时间,他说他那时一人在朋友的单身宿舍睡觉,朋友回家探亲还没回来,他手上有那房间的钥匙。无人证明,无证,什么也说明不了。
  想着我一边轻缓地说:看你挺聪明个孩子咋就看不出事来呢,那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说着我就动手拽他头发揪他耳朵抽他耳巴,我动作极快下手却是象征性的。我注意到他对我这些动作基本没有反应,绝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而当我抬起脚欲踏上他的裆部时他却惊恐地浑身一颤,本能地用戴着铐子的双手捂住他的宝贝,并偷眼看向江琳琳。
  这个人渣的期门和死穴出来了。我站起身将椅子拖开问:看过毛片没?
  他显然是思索了下说:看过。
  恩,看那个有什么感觉?
  他试图不回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说小子你连这问题都不说?真想让我生气?说着一脚踢上他的大腿,那一脚我用了十成力气,而大腿的痛感神经是很敏感的,他啊了一声抱着大腿揉搓,我大喝一声:老实说!并作势又踢。
  我说我说,我看了后**就硬了。
  接着往下说!
  他看了眼江琳琳,脸上竟显出稍许的兴奋神情,硬了我就边看边用手弄,弄出来我就爽了。说着脸上的兴奋意味愈发浓厚起来。
  我看到江琳琳的脸已经发红,却强端着架子板着脸儿站在那里。
  我说不错,你总算说了句实话。你和女人干过那事吗?
  他说没,我十九岁就进了监狱,出来还不到一年,还没干过,没有女人喜欢我。
  我思索了下,既然精子他们已点破了强奸这层的意思 ,我也就没必要再和他兜下去了,所以我就说:
  你说错了,你干过,不过不是两相情愿的干的。同是男人我很理解你,哪个男人不想女人?除非他有毛病。可你的做法不对,你不能看上谁就强弄了谁,你爽了,人家女的糊里糊涂被你干了能爽?因此你就有罪了,你对不起人家那女的,你甚至会影响人家一生的幸福,想过没?
  他的额角开始出汗,嘴里却在强辩,我没,我没。
  我说好汉做事好汉当,你怎么敢做不敢为呀小子,你说你这副熊样还算个人吗?
  他不语。
  我接着说:对你介绍下我自己,我在这个公安局有铁嘴钢牙之称,我审下的大案要案多了,什么狡猾的案犯我没见过?碰上我你就认倒霉吧,你唯一的选择就是老实交代,我刚才和你说了,我们这场赌的结局已定。
  我不想和你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什么的,我知道你不信那个。可我要对你说,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我有证据证明你有罪,听说过DNA检验吗?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乖一点才好,别真弄个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怔怔地看着我,神情显得迷惑不安。
  我继续说: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我不能栽在你的手里,让你在我这里没有口供,尽管没口供也不会影响你去坐牢,重证据重调查研究嘛!可那样你会坏了我十多年创出来的名头,这样你就不仅是对不起被你干了的那个女的了,你还对不起我了。俗话说杀人偿命借债还钱。你对不起那个女的要还,你得去坐牢,你对不起我也要还,知道我怎么对付你吗?我一向疾恶如仇,我本来就恨着你了,何况你还要砸我的招牌……
  我停住话用脚把他的两腿分开:我会斩草除根,彻底废了你做坏事的家伙。我脚上的功夫你刚才感觉到了,我准备把同样一脚碾在你的宝贝上。我想过了,我这样做可能会背个处分,最多也就是个处分。看到我身边这个女孩了吗?她不仅是我的同事,还是我的好朋友,我特意挑她来陪我审你的,把你废了后,她会证明由于意外情况的发生你这强奸犯才报废了的。
  由坤开始紧张地喘粗气,江琳琳的气息也有些沉重,可她做的很好,稳稳站在我的身侧。
  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并不点火,只是走上一步在他的眼前捻弄,直至那烟在他的眼前变成粉末。
  他的神情越来越紧张,可仍然缄口不语。
  我撤出一步,语调阴冷地说:简直是给脸不要脸,你这案子最多也就是三年有期徒刑,可你非得搭上你的**不可!那就别怪我心狠脚毒了!
  话音未落我飞脚踏向他的裆部,随着一声凄厉地惨叫,由坤歪在墙角上抽搐成一团。
  钟哥你!江琳琳不顾一切地从一侧把我拦腰抱住:你、你怎么能这样!
  愤怒使我气喘嘘嘘,我动作很大地甩动着身躯,对江琳琳说,没你的事,你闪开,我非弄死这个小人渣子不可!
  这时由坤已渐渐地不再抽搐,歪着身子靠在墙上挂着一脸的汗泪盯着自己的裤裆瞅,并用双手轻轻捻摸裆里那堆宝贝,脸上微微显出一丝惊喜。
  我继续用身体甩动着琳琳,闪开,你给我闪开,我不废了他就不干这狗日的营生了!
  琳琳的叫声已带着哭音,别,你别啊钟哥!你知道吗这会毁了你的!我几乎是喊叫着说:毁就毁他妈吧,我先为天下的女人除了这一害再说!
  这时由坤捂着他的裤裆说话了,大爷!你老别生气了,我招,我招了啊!
  我扭着身子说,你他妈的这会儿招老子还不听了呐!我先废了你,你再招!叫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江琳琳扭过脸去急切地对由坤说:还不快说,真想死呀!?
  由坤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是我,是我强奸了她啊!
  你强奸了谁!?我大声喝问。
  他说出了一个人名,正是那个受害女孩。
  怎么干的?说!
  我,我用一个布兜先罩住了她的头,又用一只丝袜绑住了她的嘴。
  在哪儿干的?!
  在铁路西拆去门窗的屋框子里。
  怎么干的?!
  发现由坤发愣,我立即跟进一句:
  用什么姿式干的她!?
  从后面,从后面干的啊。
  我长出了口气,这几个主要情节和受害人叙述及现场情况完全吻合,这家伙想翻供也翻不过来了,铁供。
  我掰开江琳琳抱住我的手,当然没忘顺势在她手心里挠了下。
  我对着江琳琳把头向由坤一歪说,录口供。
  琳琳对着由坤的裆部看了眼,又满眼忧虑地看着我。
  我用一种平稳却有力的眼神盯牢琳琳的眼睛,哄孩子般轻柔地说,录吧,琳琳。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由坤神色沮丧的供述,听着琳琳在材料纸上运笔人如飞,又核实了布兜,丝袜这两个主要物证的下落,出去用电话通知了精子,让他立即派人寻找,二十分钟后精子打来电话说布兜已找到,丝袜可能被风吹的不知去向了。我说行了,有一样就够了,铁证如山,由坤就是强奸者。
  我翻起腕子看了下表,整个突审过程直到找到物证只用了两小时四十分钟。
  一个不眠的春夜。
  第二天我和江琳琳各自在家睡了一白天,华灯初上时我来到那家小酒馆,江琳琳已在一个小包间里等着我了。
  我坐在了琳琳身边,酒菜上齐后我对琳琳说,来吧琳琳,为我们的合作成功,干杯!说完一饮而尽。
  琳琳没干,把玩着那杯啤酒眼神亮亮地看着我说,钟哥,你真酷,又坏又酷。坏得酷,酷得坏。我当时真吓坏了,还以为你真把那家伙给废了呢!没想到你那一脚是碾在他大腿内侧的。
  我打着哈哈说,不光你吓坏了,由坤那小子也吓坏了,他还以为是我踏偏了才保住了自己的鸡鸡呢,不然他能供?嘿嘿,我是裤,内裤的裤。
  琳琳放下杯子在我胳膊上轻拍一下,你是坏,嘴坏,不过坏得挺可爱。
  我伸手揽住琳琳,你也很可爱,看你当时急的那个样子我真想亲亲你,说明你善良,拿你钟哥挺当回事的。
  琳琳娇嗔着拿下我的胳膊说,去你的,你这种人很危险,我看不出你动作的真假,也听不出你话语的真假,你太可怕了。
  我扳过琳琳的脑袋快速地在她面颊上吻了下说,这个是真的,其他没发生的不用去想,我也不知道真假。这话也是真的。
  ……
  从那天起,没人时琳琳看我的眼神就很特殊,话也说得透着股子奇奇妙妙的亲热劲儿,可我没再和她深入,老是用擦边球蹭她,我得控制她,不能让他上了我们那个头儿——黄牙老小子的圈套。
  我说琳琳你别用那眼神看我,你一那样我就不能自制,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老叔的革命意志不坚定,有点花,别勾引我啊。
  她说,哼,还不知谁勾引谁呢!你老实说你和这个搞诈骗的女的是什么关系嘛。
  我说,我会告诉你的琳琳,我这次真的一点办法没有了,她,她怎么会干这事?八百万呐!这要是追不回赃来,又证实了她的犯罪,她的脑袋在肩膀上就扛不住了,琳琳。
  琳琳说,是的,案值太高了。
  我看着琳琳自言自语:刘香香啊刘香香,你真他妈的难为人呀你!
  
  9

  我和江琳琳说了我认识刘香香的前因后果,对于少年时捉迷藏的那个细节和那个下午我把香香勾引回家并亲了人家再次看了人家的情况给隐掉了,过五关斩六将可以说,走麦城的事就不要提了嘛,干我们这行有条纪律,叫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琳琳不是省油的灯。我说完后她盯着我的脸不放,嘴角还挂着一丝怪模怪样的笑。 
  我说丫头片子你别用那眼神看我行不,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革命意志不坚定,真想让我革命晚节不保吗? 
  琳琳说早节晚节保没保得住你自己知道,俺一小丫头片子没那么大的力量对你产生深刻影响。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刘香香是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初恋情人对吗? 
  我说,算是吧。 
  琳琳说,那你到底打了个什么谱? 
  我说什么谱?我打不开谱,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策划周密的人,我只会见山开洞遇河搭桥。 
  琳琳说你这招其实就很厉害,你特情绪化,你的情绪还很有感染力,喜怒哀乐随着你的话语油然而生,不管真的假的一概和真的似的。我看你是选错了职业,你要是去做演员,这会儿说不定成了大明星,至少能和姜文陈道明谁的齐名了,嘿嘿。 
  我说行了小姑奶奶,你就少骂你老叔两句吧,没看我这正烦着吗? 
  嘿嘿,烦不烦是你的事。俺向你表个态:既然局长安排了俺就跟你干,俺保证笔录不走样,还保证配合好你的激情演绎行不。 
  我说,恩,知道你是好孩子。 
  琳琳却不知为啥不爱听我的表扬,撇着薄薄的嘴唇发出声“切”音。我刚想教训她两句手机却突兀地响起来,我打开来接听,有点烦躁躁地喂了一声。 
  大哥,是我。 
  那特点明显的声音把我的情绪一下就泡得柔软而温暖了。我说,哦,你好啊女孩,睡得好吗? 
  恩,我很久没睡过这么温暖放松的觉了,可这会儿不好,睡醒了不好,真的有点象梦,一个说不出什么滋味却很揪心的梦,我很矛盾大哥,我希望这是个梦,又怕它是个梦。 
  哦,女孩。你和我一样,左右为难呢。我想着香香的事,就言不由衷地说了出来。 
  哦,你也? 
  啊?我醒过神来,不不,我说的事和你无关,女孩。 
  江琳琳蹭的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高了八度:女孩女孩,老钟你小心死在女孩手上!俺先出去了,等你和你的女孩聊完了俺再进来! 
  我皱着眉头看她气嘟嘟地走了出去。 
  电话那边又说话了:你……身边有个女孩?对不起,打扰你了大哥,那我把电话挂了啊。 
  我说:别别,你别误会,她是……是我的妹妹。 
  哦?你,你有几个好妹妹?呵呵,能和我说你是做什么的吗大哥? 
  我?呵呵,我是一无业游民,什么都做,什么都做。 
  哦,明白了。你是自己干吧,刚才那女孩是你的小蜜吧?从声音上听她很小的。呵呵,你们可真勤奋,今天才大年初四你们就忙上了? 
  我说,是啊,为了生活,我们四处奔波,可我真不知道我们在追求什么。 
  呵呵,唱上了啊?大哥你唱歌肯定好听对吗?你的嗓音……很魅惑。 
  我打着哈哈说,那是那是,我的歌唱得好极了,我会唱《蓝花花》。 
  哦,那是首很老的民歌了,女声才对。 
  哦哦,我是男声女声都能唱,立体声全音道,嘿嘿。 
  ……大哥,你一直就是这样……玩世不恭吗? 
  玩世不恭?乖乖!你这词也够老的了女孩,老掉牙了。我不是,我从娘胎里生出那会儿认真着呢纯洁着呢。 
恩,我不会说话大哥。 
  我说,你别,闹玩嘛。 
  恩,还是闹玩,你一直在闹玩。大哥,我想告诉你,你问过我的,问我美丽吗是不? 
  我说是啊是啊,你美丽吗?心想这可是个大问题,我不能和一又肥又丑的女人调情,无论如何不能。 
  我……还成吧。我发你邮箱里张照片,昨晚电话断掉后我发的。今天早晨打开邮箱以为有你的回音,可没有,就给你打电话了大哥,我是不是很冒失? 
  我说没有啊女孩,你千万别和我客气,我特怕一男一女客客气气地说话,那叫一个累。 
  呵呵,那我以后就不和你客气了? 
  最好最好,那最好。 
  想知道我的真实姓名吗? 
  恩,你要是不担心我是什么坏人,又自信你的美丽,就说吧,我是无业游民钟立秋。 
  哦,你是立秋那天生的? 
  聪明啊女孩。 
  我叫黎静,黎明的黎,安静的静。也是一无业游民。 
  哦哦,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这名好记。 
  恩,你记住吧。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我也不管你什么样了,男人,模样不是很重要。看你的文章听你的声音,你不会是那种没气质的男人,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你……昨晚,你不会对你在网上认识的每一个女人都那样吧? 
  不会。我说了,你是我的第一个聊友。 
  恩,我信了。 
  乖。我想了下说,静儿,我近期……有个业务,可能得忙段时间,到时还是我找你吧。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钟哥。 
  是的,你很聪明。 
  ……那就这样吧,记下我的电话号码了吗,我再给你说一遍?我家的和手机。 
  我说好吧。她报了两组数字,我顺手记在一张纸上。 
再见静儿。 
  再见钟哥,我是真正为你24小时真情守候,我……常年一人在家。 
  恩,记住了。 
  再见,我……会想你的…… 
  后面几个字没说完那边又带出了抽泣声,同时电话也挂断了。 
  哦哦黎静,静儿,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想着,心中隐隐地惴然。 
  我起身走出办公室,见琳琳静静地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飞雪出神,就对她在大冬天里依然玲珑的背影喊了声:嗨,你个傻妮子站那儿冷不冷呀? 
  琳琳猛然转过身来,颊上挂着的泪着实吓了我一跳,她不管不顾地冲我喊:滚一边去!俺冷不冷用你管? 
  我的个妈耶!局长、精子他们就在不远处的会议室里,丫头这是要给我惹祸呀。 
  我一声没吭,抓住她的胳膊就把她拽进屋里,用脚拨上门后我说:你这是疯哪门子啊我的小姑奶奶? 
  琳琳用力甩脱我的手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离俺远点,你,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说着就象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小女孩那样呜呜地哭出声来。 
  我赶紧从我的椅背上拽下毛巾递给她,压着嗓子说:快住声,擦了你的泪,丫头你想把你和老叔包装成一对本地名人啊? 
  琳琳拨开我的手扑进我的怀抱,伏我肩头上继续呜呜:我不要你花心,不要你花心,就不要你花心嘛! 
  我觉得这样下去大事不妙,得给她吃点苦药了。我抓住她的肩头把她撑开,声音不高却狠狠地说: 
  你个破丫头片子给我安静点!我花不花心与你何干?告诉你,你乖点儿老叔我会对你好,拿你当自己小妹妹待,我喜欢你,亲你,就是看你这孩子让人疼,没别的意思!你他妈才多大点人啊你?人事你还没懂全呢! 
  我把她摁椅子上坐下,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你老实告诉我,咱们那个满嘴黄牙一点正事不干的头儿对你说什么了?做什么了?别哭,给我安静地说! 
  琳琳止住哭泣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我,旋即泪水又无声地流下,她颤着嘴唇说,钟哥,你,你什么都知道啊钟哥?我在电脑前打字,他老站我身后,拍我肩膀,说我不错,要好好干听领导的话什么的,现,现在他开始摸我的头了钟哥…… 
  说着又开始抽泣。 
  我说:琳琳你现在必须完全停止你的哭泣,擦干眼泪知道吗,不然精子闯进来你我就别想在这里混了,明白不? 
  恩恩。琳琳乖觉得点头,接过我手中的毛巾快速擦干了脸上的泪。 
  听你的,钟哥。 
  我换上笑脸说,恩,这才是乖女孩儿。 
  我说琳琳你可千万得挺住,千万别着了那老家伙的道儿。你还小,你依了他可能会得到点实际利益,可那东西不长远,他都五十好几的人了,别看他关系硬路子广,就算检查院反贪局不找他麻烦,自然退休也是近在咫尺的事,他保不了你一生!你的路还长着呢,一定要走稳。 
  钟哥成事的黄金年龄已过,栽这帮混蛋手里了,我和他们天生不是一路人你该看得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老小子毁了你,所以我得给你提个醒,具体问题你会处理的,我相信你是个聪明女孩儿。 
  琳琳点着头说,钟哥,谢谢你,我会处理好的。我看得没错,你是个好人。就是,就是有点儿花心,嘿嘿。 
  真是个小女孩儿,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我也笑着说,恩,你看人蛮准的,钟哥现在就这点爱好了,喜欢女孩儿。花心哈哈,这词想得也够他妈绝的。 
说着我俯身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说:真是个可人疼的俊妞,把老叔我迷得五迷三道了哈。好了,打起精神陪老叔审我的初恋情人吧,不,她甚至可以说是我生存的图腾呢琳琳。 
  八百万案值的诈骗案呐琳琳,我们怎么审她?我们会对她的命运产生多大影响?我们会把她送到哪里去? 
  嗨,琳琳,你说这雪它怎么就老下个不停呢?真他妈的操蛋。 

  10
  
  不是我要成心得罪广大的妇女同志,有啥说啥,这两年我活着没劲的因素不仅是仕途不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眼中的美女越来越少了。
  在大街上我一边遛哒一边瞪圆了眼睛瞅,结果是越瞅越凉,心里凉眼珠子也凉,是风把我眼泪给吹出来了。
  记得江琳琳有次问我说,钟哥,你们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什么是第一位的?
  我说那还用问?当然是外貌。
  她又追问:所有的男人都这样吗?
  我说,那个我不敢乱说,反正我是。
  呵呵,那是你花心。
  我说,得,不是我花心,是我实在,我敢说真话。告诉你吧琳琳,如果有个男的爱你,他说他爱的是你美丽的心灵你千万别理他,说明这人忒假,是个伪君子。比如我要说我爱你,我首先爱的是你的美丽,其次是你的清纯,再次是你的聪明。人呢,首先是动物,特别是男人。男人的视觉对他情感的唤醒,具体说对他性的唤醒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哪一个正常的男性会见了美女没反应而见了丑女就性致盎然吧?你看看中国历代的皇帝就知道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那可都是选美选出来的,不是选丑选出来的。性致盎然,我说的这个性是人性的性,不是高兴的兴,嘿嘿。
  女人在神觉上要差点儿,她们好象更注重一些内在的东西,比如这个男人是不是笃实有力,是不是温柔可靠,是不是幽默豁达等等。单从动物性上讲,女人更相信自己的嗅觉和触觉,所以有种说法是男人用眼睛寻找女人,而女人是用鼻子寻找男人的。呵呵,这可不是我胡掰出来的,是在哪本杂志上看来的吧,我觉得写这文章的人很伟大,一个把男女之事研究透了的伟大的流氓科学家。
  我说,琳琳,还有一点我也得告诉你。男女之间感情如何,最基本也是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性生活和不和谐。别听报纸广播上说的那些什么男的瘫了女的忠贞不二,女的没性能力了男的挚爱不渝,那种现象一般都是在没有这些情况前非常恩爱的夫妻,也就是说很多方面都很和谐的夫妻。套黄宏宋丹丹小品《超生游击队》里的台词说,那就是实在不行了,有性没性都一样了。他们的关系是靠惯性维持着的,而媒体宣传这些东西就有了相当多的政治内容,要稳定社会大局就得使家庭这个社会细胞稳定。
  其实我们老辈子人传下来的话就藏着很深的哲理,比如常有老子教训小子说:两口子的感情是哪儿来的?是过出来的!当然,这里包含着很丰富的内容,同甘共苦什么的都包括在内了,可是随着社会的发展,所谓大喜大悲的甘苦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是平静的生活。平静和激情是相对的,长期的平静实际就是平淡,平淡可以扼杀激情,一对男女如果没有激情和对方进行肌肤之亲了,那么,琳琳,这桩婚姻也就——名存实亡了。
  从人的本质上说,喜新厌旧是个本能。好比读书,就是再世界名著吧,老让你抱着啃你烦不烦?等你倒背如流了,你还不扔了那玩艺儿留它做甚?嘿嘿。
  听得琳琳哈哈大笑,笑完了又一脸痛苦思考状:好一个花心理论,流氓流氓,你也流氓出伟大意味来了。可我不理解的是,这男人要都和你似的,夫妻哪儿有到头的啊,特别是女人,不漂亮就没人要了?还有,一老了就得被甩了啊?
  我说得得,你别难为我了,我也搞不清楚。真他妈的,这似乎和达尔文的进化论有关,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还有弱肉强食他妈的。
  然后我就看着琳琳不语了,剩下的话是在自己心里说的:爱听不听,我也不怕假道学们批判我,我还够不上挨批判的资格,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只是不想对我喜欢的女孩说假话。我们这代人成长时期他妈的假话太多了,悟出这么点破道理来多不易啊。可恨的是那些试图用假话让我们“崇高”起来的人根本不信自己的话,所谓满嘴里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是也。
  他们一面教育我们要脚踏实地干好革命工作千万别想旁门左道,一面为自己或为儿子女儿或教儿子女儿去送礼跑官贪污受贿,等他妈的祖祖辈辈都过得人模狗样时就抹着满嘴的民旨民膏咧咧他妈的了:
  这叫什么?这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我真——我操他祖宗的!
  
  话扯远了,还是得说美女。
  刘香香一进审讯室的门,先傻了的是江琳琳。小姑娘眼睛瞪圆了嘴也张大了,害得我不得不拽她的袖口,害怕从哪个角落里跑出只老鼠钻进她洞开的嘴里去。
  然后我也傻了。三十六岁的刘香香一点没显老态,她身上那件可体的裘皮大衣我想至少得值三万块钱,可这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一点不显浮华之气,有的只是端庄雅致。她的身躯依然那么精美紧凑,脸蛋依然那么端正小巧,五官依然那么典雅秀气,比之做小姑娘时多出的是一份沧桑,这沧桑蕴在她的眼神里,瞬间即勾起了我黑白照片般的怀旧情结,我想到了太阳,想到了青春,想到了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想到了那虽不富裕却快乐无比已做烟云散去的日子。想到了那段歌词:
  “……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属于你,属于我,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此情此景,我心中说不出的怆然。
  她的神情对我的视觉产生的冲击力是强烈的。如果说她被关在留置室那个铁笼子里时我看她那一眼只是把她还原成当年的小姑娘把她认出来的话,这会儿我却有了梦幻般的感觉,似曾相识,是过去的无数春梦里的一景了。她脸上的线条非常生动,让我想起了法国作家小仲马笔下的茶花女玛格丽特。
  江琳琳远笔如飞,在材料纸上写下一行字推到我面前,我垂目一看:
  钟立秋,你死定了,就死在她手上了。
  我白了琳琳一眼,在心里狠狠骂了声娘。
  香香扫了我一眼,那一瞬间她怔住了,嘴唇翕动着欲言又止,就在眼中沁出泪水的霎那,她把头低了下去。
  香香,没错,你是香香。我有点言不由衷了。
  是,我是刘香香,警官。她仍然低着头,可我看到两滴泪打在她的裘皮大衣上,那皮毛不沾水,极快地滑落了。
   香香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猛然抬起头来,我看到了会飞的眼泪。
  她从衣兜里掏出块白色的手帕抹去脸上的泪,嘴角竟挂了一丝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笑意:
  认识,你是钟立秋,钟警官。我还知道我是谁,我是刘香香,你是座上宾,我是阶下囚。是这样吗秋子?
  哦哦,香香,亏你还记得我是秋子。
  呵呵,那怎么会忘?我还记得我们一起捉迷藏的事呢,呵呵,还有……哈哈哈哈……我只是不知道你怎么就做了警察,而我怎么又成了你审讯的犯人,这真是,哈哈哈哈……她狂放地笑着,眼泪却似堵不住的泉水向外汩汩流淌。
  香香你……!我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语调轻缓地说:香香你别这样笑,你……笑得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
  哦,那我对不起了警官。她看我一眼,又瞟了下我身边的琳琳,你们问吧,我老实交代就是。
  琳琳又在刷刷地写字,我看到她写的是:这个女人不简单,你对付不了她了。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你的失败是因为你先天不足。
  我突然间恼怒异常——或者叫做恼羞成怒更确切些,我一把抓过琳琳写字的那张纸狠狠地攥成团儿,低着头咬牙切齿地骂:混蛋!
  琳琳愤愤地把头扭向一边,香香略带惊讶地看着我,一双美丽的眼睛。
  我的手机又响起来,是老局长的声音:立秋,一定要快,争取下午下班前把她拘起来,案情重大,明白吗?
  我第一次对老局长大吼:不明白,我快不了!说完很响地把我那两折的摩托罗拉手机扣上了。
  铃声又响起来,我赌气不接,可那铃声和我较上劲了,不屈不挠不紧不慢地响着。
  我没好气地打开电话说:还有什么指示,请说!
  冲谁发火呢老钟?我是钟奎。
  哦哦,儿子。
  恩。你咋那么大火气?气大伤身是你说的不?告诉你,我和妈妈坐今晚的火车回去,后天早晨七点到站,有空去接一下哦,别和鬼迷心窍似的!
  你……!还没等我说完那边电话就扣了,这个小混蛋!
  我把电话拍在桌上,狠搓了几下额头,然后痴痴地望定香香说:
  香香,让我们叙叙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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