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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同的愚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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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猜
瑞同喜欢蹲办公室，办公室里可以让他在无人时，尽情地上网跟人聊天。已经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么喜欢蹲在网上，和不同的人说着共同的兴趣。这样，他才感觉是安全的。一张无形的网挡着一切的危险，也挡着他的不自信。自从和老婆离婚后，她就再也没有在女性面前感觉到安全过。他不明白随时都会从脑子里冒出来的疑问，会不会使他对生活失去向往，他与那些女网友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他又不时地会发个短信，消磨一下一个人的落寞时光。
4月1日黄昏时分，他还在网上梦游一样地浏览着各种网页。今年这个愚人节，张国荣已经不能以一整块的形式来占据传媒的地盘了。关于喜欢他的人，给他做的一些纪念活动，也只能像一小块豆腐干那么大一点，贴在一个不为人知角落里。
上网时，瑞同不会有饥饿感。假如工作不是生活所需，他真想在网上逛着不下来了。
一个电话声音传了进来，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柔声问到：瑞同在吗?
他有点心不在焉：我就是。
对方问他：怎么这时候您还在公司,不想回家了?
他说：我回家没什么事,手上还有工作没做完。
猜猜我是谁。
嗯，猜不出来。他主要是怕猜错了，他跟许多女网友通过电话，虽然他不怕得罪女人，但他不想在今天得罪一个打电话给他的女人。愚人节，连个开玩笑的短消息也没有，只因为这个城市太小，传统里还没接受那种太多的外来文化。或者说，这个小城有点固质，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好像有限。
我是KAN。
哦，你好，你在哪儿？
我在你办公楼下的车站。
那么你不上来坐坐。
你不请我，我怎么上去。对方在电话里笑。
那就上来坐坐吧。
KAN想问他一些计算机软件的应用方法，因为瑞同最近一直在搞这个东西。瑞同和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她才恍然大悟，其实是个挺简单的事情。
事情弄好后，KAN说她饿了，让瑞同请她吃饭。他们去了就近一个咖啡馆，要了两份饭。看来KAN的味口真的极差，因为她把自己那份肉都给了瑞同。KAN忍不住老去捂她的额头，一脸的疲倦。她告诉瑞同，今天她一个人晕在仓库里了，那会儿仓库里正好没人，等她自己醒来后，她再从地上爬起来，走回办公室。办公室的人都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说我一个人晕在仓库里了，没有人发现，醒来后真凄凉啊。
瑞同想晕倒了还不回家，难不成是来让我安慰的呀。瑞同看看KAN，她长了一身丰满的肉，怎么就那么不经累呢。他说你是不是平血？
KAN说不是。她说我只是这一阵老是睡不着觉。
为什么，有什么心事吗？瑞同问得心不正焉，只是客套话而已。
她一笑，挺牵强，她对瑞同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男朋友。
瑞同朝她看了看，问她，那他现在哪儿？
他在另外的世界。
他，走了？瑞同这才小心翼翼，查看KAN的脸上的变化。
KAN的眼神显得很忧伤，空洞洞的。
嗯，走得好远好远，我再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再也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KAN的眼中有了泪水，有了一种叫人心疼的光线，不停地晃啊晃啊，瑞同真想伸手挡着那光线，让它就此安静下来。
别这样，走的人不想让你这么难过的。他一定希望你好好地过每一天，看得出你很爱他，如果爱他，只需要轻轻地放在心里。瑞同没想到在愚人节，会有人向他吐露心声。这是意料之外的，KAN这个女人，怎么藏了一个这么伤感的故事。
KAN的声音有点儿颤，她说我非常喜欢被他宠爱着的感觉，我舔一下嘴唇，他就会知道我口渴了。每次跟他在一起时，他都要让我吃许许多多的东西，好像他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都吃不饱一样。即使我吃得已经撑了，他还会继续问，要不要来个冰淇淋。
KAN每说几句都会笑一笑，那些笑带着酸楚。瑞同的心里，真有点愤怒了，坐在我的面前，却说着另一个人的道貌岸然，把我当白痴哪。可他又不好发作，毕竟对面的女人已经眼泪汪汪了呀。
你是不是天天在想他？
KAN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经常想。
有没有想过我？
没有。KAN在说没有的时候，迅速地在看瑞同的表情。
那我还得感谢他，不然你还想不到来找我说话。
他很有风度，到过日本和美国求学，非常有礼貌，每件事情，都会非常尊重别人的感受。
这叫虚伪，这种人实际上说的和做的都不是一回事。他的话说完，KAN就沉默不语了，脸色也变得疆硬，眼睛里像有火要冒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KAN继续说：他是那种一看就非常干净的男人。KAN的眼神异常温柔，接着自己摇了摇头：我今天怎么跟您说个没完了。
因为我像他。KAN看了看他。他继续说：也许，他以前也是这样含情默默地跟人谈起你。
会吗？KAN傻傻的地问。
会的。
那他跟谁说呢。
陌生人。
他们沉默了一阵，瑞同问KAN，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听他想你，他爱你的话。看见KAN点头，他说他这种人最可恨，最虚伪了。其实我可以肯定，他还在人世，只是不再理你了是不是，他已经结婚，而且并不打算离婚。
KAN盯着瑞同不再说话，看了他一阵。她轻声说：是的，你怎么都能猜到。
因为今天是愚人节。
今天是愚人节吗？我不知道，我从不过洋人的节日。
瑞同吃完最后一口饭，对KAN说，要不要再吃个冰激淋？
KAN端详了一番瑞同，笑着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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