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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6月28日
蓝色爱情
小呆123

    
    冬天的大海,一片惨白。 

    有两只虾在冰的下面仍是游来游去。他们是一对恋人,也许应该说是恋虾。 
    他憨厚,以为整个世界存在的理由不过是为她提供活动的天地。 
    她是世界的中心,自然也是他的中心。这一点他毫不怀疑,在他的眼里,她是世界的所有意义。 

    她,美丽而聪明,却又多疑。她常想象鲨鱼的利齿咬在身上会是怎样的刺激;章鱼是不是也曾经有过惊人的美丽。看着海洋现在的透明外壳,她想:为什么大海不给自己一件蓝色的外衣。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在刹那间占据了她的心,没有理由与原因。 
    如同宇宙爆炸的瞬间,就像爱情突然来到一个人的心里。 
    于是她开始和这个问题纠缠不清:海是蓝色的,为什么冰却无色?难道海真是如此吝啬与无情,还是它对海有无与伦比的怜惜,不愿意有一丝的色彩玷污冰那透明的美丽。 
    她觉得一切是如此的神奇。着迷的时候,她自然没有发觉似乎对他竟然有些忘记。 

    于是他怜惜而责怪地看着自己,恨自己浅薄的智慧从来不能为她解疑。 
    所有的同类都认为他俩能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奇迹,可是他从来都认为那是自己的幸运,是上天眷顾自己。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只觉得自己愚笨,没有感应她想法的能力。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心心相印,只知道她需要的时候就应该存在,不需要的时候,就无须存在。 
    虽然他觉得自己愚笨,可是这确实已经是相爱的至理。 

    他还是很快发现了她的变化。一问之下,不由对她脑瓜里的问题目瞪口呆。世界上有没有蓝色的冰?蓝色的冰?蓝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存在,会存在吗?他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就像人类的轮船一样离奇。 
    他在为这个毫无道理的问题着急,因为他不能讲出这毫无道理中的道理。 
    他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占据了她的整个心灵。 
    她的目光渐渐迷离,他也知道那里面渐渐会没有了自己。 
    他们之间开始有了距离。 
    所有的同类开始认为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还是正常的。如果他们不能在一起,同类对世界的正常会更加相信。 

    他又陪她一块出去散步的时候,看见她瘦了。 
    毫无疑问,她还在想着那个让她痴迷让他愤恨的问题。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对“蓝冰”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那种感情的名字叫“恨之入骨”。 
    狠狠心,对她说,明天我带你去看蓝冰。 
    真的? 
    看着她眼里的光芒,他用力的点点头。 
    那一天他们都很开心。 
    第二天,他带着她游了很远。 
    感觉到风的时候,他们看见了破冰船留下的一大片痕迹。 

    在哪里? 
    他微微一指,你看见了吗? 
    没有啊,她睁大了眼,哪里有蓝冰?眼前的一大片透明与苍白让她有些生气。 
    他突然变得激动,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他不停喊着,开始用力向其中的一块游去。 

    她疑惑了,因为她确实没有看到。 
    他不停地问,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继续努力地向目标游去。她突然发现那块冰有着异样的锋利。 
    她一阵恐怖,发疯地向他追去。 

    你看到了吗?这是他死去前的最后一句。 
    说完死去。 
    他身体内蓝色的血湿润了身下一小块冰,也湿润了她的眼睛。她终于发现了自己对他的忽视,发现了他的委屈。 
    她突然一笑。 
    笑完死去。 
    她说,你看到了吗?她割破了自己的身体。 

    苍白冰冷的海面上有一小块蓝色的冰。 
    不管你有没有看到,还是但愿你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