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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风雨
听雪亭中,空无一人。
我心下剧震,手脚冰凉的走入亭中,举目四望,却无她半点踪影。
“红袖!”我仰天大喊,声嘶力竭,却听不见一丝回应,只有回声在山中连绵起伏,经久不绝。
颓然坐倒,我毕竟还是来晚了。
怀中似乎还留有她的体温,踪迹却已杳然,无处追寻。
眼光流转,忽见雪地上一块晶莹的玉佩闪着夺目的光芒。伸出颤抖的手拾起,触手冰凉。
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你,那么我的笑容中,也将只剩下悲伤!
看似不合逻辑,我却直至此刻方能体会其中滋味!
泪水再也难以遏制,夺眶而出。
我终于达到了剑道至境,没想到代价却是如此的沉重。
冥冥中,世俗的命运到底是谁在无情的拨弄?
一阵风吹来,地上的积雪随风而起,漫天飞舞,却不知最后将飘往何处……
懵懵懂懂中,在蓟都街头踯躅而行,雪又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蓟都的冬天,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雪?
低着头,脑中混沌一片,可双脚却似有目的般向前一步步的挪动。停下来的时候,抬起头,竟又回到落花桥边。盖聂早已离开,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在熙熙攘攘的的人群中,举步登上桥头。抬眼望去,景致如旧,宁静而平和。仰首向天,片片雪花自颈下钻入,冰冷无比,心中却现出将红袖紧拥入怀之时的消魂感受,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似乎被隔离到另一处世界,桥上又只剩下我和红袖俩个人。
“荆大哥,你看这雪多好啊,把大地变的洁白一片,再没有丝毫的纷乱和争斗,这一刻多静啊,要是永远都这样静该多好。”
“红袖,如果你愿意,我每天都陪你来看雪。”
……
蓦地忽觉气劲逼体而来,一震转身,躲过袭来的长剑,定了定神,才发觉不知何时,桥上行人已全都不见,四个武士打扮之人将我围在中央,除了前几日曾在城门口偷袭我的两人之外,另有两人也是在燕丹府见过的,一持长剑一持单刀。
却听持剑之人道:“姓荆的,太子殿下对你百般器重,你却这般不识抬举,今日让我们兄弟来教训教训你。”
我无心争斗,没有答话转身欲走。
持斧之人道:“荆轲,你的剑呢,出剑吧,今天你走不了了。”
剑,是啊,我的转魄呢?
见我没有答话,持斧之人又道:“兄弟们上,结果了他回去痛饮三杯。”其余三人答应一声,各舞兵刃扑了上来。
酒,对啊,我怎会忘了酒呢?
举步向桥下而去,四人的兵刃在身旁呼啸袭来,气劲逼得衣裳紧贴在身上。我没有躲闪,脚步也没有停。在兵刃就要击中身体的那一刹那,双脚一错,向旁横移了半尺,就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四人兵刃交织在一起。
不须回头,也能想象到四人的惊诧表情,长叹一声,举步下了落花桥,向城东酒肆而去,身后竟无人敢来追击。
大雪纷纷扬扬,竟似没有停歇的意思。
掂了掂坛中剩酒,仰首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传过喉咙,直入肺腑。让我在混沌中还能感受到一丝自身的存在。
酒应该是暖人的,可为何我竟越喝越冷?冷的竟然不敢去看窗外纷扬的雪花。
一拍桌子:“掌柜的,拿酒来。”
掌柜的走到我桌前:“荆先生,您老已经喝了快一整天了,小店的酒都快被您老喝光了。”
我没有说话,自怀中掏出一大串刀币扔在桌上。
掌柜的把钱收起来,赔笑道:“小店不是怕您没钱,只是您已经喝了许多坛了,照这样下去,怕是要醉的。”
“掌柜的,你看荆轲醉了么?”我苦笑一下问道。
“……这倒没有。”
“那还不拿酒来。”
“是,是。”掌柜的小心翼翼的转身捧来一坛酒,放到我的桌上。
探手拍开封泥,仰首狂饮。
酒是醉人的,可为何想醉的时候,却偏偏越来越清醒,清醒的连想要深埋于心底的痛楚也愈发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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