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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名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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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先生
1
咣咣两声，随着防盗铁门的叫唤，儿子上学去了，老公上班去了，杨素云一个人留在家里品尝待业的孤独。
在朱同关门离家的那一瞬间，杨素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有说不出的失落。自己年纪不大，才三十来岁就失业了。不是自己工作不勤奋，不是自己工作不努力，不是自己业务不出众，都怪自己命不好，摊个不懂爱情的厂长不爱老婆，好好的一明星企业就这样让女人给毁了。自己的业务再好有什么用？全厂的人都没事干，她不回家呆着干什么？
杨素云是个勤快人，到明星厂没有多长时间就成了工作先进，如今一闲下来她反而觉得不自在，闲不住把碗洗了，锅刷了，地拖了，老公和孩子的衣服还不算脏，哪怕穿一天，换下来她就洗洗凉在阳台上。在家无事可做的她喜欢找活干打发寂寥时光。
阳台上有一盆不知名的花草，无名花原是长在君子兰花盆里的，君子兰在去年冬天意外地死了，然后明星厂就不行了，素云不是养花的人，让朱同把君子兰拔了。花盆放在阳台上，凉衣服的水常常滴在花盆里，省得再找洗脸盆接水。春节过后，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花种，随便种了一下，没有想到花盆长出一不少无名花来，鹅黄色的叶，纤细的茎，慢慢长大了，这盆无名花让儿子改变了生活习惯，除了写观察日记，还每天给无名花画画。儿子经常为无名花浇水，无名花虽然没有开满鲜艳的花朵，绿葱葱的叶儿像美丽的花一样招惹人疼爱。
杨素云蹲在阳台看绿叶，无名花的清香在她周围蔓延。刚洗的衣服上水滴滴在她的后背上，没有感到一丝凉意。家里的这盆无名花长得太有意思了。
2
素云和朱同是中学的同学，两人大学不在一起，毕业后都分回了自己长大的城市。人生如花草，到了季节就开花结果，经人介绍，两人见面才知道是中学同学，没有恋爱多久就结婚了。婚后感情一直不错。
素云在原单位红星厂就是劳模，就是的工资太低，为了调动到红火的明星厂工作，素云没少和朱同吹枕边风。不是朱同不想办，是明星厂太难进了。朱同是政府的实权派的招待科长，认识的人不少，花了半年功夫楞是没有把她调到明星厂里来。
工作调动久拖不决，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关键。朱同在政府管招待，请吃请喝请洗请玩都不在话下，因为和老婆感情好，客人让他请什么都行，就是不请人搞女人。有人说，这就是他久调无果的原因。
经高人指点后，朱同决定缺德一回，请明星厂长许大立到昔日情怀活动中心搞搞女人“同娱”。昔日情怀是外商投资单位，生意特别红火，听说那里有一个离婚女人的“同娱”服务做得特别好，明星厂的董事长都很喜欢来这里消费。朱同请客很多，不常到这里来，有时间工作需要来这里他也不来，让手下把人领来，自己只管报销就是。为这事朱同忏悔了好长时间，不就是换个工作单位吗，给老婆换个发钱的工作，就得出钱让别的女人和男人“同娱”，这叫什么事啊？
朱同喜欢养花，自从他的君子兰死后就不养了，无不感慨地对素云说：花一样的女人啊，你去工作幸福了，她去让人“娱乐”了。女人都是花一样的美丽，命运怎么这么不同呢，我这算不算道德犯罪啊？
3
朱同付账的时候才知道，那花一样的服务女人竟然是他小学同学梅花。梅花认出了朱同，笑笑说算了，老同学的事我听说了，娱乐服务费就不要了，伺候这些王八蛋的钱我已经挣不少了。
朱同过意不去，又不好说什么，执意要给钱。
梅花坦然地笑笑说：你放心吧，三天后让素云到明星厂上班，这些王八蛋来这里就是找女人服务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哈哈，你当然离外。你是个爱老婆的好男人，老婆的事我帮定了，你要是学坏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哎，我可提醒你啊，素云到明星厂上班，你得让她小心点，别让坏男人给你抢走了。
梅花不要钱，朱同不说话。
梅花意外发现小学同学朱同，场合虽然不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梅花是过来人，在这种场合工作不很看重什么面子了。朱同羞得像小姑娘一样不好意思，好像他就是那个坏男人。梅花意犹未尽地想和朱同再说点什么，没话找话地说：钱收起来了吧，瞧你哪像个男人，来这了就别不好意思和女人说话，来这里的人可不都是给女人付钱的。男人出人头地为了什么？不就为了灯红酒绿的生活吗？别急着走，我们老同学还可以唱会儿歌嘛。
朱同不说话，执意给钱，见到女同学干这个，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地方的钱不能欠，虽然不是他服务，钱又不是付不起。梅花有点不高兴了，并不想得罪同学，说知道我为什么不要你的钱吗？我可不是在这里上班的，我是在这里钓鱼的，你见过钓鱼还收人家钱的吗？许大立来之前就给我打过电话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好歹也是这里的二老板，别把我当小姐好不好。
朱同心里一惊，他没有想到梅花和许大立之间还有这么深的私人生活。
许大立点花梅同娱，活动后自己休息了好长时间才出来，不知道外边发生到了什么事，毫无表情地准备离开。客人要走，梅花像小姐那样扭动身姿给许大立送媚眼，像小姐一样表演恋恋不舍让人肉麻。
许大立没有表情，梅花的表演让朱同很不好意思，她居然学小姑娘的样子对许厂长撒娇。梅花一脸世故地说许厂长，你可是市里通天的人物，要常来支持我们的工作啊，怎么不高兴了？心痛我了，那就弄点钱帮姐赎身吧，我可不想在这里呆一辈子。
许大立还是没有表情，梅花拉许大立单独到一边说话，好一会儿。许大立离开梅花往门外走，梅花转脸对朱同义气地说：老同学放心吧，你的事我和许厂长说好了，素云很快就能上班。来这里找我就算找对人了，以后有什么事心尽管找我，趁姐年轻，让我多帮帮你。你放心，再不好办的事打电话找我，姐都能帮你摆平。
梅花的话让许大立无动于衷，他已经习惯了女人在男人面前的各种表演，上车后居然对朱同说了一声婊子。朱同坐在车上不说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梅花比朱同大一岁，小时候两家是邻居，小学时两人玩的不错，梅花总是以姐自称护着他。
下车的时候，许大立说，朱科长，明天让你媳妇来厂办上班吧。
4
无名花有点像爬壁虎，开始向窗户上攀爬了，素云到现在还是不能确定这花叫什么名字，因为她从来没有操心过这花叫什么名字。她的心思在自己的工作上。人和花一样，有机会总是喜欢往上爬的，花和人一样，不知道爬高了没有抓手还会掉下来。素云为无名花准备了几根攀爬的绳子。
明星厂出事是早晚的事，许大立的生活遇到了难题，他根本就没有心思搞厂里的经营，他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女人身上。
素云到明星厂上班的第一天，厂长正和老婆闹离婚，上班时脸上还有伤，许厂长面无表情地说：你是素云吧，红星厂的劳模，发挥你的特长，在厂办搞技术指导吧。说完进他的办公室就没再出来。
厂长的婚姻生活弄得厂里职工人心惶惶的。明星厂谁离婚都行，厂长离婚不行，明星厂只所以是市里的电子明星企业，那是许大立现任老婆的爸爸马董事长，除了投入资金，还帮着海外经营的功劳。
许大立的老婆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是明星企业董事长的掌上明珠，这样有背景的老婆才是真正的妻财，是这个城市许多人的生活希望。
许大立的老婆叫马当娜，人虽然长得明星一样的漂亮，花一样的美丽，穿着入时，行为超前。马是从香港过来的海外女人，在内地城市，她就是这里女人穿衣的晴雨表。据说，昔日情怀的大老板就是这个漂亮女人。这个女人在这个城市没有干过什么具体活，她活着就是消费娱乐，就是为这个城市贡献经济指标。
许大立经营这么大一个电子工厂，根本没有心思陪老婆娱乐。马当娜是公众人物，不能没有男人做陪，听说最近马当娜学会了泡“鸦子”。在中原城市娶这样一个前卫女人，许大立再是一个明星厂长也受不了，两人的夫妻生活遇到了感情障碍。马当娜可以没有许大立，许大立也可以没有马当娜，可是明星厂不能没有马娜，没有马当娜就没有马董事长的海外市场和大量资金，没有市场和资金就没有明星厂工人的工资和奖金，没有工人的工资和奖金就没有这个城市的明星企业和幸福生活。
许厂长老婆别的不行，玩老公的能力很强。听说，许大立现在跪搓板的机会都没有了，据说他回家经常看到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表演床上舞蹈。
上班的第一天，看到了明星厂长的家庭丑闻，听着这些传闻，纷纷扬扬的，让素云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她的工作非常勤奋，到底是劳模出身，很快她就适应了新的工作生活。
素云听工人们说，许大立是个经商奇才。明星厂当初和红星厂一样，是个快倒闭的国营企业，市里为了盘活这个最大的国营厂子，发动一切可发动的力量，想一切可想的招数，聘用一切可以聘用的人才。许大立当时是政府企业管理部门的小科员，国家允许大型国营企业改革重组，政府出面救活重型大型国有企业，为政府做方案的事都是许大立干的。陪着副市长出国考查的也是许大立干的，随着政府的参与，明星厂的改革方案渐渐成熟。一来二去，许大立和香港明星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女儿马当娜挂上钩了，明星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女儿风华正茂，许大立当时虽然已经是有妻小的人，可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再说政府支持，为了全市人民幸福生活的良好愿望，许大立在政府支持下谈恋爱、离婚，最后在政府的支持下当厂长、结婚。许大立离婚的事很少有人知道，可是他结婚是全市人民的大事，副市长亲自当了证婚人的。
许大立不负人民的众望，随着他婚姻的圆满，明星厂也像他的婚礼一样突然红火热闹起来。有了外商的资金和技术的注入，不到半年，明星厂的效益扭亏为盈。接着厂里工人的工资打着滚地往上翻，让全市人眼红。
素云好不容易调到了这样的厂里工作，正赶上明星厂厂长出现个人危机，这种危机来自于厂长和他老婆感情危机。厂长要是和让工人们发钱的老婆离婚了，这事厂长同意，工人们同意吗？可是婚姻是私人问题，全市人民可以让许大立当厂长，可没有法让他们夫妻幸福生活啊，许厂长是一个只知道工作不懂爱情的男人，这事能不让明星厂的工人们担忧吗？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卖命工作，生怕自己的工作失误会给明星厂带来灾祸。
5
朱同第二次见到梅花的时间是在一家咖啡馆。
梅花约的他，不知道她怎么弄到他办公室的电话。一遍一遍地打，想不去都不行。
找到一间靠窗户的房间坐下，梅花笑着对朱同说：老同学，你夫人在明星厂上班一个月了，工资也有二三千吧，你应该怎么谢我？
要么请你喝咖啡。要么就以身想许。你选择吧。
朱同向梅花还过几次钱，梅花电话也约过朱同好几次了，都没有真正地坐下来谈话，中年人的那点想法若隐若现，朱同的话说得的也曲曲直直的，和他家阳台上的那朵无名花一样拐弯抹角。
要不说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说你朱科长对老婆忠诚，从不泡小姐，原来是假的。
没错，我不泡小姐，没说不泡女同学啊。哈哈，你没听人说嘛，女同学，老感情，省点经费行不行，哈哈。
弄不清梅花约他见面的意向，朱同就一直和她打哈哈。
行了，别说混话了，我们是老同学了，要说也是“四大铁”之一。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有好事找你做不做？
说吧，什么好事？不是做那啥吧？
做你个头，实话给你说吧，明星厂的厂长快当到头了，你来做这个厂长好不好？
朱同一下楞了，沉默了良久，说，这可能吗？
梅花一直低着头，一抬脸，朱同发现她居然泪流出来了，拿起咖啡欲喝不喝的说：朱同，我们是小时候最好的朋友，我是你姐，你根本不信任我。你知道许大立和我是什么关系吗？我是他前妻。
朱同心里一惊，好像不认识地看着梅花。听她继续哭诉。
你知道吗？他们的董事长是我的老板。当初，许大立为了自己往上爬和我离了婚，为了让他后悔，我马上就是他岳母了，他居然不知趣地天天来泡我。你说他这个厂长还能当下去吗？
一句话，朱同的心颤悠了一下子。梅花是一个不吃亏的女人，从小都是这样，谁要是欺负了她，她一定会让谁哭得死去活来。这次婚姻让梅花的心伤得不轻，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这个世界太小了，沸沸扬扬的明星厂传闻，怎么一件一件成了事实。传说许大立离婚后，妻子一生气当了小姐，专门报复政府管事官员，那时间朱同还不知道梅花就是那个女人。主管企业改制的副市长不久也得到了报复，主管明星厂的副市长事嫖娼，被嫖的小姐给记者偷偷打电话，被新闻界抓了现形，罢了官。
坐在朱同对面的梅花，泪水流出了许多联想，朱同突然想到自己曾经朝夕招待的副市长老婆，也是这样哭得和泪人一样，坐在对面对他哭诉自己的不幸。那个女人哭着说自己男人是性无能，问朱同是不是有人在陷害副市长。现在梅花说明星厂要换厂长，许大立一定有什么把柄在梅花手上了。
朱同，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好男人了，你要是不当这个厂长，我就让明星厂倒闭，全市人民对不起我一次了，我也对不起大家一次。考虑你老婆刚去明星厂上班，我不忍心让明星厂这么快倒闭，让你媳妇伤心。
梅花的泪水停止了，她在对着镜子补装，梅花的表现让朱同吃惊，二十多年了她还和小时候一样，转眼间她已经像没事人一样了。梅花补完了装接着说：董事长在海外不常回来，你要是当了厂长，明星厂就是我们的了，转过来就是我帮别人求你安排工作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好好想想再告诉我吧。
梅花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果敢和诱惑，这一丝诱惑来得太突然，朱同一时无法读懂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她还是儿时候的小姐姐吗？
也好，不喜欢当厂长还当你招待科长吧。吃喝玩乐都报销，你就这样混一辈子去吧，这个城市从今往后没有干事的男人了。
梅花读懂了朱同的眼神，霍地一下站起来走了，朱同一时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问题，梅花就风一样失望地离开了房间。
6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素云学着儿子的样子给无名花浇水。她和儿子都喜欢干浇水的事情，儿子喜欢画画，喜欢无名花身上的每片叶子，每次给无名花浇水，其实是在给叶子浇水，一片片地滴，无名花身上湿渌渌的，叶子绿的骄艳欲滴，在阳光下透着一层淡黄。素云喜欢看儿子给花浇水，每次都让他给根浇水，要慢慢地浇，直到水从花盆的底部渗出。浇完根她还是没有事干，她学着儿子浇叶，阳台上的绿叶沐浴着阳光和雨露，茁壮成长的无名花充满了沐浴的无言欢乐。
素云忙累了，坐在无名花下品味孤独的美丽。
丈夫喝多是常有的事，回家发酒疯吐酒是第一次。
那天，素云第一次领到那么多的奖金，整整二万块。这是她和朱同一年的工资数啊，自己到厂里上班还不到二个月就领这么多奖金，老职工就更不用说了。还没有到月底，许厂长说该发奖金了，今天就发。他说干就干，发工资的人手不够，素云帮着会计处分钱。大家突然领了一大笔钱是既高兴又担忧，好像是嗅到了一股不祥的信息，怕以后再也领不到这么多钱了，工人们说厂长是不是让老婆逼疯了。
厂长果然是疯了，用半天时间亲自给职工发奖金。用半天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这个疯子最后的决定让人意外，用封条把自己的门封了，然后开车不知去向。
二万块钱的奖金放在素云的坤包里鼓鼓的，鼓得让她惊魂未定。她不敢骑车回家，也不敢坐公共汽车回家，她怕有人对她实施抢劫。最后，在同事的建议下，她第一次拦车搭的回家，自行车放在出租车的后边，坐出租下班的感觉真好。
那天，她太高兴了，想和朱同一起分享她的快乐。素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还买了红酒等朱同回来吃饭。等到半夜也不见回来，儿子胡乱吃了点自己喜欢的荤菜睡了。
朱同不知道和谁喝醉了回家，他是招待科长，喝酒喝醉是常事，可是从来没有发过酒疯吐酒。
朱同发酒疯说酒话吓了素云一跳。朱同说他不想当明星厂厂长，不想让老婆当离婚女人。
素云说你喝多了吧。他说他没有喝多，明星厂厂长我要不当，明星厂就要破产了。
朱同说完爬在阳台的君子兰盆上吐酒，素云拦都没有拦住。没有几天，家里的君子兰就死了。
和朱同喝多酒说的一样，明星厂很快倒闭破产了。
许大立出车祸死在高速公路上。
市里需要一个能干的新厂长，可是招聘了好几月，居然没有人应征。没有办法，政府只好新宣布明星厂破产，明星非常安静，没有人到政府游行静坐。
马当娜的爸爸撤走了投在这个城市的所有资金和业务。有人说，马董事长走的时候，除了带走他的宝贝女儿，还有昔日情怀一个叫梅花的“同娱”女人。
7
许厂长走之前给大家发了不少奖金，这座城市一下子多了许多商人。明星厂也被大家分割了，大厂变成了许多小厂，大家各处忙着自己的事情，很快就把在明星厂上班的事忘了。
素云不喜欢经商，也没有和人合股经营生意，她喜欢上班。中午朱同回家吃饭的时候，说明天就可以到红星厂上班了，还是老本行。
素云对红星厂的工作提不起兴趣，只是不想在家闲呆着。她突然想到明星厂看看的想法，虽然在明星厂上班时间不长，可是她觉得自己对明星厂的感情不亚于红星厂。
这天下午，素云一个人骑车来到明星厂，明星厂半年时光一下变得荒凉了，院子里虽然有人走动，还是开满了许多无名花草，一朵朵，一丛丛，一团团，一楚楚，和家里儿子种在花盆里的无名花草一样，它们在地上，在墙边，在树旁努力地向四周，向高空，向上边尽力地攀爬着，虽然没有花朵，可是它们美丽的绿叶在风中摇动，好像是在向素云招手。
2006.06.21梦语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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