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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
谁都知道江湖从来没有真正平静过。 当武林盟主再也拿不起那把名镇天下的太平剑时,这五湖四海的高手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我只是一名小捕快,名字叫糖。 我和这个江湖本来没有任何瓜葛,直到有一天,她的出现。 那天,我参加了一个兄弟的喜宴。 坐对桌的,是新娘的姐妹。 我喜欢看每位姑娘的脸,一个女人就是一副画,画里的女人没有灵魂,而画外的女人勾人灵魂。 我的哥们对我说,只要你和那个着青色衣服的女孩说上一句话,他们就会喝干一坛酒。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去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尘。”她并没有拒绝回答。 我转过头对我的哥们笑了笑。 怪事就发生了。 尘从衣袖里取出一把宝剑,蝴蝶般飞到新郎的身边,取了新郎的性命。 然后缓缓向我走来。 我似乎听到风吹过发稍的声音。 她带来的风。 可惜我只穿了一件新袍子,踩了一双新鞋子,没有带刀。 “我会回来找你的!”她的声音好似深夜鬼泣。 “她是谁?“我不解地问。 “她就是盟主的女儿。”所有的人等她走后,才肯张嘴。 我的夜从此漫长起来。 “她是你的女儿,你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奉官府的命令,我和老捕头连夜赶到盟主家。 “这丫头从来没有听过我的话。”老盟主余威犹存。 “对不起,我们是奉旨办事!”老捕头当差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了。 “捉她吗?请便!“老盟主嘲笑道。 “你等我的消息吧!”少年英雄不怕虎,我说。 “嘿嘿!小伙子,你不是她的对手。” 又是一个不眠夜。我的家是一间草屋,屋外的月光很美,我喜欢在月下思考。 我可以想起许多事,忘记许多事。 远方传来一阵萧声,如泣如诉。 我踏歌而行,吹萧的少年,可是我的知音? 我想我不能再走了,是她?是她!是她。 她还是一身青衣,和我见她的第一眼一样。 都说女人善变,其实不变的女人才可怕。 “为什么杀人?” “杀他是因为他该死!” “杀了他你也会死!”我用剑尖指着她的喉咙。 “是吗?用把剑吧!“她拿出上次那把宝剑。 那居然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太平剑。 她则继续吹着萧。 我的心乱了,心乱如麻;我的头昏了,头昏如汤。 我不是杀手,杀一个人必须有理由。 “你一定有原因的。”我说。 “你想听吗?”她微微一笑。 “先听完这首曲子。”一弄梅花诉身世,二弄梅花想情郎,三弄梅花两茫茫。 “杀他是因为我爱他!”她吹散了我的思绪。 “来人呀!她是凶手!” 一个声音高喊着。 “抓住她!”几个声音合着。 我用身体挡住她。 “你走吧!我会去找你的!”我学她的口气。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她笑了,艳若桃花。 她没有离我而去,而是转身杀了二个官差。 剑走龙蛇,凤舞九天。 “你忘了你是什么人吗?”老捕头喝斥道。 “我不想错杀一个好人!”我解释道。 “反了你!杀死他们,一个也不留。” 老捕头忘了风雪中同醉一坛酒的好友,忘了暴雨中同战一个人的伙伴。 他的眼里只有我的背叛。 我每杀一个兄弟,都含着一滴泪珠,直到我的眼眶再也容不了,决堤而下。 老捕头一刀刺进我的肩膀,血如泉涌。 我闭上双眼,静等着死神的到来。 “走吧!”风铃般的声音。 我睁开双眼,四周全是尸体。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安。 “你毁了我!”我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这个女人身上。 夜色如水,硬如石,柔似纱。 她只是不经心问了一句:“你还想听小曲吗?” ”大人.你听我解释。“我抬回了十二具尸体。 我不太会编故事,可我还是编了。 我说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老捕头救了我。 大人赏了几粒银子给我,他还说他会找到高手来帮我。 我始终不敢正视的是老捕头一对儿女的眼。 是不是一个人做了亏心事,就永远抬不起头来?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我还是害怕。 我害怕有一天他们知道真相。 我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他们。 他们问:“叔叔,你能帮我们报仇吗?” 三十里,郊外,梅花堡。 在这个季节,很少有人的踪影。 她邀我来,我就来了。 她为何总是纠缠我? 一阵北风呼咽,一阵雪花漫天。 她哭了。 我的心也沉重起来。 我本来想安慰她两句。 她说:“真的江湖和我想的江湖不一样。” “我父亲想让我用太平剑获得大家的敬重,可我收获的只有仇恨。” 她杀死了负心的汉子,希望我能还她清白,没想到一错再错,成了武林公敌。 “我可以还你一个清白。”我暧昧地说。 我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我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 一发冷箭射来。 “糖,你果然与妖女勾结。”官老爷带来一个白衣朋友。 他是我的师兄。 他叫月亮。 我本来想解释一下。 他动手了,快如闪电。 笨人要想不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和聪明人在一起。 她也动手了,一样的剑走龙蛇,一样的凤舞九天。 她拼了牲命来救我。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心动剑不动,剑动心不动。 眼花缭乱之后,师兄渐败。 他使了个眼色给我,我顿时想起战亡的老捕头和他的一对儿女。 我终于出了手,心与剑合二为一。 月亮倒在地上,尘土飞扬。 “没想到你也是个负心的人。”她捂着伤口想不通我为何伤她 “我首先要还我自己一个清白。”我扶起月亮,对尘冷笑道 我走不出自私和虚伪,我是一个俗人。 一命还一命,公堂上她不说一句话。 我懂她的乐与怒,不懂她的愁和苦。 所有的人指着我的背,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我。 “瞧瞧吧!那个出卖自己女人的男人!” 我也该管管她的闲事了,听说她的父亲花了不少银子,拖到三天后问斩。 我和月亮在醉花楼醉了两天。 第三天,月亮和我道了别,他还有一件公案未了。 我给了月亮一个礼物,他说谢了,我说不必。 刑场,旗展,风吹是鬼哭;鼓震,雨打是狼嚎。 这样的天气不难料到,难料的是谁也不会猜到我会来。 官老爷心情特别好,赐了一个上坐给我。 我的心情也不错,我抽出一把刀的速度比平常还快了一秒。 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你想干什么?”他皱着眉头问。 “她!”我用手一指。 “好一个英雄救美。”她突然抬头道。 还她一个清白吧! 如果这件事对她来说,重要。 数日后,还是三十里,郊外,梅花堡。 五个蒙面的汉子围攻月亮,月亮身受重伤。 “交出太平剑,就饶你性命!”汉子们一步一步逼近。 月亮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他曾经问过糖为何要赠他太平剑,糖只是闭目不语。 人危在旦夕时,就算有根稻草,也会牢牢的抓住。 月亮没有抓住身边的稻草,但他却抓到了一个比稻草还值钱的东西。 比钱还值钱的东西---人。 人,女人,青衣女人。 “我是来拿我自己的东西的。”女人说。 十里长亭,垂柳荫荫。 女人靠在男人的怀里。 我说:“我带你去见识真正的江湖。” 她说:“好吧!” 她突然点了我的穴道,我动弹不得。 想知道什么是命运吗? 喝凉水塞牙,喝完后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渴。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这本是人生两喜,可我乐不起来。 我的故知从树后走出。 “师弟,近来可好!”月亮皮笑肉不笑。 他肆意凌侮我的肉体,我只求痛快地死去。 天上飞鸟叫,声声催人魂。 “该结束了!”她说。 “你不想多折磨他吗?”月亮狞笑道。 “不想!”她结束了一个人的牲命。 一个人笑着死比哭着死好。 月亮带着他的狞笑去了,他的确报了仇,可仇是报不完的。 “这是你欠我和他的。”她指着我的血衣。 “我还欠你什么,一起还吧!”我哭笑不得。 “带我去见识真正的江湖。”她说。 “好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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