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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色浮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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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红
第三章 李记歌楼
酩酊楼上。
“我种种拳脚功夫均经不起考较，只是这轻功嘛，是下苦功练过的。”小韩对鲁小玉说。“当时师父对我学武的毅力大大的失望，他说，小韩，你将来出门若承认是我徒弟，定然让人笑话死我，罢了，我就将轻功悉数传给你吧，打架打不过时，可以一逃了之，谁让我答应了你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只是，行走江湖，千万莫要言称是我徒弟。”
鲁小玉注视小韩，他对他的身世与对求凡和尚的一样感兴趣，他深感京都实在是藏龙卧虎之地，他欲言又止，他知道问了小韩也不会说。
“谁想到我小韩懒人有懒福气，三十六记走为上嘛！”小韩洋洋自得，“只是不知嫣红怎样了。”
“你们不是一起进的李记歌楼？”
“是一起，只是……”他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一说，叹气道：“都怪我害了嫣红，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也怪我爹妈。”
“怪爹妈做甚？”
“谁让他们没有给我留下万贯家财，此时也不会在乎区区五百两定金。”说完眼瞅小玉。
“原来老兄此番是向我借钱。”
“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卑鄙嘛！我也是为了救人。”
小玉没理会他，喃喃沉思道：“听说京城中已有不少达官贵人，风流侠少光顾李记歌楼。”
“噢？”
“听说当外边人问及他们况味如何时，他们都只有一种回答。”
“怎样回答？”
“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真想见到他们，问个分明。”
“只怕你已找不到他们。”
“为什么？”
“听说这些人一出歌楼，就寻找地方隐居起来，未隐居的，也关在家中，闭门谢客，埋头苦思。”
“潇湘剑客、陶然叟、无情双侠……，难道这些人都不再露面？”
“正是。”
“那京城岂不太过于寂寞？只剩下我小韩，唉，我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小玉忍住笑，问他，“你老兄夜探妓院，倒是看到些什么？”
“对了，我正要讲，这个妓院有点古怪，它好象缺点什么。”
“缺什么？”
“就是，就是，”小韩困难的做着手势，“就是那种事，那种声音啦……”
“噢？”小玉沉思道：“我不知道它里面是什么情形，我只知道，李记歌楼已在数日内发了大财。”
“为什么？”
“定金五百两！且看出来人的情形，外边人更忍不住要一探究竟，京城中有头面之人光临李记歌楼者已过半数，偌大一个京城，该是多少银子！”
“鲁老板想不想一探究竟？”
“你不用激我，”小玉盯一眼小韩，“我已心如止水，只求有口酒喝就够了。”
“可惜我大哥下落不明，嫣红又落在他们手上，可惜你往日常常引大哥为知己……”
“哗”的一声，鲁小玉拉开桌上的抽屉，打断小韩的话，“遇见你，实在触霉头，不破点财，恐怕不得安宁了。”鲁小玉边向外拿银子边说。
李记歌楼，门外。
小韩携鲁小玉大踏步前来，边走边讲，“李记歌楼果然厉害，竟请得我们鲁老板第一次下楼来。”
交罢定金，进入二层门内，白衣女子迎上前，小韩忽听身后小玉“啊”的一声惊呼，再回首时，哪里还有他的影子，迎视眼前白衣如水的女子，她却说：“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自然不会被你吓跑，鲁大哥被吓跑莫非是他认识你？”
“他欠我。”
那就不会只是见过这么简单了。小韩想。
“哇，你是他老婆。”他恍然大悟。
“不是。”
“那他怎么欠你？欠你什么？”
“他欠我一首歌！”
“一定是赌歌掷骰子，他输了却不肯唱，唉，你没福气，鲁大哥唱歌很好听的。”
“是他没福气。”女子再道。
“不会是你唱歌比我还难听，鲁大哥才不敢听吧？”
她眸中闪出好奇的神色，她第一次听这世上有人说她唱歌难听。
“我和嫣红就掷骰子唱小曲，”小韩继续说，“以前总是我输了唱歌，现在嫣红宁可让我赢，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唱的太难听。”
“真聪明，你们妓院不掷骰子吗？”
“谁告诉你这是妓院？”今天让她吃惊的事太多。
“难道不是？”小韩张大嘴巴，脑袋却在飞速旋转，想起冷冷的斗笠客，想起闭门谢客的名流，大哥的消失，嫣红的下落不明，房间中缺少的那种声音，还有方才，鲁小玉的逃遁，难道就因为这儿并不是妓院？那么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来这儿的人是为了什么？
“我来做什么？”他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来赌博。”她想了一下回答他。
“来歌楼赌博，赌什么？”
“自然是赌歌。”
“可并不是人人都会唱歌。”
“只有歌是歌吗？剑是歌，棋是歌，书画文赋是歌，酒也是歌。”
“原来他们是来赌剑，赌棋，赌书画文赋，赌酒。”
“你想赌什么呢？韩星？”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说过我认识你。”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哎，算了，我连自己父母都搞不清楚，谁又稀罕搞清楚，反正我一个人自由惯了，活得也蛮舒服，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里有酒没有？”
白衣女子冷眼看他，却看不到这个放浪少年的心事，也许他心中并没有表面这么无所谓，不然何需借酒浇愁，何需逃避？她自己的心事呢？她想，今天当有个了结。
“你想赌酒吗？”
“怎么赌？”
“只需会喝酒。”
“那简单。”
“跟我来酒苑。”
“其他还有什么苑？”
“琴、棋、书、画、诗、词、剑、歌……”
“乖乖龙的东，多谢赐教，不用说了，噢，对了，敢问姑娘芳名？”
她回眸，纯净如水的眸子里有往事飘荡。
“我叫歌女。”她幽幽道。
“你叫歌女，所以鲁大哥欠你一首歌，我去酒苑是不是也会遇到一位酒女，说不定还是我前世的情人今生相会正欠我一坛好酒呢！”
胡说八道的小韩眼珠骨碌碌乱转，他想李记歌楼原来是个才女汇集之地，是赌便要在技艺上见输赢，这帮京城高手也许正是前来较艺悦情，谁知弄假成真，才子们输了，便只会回家闭门思国，不服气输给女人，哪里象我小韩，早已将输赢置之度外，人生第一大事乃是快乐，嫣红酒量就比我大，拼酒输了，我也不过爬在地上扮扮乌龟博博美人欢心，今天没准儿又要扮乌龟了，那也比躲在家里做缩头乌龟好。
那帮活的虚伪的家伙象什么来着？大哥说？对，行尸走肉，小韩把表情变严肃，昂首挺胸，两眼翻白，学做行尸走肉一下一下向前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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