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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齐君
追忆者的悲哀就在于，他把问题想得越
清楚，思想越深邃，内心越痛苦。
——题记
A.重逢
记不清谁说的，说读者拿起一本书，比如说你，要是前3页看不进去的话，往往会弃之一边。所以，我决定首先让钟缇出场。
钟缇走出了电梯，不由让人眼前一亮。
你可以想象，钟缇的头发是褐色的。现在的女孩子，特别是漂亮一些的，头发几乎没有黑的了。就是说，钟缇的头发是褐色的一点也不令人意外。碎式的褐色长发很顺溜地垂下来。头发如此光溜，你可以认为是烫了直板，或是因为用了电视广告中的某种洗发水。当然，出自天然也说不定。而所谓碎发，就是脸两边的头发被剪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截面。不仅如此，两边还不对称，恰恰相反，是错落有致的。如此一来，钟缇的脸就给人一种很强的立体感。确实与众不同。与众不同的女孩，很可能具有特殊身份？身材呢，当然非常动人啦。窈窕的身材穿着淡蓝色的裙装，尤其是臀部，有着美妙的弧度。我是说，当你从侧面看的时候。白色的小巧背包背在肩上。眼镜和手机呢？像大多数女孩子那样，很随便地挂在胸前。钟缇绝对属于那种唇红齿白的漂亮女孩。
在我的印象中，还真就没谁能跟钟缇比。余音也很漂亮。但余音身材有些矮，才一米六八，要知道钟缇有一米七七点五呢，你想想，钟缇的腿有多长？女孩子长着两条美丽的长腿该有多吸引人？我的一个女同事，个头在一米七二左右，我曾跟她开玩笑，我说你家那谁怕是一宿也摸不到你的脚后跟吧？我是说她的腿太长了。余音不但个头比不上钟缇，而且稍有些胖，或者说丰满。我喜欢稍丰满些的女人。我不说大家也知道为什么。而最关键的是，钟缇总给人一种非常纯净的感觉，余音则显得有些世故。或许是因为余音生活在现实中，钟缇又太年轻、不谙世事吧？
完美无缺的钟缇走出五星级酒店的电梯。五星级酒店的概念就是富丽堂皇。尤其是大堂。富丽堂皇的大堂里，这时候正不断有三三两两的漂亮女孩，踩着生活中的猫步，穿行而过。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女孩子们在走，倒好像是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在移动。今天这个五星级酒店无疑美女如云，你要是个男人的话，一定会觉得眼睛有些不太够用。秀色可餐用在这里一点也不过分。
迈着长腿走出电梯，大堂里停顿一下，钟缇走向了靠窗的沙发。在钟缇的身后，总台小姐望着钟缇，一副艳羡的表情。总台小姐其实也很漂亮。人们总是把体面的东西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往脸上贴金就是这个道理。
坐进靠窗的沙发，钟缇把没穿丝袜的白腿斜拢在了一起。不穿丝袜出入公共场所的女性，不是俗不可耐，就是有着美妙绝伦的美腿，钟缇无疑属于后者。而从她右手从臀部轻抚而下，优雅地坐进沙发，两条长腿斜拢在一起上看，钟缇无疑有着淑女风范。坐进沙发后，钟缇伸手抓起了胸前的手机。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尽管钟缇非常漂亮，有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地方，但是应该说，她打电话的时候，和其他女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右手举着手机，欢喜地说：“妈，是我，缇缇！”就是说，钟缇在给母亲打电话。脸上带着笑，一边说话一边左手抓背包放到腿上，整个动作非常柔和。笑的时候有些像许晴，脸上一边一个酒窝。注意，我提到了许晴，在此只是想让大家有个 “参照物”。国内的女演员中，相对来说，我比较喜欢许晴，她和王志文演的《东边日出西边雨》曾让我唏嘘不已，虽然后来和李亚鹏演的《笑傲江湖》并没达到人们的期望。我之所以说钟缇笑的时候像许晴，除了钟缇一笑脸上有两个酒窝外，再就是因为许晴很白，关于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钟缇更白，白得不行。白得让人有些诧异，她的脸怎么就那么白呢？没有任何瑕点，更别说疤痕了，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上生活了二十几年，怎么就跟没经历过风雨？风雨都躲着她不成？全身都这么白吗？让人直想看个究竟。而俗话说，一白遮百丑，钟缇本来就漂亮，皮肤又完美无瑕，老话讲叫美到了极致。
作为黄色人种，像钟缇这么白的的确少见。
还是让我们来看一下钟缇和母亲的通话吧。
母亲回答钟缇的话当然不会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想象母亲会在那头说：“缇缇啊，怎么样，路上顺利吗？”出门的孩子到达目的地向家里报平安，比如说接电话的是母亲，母亲接了电话，往往都会这么问。孩子的回答第一句往往也会像钟缇这样，他们会说：“挺顺利的。”然后会谈到到达目的地的情况。钟缇是这么说的：“我刚报完到。只是不知道结果将怎样？”母亲安慰孩子说：“别为难自己，尽力了就行。”孩子答道：“我知道。”接下来，母亲会问孩子的归期，比如说：“什么时候回来?”母亲都怕出门的孩子发生意外，只有快点回到身边才好放心。一般情况下，孩子会把回去的时间告诉母亲，而钟缇却很难说出归期，钟缇说：“怕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除非淘汰。”母亲一听，马上想到了孩子的吃住问题，并就此提出建议，母亲说：“那你住哪呢？要不，去你姨妈家住吧？”就是说，钟缇去的地方，住着位姨妈。我们出门一般都爱投奔亲戚，钟缇却不想去：“不去啦妈。我在酒店都订好房了，去姨妈家太麻烦。”理由似乎挺充分。母亲想了想：“这样啊。那有空呢别忘了去看看你姨妈。照顾好自己！”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孩子这时多少就有些嫌母亲罗嗦了，钟缇说：“放心吧妈。那我挂了？”也是不想浪费话费。母亲在那头无奈地说：“那好吧。”尽管有些无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还是不忘表达一下感情，母亲说：“祝你马到成功！”孩子知道通话就要结束了，于是又生出些许的不舍和感激，甚至有些后悔。可话已经说出去，接下来孩子只能说：“谢谢妈。Bye-bye!”钟缇就是这么说的。
在钟缇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过程中，偌大的大堂里，还是不断有漂亮的女孩子进出。
手拿手机坐在那，瞅了瞅对面的总台小姐，钟缇显得有些犹豫。她知道，那个电话号码可以说已经不存在了，可她还是禁不住想试一下，心想，万一呢？于是再次打开手机，调出“Love”，看了看那组号码，白皙的拇指按下了送出键。
Love当然代表一个人，而且是个重要人物。有时候，我们会把重要人物的电话默记在心；有时怕忘了，会输入到手机，用起来也方便。在怕别人知道的情况下，为保密，往往用代码。余音在我手机里曾经是吴波。吴波是我和余音的同学，他的电话当然不是这个号，只因为他曾暗恋过余音，所以我就用他作为余音的代码。 而且是从后到前输入的。说到这，你大概已经猜到，我与余音的关系，在世人眼里曾经是不正常的。世人眼里不正常的事情，就不能放在桌面上，必须让它潜伏地下。为此余音曾抱怨说：我们真够倒霉的！上学时怕被人说早恋，总是偷偷摸摸的，现在呢，还是见不得阳光。真是受够了！这当然是气话，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要是她真能舍得我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不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而有的人，你就是耗废一生怕是也很难把他（她）从记忆中抹去。余音对于我，正是这样一个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按下送出键再次把手机举到了耳边。这次贴在耳边的手机沉默一下，然后传出了令人讨厌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茫然地听了半天，不由叹息了一声。换了个号码再拨，同样是令人讨厌的空号提示音。
这两个号码钟缇不知已经打过多少遍，每次都这样。毛病到底出在哪？钟缇怎么也想不明白。
沮丧地将手机拿离开耳边，不由再次叹息一声。拿着手机坐在那不免有些茫然。
而就在钟缇叹息一声，茫然地低头看着手机的时候，玻璃钢的旋转门又在转动。就是说，新的人物要出场了。
新出场的是两个女孩子。走在前面的比钟缇略高一点儿，也比钟缇丰满些。钟缇长发，她却是真正的短发，非常短，比有些男孩的头发还短。倒也显得精神。要是让我选择的话，我想我会选择这个丰满些的女孩，尽管钟缇更趋完美。前面已经说过，我比较喜欢丰满些的女人，这或许也是我喜欢余音的一个主要方面。男人对女人总有自己的喜好。而后面的女孩个头跟钟缇差不多，只是皮肤略微有点儿黑。两个女孩同样有着魔鬼似的身材，看着她们高挑卓著的身材，让人不由地想，这样的身材不做模特真是可惜。对于令人羡慕的模特，人们最羡慕的不是她们的脸，而是她们衣架式的特殊身材。尤其是两条长腿。起码对于我是这样。
两个女孩进了大堂。走在前面个儿稍高些的首先看到了总台上的指示牌——模特大赛在八楼。这也就印证了她们是模特的推断。看到指示牌，高个儿对矮个儿的说：“在八楼。”矮个儿的瞅瞅指示牌，没吱声。
说到这里还得麻烦钟缇出场。
要说呢，高个女孩的声音并不算高，身处这样一种环境，谁好意思大声说话？可钟缇还是听到了。钟缇一下抬起头。抬起头一看两个女孩，钟缇不由脱口叫道：“都都！徐玉!”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意外与惊喜。不难看出，钟缇不但认识两个女孩，而且很熟，要不然，她不可能直呼人家的大名。
不用说，两个女孩当然听到了钟缇的召唤。听到钟缇的呼唤，两个人一起回头瞅向钟缇。高个儿的反应快先叫了起来。高个儿的女孩叫道：“钟缇？怎么是你！”说着冲了过去。钟缇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的是，高个的女孩是都都，那么矮个的无疑就是徐玉了。
高个儿的都都跑得不太顺畅。她穿着高跟鞋，而地面又光滑得可以照出人影，有些不敢、不好意思跑。心里又着急，跑得当然不好看。女人穿高跟鞋跑在任何路面上，大概都难以赏心悦目？很容易让人想到《我的野蛮女友》中的那个男生穿着高跟鞋走路的样子。难看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钟缇，都都抱着钟缇说：“缇缇，你可想死我了你！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都都一脸激动。同学好友意外相逢，往往都这样，特别是女孩子。
可再看钟缇，怎么看，钟缇的表现和都都的热情都有那么一点儿不协调。钟缇就那么直挺挺地任都都拥抱着，身子硬梆梆的，钟缇说：“你还说呢——打你们的手机都是空号，你们商量好啦？”钟缇为什么不高兴，由此可见一斑。就是说，刚才钟缇给她们打电话了，在所拨的电话中，至少有一个是她们俩的。
都都这时就有些不好意思。都都的脸不由一下子红了。可又不好说实话，只能说谎，都都撒谎说：“对不起啊，我原来的手机丢了。”余音撒谎也爱脸红。除了撒谎余音会脸红外，再就是做爱，余音也肯定脸红，越激动脸红得越厉害。说实话，我还真就喜欢余音脸红的样子。余音脸红时真的挺可爱。你可以想象，那一刻，她是属于我的，完全属于我。也许女人在那种时候总是非常可爱吧?
换作别人，都都的理由可能会被接受。但是钟缇，因为她还没从不快中挣脱出来，所以她说话的语气听上去还有些生硬，钟缇生硬地说：“算了吧，这是理由吗？”当然有些怀疑，为什么你们的手机突然全都成了空号，难道真商量好了，一起丢手机？鬼才信呢。
都都红着脸，面对钟缇的疑问，一时不知何以给自己解围？有些尴尬。其实，能给她解围的当然只能是徐玉。徐玉这时从旁边伸出了手。徐玉所伸出的手，看上去有些僵硬，而这双有点僵硬的手，无疑让都都暂时摆脱了窘境。钟缇让开都都，微笑着伸手握住徐玉的手。脸上的笑虽不是怎么热烈，但绝对是友好的。钟缇握着徐玉的手说：“你好徐玉。”徐玉回答说：“你好。”徐玉的手被钟缇紧紧握着，这时你发现，徐玉的表情也不太自然。而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徐玉接着说：“钟缇胖了耶，也更漂亮了。”这么说的时候，没看钟缇，而是看着都都。就是说，徐玉的掩饰并不成功。钟缇听着，摇着徐玉的手说：“你也一样，比以前白了。”同样是恭维话。钟缇和徐玉握着手一起笑了笑，给人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站在旁边，看着钟缇和徐玉握着手言笑着，都都当然不甘心，谁愿意被人凉在一边？她已经从刚才的尴尬中解脱出来，于是插嘴问钟缇：“缇缇，你也来参加大赛？”钟缇当然不好再与她计较，钟缇说：“是啊，要不我来这干嘛？我都报完到了。”可以听出，钟缇还没完全释然。徐玉这时接茬说：“钟缇能来太好了，我觉得别人应该没戏了。”这同样是恭维话。钟缇就笑着伸手拍打徐玉。徐玉任钟缇的手拍在自己的肩上，不躲闪，也不还手，脸上只是笑。
三个美女就这么会师在了大堂里。会师在大堂里的三个美女，让大堂顿时蓬荜增辉。她们站在那唠了会儿嗑。唠了会儿嗑，都都回身瞅瞅总台上方的时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都都对钟缇说：“这样吧缇缇，我和徐玉先上去报到，你在这等会儿，一会儿呢咱们好好聚一下。”同学朋友遇见，总得坐下来好好聊聊。可还没等钟缇说“好”，瞅瞅钟缇和都都，徐玉已然叹了口气，徐玉叹着气说：“噢，我今天恐怕不行，我还有点儿别的事。”这无疑是句扫兴话，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徐玉一脸歉意。而都都却并没因为徐玉的歉意表情而改变自己的想法，甚至一点儿都没客气，都都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毕业一年钟缇才来一回，什么事都得推！”都都说着拉起了钟缇的手，显然是想以钟缇作为自己的后盾。当然，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这下，钟缇反而也陷入了为难境地，她望着一脸为难的徐玉，又瞅瞅站在身边、为自己说话的都都，顿了顿，不知说什么好？可这种时候她不说话谁又能说？钟缇顿了顿后，只能打圆场。钟缇打圆场说：“都都——我看这样吧，既然徐玉有事儿那就让她去吧，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不走。”钟缇只能这么说。
钟缇的话无疑让徐玉有了得以逃脱的机会，徐玉不由望了一眼钟缇。但同时，也让她更加不自在。徐玉不太自然地挪动一下脚，挪动一下脚后，徐玉说：“我也不想扫你们兴，可我真有事儿。这样吧，明天我安排，在京的同学我尽量找，你们看如何？”由此我们知道，钟缇原来是到了北京。有钟缇的建议，徐玉又表了态，都都只能得饶人处且饶人，都都说：“这还差不多！”
都都和徐玉转身走向电梯的时候，钟缇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走向电梯口的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钟缇突然觉得自己与她们似乎真的有些生疏了……这绝对是钟缇的真实感受。
B.从猎豹说起
三个美女已经出场，尽管三个美女美得各有千秋，但是，要是没有男生的话，同样不会有故事。女人只有和男人在一起才会有故事。或者说，男人只有和女人在一起才有意思。比如说我，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余音的话，我将如何面对？说余音是我的精神支柱一点也不过分。男人没小姘活得真没劲，最初说这话的肯定是个有婚外情的男人，否则说不出这么经典的话。女生也一样，要是没有男生围在她们左右，她们同样会感到寂寞无聊的。女人总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们想过没有，男人之所以被她们说成不是好东西，还不是因为她们女人？不过是另一个女人取代了她而已。男人反过来又说女人水性扬花，是祸水，道理也一样。说男人在那外面胡搞，搞谁？除了同性恋，还不是搞女人？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更何况还有真心相爱的呢。
就这样，我们的目光总是围着异性转，几乎时刻都被异性牵着鼻子走，我们就是这样一天天走向更年期的。
现在，还是让我们到恬然广告公司，确切地说，是恬然广告公司创意部看看吧。此时李西正坐在创意部的方格子里。跟大多数公司一样，恬然广告公司创意部的写字间也被隔成了无数个方格子，只是，可能要比一般公司的格子大些吧？李西坐在方格子里，左眼皮上黏着块小纸片，面前的电脑显示的是只猎豹。猎豹蹲坐在那儿直视着李西。李西托着下巴，与那只猎豹对视着，百无聊赖。就是说，李西今天没有一点儿工作热情，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心事？心里有事的话，我们往往什么也做不了。
说到这，还得有个女生出现。我们把这个女生放到李西的隔壁，姑且叫她纪飞飞吧。前面三个女生的名字都是两个字， 现在应该有一个名字是三个字的女生，这个女生就是纪飞飞了。她当然不能比钟缇漂亮，要不就要抢戏了。但是，又必须要有自己的个性，或者说，要有自己独特的性格特点，要不然，大家同样不喜欢看。这样吧，既然纪飞飞谈不上漂亮，那么就让她显得活泼、可爱些吧。青春的女生大多好动，这也符合规律。现在，好动的纪飞飞抻头瞅瞅愣着的李西，见李西无精打采地坐在那，心里就有些痒，恨不得马上就撩摆他一顿。脸上就带了窃笑。可还是忍了忍，忍耐着，一阵手忙脚乱，让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后，纪飞飞迫不及待地偷偷挪了过来，将脸一点点地凑到了李西的眼皮底下。
正盯着那只美丽而矫健的猎豹发呆，猛看到纪飞飞慢慢凑上来的一张脸，李西不由被吓了一跳。根本没有思想准备。挪了下身子，李西不得不问纪飞飞：“干嘛你，搞什么鬼！”右手放在了鼠标上。
纪飞飞当然不会退缩，纪飞飞说：“我搞什么鬼？我还想问你呢？坐在这盯着只母豹想啥呢？”纪飞飞探着身子，尽可能压低声音。这样一个大屋子，人家都在工作，你不工作也不能打扰别人吧？
说实话，纪飞飞离李西太近了，连纪飞飞的口气李西都感觉到了，温热，夹杂着一丝甜兮兮的味道。让人心里麻酥酥的。尽管近在咫尺，可李西还是不看她。李西右手放在鼠标上，鼠标在手下飞快地做着圆圈运动，光标也就跟着在屏幕上做着同样的运动。此时李西无聊而烦躁。长久以来，李西总是心绪不宁，心情总是说好就好说坏就坏。现在，他就烦躁得不行。也许跟人说说话心里会好受些？李西一边玩弄着鼠标一边对纪飞飞说：“母豹？瞅准了，这可是只雄豹！”应该说，李西并不烦纪飞飞,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喜欢？纪飞飞性格好嘛。性格好的人，又是个比较耐看的女性的话，往往非常有人缘。
纪飞飞瞅瞅李西，又看看那只猎豹，不相信似的问李西：“雄豹？你怎么知道是雄豹？”猎豹又不是男人女人，在纪飞飞看来，还真有些不好区分公母？
这时候，李西应该说：“想知道吗？”
“是啊。”纪飞飞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李西这时看了下纪飞飞，问纪飞飞说：“真想知道？”李西准备使坏了。
纪飞飞岂知是计？不服气似的瞪了一眼李西，武断地说：“对！”
李西歪着头：“不后悔？”脸上必是有了笑。
纪飞飞这时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就像一只独自走在丛林里的小鹿，猛然间感觉前面似乎是陷阱，可它的前蹄已经踩了下去，已经收不回来了，纪飞飞说：“有什么后悔的？别是说不出来了吧？”
李西做着最后的佯装：“真想长见识啊？”对方已经陷入圈套，那还客气啥？将鼠标飞快点上猎豹肚皮下的突出物，李西对纪飞飞说：“好吧，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看这儿，看到没有？雄性的象征！”
纪飞飞的反应不难想象。看到那个东西，纪飞飞方知中计，不由叫了声：“流氓！”伸手推李西，差点把李西连人带椅子一起推翻。
李西免不了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没坐地上。直了直身子，李西狡辩说：“谁流氓？是你自己想看的嘛。”
有些有苦难言。想了想，纪飞飞反击道：“那你看雄豹，看得那么入神干嘛？莫非你是…… ”纪飞飞一脸的不是好笑。
李西根本不在乎。李西不在乎地说：“你是说我是同性恋？你真这样认为？”又想使坏。
纪飞飞背着手，晃着稍稍有些前倾的身子说：“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嘛！”像个得胜者。
看着得意洋洋的纪飞飞，李西想，臭丫头片子，你以为你口才好是不是？今天就好好调教调教你！刚想进行更为猛烈的还击，没想到，警觉的纪飞飞却已迅速抢白道：“唉，你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纪飞飞突然变聪明了。
李西不由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不甚情愿地咽下了已到舌尖的话。
你可以认为这是打情骂俏。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可以说是纪飞飞在勾引李西，或者说，是李西在勾引纪飞飞。这么认为也无妨。我只是想说，要是你觉得开心的话，嘴上快活快活倒也无妨，不就是玩笑吗？不说不笑不热闹。嘴松裤腰带紧就行。怕只怕，嘴紧裤腰带松。有的人平时不苟言笑，一副义正言辞、道貌岸然的样子，可背地里净干些捅尿窝窝儿的事儿，所谓咬人的狗不叫。这种人无疑才最危险。而生活中的确不乏这种人（我这么说，你可千万别瞎寻思，我可不是说那些天天在台上喊反腐败，而一走下台……我可不是那意思，你可千万别瞎琢磨）。
在李西面前弓着腰站着，纪飞飞显得有些不自在，回身瞅瞅正忙活着的其他人，根本没人留意他们。现在大家都非常忙，也不知道都忙些什么？忙着赚钱？忙着约会？事不关己，谁愿意搭理你？可为了缩小目标，也是为给自己的身体找个支撑点，纪飞飞把胳膊肘支在了李西的桌面上，近距离地对李西说：“我说李西，问你件事行吗？”纪飞飞的声音很低，显得有些鬼祟。
李西心里不由怦然一动，心想，纪飞飞不是要问“你喜欢我吗”这样的问题吧？她一直在试图靠近自己，虽然自己从没向她表示过什么。但现在是在办公室，又有这么多人，要说也不会选在此时此地吧？向一个人示爱，说起来已不是怎样复杂的事儿，发个电子邮件，或请吃饭、一起看场电影，平时给点小恩小惠，表示一下心意，问题自然很快也就明了了。而李西这种时候想到纪飞飞有可能是要示爱，也不难看出，其实人是很容易自做多情的，所谓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微笑就当爱情。这也是人之常情。男人呢，恨不得天下美女都对他钟情；女人呢，天生渴望有一副倾国倾城的美貌，有了美貌干什么？当然是得到世人，特别是男人的倾慕。有一份真爱已足够，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的。人性的弱点实在太多。再比如说人的虚伪性，李西这就表现出来了。尽管他心里猜测纪飞飞可能要说亲近的话，或者说，他希望纪飞飞对他说，可嘴上呢，还是按照刚才的话头往下捋。李西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请教就说请教，什么行不行的。是不是想问什么什么动物怎么区分公母呀？”李西又笑，隐藏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纪飞飞当然很难想到，笑着的李西是在想她是不是要向他示爱，她的想法只停留在事情的表面。面对李西的挑逗，她当然得做出反应。她的反应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李西，不见外的样子，然后用自己认为是最恰当的语气说：“李西，少贫你！我是正经的！”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怒气，但大家都知道，其实她一点也没生气，接下来的话足可以证明。纪飞飞接着说：“唉，你告诉我，你眼皮上为什么贴纸片儿啊？”说这话的时候，纪飞飞脸上已是一片温柔了。
李西自然也没想到纪飞飞只是想问这个问题？虽然他不相信纪飞飞会在这种时候说那种亲近话，但他想，纪飞飞总该问点别的吧，哪怕只是一个暗示性的问题也好啊。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当别人并没按我们自己的想法言行的时候，我们总会感到失望。尽管有时候我们心里也非常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对此余音曾有过精辟的论断。那是我和余音八年后第二次见面。我八点多到的长春，打电话她说她暂时不能见我，因为她女儿病了，需要她带着去打点滴，让我十二点再给她打电话。等她陪女儿打完针，我们坐到饭店吃饭的时候，她离我远远地坐着，冷冷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吃完饭就急着回单位了，并告诉我说，你抓紧回去吧。或者休息一下，然后尽快回去。见她始终冷冰冰的，我说你不用管我，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一个人坐在饭店里喝了八瓶啤酒，心情可想而知。这么远跑来，事前跟她说了，她并没反对，而到了这里，竟会这样，真让人想不通。还有一种渴望，就是希望余音忙完单位的事，能返回来找我。当然是异想天开。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她不但没去，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打。犹豫再三，我给她打了电话，她又推三阻四，最后总算答应在老地方——南湖见面。见到我，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就是没按你的想法，对你不够热情吗？你感到失望是不是？余音就是这么说的。有时候，对于余音，我甚至连失望都不可以。我和余音有分歧的时候，最后总是她对，我永远错。世间哪有公平？凭什么你一出生就荣华富贵，而有的人就得挣扎一生？
李西心里不得劲儿，说话也就劲头不足。其实，他眼皮上贴纸片儿，只是眼皮有些跳而已，跳得有些闹心。我们都有过这种体验，无缘无故，眼皮就会跳个不停，跳得让人心烦意乱，甚至禁不住地胡思乱想。李西也觉得，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他心里倒没什么鬼，没勾引过别人的老婆，更不怕公检法，只是担心是不是自己要出什么事儿？车祸？生病？反正让人闹心。而对纪飞飞已经有些失望，自然也就不想跟她说。伸手揭下纸片儿，李西说：“没什么，贴着玩。”
可以想象，纪飞飞依旧兴致昂然，纪飞飞说：“不对吧。是不是眼皮跳？我听说，眼皮跳是左眼财，右眼祸，让我看一下——哇，左眼皮儿啊，发财啦。买股票了吗？噢，是彩票！买了吗？没买抓紧买，五百万等你拿呢，到时啊你可千万别忘了我！”纪飞飞不嫌累地说了一大串。
李西立刻就有些憋不住乐，想不到纪飞飞竟这么有想象力。要是左眼皮跳真能发财的话，那么，这下自己可要发大发了。从昨天晚上开始眼皮就一直怦怦地跳，一直强度不减地跳到现在，要是能发财的话，怕是要上亿了吧？这么一想就有些憋不住乐。
憋不住乐的李西刚想说买你个头！刚想张嘴，却见经理拉开门从里间走了出来。没办法，李西只得赶紧收住话，转而冲纪飞飞挤眼。纪飞飞反应倒也够快，回头一看，不由吐了下舌头。弓着腰纪飞飞乖乖地溜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要说经理比李西年长不了几岁。比李西年长不了几岁的经理瞅瞅李西，点头笑了笑。李西觉得经理的笑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怪怪的。也不知从何时起，经理见了李西就总是这么怪怪地笑——也许从李西到创意部那天起就这样吧？可李西至今也没适应过来，更没搞懂到底是为什么？有些事怕是你永远也不会适应，永远也搞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比如说我，即使过去了十年，还是无法适应没有余音的生活。要是我能适应的话，我现在一定不是现在的我。就像我永远无法适应没有余音的生活一样，李西对经理的笑也始终无法适应。却又没办法。总不能问他，你为什么那样对我笑吧？只能眼看着经理对自己怪怪地笑了一下，笑过之后，经理用力击了两下掌，像是要发表什么重要演说似的。击了两下掌后，经理高声说道：“嗨！大家停一下，有好消息发布。”忙与不忙的这时都抬头瞅经理。
站在李西身边，经理一脸的笑意：“现在我向大家宣布一个特大喜讯！刚才呢吴总在电话中告诉我，由我们李西提出的关于‘天堂’香水的广告创意，得到了对方的认可，合同已经签了。为此呢，李西将得到公司的奖赏，至于Money多少，这就得等李西同志告诉我们了。”此处应该有掌声。创意部里顿时一片欢呼声。
还得说纪飞飞，她表现尤为突出。前面已经说过，她比较活泼，所以她拍着手“哇哇”了几声，喊了几声“万岁”后，突然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纪飞飞跳起身后，高声说道：“我说，李西的成功就是我们大家的成功，对不对？”这时，她应该将脸转向李西，然后说：“我说李西，你说，今晚咱们去哪吧？”
在别人看来，过于兴奋的纪飞飞，显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有些张牙舞爪。经理可能也是这么想的，觉得纪飞飞对另一个男人有些过于张牙舞爪，所以经理一脸严肃地说：“我说纪飞飞同志！人家李西同志的事与你何干？人家有女朋友的！”这话听上去好像夹杂着些许的醋味。尽管表面看，似乎是在调侃。
李西要是说这话，纪飞飞可能会接受，就是不完全接受，顶多也就是象征性地冲李西瞪下眼，或者拍一下他的肩膀。而现在，却是一个总爱盯着自己胸脯看的家伙，纪飞飞当然不会让茬儿。瞅了眼经理，纪飞飞翻着白眼儿说：“那我和李西的事儿，与你又有何干！”这话李西爱听。在李西听来，这简直就是在说：我就是喜欢李西，你管得着吗！
李西爱听纪飞飞刚才说的话，经理呢，当然就不爱听了。经理得马上为自己争面子。经理先是不自然地笑笑，像是自我解嘲。但他的演技实在一般，就像宋丹丹说崔永元，笑得就跟哭似的，怎么看都觉得勉强。经理勉强笑着说：“纪飞飞，你以为我就不想宰他？实话告诉你们吧——吴总已经安排好了，今晚 5 点呢，咱们向中国饭店——进军！”创意部里无疑又是一片欢呼声。
C.口风
我对男生不感兴趣，所以写李西和纪飞飞的时候，我很想多给纪飞飞一些笔墨。可写纪飞飞的时候，我又会不自觉地想到钟缇。这就像以前我和前妻在一起，会不自觉地想到余音一样。即使是做爱，我也希望承载我身体的是余音。既然大家都想钟缇，那现在就让她出现吧。
现在钟缇和都都坐在一家加州牛肉面餐馆里，两人在吃午饭。都都本来想请钟缇去个好点的地方，好好吃一顿。钟缇却说啥不干，不想让都都破费，钟缇说：“别瞎讲究了，随便吃点得了。”钟缇真就随便吃了点，吃了点什么呢？只吃了几口棒棒鸡，喝了点儿饮料，面前的牛肉面几乎没动。钟缇坐在那儿用筷子玩着碗里的面条，看上去，跟无聊的李西坐在方格子里傻盯着一只猎豹也差不了哪去。
对面的都都却吃得有滋有味。都都说，她早晨没吃饭。
钟缇其实也没吃早餐。坐了一夜的火车，早晨到了北京安排好住宿就直奔大赛报到地去了，没时间吃，也没胃口。本来就不爱吃面条，又没胃口，当然吃不下。而说没胃口的人，其实就是说他（她）心情不好。人只有在心情不好、心里有事儿的情况下才会吃不下饭。我是说在没病的前提下。
那么，思念一个人算不算也是一种病呢？我记得，齐秦有首歌叫“思念是一种病”，我觉得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和余音分手后，我总是不自觉地想到余音，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得了相思病，很长一段时间，真是连饭都吃不下。如此说来，相思真的是一种病，一种非常折磨人的病。当时我的体重急剧下降，最严重的时候，还不到60公斤。那时候，真是够惨的。而什么药才能治相思病呢？那时我真希望世上能有一种治相思病的药，那么，不管多少钱，就是举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买的。我已经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精神恍惚了。有种活不下去的感觉。那样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
爱一个人本该是幸福的，而对于我，却像是掉进了苦海。
说是来参加大赛，其实钟缇更是想借此机会来见一下李西。这就像，有人说是出差，其实不过是跟情人出去玩而已。而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当你放不下的时候，往往就想探个究竟，就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就是怀着这种心理不断探寻着答案，思来想去的。钟缇思来想去的当然就是李西为什么会突然与自己失去了联系？根本不相信李西会出什么意外，钟缇知道，李西完全是故意的。说起来，刚毕业那会儿李西表现还不错，时不时还打个电话，可后来突然间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等钟缇意识到李西已经有些日子没打电话，再打李西的手机时，已是那句“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了。于是 “Love” 代表的就只是一些往事了。往他单位打，更觉奇怪，说李西早已辞职，已经不知去向？打都都和徐玉的手机，也都一下成了空号。钟缇就有点懵，心想，这只是一种巧合吗？当然无法相信。
在这件事情上钟缇其实也有毛病。打个比方，你是个女孩子，和男朋友身处两地，难道你只等他给你打电话吗？就不会主动给他打？要是你爱他的话，你一定会给他打的。可钟缇显然做得不够好。也不是不想打，有时候想打，很想打，可又一想说不定李西马上就打过来了，又没什么事儿，就放下了，别的事再一耽搁又给忘了。刚毕业那会儿，钟缇的确有些忙，毕竟是暂新的开始。等忙过了再想起来，又觉得自己不打也无妨，李西是男生，应该他打过来才对。总之，拖来拖去好几天就过去了。这当然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什么呢？也许只有钟缇自己清楚。四个多月的时间，钟缇只主动给李西打过两次电话，的确太少了。恋爱中的人，一天不打几个电话，晚上怎么睡得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钟缇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没能及时到北京看看，看个究竟。要是你和外地的男友失去了联系，你会怎样？当然要去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段日子，钟缇也曾想过去北京，却总也做不出决定。总算做出决定，又被母亲拦住了。父母对钟缇和李西的事一向不赞成，特别是李西拒绝到长春后，简直就是反对了。有段日子没办法，钟缇只能暗地里和李西来往。所以去年快过年时，钟缇打算去北京的时候，母亲一听说什么也不同意，生怕钟缇一去不复还。甚至抱住钟缇不让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事实上，要不是母亲坚决反对钟缇留北京的话，她根本不会离开李西。父母也有自己的理由，作为家里惟一的孩子，父母不希望钟缇离开他们。而李西又不愿到长春，说怎么说北京也比长春机会多。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而且钟缇也想利用分开的机会检验一下自己的感情？应该说也没做太多坚持。特别是，李西早就说过，如果哪天我们失过了联系，不必找我，那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应该不要再来往了。与钟缇的关系，李西似乎早就失去了信心。钟缇当然明白李西那句话的意思，却也并没太往心里去，也许是过于自信，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听之任之，终于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也许应该说，当时钟缇一点儿也没想到，分手竟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分开才不过四五个月嘛。
批评钟缇，其实我也犯过类似的错误。当年余音写信要分手，我当然不同意，一再挽留，写过无数封信，她都没回，任我哭天喊地。无奈中，我给她打电话，声称要去找她，就是捡破烂也要呆在她身边。当时确实有那种想法。我想，当时我一定是疯了。而余音却也未置可否，只是沉默。可能她知道我是不会扔下学业去当乞丐的吧。那一刻，也不知为什么我突然一下就对余音完全失去了信心，也不信任她了。以前我从没怀疑过余音对我的感情，而从那一刻起，我对她的信任突然就土崩瓦解了。当时在我看来，她一定是有了新欢。回忆以前的事，总觉得余音并不爱我，或者说并没有我爱她那么深。想想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我去干什么？自卑感顿时袭击了我。所以，尽管说是去找她，可最终并没去，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过于脆弱的一面。八年后，当我和余音坐在一起说起何以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时，余音说：谁叫你当年说来找我没来呢！就这样，在余音面前，我再一次错了。在余音面前，我好像也从来就没对过。
我没去找余音，是因为余音已把她的决定告诉我了，那就是分手。钟缇呢，李西并没说过，只字未提分手的事就失去了联系，始终没给个说法，难道不该问个清楚吗？可她没有那么做，或者说，她想做而没有付诸行动？就说这次吧，要不是参加模特大赛，母亲怕是还不会同意钟缇进京。也或许，钟缇和李西已经分开一年，母亲觉得应该安全了吧？年轻的时候，我们都犯过这样或那样的错误。
但是钟缇想，如果说李西与自己失去了联系情有可缘的话，那么都都呢，她为何也不与自己联系了？钟缇当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有些想不明白。徐玉她能想到，她曾和自己争过李西，虽然表面处得很好，但钟缇知道，她也喜欢李西，而且绝对真心。自己和李西好了后，与她的关系似乎得到了改善，但钟缇相信，徐玉肯定始终有块心病。都都则不然，在校时，自己与她始终在一起，总是一起吃饭，同时就寝，除了自己和李西约会外，几乎形影不离，同学中，钟缇始终认为自己和都都最好。可最好的朋友怎么也会突然背离自己呢？钟缇当时甚至想，该不是都都出什么意外了吧？
都都当然什么事也没出，现在她就坐在钟缇的对面，正在吃那一大碗的牛肉面。看着都都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钟缇羡慕得不行，可她就是没胃口。
钟缇不吃面，左手支在下巴上，右手的筷子插在牛肉面里，呆呆地看着吃得正香的都都。都都发现钟缇不吃面在看自己，不由慢慢停了嘴，问钟缇说：“喂，你怎么不吃啊？”
钟缇这才一下缓过神，放下筷子，伸手拿起了饮料，钟缇说：“没胃口。你多吃点儿吧。在学校时你就比我能吃。”
都都拿着筷子，显得有些不高兴，都都说：“你总说我能吃，能吃有什么不好？漂在这儿，能吃几顿安心饭？”
看着都都故意装出来的不高兴，钟缇直想笑，尽管她情绪不高。钟缇憋着笑说：“能吃好能吃好！只是，你别把自己吃得跟个肥婆似的，到那时，看你还怎么出场！”也只有朋友才能说出这种话。
都都却不领情，都都说：“肥婆怎么了？李西说你……”猛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都都赶紧停嘴，低了头。
看着都都猛然停嘴，慢慢低下了头，钟缇若有所思，禁不住探头问：“都都，李西说什么了，说啊？”一提到李西，钟缇眼里就有了光彩。
都都本不想说谎。一个说谎脸红的人，应该不是喜欢说谎的人，这曾是我的一贯想法，因为余音说谎也脸红。不想说谎的都都低着头说：“你真想知道？”筷子在碗里搅动了几下。明明属于心直口快的人，而现在，却显得有些杂杂碎碎。
钟缇故作镇静。钟缇故作镇静地说：“说吧，我想听。是不是说我什么坏话了？”钟缇有种预感，一定是李西说了自己什么不中听的话，要不然都都不会这样？
将筷子举在空中，都都想了想说：“其实呢，也没什么。你要是真想听，我就告诉你。”还是有点犹豫。
钟缇盯着都都，肯定地点了下头，一副着急的样子。怎能不急呢？来北京就是想知道李西的事，这样一个好机会，又怎肯放过？
都都却还不放心，都都说：“那先说好了，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见钟缇又点头，都都告诉钟缇说：“李西说，他说你太瘦了，说你胸脯就像——飞机场！”
没办法，钟缇一下就愣住了。钟缇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都都，像不认识似的，又像是没听清？看得都都直后悔。其实呢，钟缇是在想，李西怎么会说这种话？这种话是随便可以跟人说的吗？能和人说这种话，那他们的关系不用说肯定不一般。难道李西和都都……钟缇怎么也不愿相信。却又禁不住地胡思乱想。钟缇想，李西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这话的呢？什么场合才适合说这种话？难道，在床上？一时间，钟缇心里乱糟糟的。
都都坐在那，看着坐在那傻掉的钟缇，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都都说：“是你要听的。”说着把筷子慢慢放到了猩红色的桌面上。
瞅着都都，瞅了半天，眼睛眨了眨，结果钟缇突然放声笑了起来。钟缇笑得很突然很响亮，引得吃饭的人都向这边看。给人的感觉，钟缇笑得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眼泪都出来了。可谁又知道钟缇此时真实的心情呢？
笑过后，钟缇用纸巾擦了下眼睛。擦了下眼睛，钟缇说：“他说得没错，是有些像。”停了下，钟缇接着说：“不过那是以前。想看看现在像什么吗？”钟缇直视着都都，低声说道。
都都环顾一下左右，像怕被人听见似的，都都说：“你疯了！”
钟缇说：“有什么疯的？在台上，你胸罩不戴，还少让人看了？其实就是不看大家也都知道那东西什么样！”钟缇想到了都都的胸脯。一起洗澡的时候，钟缇发现都都的胸真的很饱满，很诱人的；曾经，钟缇也是非常羡慕的。连女人都喜欢的前胸男人又怎会不喜欢？李西喜欢吗？钟缇想，不会是已经见识过了吧？钟缇模模糊糊地想。
都都就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呼之欲出的前胸，然后说：“那是没办法。”看上去，似乎挺在乎这件事。
钟缇呢，钟缇根本不想就这个问题深入探讨，而是想尽快把话题转到李西身上，所以钟缇问都都：“都都，李西真那么说过？他什么时候说的？”
都都再次看看左右，又在犹豫。可还是说了。她根本想不到，钟缇这是在探她口风。都都说：“一次酒后。那时候他心情不好，总喝酒，喝多了总爱胡说八道……”都都无法将话继续下去。而这简短的话，却给了钟缇无限的想象空间，钟缇不由再次浮想联翩起来。
的确，酒装在瓶子里是稳当的，而进了肚子可就说不定咋回事了。喝多了总爱胡说八道，就是说，他们不止一次在一起？而胡说八道又是什么意思呢？打情骂俏？还是直言挑逗？再有，胡说八道完了呢？是不是就该胡作非为了？跟谁胡作非为？怎么才算胡作非为？这么一想，钟缇的心立刻凉了半截。
我们也可以想象一下。想象刚毕业那会儿，李西心情确实不好，比如，跟钟缇分开了，钟缇的父母又不支持，甚至反对，李西心情会好吗？再说刚毕业踏入社会，想来也会遇到不少困难，肯定有不适应的地方。总之，李西有许多理由可以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想找人倾诉，于是找了都都。而且总找都都，让都都陪他喝酒什么的。喝多了，自然就兴奋爱唠叨，或许真就讲到了钟缇，说到了钟缇的许多事？同样喝多了还很容易失态。比如有一次，李西又喝多了，没办法都都只好送他。甚至可以这样讲，每次找都都喝酒，李西总是无醉不归，因为心情不好嘛。在都都将他送回租的房子里，都都将他扶到床上要站直身子的时候，醉酒的李西不知怎么，比如说他误以为都都是钟缇，结果突然一下就将手伸进了都都的内衣，并且一下就找对了地方。于是醉酒的李西不由惊叹道：“唉，飞机场、怎么、变富士山了？”结果，都都一把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我们姑且认定这就是事实。而且尽管如此，都都还是无法不管李西。李西也找不到其他可以陪他的人。甚至还可以说，都都本来就不愿离开李西。于是后来的某一天，我们想它是后半夜，在喝醉的情况下，李西甚至求都都给他一次。之前，他们已经说了太多的话。已有了一种亲近感？当然还是在李西的住处。当时，李西说那种话的时候，无疑一副活脱脱的可怜相。跟酒鬼向店家赊酒，抽白面儿的向毒贩子乞求毒品没什么两样。面对李西的诱惑，都都心里可能非常复杂，想抽身走开，也可能非常清醒，根本就没做任何拒绝，甚至巴不得？干柴烈火嘛。要是都都想抽身走开的话，我们可以想象是被李西死死抱住了。结果耐不过李西再三磨缠，手脚并用，最后半推半就把事情办了。也或许还不等做成，李西就趴在都都雪白的身上睡着了。可是不管怎样，事后想想，都都还是觉得怪对不住钟缇的，虽然当时李西和钟缇已经分手。出于内疚，都都马上把手机号换了。说不定，这就是钟缇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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