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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1年8月14日
名探叶开
梦已远


    九月初八,长沙江湖名宿丹青子钟剑行的生日。钟剑行虽然是江湖白道的元宿。却极喜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传说中王右军的兰亭序便是他献与朝廷的。所以他生日时,江湖名侠,文坛雅士,朝廷贵官,海外巨富纷纷前来拜寿。一时热闹非凡。
然而就在这大寿之日,一张名刺扰乱了钟剑行的良好心情。

    此刻,他正在西西琢磨着这张不翼而来的名刺。

    “水平舟静浪声齐,
    万里行人费马蹄。
    周赧筑台深避债,
    公自贺寿,我取兰亭。”
    是什麽意思呢?
    钟剑行心里又气又烦,不过他历练江湖,脸上毫无异色。他沉思良久也看不出究竟。于是高声喝道:“钟富,请李捕头和姑爷进来一叙。”外面家人应了一声,去了不到一盅茶工夫,五个人走了进来。
    为头一个,玉面长身,斯文俊秀,乃是钟剑行的女婿方旭洲,第二人高大剽悍,正是长沙名捕李长浪。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都是富家子弟打扮。最后是一个剑眉星目男子,李长浪已是南方人中极魁梧的,可这人比他还要高大,只是他微微的有点驼,一时看不出年龄。
    钟剑行一见有五人,微微一怔,将名刺收回袖中。
    那李长浪忙上前作个揖,道:“钟大侠安好?我来引见一下,”他身子一侧,让出那剑眉男子,“这位是京师六扇门第一高手,名满天下的神捕柳扬风,”又指着那少年男女道:“这两位是京里来的~~~~~刑部铁大人的千金和这个~~~侄子。”
    钟剑行微微一笑,心下明白,是李长浪的上司来了,难怪他会引进来。不过这柳扬风乃是京师名捕,自己的这事也没必要瞒他了。那两个少年,既是刑部铁游夏大人的女儿和子侄,多半是想来看看热闹。不便得罪,一会让人支开便是。
    当下与他们寒暄起来。
    那少年甚是健谈,谈到长沙的人物风土,似乎十分了解。钟剑行惊讶之下,才知道原来他是神刀叶家的子弟,姓叶名开。当年神刀叶随红游历天下,遍访高手论刀,想必是到过长沙城了。

    那叶开道:“钟前辈似乎有什麽事要找李叔叔谈?”
    钟剑行笑道:“是吗,何以见得?”
    “而且这事就在您的衣袖里。”
    钟剑行一楞:“你怎麽知道?”
    心中暗道,一定是方才自己将名刺收回时他凑巧看到了。
    “哈哈,不过是我看到前辈几次看着李叔叔和柳叔叔想事情一般,而且不断的用左手抚摩右手衣袖。而且此刻外面客人就要到了,以前辈的好客,不出去迎接,一定是有事要讲啊。”
    钟剑行暗道惭愧,自己确实是心里有事,所以才几次心不在焉。不想这少年眼睛如此锐利。当下正想借机请女婿和李,柳二人进内室祥谈,就听到里面传出家人的惊叫:“老爷,老爷,夫人她~!”

    几个人一齐站起来,只见那钟富从门口一交跌进来,手上赫然一抹鲜红~~~~~~~~~~~~~
    钟剑行心头巨震,急忙越过钟富,赶往内室。
    众人跟上,赶到内室一看。铁小姐一声尖叫。
    只见卧室床旁,一个侍女昏倒在地,床上的钟夫人,头歪在一边,血染红了大半条锦被。伤口竟似是被人用五指所抓而成。
    钟剑行扑到夫人的身上,老泪纵横,一时哽咽欲昏。



    李长浪与柳轻扬迅速的检查了现场,方旭洲搀扶钟剑行到外面休息。这时钟家上下人等大多都听到了消息。子侄亲属纷纷涌到内室,这时,那少年叶开忽然跳上桌子,大声道:“任何人不许踏进内室半步,除了柳叔叔和李叔叔,所有人都退出去。”可人声嘈杂,那里有人会听他一个小孩子的话,这时,就听有人炸雷一般吼道:“大家都听这孩子的,统统滚出去!”
    人声立刻停止,大家慢慢的向后退出,一个中年大汉排开众人,想闯了进来。李长浪小声向柳扬风介绍到:“这人是钟二爷。”叶开心中一动,鹰扬万里钟二爷素以大力鹰抓功闻名天下,倒可以请教一下他这钟夫人的伤口。就在这时,又听到室外有人尖叫,一个下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说:“李捕头,少爷,少爷又没了~!”
    叶开急忙跃出房门,李长浪和柳扬风也疾步跟上,那铁小姐愈跟出但许是因为害怕,出了房门就停住了。


    钟家大少爷钟广青倒闭在后花园一角。也是死于颈骨为大力指法折断,但和一般门派不同的是他的颈骨刺穿了皮肤,血流不止。柳扬风道:“请二爷也来看看,再看看夫人的遗体。”



                                       花厅

    收殓好两具尸体。进行了一番查证,众人坐到花厅中仔细研究起来。
    柳扬风道:“我们赶到夫人房中时,按血迹浸湿来看,夫人流血不到一住香时间,正是我们与钟老爷子开始谈话的时候。”
    李长浪:“少爷本来是该在外面与客人叙话的,大厅的使女说他进内室是想拿一柄自己收藏的长剑给朋友看,就一去而不返了。”
    柳扬风:“二爷看了夫人与少爷的伤口,意见如何?”
    “这不是指力所伤!伤口有利器的痕迹,是利器插入内力震断骨骼,造成的指力杀人假象!”
    “哦?”叶开插口道“那麽是不是同一兵器所为呢?柳叔叔看不看得出是什麽兵刃?”
    “柳扬风一笑:“大概是仙人指一类的冷门兵器吧?奇怪,江湖中使用这类兵器又能以内力杀人的好手,似乎没道理赶来杀钟家老啊!”
    叶开又忍不住了:“我们为什麽不问问钟前辈,他袖子里的那个话题也许是线索哦。”


    内书房
    钟剑行老泪如珠:“今日有人送来这麽一张名刺。”
    “水平舟静浪声齐,
    万里行人费马蹄。
    周赧筑台深避债,
    公自贺寿,我取兰亭。”

    大家看了,都暗自思索起来。


    “我知道了,”大家都在沉思,那李长浪忽然大叫起来。钟二爷钟扬泰道:“李捕头不愧是名捕,的确才思过人,快说啊。”只听那李长浪高声说:“钟府左近就是湘江,水平舟静浪声齐当然就是说要在晚上从水路来钟府, 万里行人费马蹄就是这人的名号,那什麽筑台深避债一定是钟老爷欠了人家一笔钱,所以这人要在晚上来拿兰亭序来抵债。”柳扬风正在喝茶,一听之下,几乎呛死,大家看着李长浪,脸上露出“好没面子”的表情,那柳随风道:“拜托,你不要胡说好不好,有没读过唐诗啊你,那‘水平舟静浪声齐’是唐张泌的〈晚次湘源县〉,‘万里行人费马蹄’出自胡曾的〈早发潜水驿揭郎中员外〉,周赧筑台深避债是鲁哀公周周赧王的典故。”方旭洲也道:“我岳父从来乐善,怎麽会欠人钱呢?倒是这诗中隐意,还请柳大人分析。”柳扬风转头面向方旭洲:“方老弟,你可知道着兰亭是不是指你岳父收藏的兰亭序啊?久闻钟老爷将王右军兰亭序秘密献与了朝廷,难道所闻不实?”方旭洲思量片刻道:“大人多心了,此兰亭非彼兰亭也,乃是当年岳父~~~恩~~~~高价购得的吴道子兰亭人物赋,名虽为赋,其实是画,不过上面有张旭,李白和裴将军的题诗罢了。”众人闻此,都是心中一动。吴道子画历来是皇宫所好,何况还有李白的亲笔留诗,张旭的泼墨狂草,裴将军是中唐剑器名家,题字也是珍贵无比。
    柳扬风接着道:“水平舟静浪声齐,烟郭遥闻向晚鸡。既是晚次湘源县,那麽此人是顺水而来没错,湘江之上,到了二更时分,舟停人静,只闻浪声。半床秋月一声鸡, 万里行人费马蹄;应当就是指的月影半落,鸡鸣初起的时间了,周赧筑台深避债嘛,也许是钟老爷,嘿嘿,爱好书画,嘿嘿,雅兴雅兴,这个江湖人谁没个仇家对头啊?周赧筑台深避债,人家是报仇来了?”众人不语,心下已然明白,一定是钟剑行为了这幅画害得某个仇家家破妻亡,众人一听,个个面上露出尴尬之色。那钟扬泰咳嗽两声,道:“这个吗,当务之急是为少爷夫人报仇,我们还是考虑一下如何才能保住这画吧。”一直没说话的叶开忽然道:“柳叔叔,恐怕我要和钟前辈详谈一下了,不然。只怕不好保护他。”柳扬风一愣,顿时明白,想那钟剑行爱书画如爱子女,如此珍贵的名画必然是保藏甚密,看情形恐怕连女儿女婿也不知道。凶手能杀死钟夫人和少爷,若是求画不得,也难保不对钟老爷下手。这时那李长浪李名捕又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众人脸露笑色,个个心里暗笑:你又明白什麽了你?李长浪道:“那凶手是闯入钟老爷卧室找画,不想被夫人警觉,于是情急动手杀人。然后他窜至花园逃逸,结果被少爷发现,于是杀人灭口。”柳扬风道:“怎麽李捕头习惯把名画一类的东西放在卧室里的吗?”那李长浪抓了抓脑袋,喃喃道:“画?我的卧室里倒没有,不过有一张南岳赵半仙画的辟邪符~~~~~~~~~~~~~~~~”众人齐齐一笑。叶开却低头不语。他记起自己在钟剑行卧室中看到过一幅行颠的草书。他隐隐感到有一丝不妥。
    这时,那家人钟富从内室出来道:“老爷请大家进去。”打断了叶开的思绪。

                                内室

    长沙武林名宿钟剑行倒卧床上,女儿钟琳青在一旁伏侍,方旭洲一进内室,立刻和妻子拥在床前,问候道:“岳父,您~~~~还好吧~?”
    钟剑行看着他二人,微微笑笑。道:“我没事。今日请诸位来赴老夫的寿宴,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惭愧。”
    柳扬风道:“钟老爷,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遗憾。钟老爷,可否将详情告之一二,也好为夫人,少爷~~~~~~~~~~~~~
    钟剑行轻轻推开女儿,半立起身来道:“事已至此,老夫无什麽好隐瞒的了。”
    “二十年前,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剑客,每日醉生梦死,没想过今日的荣华富贵。当时我和人走一趟镖到湘潭府,途中听说前朝宫中失落的兰亭集序重现江湖,出现在湘源一带。朝廷悬赏巨金,秘密寻找。于是心里鬼使神差的动了贪念,一到湘潭交割完镖,就直奔湘源地界。”
    “想那时我不过是个江湖亡命剑手,虽然武功不算低,又怎麽可能得到众多武林高手虎视眈眈的大笔赏金,也许就是冥冥中上天安排,我一到湘源县,还没进城,就听到有人在城外竹林打斗。我潜近一看,一对夫妇正与三个男人死拼,其中一个用一对仙人指男子我见过,就是当时黑道第一高手扬锦。他们的武功我平生未见,只知道是我再练十年也练不出来的。那对夫妇武功高绝,三个男子渐渐落了下风。扬锦便用了毒。”
    “眼看这对夫妇被打倒在地,可他们拼死一击,将两个男子击到,又飞剑击倒了扬锦。我按奈不住,乘他们两败具伤,冲出去一剑刺死扬锦。”
    “这时,那对夫妇还未死,我上前查看,他们见我杀了扬锦,临死之际对我说了一番话,嘿嘿,我钟剑行从自命运大变,平步青云。”“原来他们是湘源大侠鲁怀功和袖中剑周秀锺。~~~~~”
    众人都是一震,叶开和铁小姐还不如何,那柳扬风和李长浪却是知道,鲁怀功曾是三湘武林举足轻重的人物,二十年前家宅被烧,夫妇离奇死去,原来竟与兰亭集序有关。叶开却盯住了方旭洲,只见他双手微微在颤抖。
    “那兰亭集序就是他们家传之物。他们将这兰亭集序和吴道子兰亭人物赋托付与我。并要我将他们鲁家家传的丹青大写意剑法交给他们的幼子鲁戌芳。我一时贪念。三样都具为~~~~~~~~~~~~~”
    众人这才明白,钟剑行必是将兰亭集序上献朝廷。换来了大笔金钱,又暗练鲁家武功,从自在长沙开始置业,慢慢成为三湘武林大家。
    钟剑行道:“旭洲,你现在明白了吗?”
    众人大谔,叶开道:“鲁戌芳,恩,周秀锺。方旭洲,鲁戌芳,是一个人吧?”
    众人脸露疑云,一齐盯住了方旭洲。
    那钟二爷钟扬泰怒道:“好你个方小子,原来你,你,你就是杀人夺画的真凶!”
    方旭洲低着头,慢慢的抬起来,已是满面泪痕:“我就是鲁戌芳。当年我父母惨死,我在姨母家寄养长大,后来我知道父母是因为兰亭集序而死。钟剑~~~~~~岳父却是献兰亭与朝廷的人,我的确怀疑过他。所以我潜入钟家。可是,我竟然,爱上了琳清。我渐渐发现钟老爷不象是个为财害命的人,加上与琳清成婚,我的报仇之心日淡。但父母之命如何能偿?”
    叶开道:“所以你留名刺与书房,讲明是湘源故人,要在午夜时分拿回失物中的兰亭人物赋?”
    “不错,可我只是想拿回那画回故籍焚化祭祀父母。我没有杀人啊!”
    钟扬泰大怒:“你还狡辩,妄我大哥对你如此看重,还把女儿嫁给你,你竟然~~~~~~~~~我这就废了你为大嫂报仇!”
    钟扬泰握手成抓,就要抓向方旭洲,叶开忽然伸手轻轻按下了他的鹰抓,“二爷不要激动,方大哥没杀人。命案发生时,他和钟前辈和我们在一起。何况他要在午夜动手,就是看准了今晚寿宴必是延续到半夜以后,钟老爷不可能不在外厅陪客。一个正常人在午夜过后,二更未到时是最疲惫的,他可以轻易得手。他,不想伤害别人。也不会妄自动手。”
    众人心中惊讶,这少年心思灵动不说,居然能轻轻按下钟扬泰名动江湖,‘鹰扬万里’的大力鹰抓手,武功智计,绝非泛泛。柳扬风更是面露嘉许。
    这时,方旭洲大声道:“二叔你不要冤枉我,你还不是~~~~~~~又忽然顿住不说了。
    叶开低头思考起来,凶手不是为了报仇,就是为了画。可是,谁能够自由出入内室,又能引少爷到花园呢?
    他仔细的打量众人,心里忽然有个恐怖的感觉:“有人说了慌。”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阵迫人的寒意,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有人在用冰一样的眼光在看他!
    叶开迅速的扫视众人,不对,一定是这几个人里有人说了谎或是隐瞒了什麽事情!

    叶开伸了个懒腰,道:“好累啊,柳叔叔,我想去~~~~去厕所,你能陪我去么?”
    大家觉得好笑,柳扬风道:“你干吗啊你,上那要人陪着?我不去。”
    “我是怕,去厕所要经过花园,那死过人,我怕。”
    “那就叫钟富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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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方才那个暗中盯住他的人物心里叹了一口气“孩子就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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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开口里叫上厕所却并不进去,他和钟富两人低头嘀嘀咕咕了半天。又强拉钟富跑到停放尸首的外间,仔细的查看钟夫人和少爷的尸体。



    叶开回到内室。
    众人还在争论。钟扬泰死盯着方旭洲。方旭洲赌咒发誓哄钟小姐。柳扬风和李长浪在陪着钟老爷叙话。
    铁小姐看到叶开回来,眼中射出倾慕之色。她说道:“叶开你这臭小子,你怎麽知道那方家大哥是要在午夜动手呢?柳叔叔不是说三更吗。”
    叶开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水平舟静浪声齐。因为浪声啊,现下是九月,湘江汛期已过,但南风未停,北风已起,水平舟静浪声齐,每夜只有初更后,北风少减,浪声方才是拍岸有序,所谓‘齐’,方旭洲自幼在湘江边的湘源居住,当然知道。万里行人费马蹄,前一句是半床秋月一声鸡,我们方才在卧房时,我注意到了,钟前辈的卧房窗子,角度刚好是在半夜时,可以让月光照到大半边床,方旭洲不自觉的用了这句,是因为他对钟前辈的饮食起居很熟悉。这也证明他不是一个心思周密的罪犯。鲁哀徒宅再亡妻,周赧筑台深避债。这个典故不过是他提醒钟剑行二十年前旧事。也是最后试探一下钟前辈的心理有没有因为杀人夺画而内疚。”
    “他不是个严密的罪犯,因为一个自己流露出对钟家内室都了解的人,就不该在名刺这样的证物上露出端倪。
    不过可笑啊那真正的杀人凶手,却比他还笨。”
    大家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停下来听他说。
    “我方才说了,方旭洲自幼在湘江边的湘源居住,所以知道初更后浪声方才是拍岸有序。可是有人也在湘江边的长沙住,又是屡破大案的名捕,怎麽会不知道这麽简单的一句诗?不知道湘江水事?
李长浪李捕头,你根本是装傻!”
    众人大惊,疑惑的盯住了李长浪。
    “一个屡破大案的名捕连所守的地方人情都不了解。他怎麽能成为名捕呢?”
    李长浪大惊失色“不是,不是我啊。”一面惊慌的想后退,一面眼露出求救的目光。
    方旭洲,钟扬泰一齐大喝到:“你还想跑?”两人同时出手!连柳扬风都来不及阻拦。
    可还是有人拦住了。
    叶开,又是叶开。不见他动,他却动了。不见他出手,他就出了手。
    他十指轻摇。就穿入鹰扬万里的大力鹰抓中,抓就是抓,手并没有合拢。叶开双手的无名指,食指,中指,小指砥柱了钟扬泰的抓中。拇指下钩,顶住了钟扬泰的脉门。大力鹰抓,今日两次告破。破者,不过是个少年!
    叶开竟然只当钟扬泰,不管方旭洲。
    就在叶开挡住钟扬泰时,方旭洲的手已搭上了李长浪的肩,他顺势一拉,一阵格格响声,李长浪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钟扬泰瞪住叶开:“少林龙抓?”

    叶开不置可否,道:“李长浪是个笨蛋,捕头当到他这个分上,也是奇迹了。”“因为他真的是个草包名捕。连方大哥的沾衣小擒拿都不认识,白费了一双手。
    不过这样一个草包,能做到长沙府总捕,柳叔叔,你能告诉我为什麽吗?”
    柳扬风微笑起来。他不笑时候,人人觉得他剑眉朗目,分外正气,可一笑,却有三分怪怪的感觉。
    “还是我来说吧。因为他所破的案子,都是有人在帮他!一个真真正正的名捕,名动天下,京师六扇门的第一高手在帮他!就是你,柳~叔~~叔~~~~你才是这场夺画不成,灭口杀人的元凶!”
    众人大惊。
    柳扬风微微笑笑:“你有什麽证据吗?要知道,夫人,少爷死时。我们可在一起啊。”
    “所以你是幕后元凶啊。
    你和李长浪认识十五年了?二十年?我不知道,因为你一直暗里帮助他,他才能爬上今天的位子,他也才对你那麽敬重。不过,你和钟二爷却是最近几年才交往的。
    我问过钟府下人,你白面无须的样子他不熟悉。可是你贴上了胡子的样子他却在二爷的小院附近看过几次。
    钟二爷因为好赌。所以钟前辈一直不给他有机会接触府中银钱来往。可是钟府下人都说二爷这两年一直赌运亨通,手头很阔。
    你给了多少钱给他?或这说,你借了,他欠了,多少钱能逼人偷自己大哥的宝物,能逼人杀自己的大嫂,少爷?十万?二十万?”

    柳扬风道:“你说的很好,可是,你没有证据!”
    “是吗?钟扬泰一定是知道了有人留名刺要偷画,所以潜入钟前辈的卧房想借机盗画。不料被钟夫人撞见,于是他情急惊慌,一抓抓死了自己的嫂子。他的武功的确不错,可以用肉抓破人皮肤骨骼。他将钟夫人移到床上,就跑了。可出门时候正好遇见了少爷。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将少爷骗到花园,这一次他有了充足的时间,杀了少爷,又用了什麽兵器破坏伤口,好叫人不至于疑心他。
    可是钟夫人的伤口呢?为什麽也是一样的兵器伤?
    大家回忆一下。
    我们在卧房听到少爷的死讯,急忙赶去,李长浪和柳叔叔你,掉在了我后面。而铁小姐因为不愿意看死尸,就停在了门外。当时再没人进去过!
    你们,李长浪和柳叔叔你们中的一个人,在落后的那一刹那,用自己怀里的兵器破坏了伤口。
    李长浪是个小人物,他没有这样的本事。
    那就只有你了。
    柳扬风柳叔叔。”


    这时,那钟扬泰忽然一声惨叫,倒卧杂在地。双手蜷曲,不住的哀号。柳扬风眯起双眼,道:“武当绵力?”
    叶开冷笑道:“我方才在他抓上注入的内力只是破坏了他部分经脉,他一旦运气,双掌经脉受阻,大力鹰抓霸道已极,不伤人,只好伤己了,唉,又有人一双手废了。”叶开慢慢的伸手到钟扬泰怀里,摸索一气,抽出了一只仙人指,这仙人指比江湖上所见要短,就是一只人手摸样,只是五指伸开,比人指略长。

    “其实,我是当年被钟剑行无耻搏杀的扬锦的师弟,不过我们师傅早死,我的武功,基本上是师兄传授。当年师兄死后,我发誓要报仇,所以我一边苦练武功。一边打探杀我师兄的仇人是谁。我加入六扇门,不过是为了了解消息方便一点。
    嘿嘿,不过入了门我才知道,师兄做强盗抢钱,远不如我当捕头弄钱方便,只要手脚干净。就没人会相信名捕其实是大盗。我越来越有钱,越来越懒得想报仇,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师兄授业之恩,我也想拿回那幅画。我慢慢的开始培养李长浪,利用他在长沙左近打探,也利用他干一点在这里我不便出手的事。直到五年前,我从刑部旧案中才知道了钟剑行的名字。又化了两年拉拢钟扬泰。他慢慢的开始欠我的钱,直到欠到了二十万两银子,我才威胁他为我偷画。不过他会蠢到内室去找画,我真是没话好说了。”

    柳扬风不说话了。他慢慢的从怀里抽出一样东西。
    方旭洲和钟琳清双眼都要冒出火来。
    那是一只仙人指。


    第二天清晨,叶开与铁小姐坐上了返京的马车。铁小姐问:“你把柳扬风交给方旭洲夫妇,不怕他跑了?”
    “怕什麽,我已飞鸽通知京师来人押解他归案。那钟剑行的夫人儿子都死于他手,我看他至少是武功不保,说不定是四肢皆废。”
    “哦,你堂堂刑部捕头,知道人家滥用私刑,也不管啊你,那你干吗不干脆杀了他?”
    “他好歹也是一时的名捕,我也是个捕快,还是要讲原则的嘛!”
    “好啊你,和我打起官腔来了,你不过是小小的刑部一个小小小小捕头,敢对老娘说原则?捏死你我~~~~~”
    “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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