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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的灯红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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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纹上的蜡
夜里2:30大亮自摸了一条龙,然后说了一句:“太晚了,她还没有下班,我要去看看她,别出了什么事。”就收拾起牌桌上的钱,穿好风衣走了出去。
冬天早就来了,然而却不冷,树叶也是昨天才开始大片大片的扫落,让大亮想起家乡的秋天。
街角的地方是夫妻两个在摆摊,丈夫烤白吉馍,妻子在摊鸡蛋灌饼,还有个老太太带着一家子卖砂锅。大亮知道他们会像路灯一样工作到天亮的。过街角向南30米就是小丽工作的夜总会,那夜总会对面是一家酒店,酒店里也有夜总会,再向北不到80米是另一家夜总会。
夏天的夜里,1点左右,小姐们下班了,没有喝多的,没有被请去大饭店的,就往往到街角来吃夜宵,那时候就非常热闹。大亮和同事也经常这时候出现,遇到熟识的小姐就请过来边聊边吃,吃过了也有时候就带回家。大亮数过,最多的时候这里有40个以上的小姐同时就餐,大亮一边吃一边打量,觉得这样的感觉不错。
牌桌上1点多的时候小丽电话过来说:“我马上就下班,你在干嘛?”,大亮说“我在赢钱,不着急,你慢慢玩”。小丽说:“你帮我买两个白吉馍,我饿了”大亮看看手里的牌含糊的答应了一声。大亮在地摊前想起小丽的话,本来想买又怕一会儿凉了不好吃,就径奔夜总会走过去。
到了门口,大亮并没有进去,他点了一支烟等了一会。
他依在一棵树上看着夜总会的大门,心里默默的数数,从一到一百然后从头再来一次,他在小学的时候喜欢默数甬路上的方砖,中学的时候默数梦里的绵羊,大学里做爱时,总是默数插入的次数,大学毕业后他改成默数有过性关系的女人。此刻他的默数就像四个天天在一起打麻将的人,纯粹的消磨时间。
也不过10分钟,他听到了门帘里面传来了声音,他集中了精神但是又颇为后悔这集中的精神,他实在不想看到小丽送客人出来的样子,其实他更加不想看到她送出来的男人。他没有很多时间考虑这莫名的情绪,人已经出来了。他挺直了身子,随手扔掉了烟头,瞪大了眼睛。
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相携着, 三个男人上了出租车,女人则附在车窗前说话,而后女人也上了车,车走了,夜色留了下来。
那女人直直的头发苗条的身材很像小丽,但是大亮知道那不是她,小丽的声音是爽朗的快活的,甚至有些吵吵嚷嚷。而且大亮不信小丽看见他居然不理,即使那直直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个脸,即使他们刚刚开始不到一个月。
大亮看看时间已经凌晨3点了,门口只剩下了一辆出租车,另一辆路过的也排着队停在了后面。大亮拿出手机拨通了小丽的号码,电话那头语气平缓速度均匀的告诉他,小丽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大亮不再犹豫了,他真的紧张了起来,他眼前几乎出现小丽被人欺负的景象,小丽说过,2点以后,也就是规定的下班时间以后,还能够在这里玩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流氓,另一种就是市局的领导,这两种人都是老板的朋友,也都是不能得罪的朋友,发起脾气来是同样的狠,一般的混,打人也是经常的事,这样的人如果想让谁出台老板是不会过多的保护的。
夜总会几乎已经没有了灯光,他壮了壮胆子才走进了这漆黑一片,门口的保安没有任何拦阻的意思。
一楼是酒吧,二楼是歌厅,三楼四楼原来是客房,就是客人打炮的房间,现在也作为某些小姐临时的宿舍。据小丽说在三楼还要增添很多赌博的游戏机。
从门口可以直接上二楼的歌厅,经过一楼的酒吧也有楼梯上到二楼小姐休息的地方,那里有两圈沙发,选台的时候,领班就会来这里点名,点名的次序一般是根据签到的时间,定包的多少,当然也要考虑领班的友谊,有的领班就会据此向小姐揩油,所以小姐们也根据揩油量的大小来评定领班的人品。
点到名的小姐也就会迅速的照照镜子,脱脱衣服,一起到包房供客人挑选。大亮选小姐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品位,但是大亮有的同事就会挑选一下,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反正钱已经花了,事已经办了干嘛不找个漂亮的,另外也还有人说,小姐就是畜牲绝对不能当人看,买个小猫小狗还要挑挑,小姐当然就要挑好的。在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与暗笑之后,大亮和同事就会亲自到小姐的休息区自己选,也算是自助餐。
大亮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通向二楼歌厅的楼梯,同时听到了一楼深处传来的歌声,那是刘德华的一首《孤星泪》,几年以前大亮觉得歌厅是很奇怪的地方,在这里人们总是唱着深情的歌做着无情的事。
那歌声竟也颇为动人,大亮又是一阵紧张,一楼酒吧的尽头就是两个迪包,这两个包房是最大的包房,也是一楼酒吧仅有的包房,装修音像也多有不同。在迪包玩的客人经常是搞摇头丸和K粉的,这样的人会折腾到天亮,当然更加无赖。
大亮走进酒吧,这里也是他常来的地方,不过此时此刻,那感觉就全然不同。大亮仅犹豫了一下就竞向那个迪包走了过去。
“先生,您要去哪里?”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我要找人”大亮回头,见是一个服务生。 “找哪位,我可以帮你叫” “谢谢你,小丽”
大亮在迪吧的门口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服务生走了进去。不大一会,小丽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还不下班?“ “谁知道,喝多了,宝贝儿,你再等会”
大亮点了点头,小丽亲了大亮一下,又走回了包房。
八年以前,如果有个女孩子这样亲大亮,大亮一定会激动不已,此时即使亲遍全身也不复当初的感觉。当初就好么?如果当初就好,那么怎么会有现在?
大亮也没有太多想,就跷起腿,点了一支烟。仿佛是应什么景,那烟很快就燃完了,大亮又接了一支,他稍作努力就控制了自己不去想小丽在陪什么样的客人,那客人在怎样对小丽。这样的控制对大亮已经渐渐容易了。
歌声在继续,又是一首刘德华的《忘情水》,大亮也点燃了口袋里的最后一支烟,这时候,小丽拎着两个口袋走了出来。小丽把一个口袋放在桌子上说“我去换衣服,咱们就走”大亮恩了一声,小丽走上了二楼的休息区。
一个男人从包房里也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大亮,随后也走上了二楼的休息区,那男人黑色毛衣,身高173,体重65公斤左右,大亮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对付他没问题,至于包房里其他的人,管他呢,再说吧。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仔细的听二楼休息区的声音,那对话淹没在歌声里,只能从音调的大小判断说话人的语气和态度。已经燃光了烟头还夹在手里。
对话停止了,男人下楼了,同样看了大亮一眼,大亮只静静地看着他。男人又走回了包房。小丽也随即下了楼。
“走吧,宝贝儿,我饿了”
夜色,并没有在半个小时之内有什么改变,他们来到地摊前,要了两个白吉膜夹肉。 “晚上没吃东西呀”大亮问 “吃了,都吐了” “又喝了多少?” “不知道,十几瓶吧,王娟看我喝得多,还替我顶了几瓶” “王娟他们什么时候下班呢?” “不知道” “他们怎么让你先走了?” “我跟他们说,我老公来接我了,刚才那人你看见了,非要我和他出去,我说不行” 大亮叹了口气,抱住小丽,轻轻的亲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却要别人允许才能相见,仿佛恩惠一样,呵呵,这也是有趣的事情吧。
小丽看到了大亮的不快,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我知道你不高兴,有话你就说吧” 大亮拍拍小丽的背,说“没事,回去再说吧”
白吉膜做好了,两个人拿了膜,拉着手,走回了家。
每个人眼里都有不同的景色,就像这夜总是看着人们做很多不一样的事,静静的,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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