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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笑
黄衫少年道:“哦,诸位莫非是改行做起马生意来了?” 那锦衣汉子尚未答话,左道的白衣少年又道:“人家罗衣锦服,怎缺这几个钱。大概是出门找楂,怕万一出事,好跑呀。 “也对,也对。”另一白衣少年接道“可如今马儿丢了,糟糕,糟糕。” 郑博文这时已忍不住喝道:“两个小王八蛋,嘴巴不干不净,是得洗洗了。” 寒光一闪,一道白练径自削向两个白衣少年。 先前那白衣少年道:“这小王八蛋火了,不妙不妙。”右手顺势一抄,人亦腾空而起,但见一把剑舞成三朵银花,分点郑博文“百会”、“丝足空”、“风府”。 郑博文一惊,暗道:“这小子不守反攻,我这剑若刺出,虽可伤得到他,但胸前要害却也悉教敞开。”当下心念急转,右手内翻,硬是横削那少年手腕。 那少年也不急,剑势往右斜移,左脚快步踢出。郑博文赶忙左掌下沉,心下暗喜:这小子是自讨没趣,让他尝尝这‘天龙掌’的厉害也好。想得这些,手上更是加了七分力道。 “天龙掌”乃天龙堡看家掌法,以疾如风,重如山,行似蛟龙著称。三十年前,天龙老人在太虚峰三掌毖掉“荆刀”铁穷,用的正着“天龙掌”,从此“天龙掌”之名传遍江南塞北,与少林拳、武当剑并列江湖。武学之三大流派。 那少年似乎晓得厉害,左脚尚未踢实,忽然一曲一缩,同时,右腿一蹬,侧身让过来掌,喝道:“小王八蛋果然有两下了。” 郑博文一听更是恼火,左掌一式“龙翔天海”,右手一记“龙吐甘雨”,分袭白衣少年两肋而来。 但见郑博文左手化成数十掌影,层层叠叠,虚实错落。右手“龙吐甘雨”虽是将掌浊化为剑术,但千朵剑花呼啸有声,故然没有掌法的气势,但密如星的剑网,比之用掌更具威胁性。 白衣少年往后退了几步,后腰已然靠在窗栏上。右手挥剑急拦,两人互拆了十来招,那见郑博文越攻越快,那少年却渐渐露出破绽。 锦衣汉子转头向那老者道:“三叔,我看再过十招,博文非赢不可。” 果然,两人折到第八招,白衣少年破绽大开,嘴上却还不干不净地叫骂着“小王八蛋。” 郑博文越听越气,叱道:“你小子还这般嘴硬,待我割下你的舌头看看你还叫不叫。”话声刚落,左掌直劈向那少年头顶,那少年举剑就削。 只听得郑博文道:“来得好。”左掌忽收,右剑直指白衣少年而来。这一剑正是天龙堡双绝之一的“风凌剑”虽及不上天龙掌有名,但剑法简而疾,以突然性为主。此时郑博文忽然使出,料来是志在必得,那少年定是躲不过了。 哪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右肩突然一麻,一把剑刺到白衣少年,反手一掌将郑博文打飞一边。 锦衣汉子急忙离座扶起郑博文道:“你伤得怎样。” 郑博文道:“我这一掌不太碍事,倒是他们使诈,太可恨了。” 锦衣汉子回过身来,怒道:“我们与阁下并无甚么瓜葛,今日多次挑逊,是什么意思。莫不成是冲着我们天龙堡而来。” 那边黄衫少年道:“阁下言重了,我们素不相识,何来恩怨。倒是今日阁下二人言行无礼,得罪我家小姐,我兄弟只不过过激了些,刚才虽有得罪令弟之处,不过令弟出招太狠,也怪不得我兄弟。” 锦衣汉子道:“看你象是个君子,我才不和你般见识,不过你们伤了令弟,你们又如何说。” 黄衫少年道:“令弟出剑太很,我兄弟救人心切,打了令弟一掌,不过只是皮外伤,不如我敬兄弟一杯,权作罚酒,这事就算了。” 一旁白衣少年道:“小子出剑也太毒辣了,我若不出手,我兄弟今生今世岂不变成哑吧了。”稍停一下,又道:“即然我大哥开口,我也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郑博文怒道:“岂有此理,有种你出来,我们试试。” 说着刷的一声,又把剑亮在胸前。那锦衣汉子一把拦住,转向老者嘀咕了几句,那老者眉头微皱,四处环顾了一下,又不知和锦衣汉子说了什么,只见锦衣汉子道:“刚才之事或许是有误会,不过我天龙堡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若此事就这样算了,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天龙堡无人。”旁边老者这时接口道:“少堡主所言不差,不过我们天龙堡一向胸襟坦当,虚怀若谷。即然刚才这位兄弟说要罚酒赔礼,不如就接老夫三杯罚酒,只要能都接下,这事便这么算了。你看如何?” 黄衫少年打量了一下老者,道:“前辈一定是‘腾龙手’史万贤老前辈了。 史万贤道:“正是老夫。小兄弟好眼力啊。” 黄衫少年道:“晚辈传奇,见过前辈。” 史万贤道:“刚才看小兄弟武功,在江湖上极少见到,不象是中原武林的功夫,不知尊师何人?” 传奇道:“我们兄弟几人武功微不足道,所栖之处又与世隔绝,甚少往来中原武林,至于尊师身份不宜向外人透露,还请前辈见谅。” 史万贤道:“即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多问,小兄弟行走江湖不多,却见多识广,让人佩服。来,先接老夫这第一杯酒。” 声落杯出,出手之快,较之郑博文兄弟更胜一筹。 传奇道:“那晚辈就不客气了。”当下长剑一指,迎着酒杯击来。看似惊天劈雳,却在电光石火之间,长剑收,酒杯顺着剑身一滑,传奇借势一带,那酒杯早已稳稳当当停在桌上。
传奇一口饮尽道:“前辈果然名不虚传,完辈献丑了。” 史万贤微微一笑道:“小兄弟这剑法确实巧妙。好,第二杯。” 传奇见他一拍桌子,却看不见史万贤桌上有何酒杯。正自纳闷。忽觉耳后一凉。原来方才史万贤拍桌之际,传奇身后另一桌上一杯酒水应声而起,径向传奇后脑奔来。 传奇未曾料得这手,百忙中侧身一让,心下却暗忖:“我若让过故然无事,只不过这酒誓必打在小姐身上,且英1说当场丢脸,假若真的伤到小姐,回去如何向庄主交待。犹豫之间,那酒水眼看离白衣少女不到寸许。 传奇不再细想,右手挥剑作拍,横向一扫,那酒杯当的一声往旁边落去。 传奇心道:“这下是接不住了。不过小姐没事就好。” 郑博文兄弟脸上绽出笑容,正待传奇如何收场。不曾想,一旁的白衣少年手一扬,竟将酒杯捉个正着。 但听他道:“大哥,刚才是我打了那小子一掌,不如这杯酒就让小弟亲自罚了。”说完喝了起来。 郑博文转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史万贤道:“小兄弟这杯酒可没接住呀。” 另一白衣少年道:“哟,前辈这话可不对了。刚才前辈说要罚酒三杯,我大哥也未曾应你。你就先自个儿作主,这就不对了。我大哥念你是前辈高人,就不与你计较,这第一杯便接了下来。再说,我大哥一向敬重象前辈这样的人,如若一对一地接前辈三杯,那岂不是看不起前辈,因此刚才前辈送来的这杯酒,我大哥便用剑挡来我这边,意思是让我喝了。我想也对,刚才是我一掌伤了令侄,这杯酒也该我喝。不让史前辈以为妥当否?” 郑博文喝道:“你小子一派胡言,竟敢戏弄我三叔。” 那白衣少年道:“这话可言重了。江湖上谁不知‘腾龙手’史万贤的名头,在下哪敢在前辈面前瞎扯,前辈聪心慧眼,定当明鉴才是。” 史万贤笑道:“这位小兄弟口齿伶俐,好,这杯就算是接下了。” 锦衣汉子作声道:“也好,这头两杯就算你们接下了,不过话说回来。即然你们已接下两杯,那就是说这罚酒你们是愿意喝了。这第三杯酒便非接不可了。 史万贤道:“不错,大家化干戈为玉帛是件好事,我看你们还是不要推让才好。” 传奇抱拳道:“史前辈即然这么说,那晚辈只能竭尽全力了。” 史万贤笑道:“这第三杯酒,只要你们接住了,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 传奇道:“前辈发招吧,晚辈接着便是。” 史万贤道:“我这第三杯酒,你们谁接都没关系,只要能接住,什么方法都可以。好,你们注意了。” 传奇道:“请。” 史万贤“恩”了声,高声道:“店家,借个酒杯一用。” 那掌柜左手扶着算盘,哼哈了一句,刚要用手去拿酒杯,怎知柜上已有一个酒杯长了眼似的飞向史万贤左手一把抓起酒壶便倒了起来,亮在这瞬息之间倒满一杯酒水,滴水不漏,让人叹为观止。 只听那史万贤道:“小兄弟,当心了。” 右手一扬,酒水尚未停落桌上,便又向传奇这边而来。 传奇等人不看还好,一看面色惧变。但见那酒杯仿若游蛇般忽左忽右,忽疾忽缓。别说接住了,就是摸它一下也未必有把握。不但如此,更为奇特的是,那酒水早跃才出酒杯,幻作一支银箭,电光般射来。 传奇等人暗道:“不好,便是我兄弟三人一起出手,先别提那酒杯能不能接下,就那箭般的酒水若直接用嘴接下,定然穿喉而过。可若不用嘴接,却又无它法。” 三人互使了个眼色,两白衣少年一左一右,腾空而起,掌指齐出,向酒杯抓去。 传奇剑锋一抖,向酒水落处挥去。酒水当的一声击在剑身上,照理说酒水便应飞溅散开。可这时又有变化。但见传奇剑身一翻一引一张,那酒水应声向上直弹了起来。传奇跟着往上一跃,又和那酒水招呼了起来。 在场众人不禁齐声喝道:“好功夫。”那边两白衣少年在空中搭起层层掌影,几乎封住了酒杯去处。哪知道这酒杯硬是从包围圈中钻了出来。两少年一惊,正待回身,那酒杯已离传奇腰下三寸不到。 传奇大惊,忖道:“这酒水力道尚未完全化解,这酒杯却已打到,我若顾及酒水,这酒杯便无法接得。假若去接酒杯,这酒杯酒将下来,却也万万无法接住。哎,这次算是败了。” 那厢,史万贤恋上已挂起丝丝笑意,不无得意地俘起胡须来。他哪里知道,就在他以为赢定了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生。 正在众人觉得传奇这下非输不可之时,攸见一支纤纤玉手轻轻一招,那杯子已然盈盈在握。传奇身行一晃,坐了下来。但刚才的酒水似乎力道未减,自上而下疾落向桌面。 出手的恰是那位一直不发话的少女,见她将翠绿色的笛子在空中划了个圈,最后把笛子一端指在酒杯上。刚才那股箭酒便在她一收一放中全进了酒杯之中。这会而功夫,轻描淡写,在场众人全看傻了,竟无一人法话。 史万贤的脸上笑意顿失,良久才道:“姑娘这手玉笛功夫,老夫今日真开了眼界。不知姑娘令尊怎么称呼?” 那姑娘缓缓收起笛子,依旧不应半句。 传奇道:“史前辈这三杯罚酒,我们做小的,算是接下了。晚辈等人此次中原之行,并非寻仇结怨而来。今日之事能化干戈为玉帛,还仗前辈成全。晚辈等人世居塞外,武功身份不足挂齿。今日能遇见史前辈,亦算三生有幸了。来,我敬史前辈一杯。” 史万贤饮了一杯后道:“小兄弟即如此说了,老夫也不便再问。”不过有句话提醒小兄弟。这中原武林虽是繁华热闹的地方,不过江湖人心险恶,可不是个好玩的地方。小兄弟可要当心哪,并非人人都象我天龙堡一样正大光明的。 “呸话,光明个屁。”声音虽不宏亮,但字字却似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只见一个衣衫槛褛的男子被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推撒了进来。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被锦衣汉子唤作阿六的人。 众人此刻都把注意力移到了被推进来的男子身上,但见他疲削的脸暇上有青有紫,嘴角边还挂着一道血迹。粗短的眉毛下,一双眼睛正狠狠地盯着郑博文。 郑博文“哦”地一声,冷笑道:“原来是卖枣的小混蛋。怎么连偷马这勾当也做,有两下子嘛。” 郑博文话锋忽地一转,喝道:“你小子瞎了,爷们的马匹也是你小子动得的,想是活腻了不成。” 那叫阿六的汉子道:“这小子不给他点教讯,岂不是丢了天龙堡的脸面。” 但见他转头道:“来呀,给我打。” 左右三四人当下拳脚齐出,那卖枣的被打在地上“哇哇”乱叫,却无半点求饶的意思,不时还“操你娘”的乱骂着。 锦衣汉子这时道:“阿六,那些马匹怎样了?” 阿六道:“除走失了几匹外,几乎都找回了,属下已叫人再去搜寻一下。请少堡放心。” 锦衣汉子“恩”了一声,道:“还好无甚大碍,否则这回就要误了行程。” 阿六道:“这小子竟敢偷咱们的马,我看不废了他双手,他就不晓得厉害。” 锦衣汉子挥手示意莫在打后,道:“刚才之事,阿六你说一下。” 阿六道:“刚才属下等人奉命去后院查看,发现马匹确实全被放出,除了几匹马还留在院内,大部分马匹都无踪影。属下想,这些马匹虽都是良驹,不过几日的奔波也已疲惫得很,况且这群马匹并非野马之流,若这时跑了,也跑得不远。再者,这马匹也不至于乱跑,一定有领头的马。于是属下等人兵分三路,终于在镇外几里处找到它们,除了几头不知去向,全部都找回了。 锦衣汉子道:“那后来怎样?” 阿六道:“回来途中,我接到阿毛他们的消信,说是他们那边没找到马匹,倒在后院墙角处发现了一人鬼鬼祟祟的。我们聚拢后,便将这人抓来盘问,一看正是那卖枣的小子。这小子百般狡辩,确是不认。后来,属下发现其衣衫数处拈有马毛,并有股马臭味,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子才认了,而且嘴上还不干不净。属下想,天龙堡是何等身份,那容这小自信口雌黄,当下将他教训一翻。噢,对了,属下在他身上还发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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