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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1年8月8日
刺秦(七)
落花风雨



    一侧身,以毫厘之差避过从背后袭来的一枪。洒然转身,却是刚刚在燕丹府席上众武人中的两个。两人均一身黑衣,一个个矮的手执短斧,另一个身量较高的手提长枪,也正是刚刚偷袭我的人。

  “不知两位有何见教?”我好整以暇的问道。

  “见教谈不上,只是太子殿下那般礼遇于你,你却不识好歹,我兄弟二人不服,来教训教训你。”说话的是手执短斧之人。

  “荆某无心争斗,两位请回吧。”我转身要走。

    听得背后喝道:“要走,没那么便宜,留下命来罢。”一股劲风袭向后背。我心下暗自好笑:我虽非盖聂的对手,难道还会被你等所乘。

    没有回头,反足踢向执斧人的前胸,便在这时,另一人的长枪毒蛇般向我右肋刺来。我笑道:“尔等只会偷袭么?”一侧身,让过长枪,脚下不变,向执短斧之人踢去。

    执斧人向后急退,我如影随行,仍旧是那个姿势,背向执斧之人追击而去。

    此时,长枪再度出手,直奔面门而来。

    我长笑一声:“尔等中计哩。”足尖向后轻点斧刃,借力一拳击出,正中枪尖,把执枪之人震得向后飞退。一弯身,避开背后劈来的短斧,一脚踢中执斧之人的胸膛,劲力透处,耳听背后一声闷哼,短斧掉在地上。
    二次借力,一跃而起,跃过刚刚回过气来的执枪人头顶,欣赏了一眼他似乎不能置信的表情,向城内飘然而去。


     盖聂似乎凭空消失一般踪迹杳然。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看来我一日参不破,他便一日不会见我。这两句倒也易懂,只是如何入手以情驭剑却难住我了,思量数日,始终不得要领。

    盖聂倒还罢了,只是为何赵牧也无半点踪迹。此人确是神秘以极,每次见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想要仔细分辨那感觉,却又无从着手。


    这天,一大早就被高渐离拉去喝酒,可到了酒肆,他却一直默不做声,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偏偏欲言又止。他仍旧是那一袭青衫,似乎从来就没有更换过。样子和我初见他时一样,在哪儿自顾的敲击着怀离里的筑,曲罢,便大口的喝酒,然后再接着击筑。

    有什么事情,如果他认为该说的话,一定会说的,如果他不想说,我也不应该去逼他。所以我也不说话,两个人只是坐着静静的喝酒。

    忽然,原本平静的街上纷乱起来,人们交头接耳,似乎惊谎的很。我看了一眼高渐离,没等我开口询问,他道:“是秦舞阳。”

    “秦舞阳?”

    “是我们燕国出名的勇士,十三岁的时候就杀人,脾气暴烈的很,走在街上,都没有人敢和他对视。”高渐离解释道。

    正说话间,门外大步走进来一个少年,中等身材,黝黑的皮肤,豹头环眼,双眉斜立,径自走到一旁坐下。一拍桌子,喊道:“拿酒来。”他对着高渐离的背坐下,却恰好和我对面。高渐离仍自顾击筑,我却忍不住要看看秦舞阳了。望向他的时候,他也正看向我这里,目光与我一碰,先是一震,游离了一下,似乎要闪避,但马上凌厉起来,瞪视着我。这时候店家颤抖着把一坛酒摆到他桌前,赶忙转身跑开。他一面打开酒坛,倒了一大碗酒,一面仍瞪视着我。我心中一动,蓦地提升功力,睁大双眼,把杀气凝结在眼中,射出凌厉神色,如利刃般直刺他双目,他浑身一震,‘啪’的一声,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高渐离闻声转头,却看见秦舞阳起身匆匆的走了。

    “怎么回事?”高渐离问。

    我摇头失笑:“这孩子并不想你们所说那般可怕,我不过多看他两眼,便把他吓着了。”

    “唉,”高渐离长叹一声,“要是我有荆兄这般本领就好了。”

    “荆轲乃一介武夫,有什么值得高兄羡慕的。”

    “唉。”高渐离又叹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高渐离这几天越发的憔悴,面容清减了许多。他和田光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却又不肯说出来,我也不便询问,依旧是每天在城中闲逛。

    夕阳西下时分,下起了大雪。四野茫然,街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太阳也变得温和起来,不再那么刺目了。

    我一个人在雪中踯躅而行,想着半月前小雪初晴的情景,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铿锵顿挫的《烈士操》。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落花桥。心中陡然一震,如被巨石击中般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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