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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7月7日
暗尘
一锅坏汤

    “你看报了没有?”清寒抬起头,问靠窗站着的立人,“有个美国人叫爱什么来着的,发明了相对论,说什么有一个四维空间,除了长宽高之外,还有一个……一个斜,这下西方的几何学又要改写了。美国人,真是了不起啊。”

    立人鄙夷地笑了笑,转过身来说:“那个科学家叫爱因斯坦。清寒兄可能记错了,这第四度是时间,这个四度空间只有在超光速以后才出现,也就是说,在超越了光速以后,物体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时间的空间内。”

    清寒睁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看他这副样子,立人又暗暗皱了皱眉头,但忍不住侃侃而谈:“物体的运动速度超越了光速,也就超越了时间,超越了任何障碍。譬如:一个人奔跑得足够快的话,他就能够不受任何阻碍地穿越一扇门,一垛墙,顺利地到达任何地方而不会受任何伤害,你甚至可以回到唐朝”。清寒想了一会儿说:“那么说,我可以见着杨贵妃,赵飞燕什么的了。”

    立人踱到桌前,同清寒面对面隔桌坐下,“从理论上说是可以行的,但必须有超光速的速度存在。其实中国古人早已发现了这种现象,在一些神话野史中,常有道士和尚穿墙过壁的记载。”清寒哈哈大笑:“那些和尚道士都是不规矩,翻墙入室偷香窃玉,只不过是猎奇者夸大其辞罢了,立人兄难道也信这套伎俩?不瞒你说,这事我也干过” 


    立人正色道:“清寒兄此言差矣。道可道,非常道,所谓道确有道也,清寒兄不可小觑。我曾研究过《崂山道士》确实玄妙异常,玄妙异常啊。”清寒似笑非笑望着立人说:“小弟一时失言,望立人兄见谅,尚乞兄指点一下玄妙何在。”

    立人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崂山道士告知那王生,倘能做到胸无杂念,抱元归一,彼便能穿墙入室,如入无物之境,不是虚妄之词。愚兄曾钻研过道家典籍佛家经书,佛道均讲究静修,靠面壁打座来悟道参禅。所谓眼观鼻观心,心入定,心若止水,物我两忘。玄妙之处即在此,静即是动,动即是静,大静即是大动。当胸无杂念,抱元归一的时候,也即是风驰电掣,迅闪如电的时候,甚至比闪电还快。只是肉眼看不出来,因为运动的速度已超过了光速,眼光根本跟不上来。道士发现了这个秘密,也许已经作了一些尝试,因此他要求学道之人一定要“无念”。当王生心怀鬼怡的时候便不能做到无念,不能抱元归一,故而头撞南墙,命丧当场。”

    清寒听完笑道:“立人兄雄才大略,是众所周知的事,可万万没有想到立人兄在科学上亦有如此精深的见解,怪不得督军对兄如此倚重,小弟佩服、佩服。”立人珉了一口茶说: 
    “愚兄浅见,惹你见笑了。”清寒拉着立人的手着:“什么时候咱哥儿去拜访那宋朝艳妓李师师,不亦快哉。”立人含笑道:“清寒兄好兴致,这几朝故都,金粉这地的众多名妓也拴不住你啊。” 
    清寒说:“我哪有你老兄的福气大,听说督军要把大小姐许配给你呢,大小姐是留过洋的,你老兄实在是艳福不浅啊。”
    立人皱了皱眉又踱到窗前,“不瞒清寒兄你说,我最瞧不惯的就是时下所谓的‘新女性 
    ’,每天叫嚷着反对封建制度,反对包办婚姻,反对夫权父权,喝了一点洋墨水,就以为中国千百年的规矩一无是处。其实她们到底懂什么啊,什么叫解放?什么叫自由?难道就是学那西方女子一样随便和男人调笑?”清寒连连点头,“立人兄所言甚是,有些大户人家的女子学洋人,名为交际花,实是和妓女无异。不过听说大小姐不比平常女子,不仅知书识礼,而且恪守妇道,人又漂亮,这可是立人兄你的福气了。”

    立人的神情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清寒兄可能是误听传言了,督军对立人的倚重是不假,但他并未对我说要将大小姐许配于我啊。其实我更喜欢老式女子,只要能相夫教子,上尊公婆,下敬叔嫂就行了。譬如,譬如大小姐的婢女,那个叫小凤的,就是笑起来有个酒涡的那个。我倒宁愿要这样的女子。况且大小姐……她也不会看上我的。”清寒忙说:“立人兄过虑了,过虑了。想你老兄才比相如,貌胜潘安,可谓浊世翩翩佳公子,大小姐怎么会小瞧于你呢?我前天去拜访督军,坐在客厅里,亲耳听到督军在内室同夫人商量,说立人年纪也不小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然后又隐隐约约听说什么大小姐还没有什么中意的人,想必是决定许配于你了。况且督军跟你非亲非故,即使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也不会留你寓居在督军府啊,我看十有八九是有戏了,督军日后还靠你来安邦定国,筹划经纬呢。 
    ” 

    立人连忙摆手:“清寒兄言重了,想立人乃一介书生,全仗督军栽培,方有今日。督军对我恩同再造,我哪敢有什么痴心妄想?”清寒不怀好意地笑道:“将来立人兄悟出了进入四维空间的办法后,便可以亲自去问问大小姐是否愿意了。督军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外孙都能叫姥爷了。”立人满脸通红,“清寒兄真喜欢开玩笑。”


    秋天,督军府的后院显得有些荒凉。立人站在窗前,目光空洞地越过灰蒙蒙的假山、围廊。假山上的野草有枯有绿,有点班驳,围廊的顶上爬着僵硬的老藤,有气无力地垂到半空,长廊围着的是一池死水,阴森森地绿着,水中的水草死气沉沉地飘着。立人的目光落在池边的一块太湖石上,太湖石浑身湿漉漉的,正对着后院院门,象一个款款迎客的苗条少女。

    立人居住的是一排搁置多年的空屋,房子是木结构的,因为没有很好地保养和重新油漆,显得黯淡无光,原来用油纸糊的门窗换上了玻璃,立人能够透过雕着九连环的窗户看见被一格一格分割得支离破碎的风景。在督军的竭力挽留下立人留在了他的后院,要了两间屋子,一间作客厅,一个作卧室和书房。”反正出去也是租房子的,外面兵荒马乱,匪盗丛生不安全,后院的房子空着了是空着。”督军对立人说,“你还是住下来吧。”

    立人平常到前庭帮督军处理一些政事,翻翻报纸,无事就呆在书房里看看书,参禅悟道。夏天的时候后院里经常很热闹,督军的太太、姨太太和公子、小姐们牵着蹒跚学步的小弟弟从窗前经过。大小姐对他嫣然一笑,让立人的心跳了好几天。至于秋天过后,后院里便人迹罕至了,除了看院的老家人立人几乎见不着别的人,立人因而感觉到有些无聊,但清寒的话又让他激动万分。”清寒虽然是花花公子,可他的话并不全是无稽之谈。”立人想,“ 
    我和督军无亲无故,他留我在这儿住,到底是为什么呢?仅仅是为日后借重我?皇帝是不会让闲人进后宫的,那么他莫非真有把大小姐许配我的意思?”可上次他喝醉了酒却说要将小凤赐给我。”在百思不得其解中,立人度过了许多不眠之夜。

    “省城被北伐军攻破,督军被迫通电下野。”一个茶客大声念着报纸。清寒同桌的一个年轻人大声说:“我早料到有这一天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不仅又有得折腾了,有钱的去捐功名,有关系的去找靠山。”他把头凑向清寒,“仁兄不想捞一个差事做做?我在新督军那里有点路子,可以帮你活动活动。”

    立人坐在窗前,身影纹丝不动象一樽雕刻。不过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睁得很大,目光穿过玻璃,依然落在那块矗立的太湖石上。太湖石在他的目光中渐渐溶化,化成一滩水,立人看见这汪水被一双白嫩如笋的双手鞠起,然后沿着象牙一样的脚颈洒下,立人的目光象水一样流了下去。清寒就在这时出其不意出现在立人窗前,挡住了立人的视线。”

    “又在想你的四度空间了?”清寒笑嘻嘻地问立人,立人脸一红,连忙起身施礼:“不知清寒兄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清寒还礼道:“你我兄弟,这么客气干吗?就当我是以前的清寒好了。”

    立人一楞:“清寒兄在那儿高就?”清寒谦虚地说:“刘督军,也就是新任督军硬邀我去督军府作职,小弟勉为其难,只好去了。象立人兄这样雄才大略的人在家赋闲,实在可惜了,立人兄如想……”

    立人赶忙打断他的话:“哪里、哪里。如今局势混乱,世事艰难,能有一耦之地容我静心读思考,我已满足万分了,哪还有心思出世为官?”清寒随心附和道:“是啊,是啊。立人兄一向鄙视的是趋炎附势之徒,想让立人兄改辕易辙比移山填海还难。我同刘督军谈起当世名士,督军每每慨叹,倘能得立人兄之助,便如虎添翼。可立人兄立志闭门不出,无论哪路神仙,也请不动立人兄这尊在菩萨呀。”

    立人轻轻抿了一口茶,傲然一笑:“料那刘督军也略知立人一二,立人虽是一介书生,却知‘忠义’二字。谁要逼我出山,我就去做屈原,抱石头跳扬子江。”说完端茶送客。

    清寒讪讪笑着退出门口,忽然听到隔壁有“哗哗哗啦”的洗牌声,便顺便问道:“隔壁也住人啦?”立人愤然道:“是督军一家,被乱臣贼子逼到了这里。”清寒一惊。随即笑道:“这位立人兄倒可以和大小姐朝夕相处了,如愿以偿如愿以偿。告辞、告辞。”立人的脸又是一红:“清寒兄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用完简单的晚餐,立人照到坐到墙边的蒲团上,开始了他每天必修的功课。他两腿交叉,上身挺得笔直,双手压在腹部,右手的姆指抵住左手虎口,然后盯着墙壁,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隔壁堂屋里督军和督军太太面对面坐在桌子两端,桌子另外两面也坐着人,不过这两个人面目有些模糊,立人只看见他(她)们的嘴不时开合着,发出尖利的笑声。他们的手不停地嚅动着,手下发出“华拉华拉”的碰撞声。
    “二饼”。坐在南首的督军太太发出一张牌。
    “碰”。西首的那位迅速吃进,然后又打出一张。督军皱着眉,不时地骂着他娘的。 
    “和了”。督军太在大叫,“哗哗”一声推倒了码着的牌。得意地笑了。督军的脸上也有些笑意,不过嘴里还骂道:“他娘的,今儿点怎么这么背,一次都没和过。”

    立人收回了目光,接着就到了隔了一垛墙大大小姐卧室里。大小姐穿着睡衣,在卧室里懒懒地走动着,卧室中央是一张雕花木床,床头一个梳妆台,卧室里还有几个柜子箱子,在立人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大穿衣镜。大小姐站在穿衣镜前,怔怔地打量着自己,然后立人就看见大小姐的脸一点点红起来,她柔腻的手指滑过额头,眼头、鼻梁、嘴唇、下巴、颈脖,停在睡衣的第一个钮扣上,她的睡衣很保守,比旗袍还多两个袖子。小姐犹犹豫豫地解开了第一个扣子,脸顿时红得象熟透的的柿子,她立刻又将扣子扣上了。立人在镜子的另一侧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将扣子系上又解开,解开又系上,踌躇了好一会。于是立人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意念在他大脑的千百个沟回中回荡一番后,迅如闪电地飞出,穿墙而过,小姐终于完完全全解开了第一颗钮扣,露出白润的一片酥胸,立人顿时头晕目眩起来,他竭力压住自己象蛇一样冉冉上升的欲念,右手姆指把左手虎口深深掐出一道血痕,但他的呼吸还是忍不住急促起来,小姐的镜子上出现了薄薄的一片水蒸汽,人影模糊。立人隐隐约约看见小姐又 
    开了第二个钮扣,第三个钮扣……然后她的赤裸的上身就朦朦胧胧出现在水汽氤氲的镜子里。

    她的乳房发育得很好,不象旧式女子那样小得如同土豆,立人看见一朵乳白色的花苞正面前渐渐绽放,红色的花蕊在立人眼前骄傲地挺立,鲜亮无比。小姐的双手又从上往下移动起来,立人的目光渐渐模糊,只有二颗紫色的草莓诱人无比在晃动在眼前,当小姐的双手隐没在下身的睡衣中时,立人看见小姐羞涩地转过身体,袅娜地走向床去。

    立人觉得懊恼无比,他的双目一下子失明似的黯淡起来,眼前依然是那粗糙无比的木板墙,因为湿润的气候,在有地方甚至腐烂起来,显得很难看。立人瞪大了眼睛,看得根根木刺不停地游动起来,他施施然站起身来,随随便便一跨,便从小姐的镜子里走出来。
    小姐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丰一本线装书,立人清楚地看见封面上《金瓶梅》三个大字。

    “督军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立人站在床前,咕哝了一声。小姐很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给立人一个位置,然后继续看她的书。立人在床边踯躅了一会儿,终于慢慢解开长袍,然后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嶙峋的骨架透过贴身的内衣裤凸出来,立人又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再说,就钻进了被窝。

    虽然隔着两层衣服,立人还是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大小姐的肉体柔软而有弹性,她的皮肤如同丝绸一样光滑柔润。立人把头埋在被子底下,在黑漆漆的被窝里,他不能够看见那两个高傲地矗立着的花蕾。“睡吧。”立人听到一个声音嘟哝了一下,不知道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然后他听见“ 
    扑 
    ”的一声吹火声,房间里顿时一处漆黑。立人胆怯地将头从被窝里探出来,外面“噼里啪啦”的出牌声恍若隔世,接着他发现了一件怪事,身旁悄无声息,大小姐连喘气声也没有。立人觉得自己象在睡在海底,他一阵慌张,连忙用手去探身边的大小姐。手下温暖柔软,赫然竟是大小姐的一个乳房,立人感觉到她浑身滚烫,自己的皮肤下好象也有千百只老鼠在那儿乱窜起来。立人的手停滞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躺着,生怕一松手身旁的人就会消失。

    立人的血管有力地突突跳着,过了一会儿,千百只老鼠终于向同一个方向奔去,汇向他的小腹如同聚集在一个粮仓里。立人顿时觉得头比平时胀了两倍,他双眼充血气喘如牛,他情不自禁地叫喊起来,一股欲望终于喷薄而出。恐惧过后一片平静,立人不无失落地睁开双眼,发现面前仍是一垛墙壁,麻将声清晰地灌入他的耳朵,他的双手无意中碰以了裤子,发觉那里一片滑腻,发觉那里一片滑腻。

    立人吹熄了灯,睁大着双眼躺在床上,床板很硬,咯得他精瘦的身体到处都疼,他不停地辗转反侧。房间里空气闷热,立人渐渐觉得呼吸也有一些困难,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决定去开窗。月光若有若无,柔若轻纱,院子里的景色异常地细腻柔美,立人习惯性地去看太湖石,他觉得太湖石象一个人。在他定晴注视的时候,太湖石轻微地晃了晃,一个人影出现在月光下,立人的心禁不住“ 

    ”狂跳起来。虽然那人的脸在月光下朦胧一片,但一看她苗条的身材,立人就知道定是大小姐无疑。立人脸发热,未开窗就想转身离开,可双脚偏偏不听使唤,他呆呆地立在窗后,悄悄地看着大小姐在池边逗留。

    过了十多分钟,大小姐还在那儿痴痴地凝望着池水,月光从她的脚上移到脸上,立人看见她的眼睛熠熠生光,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在想我?”随着大小姐的长吁短叹,立人的伤心忽喜忽忧。

    “她是不是想投水?”一个念头迅不防地钻入立人脑中,他一阵慌乱。这么一想,大小姐弓下腰。似乎作势欲跳,立人大惊,手一抬打翻了桌上的一个杯子。杯子掉在地板上,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一声脆响,立人看见大小姐地站直身子,蓦然回首,眼光象箭一样射向窗户后隐蔽的他,他一阵心虚,作贼一样窜上了床。

    “不知大小姐想干什么。”立人躺在床上,脸朝着窗户想。“不知她有没有回来。”这么思来想去,他立刻感到比刚才更加燥热难当。迷迷糊糊中,立人摸黑下了床,对着墙壁坐下,大小姐房里灯光幽暗,床板咯吱作响。“原来大小姐已经睡了。”立人的心放了下来,却又莫名地一阵空虚,随即又去看大小姐。床上的被子高高坟起,似乎不止一个人,难道大小姐换了卧室?”立人想。可大小姐的脸慢慢露出被窝,被子里还在蠕动。

    “两个人!两个人!”立人激动得喘不过气来,然后又立刻怒火中烧:“大小姐竟然和别人睡觉!”他简直气晕过去。这么一气,眼前又模糊起来,立人忍不住低声咒骂:“这些狗屁新女性,出什么国,留什么洋,学的就是偷汉上床。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有结婚就住在一起,比妓女还下贱。”然后又以手加额,庆幸自己没有娶她,不然就顶绿帽子可戴定了。立人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良家妇女,即使是丫环婢女,只要清清白白,就比大小姐强。这么一想,立人觉得自己颇有远见卓识,心平气和后,他又忍不住想看看小姐被窝中那个男人模样,他不相信除了自己,还有别的男人能弄得大小姐神魂颠倒,不顾名声地和他暗渡陈仓。但那男人的脸始终胆怯地埋在大小姐的乳房中间,似乎羞于见人,立人看得眼都酸了,还是没见到他的模样。

    以后的每天夜里,立人总压抑不住偷窥的欲望,那个男个每天晚上都在大小姐的床上,看得立人血脉贲张,大骂大小姐猪狗不如。有一天晚上空气燥热,那男人在被窝中躲不住了,反手僚开身上的被子,立人觉得他的身影十分熟悉,仔细一看吃了一惊,那个男人的内衣裤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忙乱了一阵,那男人翻身去吹灯,他的脸在灯光中一闪,立人差一点跳起来,那人鄣然长得也和自己一模一样,或者说,那人就是他——立人。


    立人的手伸进大小姐的睡衣,准备把它褪下来。大小姐突然慌乱起来,她摁住了立人肆虐的手:“你不能这样,我们还没有结婚,怎么可以这么做呢?我让你睡在这儿,已经离经叛道 
    ,人家要是知道了,你叫我还怎么活呢?”立人气喘吁吁地说:“督军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在名分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们明天就结婚”。 


    大小姐的手放松了一点,但嘴里还说:“我们还没有结婚呢,怎么可以这样。”立人不停地哄着她,说着好话,答应以后给她做牛做马,只要她今晚满足了他。大小姐终于不再抵抗了,立人的手坚决地探进去,大小姐的睡衣潮水一般褪去。在立人不停颤抖的身底下,大小姐绵软得一头慵悚的海豹,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布。立人这时候却感到无所适从了,虽然在梦中他曾无数次地占有了大小姐,但当她充满诱惑的肉体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立人拉着大小姐的手轻轻摇了摇,心想她到底留过洋,懂得肯定比自己多。大小姐的脸羞得象一块红布,她低声说:“我不会。”立人感到一阵懊恼,愤愤地想:“还出过国呢,连这都不会。他的欲望在周身百骸间乱窜起来,于是立人再也顾不得温存了,他爆暴地扒在大小姐身上,掰开她的双腿,大小姐一下子嘤嘤哭出声来。

    平息了激情后立人满足地躺在床上,大小姐还在那儿嘤嘤地哭,立人不禁有些后悔,他温柔抚摸着大小姐光滑的肌肤,说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大小姐抽泣着说:“可老爷并没有将我许配给你啊,老爷将我许配给了孙省长的二公子,明天就要订婚。“你叫我怎么见人,我还不如去死呢。”

    立人如冷水浇头,快感像风一样消逝得无影无踪。“你会不会听错了?”他摇着大小姐的手说:“你爸爸亲口答应我的,清寒当时也在场。”老爷许配给你的是小凤,不是我。” 
    大小姐恢复了理智,一遍又一遍地骂着骗子,立人不禁气恼起来:“你那混蛋爸爸才是骗子呢。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又没强奸你,有本事你拴紧了裤腰带。”

    大小姐气得眼中冒火,她拿起枕头就象床边的立人扔去,立人头一闪,枕头飞了过去。小姐越发生气,顺手抓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脂粉盒连连打向立人,屋子里乱成一团。这时立人听见堂屋里的麻将声停子,有人推开椅子,似乎朝卧室走来。他残忍地向大小姐露齿一笑,退到镜子前,准备破墙而出。在督军的手推开房门的一刹那,立人的头撞向墙壁。

    “今天报上有个花边新闻,不知清寒兄看见没有?”穿长袍的年轻茶客问清寒。”
    “无非又是那个军政要员金属藏娇,没什么噱头。”清寒不屑地说。
    茶客掏出报纸,指给清寒看:义主被迫下野,忠臣撞墙殉职。前督军府参事罗立人在寓所内撞墙而死。

    清寒看完哈哈大笑:“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的,不知道这小了在玩什么鬼把戏,什么他妈的四度空间,他每天都在做白日梦,不死才怪呢。”
    茶客听得莫名其妙。


    立人脸色苍白地坐在墙壁前,在他面前的卧室里,刚刚出浴的大小姐象一朵带雨的海棠。她又一次贮立在镜子前痴痴地凝望。立人感觉到她的目光正穿透镜子和墙壁,视点落在自己的脸上,他心慌不已。小姐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她无言的目光始终充满诱惑,立人竭力想避开她的视线,可她深不可测的眼睛却出现在他面对的每一个方向。立人奋力压住心头愈来愈明显的的躁动,鲜血一滴一滴从虎口渗出来,洒在地板、墙壁上。在鲜血的映身射下,立人的脸色逐渐红润,最后红得象血。

    接下来立人就惊骇万分地看到自己的身体身不由己地飘浮起来,在屋子里游荡。立人尽力下落,但一种莫名的欲望控制他。一种诱惑深入骨髓。在屋子里绕匝一周后,立人的身体箭一般地射向墙壁。
    隔壁的督军小姐听到墙壁发出“咕咚”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