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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色浮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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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红
第二章 打不过就逃
新开张的妓院牌楼上镌着四个朴素的金字——“李记歌楼”。
“莫非那个戴斗笠的家伙姓李？”小韩抱臂对着歌楼凝视片刻，便横冲直撞走进门去。
“大爷，先交定金。”这妓院用的竟然是男伙计。
“几两？”小韩大手大脚的掏银子。
“纹银五百。”
“你他妈的吃错药了，翠云楼最贵的姑娘不过十两银子。”
“大爷，先交定金。”
“给你定金，”小韩挥拳而上，一记黑虎掏心，三下五除二，门卫被他打倒一个，另一个急急进去报信。
“看谁还敢跟大爷要定金？”他再往里冲。
“定金自然是人人要交的。”冷冷的声音，冷冷的人，就在他面前，戴斗笠，着长衫。
着长衫的人自然行动不便，我就攻他下盘。主意打完，小韩一条腿飞扫过去，劲力未失，又是一腿连环而至，双掌也不空闲，噼里啪啦打出七八掌，那人却如鬼魅一般，并不见他移动脚步，却已飘然在左，又飘然在右，竟是一招未出。
“你他妈赶紧赐招，免得人说我大爷占你便宜，女人的便宜占占没有关系，你的便宜有什么好占？”
“谁交你的武功？”斗笠客不恼。
“我大……关你屁事，打得过我，就告诉你。”说完又是一腿斜上而至，直踢脑袋。
“臭小子。”斗笠客微侧头伸右手，一把抓住小韩小腿，轻轻一带，小韩整个跌上前来，旋而被转手一把扭住右臂，结结实实擒住。
“你怎么会罗汉十八腿？”
“大侠果然独具慧眼，一眼就看出在下的三脚猫招式。”
“哼，罗汉十八腿怎么会是三脚猫？只不过你未学得精髓。”
“小的方才并未使练完全，让小的一招一式使出，请大侠指点一二？”
“哼！”斗笠客放开他右臂。
斗笠客这下上了大当，说是迟那是快，小韩虚晃两腿后“倏”地钻入看热闹的人群，穿街走巷迷失了踪迹。
“打不过就逃，这是你老公一向的江湖原则，三十六计走为上嘛！比他妈的霸王硬上弓强多了，所以我老人家到现在也未损伤一丝一毫，还能与你同享男欢女爱，来，亲一个，以示赞赏我的英雄行为。”翠云楼上，小韩扳住嫣红身子求欢。
“哎呀，你轻点儿。”
“轻点儿怎么过瘾？”
“不要……，青天白日的。”
“妓院哪分什么白天晚上？”
“不过，”小韩一面抚摸怀里的嫣红，一面说，“他竟然识得罗汉十八腿。”
“你说，”嫣红扭一下身子，伏紧在他怀里，“他会不会识得大哥？”
“啊，我想起来了，”小韩抽身站起，嫣红跌落床上，“当时偷大哥银票，他也用同样方法擒住我，那时我一下子就跟他做了朋友，今天这个人，阴阳怪气，我小韩实在看不上，虽然他武功不错，若是他非要死皮赖脸与我交朋友，我勉为其难也得让他喊我大哥。”
小韩回身望一眼含嗔坐起的嫣红，叹口气道：“今天白跑一趟，也不知大哥在不在妓院，三天没有见他了，会在哪里呢？”
“小韩，”嫣红叫。
“干嘛？”
“过来！”
“我正想正事呢，别打岔。”
“我可以帮你呀，”她攀住他腿，小韩不由自主倒回床上，上下翻覆，发出心满意足的吟唱……
“有了，我给他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再次起身，拍一把嫣红，“栈道嘛，由你来修，我来搞个偷袭。”嫣红哼了一声，已拥被沉沉睡去。
“妈的。”小韩骂。
夜，城中华灯初上，妓院歌舞升平。
直冲李记歌楼走来一个水红薄衫的女子，“姊姊，姊姊，你在哪里？”她边喊边向门内走。
“姑娘留步。”
“我找姊姊，她在里边吧？”正是嫣红，含娇带嗔的央求。
从没有见过闯妓院的女人，两门卫放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姊姊是谁？”
“我姊姊你们都不认识呀？就是那个最最有名的身价最高的，才色兼备的……我姊姊嘛！”说着嫣红已迈入大门走至二门前。
“这里没有你姊姊。”冷冷的话，冷冷的人。
“哎呀，我知道姊姊来了我才特地赶来的，我们可是十八年没有见面了呀，骨肉情深，大爷您可得成人之美那，呜……”嫣红呜咽起来。
“这里绝没有你姊姊。”
“怎么会呢？呜……”
“因为这里的姑娘全是我的姊妹。”
嫣红的呜咽声怦然中断，怔在当地。
“你不该到这里来的。”
小韩绕到后墙外，后退几步，跑上前，“噌”的一下，越上墙头，扒着墙看一个个房间，歌声，丝竹声，舞动的身影，长袖飘飘，只是，好奇怪，仿佛少了点东西，就好象，酒馆里没有酒气，药铺里没有药味，脂粉店里缺少脂粉香。啊，对了，小韩一拍脑门，是少嫖客与妓女间的调笑声，少了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呻吟，妈的，这算什么妓院。
他没有料到的事还在后面呢！
他纵身一跳，着地的不是双脚，竟然是——屁股。他竟然跌落在一个人的怀里，他用鼻子嗅了嗅，糟了，竟然是个男人，很干净的男人。
但怎样的男人小韩也不愿在他怀里，一个鲤鱼打挺，他脱出身来。
“躲在暗处，暗算于人，岂非小人行经？”他忘记了偷袭的正是自己。
“求凡是谁？”冷冷的话依然，冷冷的人依然。
“大哥不在你们这里？那他去了哪里？你还我大哥。”
“求凡是你大哥？”声音中带着失望。
“我大哥是好汉子，没想到被你们暗算了。”
“我没有暗算你大哥，我没有见过他！”
“你既这样说，权且信你一次，大爷我走了。”小韩欲翻墙而上。
“没那么容易。”斗笠客两指点向小韩右腿，“告诉我，谁教你的罗汉十八腿？”
“拜我为师，自会传给你。”小韩抽身闪开，偏不用腿，用掌隔他手臂。
转眼间十数回合，斗笠客一掌拍向小韩胸膛，势必躲不过要着实挨上了，“此命休矣！”小韩暗忖，哇哇乱喊出声，掌在距他胸膛半寸处生生顿住，显然他不愿伤他性命。
“你只消说出……”斗笠客话音未落，小韩已越墙而出。
斗笠客顿足叹息，他知道此番又让他逃了，他追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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