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晚节
|
|
希阳美
看着镜子里日渐衰老的自己，悲从心生，眼里充满凄凉。50岁了，一辈子过的差不多啦，多么可笑，我还没做出一件象模象样的事情呢。工作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员，家庭也是再普通不过了，好在，家庭平平安安，大人孩子都顺顺当当，就这么稀里糊涂50啦。
老了，老了。
我这样想着，对着镜中一副老气横秋的脸，很是伤感，很是恐惧。
就这样老了？我老了吗？
一想到我老了，我的心就一阵紧缩，我难过地转身离开镜子，踱到窗前，窗外的天空那么高、那么蓝，小鸟快乐地歌唱，远方的大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我感到一股大自然的力量冲进我体内。
我的心开始抗争，一颗不服老的心“砰、砰” 地跳动着。
不，我不要老！我拒绝衰老！
我的目光从远处收回，又回到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的心思陷入混乱，我想了好多，想到了苦难的童年，想到了为情痴迷的青春年代，想到了三十岁时的无所畏惧，想到了四十岁时的无尽忧虑，想到了五十岁时衰老的模样……
我思绪纷乱，满屋子走动，恐惧与幻想交织……
漫无目的，我随手打开电视机，电视里传来一对男女做爱的镜头，这个镜头很刺激，看得我有些按耐不住了。
突然，我意识到，许久没有做爱了。多长时间呢？一个月，二个月，还是三个月？我想不起来了，我真的老朽了，对做爱失去了兴趣？
不行，我要把老伴叫回来，跟她好好亲热疯狂一番。
我打定主意，急切地来到老伴和麻友们的麻将桌前。
老伴玩得正酣，根本没有离开麻将桌的意思，我急了，拽起她的胳膊，要拉她走，老伴也急了，吼道：
“死老头子，大白天的，你拉我回家干什么？没看我玩的正起劲吗？”
此刻，我的需求，我实在说不出口，让老伴这么一吼，我落下个大红脸，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不容易激动起来，结果，被母老虎的威严给镇压下去。
我悻悻地往回走，心里像长满了杂草，堵得慌。
夏日的阳光在树叶上跳动，身边年轻漂亮的女人们像蝴蝶一样飘来飘去。看够了老伴一张老太婆的脸，年轻女子的面容，总能让我喜心悦目。
我站在公园里的一棵大树下，痴痴地望着来来往往年轻女子的身影，我感到口干，口渴，浑身燥热。此时，有一位年轻女子从我身旁走过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失态和痴迷，我赶紧转身走人。
这个周末就这么奇异地度过。
星期一，上班时，我依旧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孔出现在人们面前。
“王老师早。”
差不多我所碰到的同事，见了我都说这句话，而且，一说就是几十年。
生活就是这么单调，枯燥。
我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过花样，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中午放学后，老师们在学校食堂就餐。
李老师坐在我身边，像往常一样，她戴着一幅近视眼镜，脸凑在碗边，非常仔细地把碗里的肥肉挑出来，给我。
我和李老师几十年同窗办公，我几乎没有仔细看过她。她这个人，她的容貌，都太普通了，她留着一成不变的短发，脸部消瘦，棱角分明，表情严肃。可以说，她浑身上下，毫无女人味。在我们工作交往中，在我的眼里，她的性别不复存在。
也不知什么原因，快四十岁的人了，李老师依旧未婚，背地里，大家都叫她老姑娘，到了她这个年龄，没有人再敢问她的婚姻问题，在她面前，大家都回避这个话题。
今天，特别奇怪，我突然想仔细看看她，看她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巴，胸部。今天，我突然把她当作一个女人看待，或者说，今天，我才想起来她是个女人。
我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聊天，一边偷偷看她，我尽量摆出一副很平常的样子，漫不经心的样子，跟她交谈。
我傻呵呵地笑着，说：“你不吃荤，看，你身材多苗条，再瞧瞧我们这些个狼吞虎咽的，个个重量超标。”
借说话时机，我将她扫描一番。
她的身材不错，高高的个头，杨柳细腰，只是，胸脯好像平了点，虽然她不漂亮，但，毕竟年轻，面部皮肤光滑白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透着些许文静秀气。此时，我才发现，她是个挺不错的女人。
吃完饭，李老师起身走了。我盯着她的屁股看，她的屁股浑圆挺拔，一扭一扭的。也许，是我脑海里出现的幻像？
我没有马上回到办公室，而是绕到操场后的一片小树林里，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纳凉。
我看到，一对蝴蝶，飞舞缠绵在一起。
树上，一对雌雄鸟儿，欢快地唱着情歌。
炎炎夏季，是激情燃烧的季节。我感叹着。
晚上，照例上网浏览，到处可见“情人”、“一夜情”等字样。今晚，这些字样显得格外刺眼。时代真的是变了呀，我们这些人，循规蹈矩，墨守成规，一辈子沉闷呀。
“我还没尝过情人的滋味。”我心里有些不平。
“除了老婆，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我开始觉得，身为一个男人，我很失败，跟不上时代。
“趁现在还没有老得动不了，我要找个情人，找个年轻的情人，我们一起做爱，一起疯狂，我要向世人宣布，我不老，我能行。” 莫明其妙地，我有些头脑发昏，难以控制。
生活中，除了老婆以外，离我最近的女人，就是老姑娘了。
终于，我看老姑娘的眼神有了异样，她似乎有所察觉，有些尴尬。
一个挑逗的眼神，一句暧昧的话语，抓住一个准确的时机，我感到灵感暴发，心里美滋滋的。
平时木讷的我，忽然之间，变得像个花花公子，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经过近一个月的磨练，我发现，老姑娘的脸上，时时泛起红晕。
我能感觉到，老姑娘对我有好感，至少，她不讨厌我，她似乎可以接受我的暧昧，这等于给我壮了胆，我得寸进尺，心中充满春情荡漾。
在追缴老姑娘的过程中，我感到活力迸发，青春复苏，人，一下子年轻了，心，快活地跳动。
我根本没有考虑，该不该这样做，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所有这些理性的东西，都被我的激情淹没。
我真没想到，50岁的我，突然变得易于激动、盲目而失去理智。我真是昏了头，我简直有些可耻，竟然打起老姑娘的主意。
我着了魔一般，一心想要得到老姑娘，我绞尽脑汁，怎样才能走进老姑娘的深闺，怎么才能打动老姑娘的芳心。
真是上天眷顾，天赐机缘。
我的毕业班中考，有一名学生的作文，考取了全市最高分。作为班主任语文老师，我的激动心情，不亚于这名夺冠的学生。
迫不急待，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老师，让她分享我的快乐。
出乎我意料的是，李老师坐在我的办公桌对面，认真读了这篇作文后，习惯性地用手向上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双眼睛紧盯着我，神情那么坚定，然后，一字一句对我说，她要写一篇评论，她说这篇作文很出彩，她说我教学有方。
听了李老师的话，我心里高兴得要发疯。在我对她实施一系列暧昧表示之时，她这样的言词举动，简直可以让我发狂。
顺理成章，打着要看评论的旗号，我来到老姑娘的家。
炎热夏季，晚九点，老姑娘家灯光昏暗，因为开着空调，家里门窗紧闭。
“我们同事几十年，你还是第一次登门。欢迎！”老姑娘笑盈盈地对我说。
老姑娘家干净整洁，散发幽幽清香。
老姑娘穿着轻纱薄衣，显出婀娜身姿。
屋里的气氛，透着蒙胧，暧昧。
此时，老姑娘在我眼里，真是美若天仙。
我神色迷离，怯生生地看着老姑娘，轻声说：“你真美！”
老姑娘羞涩一笑，低下了头。
她含羞的笑靥，激起了我的活力，我嗅到了青春的味道。
终于，我们之间发生了故事。
在进入老姑娘身体的一刹那，我激动，紧张，害怕，愧疚，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做一次此生质量最高的爱，我一定不辜负老姑娘对我的厚爱，我一定要让老姑娘好好享受性爱。
老姑娘在我的身体下呻吟着，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我真是疯了，我以为老姑娘需要一个生龙活虎的男人，需要一个强劲有力的男人，于是乎，我猛烈又粗暴，使出浑身力气，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老姑娘。
整个做爱过程中，老姑娘双眼紧闭，一言不发。
事后，当我发现老姑娘是个处女之身的时候，我在心中暗暗惊叹：
“天啦，她果然是个老处女！”
虽然我有思想准备，但是，看到近40岁的处女红，我还是感到震惊。
老姑娘眼里噙着泪水，抱起衣服，迅速躲进卫生间。
我穿上衣服，盯着看床上的处女红，我的脑子里，忽而一片空白，忽而胡思乱想。
过去，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处女红，就是跟妻子的初夜，我也没有看见妻子的处女红，有时候，我心里隐隐觉得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今天，我破了老姑娘的处女之身，这件事是不是很严重？我是不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下一步，老姑娘会怎样做呢？
我痴呆呆地盯着床上的处女红，越想越害怕。突然，床上那片殷红的血，流动起来，扭动起来，变成一条蛇，昂着头，一双凶险的眼睛盯着我，吐着红红的信子，向我袭来。我害怕极了，脑袋“嗡嗡”响起来。
这时，老姑娘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她已经把凌乱的头发梳好，衣服也穿得整齐，她在我的对面坐下，挡住了我看床上红渍的视线，她的脸上，挂着泪，神色暗淡。
面对着老姑娘，我不敢看她，我低下了头，我感到头沉甸甸的。
“我已经38岁了，我的处女之身，让我尴尬和羞愧。到现在，我才彻底明白，身为一个女人，我是多么失败。我生性木讷，不善交际，又洁身自好，眼光挑剔，年轻的时找对象，高不成，低不就，错过时机。后来，我成了老姑娘，无人问津。直到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我才幡然醒悟，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爱情滋养，那么，这个女人就不能算是真正的女人。你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人们都在追求自我，享受快乐人生，可我仍旧孤家寡人，孤影自怜。在别人眼里，我是多么可怜，别人甚至认为我变态。”
老姑娘的声音轻微又伤感，像飘忽的云一样。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
我有些心痛，抬起头来看她，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滚动，她的眼神，她的表情，极其复杂，模糊，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离不定。
我无法安慰她，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像个傻瓜一样看着她。
忽然，老姑娘扬起头，破涕为笑，笑得让我发怵，让我莫明其妙。
接着，她说：
“两个月前，我遇到一位令我心仪的男人，他离异，孩子已经上初中了，他对我非常好。”
老姑娘又停顿下来，站起身，在屋子里走动，她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戴上眼镜，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此时，她根本不看我，自言自语地说：
“他几度要和我肌肤之亲，可是，我真的不想以38岁的处女之身，展现在他面前，38岁的老处女，多么令人尴尬。恰在此时，你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说着，老姑娘的目光“涮”地移到我身上，像一道闪电，我仓皇躲避了。
老姑娘的一席话，刺穿了我的浪漫激情，我的心，一下子苍老了。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