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天杀情人
|
|
黑色呕然
和美像日本女人的名字,他叫她时,是一个很早的上午,在室内。外边有轻微脚步声,再外边,街道上刮这城市少有冷风。他这么叫着,免不了有异样感觉。她在被叫时,却没觉得不妥,这称号在她身上二十六年,不停被不同人从不同口中发出,混杂变形的方言,直改赞誉的”好美”,被拆分后更显亲切的”美,””和和”,”美美”。她的确也美,身材高挑,曲线起伏很有味道。她似乎也乐意整个人沉淀在这些中间,如T台上习惯用眼神放电,时刻不忘展示外型优势的模特,她对个人身体所能表现的自我理想形象做了最大努力,也许只剩寂寞自省时,才有一点解放的微痛和肆意。尽管如此,对于任何于她名字心存疑问的问候,她早习惯用平静条件反射一概应之。
他是平面设计师,顶一窝卷曲黑发,从长江边某个小城来这不到两个月。他是激烈冒进而木纳的人,这是同事们一致评价。但暗自,都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有种无法言喻的气息,他某些细节上荒唐的冒失,周围人总是严肃面对,所有心底的嘲弄情绪都压被得最低。他眼神冷漠,却跳跃着不安。
他是提前一天被公司通知,去见某个房地产销售主管,探讨平面广告表达。因为距离较远,第二天,他大早就出现在203车次上,直接去客户那栋叫AA的大楼。他今天打花色领带,穿米色西装,这样的装束在他身上很少见。他没感到不自在,脖子自然挺的笔直,他的思维习惯没有这种多余情绪。 他一人在座位最后排,上身微微前恭,方形黑色的公文包像主人一样严谨在脚旁,偶尔摆动。车上人不多,安静的稀疏分布,使他能看清前边每一个后脑,和后脑飘起的细细头发。
车过两站,开开合合中,卷起一阵灰,上来一个女中学生,身子单薄得欲要飞起,尽管气温不高,女学生依然把校服的一只衣袖高高捋起,露出半截白嫩右手臂。这女生一上车,真的就像要飞起一样,轻快跳跃中,一只手执卡在自动收费表上优雅一点,带身上叮叮铛铛响,瘦瘦身姿曼妙夸张往车尾奔扑,几个脑袋带着眼光随她身体麻木转动,尔后继续收回去。实在也没什么好看的。 女孩跳到车尾,双足并立急促停下。长长留海在她微微低的额前荡动。她脸色有些苍白,下巴尖尖。一双黑的眼眸灵活转动。她还在兀自笑,裂着小嘴。这里有很多空位,每一个上面都用深蓝色布罩,高高靠背里是看不清的模糊。女孩似乎不喜欢这些冷清,一摆头,像鱼一样,找准他身体旁里头位置,梭了进去。
他感觉莫名哆嗦,似春天一根花粉钻进鼻中,情不自禁激动。女孩在他膝前穿过,如一场没有怀抱的拥挤,长发差点拂到他脸上,一只手的三个指头,在他膝头轻轻一压而过,虽隔厚厚西裤,他却觉得这裸露的手指似乎徜徉进了肉体深处,血液跟着运动起来。他还看到女孩给了他一个态度暧昧的笑容,确确实实,小小的下巴光洁突出,一闪而过的眸中藏动荡不安的挑逗。 他把双脚收更拢,一只细微摆动。眼睛余光瞥着女孩。 女孩似乎不太喜欢安静,忙碌不停,她甚至高扬那只半裸手臂,葱白的五指张开摇动,她手腕上系一条红绳,红绳上栓几个银白色小铃铛。她这么摇着,像是超度中专注的术士,脸上却是无邪的笑,似乎很享受,早上的阳光穿进厚湿玻璃,菊黄的投在她脸上,耀起细细金色的汗毛,满是模糊味道。 轻微清脆的铃声,不依不饶撞他,像一场无休止,不满周岁婴儿的闹剧。他在心里自嘲,身边只是个不尚人事的小孩,怪自己敏感了。
他依然正襟危坐,心里盘算见客户后如何交谈。这是个新客户,没谋面的,甚至电话也没通过。客户会喜欢设计个性风格突出一点,还是大众化一些的呢?几幅画面在他脑中浮现,跟着许多要表达的语言藏在后头。这样,他又想到在见客户时应特别注意的事项,可不能再像上次那么卤莽,固执自己的方案了。现在想起,有时候,客户的意见还真有深层面的正确。
他这么想,头不自觉低下,却给他触目一击。女孩的左手,准确说是三个指头,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他大腿沿上,大拇指和小拇指软软垂下,那些手指儿细细嫩嫩,手腕处羞涩藏在袖筒。他好象脸红了,心里慌张不停,身体却不敢、或者不愿意动。他感觉被放的大腿里的肉欲跳出,与那手纠缠一起。他也想伸出手去抓,紧紧把那小手合在掌心。他也不敢,只好用名目张胆的咤异去看女孩的脸,希望有明确的触动和会应。 他依然看到女孩脸上的汗毛,和在阳光下晃动的笑容。她的皮肤那么白、干净,头发有些乱;脖子细细,从胸口柔弱伸出。他甚至看到了她校服里白色的内衣。那里隐隐隆起两个小包。可她丝毫没理会他询问的目光,下颌仰起,嘴中含糊不清哼着歌。她摇动的右手停止了,铃声也停了。她的左手还放在他腿上。
开始堵车了,车停停歇歇,人在中间摇摇晃晃,他的心更摇摇晃晃,女孩在身体的摆动中瘦瘦胳膊不停靠向他,每一次都像贴到了肉里头。摇摇晃晃中,女孩的手不仅没退开,现在手掌已完完整整覆在了他大腿,很安心的样子,而女孩始终没看他一眼。
他不是胆小无为的人,但完全不明这女生意图,他陷进了一个焦虑怪圈,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有所行动。他在心中呼吸了很多次,身体都快麻了。 他依然不知怎么办,心里乱糟糟,依然想抓她的手,依然不敢。他的下体甚至起伏了几次。女孩的手靠得那么近,应该感觉到了。她依然一眼也不看他,脸那么干净。 他只有偷眼看。 她的头在低下,右手开始在校服口袋翻捣,却没掏出什么,久久在里边,撑出一个模糊空间,似乎在偷偷出示某些答案。他用一只眼死死盯着,看到方型暗花色的塑料表皮,糖果?真是小孩,在车上神思恍惚的,原是眷恋这些幼稚味道。他有些自责了。可马上另一个物事窜进他脑中,他越看越觉得像,简直就是了。他突然瞥到女孩在对他邪邪笑,那是风月场才有的浪荡容颜。他呼吸难受了,血管在膨胀,整个身子转过来,准备把女孩揽在怀中。
叮的一声响,车停了,车内响起到某某站的喇叭。他惊魂未定停下来,满脸通红。女孩起身,很有礼貌,声音温温柔柔的说,叔叔请让一下,我下车了。他无言,斜过身子,她的脸,干干净净,眉眼清纯。
他目送女孩,女孩走的那么慢,右手依然在那个兜里,他还能看到那个暗花的塑料在袋中隐隐而现。女孩下车时,慢慢回头,望他,眼神怜悯温柔。 他在怅然若失中忽然意识到他也到站了,急忙起身,按车铃。在司机的嘀咕声中他冲下车,四处张望女孩的踪影。早上街道人不多,也没有红绿灯路口,所有景观全收眼中,白色的风四处低低的吹,他找不到女孩,只是十秒不到的时间。女孩兜里的一定是避孕套。他想。
李和美今天要见广告公司的一位设计师,她正在想着已经到时间了,前台文员就打电话说设计师来了,在会客室等候。 李和美说来我办公室吧。敲门声响起,她拉开门,然后看到一付发呆和惊异的综合表情,持续足有一分钟。她在心里笑,这些男人都一样,见到漂亮女人就掉魂,但像他这样表现明显的就不多了。她在好笑同时,对这付脸也多了些感激。女人特珍惜这感觉。
而他本是失魂落魄,跨进这栋大厦后,觉得全身被一种强烈归宿感笼罩,第一次来却好似备加熟悉,这里的点滴。他在推这位销售主管的门时,好象是在开启堆积已久的梦中堡垒。他没想到的是,主管是个漂亮女人。更无法想象,这女人长的和车上的女学生一模一样。只是几分钟里,身材高了,丰满了,发型变了。他固执认为其他都一样,一样的。她向他笑,就像穿过他双膝的笑容。
他无法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公司十几个设计师,就恰恰派了他来;那么多趟车,他和那女学生就上了同一辆;那么多位置,女孩就坐在了他身旁;那么大的地方,她的手就放在了他大腿;那么人,她俩偏生的一样。一起对他笑。 他不由得自己,接过名片后,上面印的是李和美,他想都不想,轻声唤着和美、和美。 就是这个上午的室内,他这样叫她,她却没觉得有不妥。她想着天生丽姿难自弃。她望他傻忽忽的样,从心底高兴,她不顾及他的语无伦次,认为一切正常。 她甚至向他使出自己的魅力手段,低声叹气告诉他,她工作如何辛苦,今天又会加班十点,全公司就她一人。 他通过眼睛,告诉自己,女学生与和美,本都是他的,失去女学生,不应丢再掉和美。这是注定的,他对这深信不疑。 他出门时,脑中不停浮现和美的话,她今天会加班到十点,一个人。他不停跟自己点头,想起那暗花色的避孕套。
第二天,全市媒体都刊发了一条新闻:变 态 色 魔 夜 杀 人 昨晚9:30时,AA大厦K栋发生一起强*奸凶8杀案,受害女性李HM,今年26岁,为某房地产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因工作关系与涉案S姓疑*犯于当日上午相识。S某因羡受害者美色,于其独自加班时间潜入办公处,意图不轨。因遭受害者力拒,恼羞成怒,兽性大发,将受害者先*奸后*杀,手段残忍,极其变8态。后满身斑血窜逃时被该大厦保安合力擒住,扭送LL派出所。本案尚在进一步调查中,本报(台)将关注案件最新动态。2003/1/2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