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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打小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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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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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刚被他老婆布小熊死盯着，就像一只落入猫爪的耗子。
2
这两个都是网名。小熊二十六岁，刚上网取名小雄鹿，没有男孩来找，一生气，叫小母鹿，大家就笑她是丑女子，花痴。她明白了，改成布小熊。这一来小金刚就注意到了。小金刚三十二岁，之所以叫小金刚，是觉得自己很小，很金刚。小金刚在一次网友聚会看上了布小熊，用两个礼拜击败了一个排的对手，把她带回了家。所以说小熊是小金刚的老婆也不准确，他们是非法同居，没到老公老婆的地步，最多也就是情人而已。
他们在一起很浪漫，但不敢爱得死去活来，怕那样不长久。两个都是过来人，都不急着结婚。双方父母着急，尤其小金刚，他爸想抱孙子快想疯了，他还悠哉游哉，一脸从容。他说：还没干出个名堂呢，结什么婚？你想要孙子，就要扼杀你儿子这个天才，造孽啊。他爸就骂：造孽？不孝为大，你才他妈造孽！小金刚并不分辩，他和父母不在一个城市，只是在电话里被教训，就好比隔靴搔痒。小熊也从外地来，也不想结婚，我怎么也要拖到三十岁。她豪迈地说：还没享受够呢，不能被孩子拖成黄脸婆。这是他们最有共同语言的时候，两个人相视一笑，粘乎热火起来。
这种日子过了一年。大家都认为他们成正果了。当年那些追小熊的都跑来祝贺，因为他们是网恋，网恋成功少。他们认识的人里就有十个男孩和八个女孩见光死了。小熊不满意大家的定位，她强调说：我们不是网恋，我们是在网下见第一面的，不像你们，QQ里一个比一个有感觉，结果呢，嘿嘿！她说得有理。大连男孩花花心认识了武汉女孩水上维纳斯，一听名字，一看照片，若干通宵海誓山盟，就不行了，维纳斯说去大连，他就去机场接。去晚了，乘客都散了，只有一个穿黑衣的女子背着他。我他妈幸好没把维纳斯这仨字喊出来！花花心有余悸地说：她一转头，当啷！我吓得一哆嗦，手机掉地上。大家听得笑，但小熊不笑。小熊是花花心在网上认的姐姐，她说：你想想看，这几年影楼生意为啥那么好？除了结婚的，就是维纳斯那样用艺术照骗人的。她也不一定是坏孩子嘛！小金刚插嘴：说不定花心看走眼了，万一还有点姿色呢？有你个头啊！小熊马上不干了：就你那样儿，你才该叫花心大少呢，小心我把你那点缺德事儿全兜出来。
小金刚真是花心，尤其以前。最近收敛不少，但贼心不死，大街上看见靓妞也要频频回头不肯放过。小熊很生气，后来看他积习难改，就不勉强，只是暗地里死盯着不让他造次。小金刚上网快两年了，骗过许多女孩，光小熊知道的就有七八个，都为了小金刚不惜跋涉千山万水来北京。当然，都没成功，但总留下了些痕迹，让她心里别扭。江西一个女孩到处说小金刚用两个月时间毁了她一生的幸福。人家问：怎么你啦？始乱终弃？江西女孩不说，光摇头，落泪，到网上一个劲散布忧伤。人家问小金刚：你丫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小金刚大叫冤屈：我怎么啦？我操，见都没见过，连手都没摸过，怎么就毁她一生幸福了？类似的闹剧小熊知道得一清二楚。她觉得小金刚不是老实人，所以要用一些手腕，才能把他牢牢抓住。
小熊有手腕。她是大连一家电子公司驻北京的主管，一个普通白领，但小金刚却是社会上有名的文化人，出过三四本指导姑娘们挑选爱人和防备色狼的手册，在各大女性刊物上也常常发表心情随笔，奇闻轶事。小熊知道小金刚性格懦弱，但能用文字兴风作浪。这种人在网上如鱼得水，因为国内网速慢，要想表现什么，全靠文字。那江西女孩就是被小金刚文字蹂躏的典型。所以小金刚追她，她就很戒备，小心翼翼观察，看是真是假。小金刚这么多年也折腾得差不多了，想安稳下来踏踏实实找个贤妻良母。他住亚运村，小熊住方庄，他每天去看她，也不露声色，也不动手动脚，就坐一会儿，不咸不淡说几句，或者带她出来吃顿饭，看场电影，再把她送回去。小熊看出来这男人玩真的了。小金刚眉清目秀像个文弱书生，气质也儒雅，写了这么多年东西，经济基础也不错，可以依靠。小熊动了心，但并不想让小金刚这么容易得手。正好她公司的经理骚扰她，她就对小金刚说：那流氓欺负我，我要辞职。小金刚一听：那还不好？去帮我干吧。不行，小熊说：我不会干文化，我去找别的工作。小金刚就帮她找工作，有点眉目，小熊又说：我要搬出来了，要找房子。我来帮你！小金刚又跑房子。房子差不多了，小熊又说：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可能很快要回大连了。小金刚一听，急了，马上对天发誓要爱她一辈子。小熊眉头微蹙，犹豫好一阵才勉强答应。第二天，小金刚就欢天喜地把她接到家里。
你别以为我真上当了，小金刚后来说：早看出你那激将法了，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要不然……要不然怎样？小熊挑起眉毛恶狠狠地说：先跟你说，你要是不喜欢，趁早把话讲明白，我好走。小金刚笑而不语。他知道东北姑娘刀子嘴豆腐心，小熊娇小玲珑，唇红齿白，一眼看去恍若江南女子，但却是风风火火的作派，实诚，好骗，一点也不像那只狡猾凶狠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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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回大连看父母。小金刚开头老实，上班忙，下班上网看新闻，也不到处乱跑。后来他们公司要跟风办网站，正中他下怀。他要找做网页的高手，就托了在大家刊物的小哥们帮着找。正巧广州来了个高手，个人网站是什么排名前十，很了不起。小金刚让小哥儿约一下，晚上请饭。小哥儿说没问题，但正在电台做节目，如果小金刚方便，就把顺便带两个DJ过来。小金刚一口答应，就在一家湘菜馆订了八人的包间。一会儿，小哥儿就带着高手和DJ们来了。
高手很傲，说要他加盟的条件是：不能强迫他做，做了不能改，每个月最低工资八千。钱不是问题，但前面两条小金刚很不满，心说滚蛋吧，就不理他，跟DJ们聊起来。两个DJ都是女的，看上去都不到三十，一边聊，一边打量小金刚。小金刚很风趣地跟她们开玩笑，把不知天高地厚的高手晾在一旁。高手也感觉到了，开始往回找话，还说条件可以商量。但已经晚了，小金刚礼貌而据傲地应付着他，热情而开朗地挑逗着DJ。你们俩大学还没毕业吧，去文艺台是勤工助学吧。DJ风骚地笑着，小哥儿在一旁插不进嘴。DJ叫王小坤和姜艳红，小金刚觉得小坤更迷人，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小红就一般，不难看，但脸色阴沉，笑得少，说话也少，情绪也不高。
突然，电话“的哩哩！”过来了，原来是小熊的每日一电来了。小熊自打走后，每天都要来这么一下，问候是假，监视是真。小金刚平时要腻味一番，现在当着小红小坤，突然就正经了，敷衍几句了事。
小坤说：谁呀？小金刚说：一个朋友。
吃完饭，大家留名片，高手留了个电话。小金刚出门来，正要回家，小坤突然找他要电子信箱。小金刚奇怪地说：你们会上网？是啊，小坤说：我们也喜欢去泡妹妹啊。小金刚哈哈笑起来，心想真是同道，就把信箱留了。高手说：你记着我的电话，明天等你给我打。一定一定，明天什么事不干，也要给你打电话，小金刚说。小哥儿看出有点不对劲，瞪了高手一眼，对小金刚说：哥，你的事就是兄弟的事，说什么也要帮你找到合适的。小金刚一边说没事，一边帮小坤小红打车，送走她们。
第二天没什么。高手电话被扔进臭水沟，小金刚该忙什么忙什么。第三天就不一样，小金刚回家，一上线，就听ICQ一通狂响，一看，有个叫三叉蝴蝶的要连他。小金刚问：你谁啊？蝴蝶一个笑脸打过来，说：似曾相识。小金刚说：别价，要是黑客，就请高抬贵手，要是故人，就换张脸说话。蝴蝶说：不是故人，是个女人。小金刚说：女人也可以是黑客。蝴蝶说：我不黑，我很白。小金刚心头的火上来了，他见过不少这样的捣蛋鬼，在网上男扮女装变态作秀，他就想删了对方。但是蝴蝶说：金刚，你会害怕我吗？我还是从你那儿学到的女子防身术呢。小金刚说：靠，你真认识我？蝴蝶说：再不连，我走了啊。小金刚说：谁怕谁啊！就连了。蝴蝶又打过一个笑脸，就下线了。
小金刚怔怔一会儿，小熊的每日一电又来了，说她姐姐也回大连了，她们好久没见，要多呆半个月。小金刚有点不高兴。早知这样，他还不如动用年假去大连拜访老丈人。他不担心小熊的忠诚，只觉得一个人无聊。一年多来他跟小熊什么都很协调，他习惯了那种节奏，小熊一走，还真受不了。但他不想催小熊，人家团聚，他该支持。看来满肚子邪火只能在网上发泄一番。他就去情感炸弹BBS写了篇《我和八个女人不能不说的故事》，看看已经两三点了，有点困，想下线，突然那个蝴蝶又上来了。小金刚心想：也好，不如调戏一下，如果这真是个丫头的话。
蝴蝶开头很木。小金刚说几句挑逗的话，她没什么反应，支支吾吾，这说明她要不在发愣，要不在应付别人。小金刚觉得是后者，就说：要再不说你是谁，我就删了你。蝴蝶这次很快回话：我真失望，你这么不会调情。小金刚一愣，说：这也叫调情？知根知底还不说是谁。蝴蝶说：这才刺激呢，对不？小金刚想了想，说：好吧，调情开始。蝴蝶说：今天不行，我来例假了。小金刚笑起来，说：网上也有这个？行行行，连我他妈也孤陋寡闻了。蝴蝶又打了个笑脸，就下线了。
小金刚回味着，有点神魂颠倒。现实中这种女人不少；网上就没这样有味道的了。蝴蝶可能丑，只能在网上意淫，但这也很好玩。小金刚也擅长这个。这天以后，他一回家就上网找蝴蝶腻腻歪歪，风言风语。小熊还是每天都来电话，有时他就一边歪着脑袋接电话，一边打出那些肉麻字句。他觉得这样不好，对不起小熊，但转念一想，有什么，不就是网络么，都是数字，虚幻，只要以后对小熊好点，多给她买漂亮衣服，多带她玩，多在床上表现，就没什么过意不去。小熊有时候听见他在键盘上噼喱啪啦打字，问他是不是在泡妹妹，他就说：怎么可能！我在创作。小熊果然粗心，也不再问，只关心地说：注意啊，脖子不要扭伤了。到后来这个动作就成了小金刚的习惯；再到后来，就成了他向蝴蝶炫耀的资本。
蝴蝶问：你真是个男子汉，居然敢这么戏弄老婆？小金刚答：这有什么，要你是我老婆，我照样。问：你敢？答：有什么不敢？只要对你好，网上随便点，又怎么了？蝴蝶停了一会儿，说：也对，但我不是你老婆。小金刚说：不是老婆，可以是别的。问：别的什么呢。答：情人。问：给你当情人有意思吗。答：当然。问：何以见得？答：就不回忆那些光辉历史了吧。蝴蝶说：好哇，你这么滥，没劲。小金刚说：还不是没遇到真正的女人。问：什么样是真正的女人？答：你这样的。问：何以见得？小金刚想想，说：我也不知道，但能感觉。问：你相信感觉吗？答：除了感觉什么都不相信。问：命运呢？答：不信。问：缘分呢？答：也不信，除非是跟你。
小金刚玩得晕头转向，第二天还上班，效率就不高。他索性请三天假，白天睡足，晚上痛痛快快跟蝴蝶聊。
蝴蝶说：你这人很奇怪。为什么？小金刚问。答：若即若离。问：为什么？答：说清纯不清纯，说流氓不流氓。问：你想看看我怎么流氓？答：不想。问：为什么？答：还没到时候。小金刚兴头上来了，继续问：什么时候呢？答：我想要的时候。问：为什么现在不想呢？答：金刚，跟感觉捉迷藏很好玩，我们多玩一会吧。小金刚说：好，我就跟你玩到底。
小金刚慢慢感觉出什么了。
蝴蝶说：听说你老婆很凶。小金刚说：凶又怎样，不在北京。问：你经常欺骗老婆？答：不。问：那现在呢？答：那是你太风骚。问：喜欢吗？答：嗯。问：想要吗？答：嗯。问：知道代价吗？答：不知道。蝴蝶歇歇，说：你惹了我，我就要得到你，就会破坏你们。小金刚轻蔑一笑，说：你有这戏？蝴蝶说：你试试看？小金刚说：试就试。什么时候见面呢，小坤，还是小红？
那边停顿很长时间，说：你知道了？小金刚说：太小看我了，都圈里人，你敢这么调戏我，真看上我了吧。蝴蝶说：那就别见面，算了吧，就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小金刚说：不干！他妈的，好不容易逗起老子兴趣，就想跑？蝴蝶说：好吧，你希望我是小坤还是小红？小金刚说：甭给我下套，快招。蝴蝶说：要是我们俩呢？小金刚说：你说什么？蝴蝶说：我们俩一起坐电脑前跟你玩呢？小金刚说：你们不会这么开放吧？我靠。蝴蝶说：我不会跟你见面。为什么？小金刚说：又不是没见过。蝴蝶说：都这样了，你还觉得我们之间跟以前一样？小金刚说：你喜欢我了？蝴蝶说：有一点。小金刚说：不是说好就在网上贫贫么？蝴蝶歇歇，说：有些事不是以我们意志为转移的。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小金刚就对着屏幕发起呆来。
小金刚咬咬牙，去电台找小坤或小红。这个行动有难度，他不知道谁是蝴蝶，她们也可以不承认。正好小坤上节目，他就站到直播间门口瞅她。小坤看见，冲他一乐，他马上知道这就是蝴蝶，或者半只蝴蝶。小坤播完节目，站起来松口气，说：你来得好快啊。说着笑起来，又是那两个很深的酒窝。小金刚没好气地说：哼。小坤说：不要输不起嘛，跟你开开玩笑也不行？小金刚说：只是开玩笑？我太失败了。小坤收起酒窝，正色说：你想来真的？小金刚一听，犹豫着说：这个……小坤释然地说：你看，不敢了吧。小金刚还不死心，说：蝴蝶是你俩还是你一个？小坤说：你真想知道？那得请我吃饭。
星期五餐厅是美国风味，小坤吃炭烤排骨，吃得酒窝里流油。小金刚笑起来，觉得她虽然危险，却也可爱。如果她不说拆散他和小熊，还真可以考虑怎么样一下。但现在来不及了，这么多天打情骂俏只是变成一顿晚饭，最终也没明白到底蝴蝶是两个，还是一个人。小坤好像知道他想什么，抬头说：告你吧，小红也有份。小金刚吃一惊，说：真的？那还有假，小坤斜他一眼，说：还是她的主意呢，怕你来找，躲起来了。还真是你俩！小金刚若有所思：我该怎么收拾你们呢。小坤说：不要啊，我好害怕。小金刚笑了，说：怕什么，你还有胆小的时候？
好吧，小坤说：敢不敢跟我去找小红？有什么不敢？小金刚说。他声音很大，旁边几个老外扭脸来看。小金刚低下头笑，却发现小坤正神秘地瞄着他，有点不怀好意。小金刚装作没看见，叫来小姐买单，就跟小坤往小红家走。真不怕？小坤说：我可是好意啊，要真有什么事，别怪我。小金刚说：你只要不真像QQ说的那样，拆散我们，那就什么事没有。小坤一听，站住，说：我不保证。小金刚说：真的假的？当然真的！小坤坚决地说。小金刚说：那我回去了。小坤清脆地笑起来：胆小鬼。小金刚说：胆小就胆小，我操，我摸不清你们路数，不去了。小坤说：骗你的啦。小金刚说：不，是真的，要说我也喜欢你，但我不能丢了老婆。说完也不管小坤怎么反应，丢下她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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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金刚一起床，秘书就催他快去公司，有急事。小金刚飞快赶去。中午，处理完事，他突然心惊肉跳，觉得不太对，就跟秘书说出去一下，就奔回家。一开门，他就天旋地转：小熊笑眯眯地坐在电脑前。
我也不废话了，小熊悠然地说：自己说怎么办。小金刚魂飞魄散望着电脑，正是他跟蝴蝶胡说八道那些话。这是玩笑啊。小金刚呻吟着。说吧，是认罚呢，还是我走？小熊干脆地说。没这么严重吧？我是爱你的，我冤哪我！小金刚说，心想最后关头自己不也没出格吗。你们到底怎么着了，我不清楚，小熊义正词严说：就知道你跟这烂女人打情骂俏！小熊说着眼睛红起来：给你打电话那会儿，你就在跟人调情吧？你还是人不是？小金刚也觉得过分，就说：别哭了乖乖，你打我，骂我吧，以后再不敢啦。小熊一听立刻金刀大马坐直，说：给我趴着，我要打屁股！小金刚说：我操，这也太过分了。不干我就走！小熊一个箭步往门外冲。别别，小金刚狼狈地说：好，算我服你，打就打，男子汉能屈能伸。这话什么意思？小熊不依不饶地说：这次打了，下次要还不老实，就跟你没完！我真是倒了血霉了，小金刚低声诅咒着那两个女人变成的蝴蝶：你们真他妈害人，还没上呢，就活活让你们害了，看看我这脸都往哪儿搁啊。小熊毫不客气，骑到小金刚肚子上。刚啪啪！小熊粉拳秀腿雨点般落上他屁股。小金刚想：怪不得叫三叉蝴蝶呢，俩坏女人逗一大老爷们玩，逗死为止，三人行，他奶奶的，倒霉挨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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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的监视严密起来。
小熊并不是电脑高手，蝴蝶事件以后，就准备成为高手了。小金刚一上班，她就刻苦钻研技术。她本来想找新工作，看来不行了。我也不是来吃你的，小熊正色对小金刚说：我有存款，不要你的钱。这哪敢啊！小金刚只好任她大动干戈。还给她买许多教材，让她学系统操作，多媒体制作，网页设计，当然，最多的还是网络。
小金刚想跟人胡搅，越来越困难，只好把一些东西挪到办公室，但上班很忙，还好几个人同时用一台电脑，申请的专用机也迟迟不到，他只好生闷气。没有隐私的滋味不好受，但和赶走小熊相比，又很甜，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但是小金刚的桃花运太好。小熊防不胜防。
小金刚那篇《我和八个女人不得不说的故事》很快被转贴到许多BBS，风靡一时。许多女子给他留言、写信。小熊洞察一切地说：你甭得意，我告你，谁在跟你讨论文学，我清清楚楚；谁想浑水摸鱼，我也一目了然，你休想在我眼皮底下做坏事。
小金刚心里不满。人家要跟他讨论作品，无可厚非，毕竟这是他饭碗。他在网上支持者越多，现实中就越能要到好价钱，跟小熊就能过更好的日子。这个道理小熊居然不明白，就让他心烦。他并不想跟这些文学女青年来劲，上次吃了亏，他能记住一辈子，多丢脸啊。他后来给小熊讲了详细经过，小坤小红怎么骗他，以及他怎么被小熊冤枉。小熊听得哈哈大笑，说他活该，但肯定原谅了他。既然如此，现在怎么又想不开？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小熊分辩：不是不让你写，而是网上女狼太多，担心你意志不坚定，做出亏心事。
小金刚说：就那一次，以后再不会了。
小熊说：会不会我自然清楚。
小金刚说：你也不累。
小熊说：不费点功夫，抓得住你这个男人么。
小金刚有短处捏在人家手里，没办法，只好任凭小熊监视他，查他的信，以及QQ个人资料。小金刚一下班，一上线，她就凑过来，看他到聊天室都谁打招呼，BBS回谁的贴，QQ上跟谁说话。我这样也挺好，小熊不怀好意地说：她们都不知道在跟两个人说话吧？咱俩现在是那什么蝴蝶吧？小金刚又好气又好笑。小熊说：这个女人对你没什么兴趣。小金刚就可以跟那个女人多聊，甚至开些“你像我老婆”的玩笑；小熊说：哼！这女人没他妈安好心！小金刚就得乖乖地删了她。
有个周末，小金刚失眠，就爬起来打开电脑，三下五除二写了篇《我们在网上熟透了》，哗啦啦发出去。这是个网恋故事，两人在网上认识三年，从没见过，女的迫于压力要嫁出国，千钧一发之际，男的根据她在网上的些许线索找到了她家，两人好上了。中间有很多调情，煽情。文章一发，回信就来了，好几十封。有的骂他不正经，是色狼；有的夸他，说他是网上王朔。只有一个不夸也不骂，这个人名字很好听，叫仙依。
仙依信中说：金刚，看了你的文章，我今天终于可以欣慰地度过，终于敢一个人开车跑那一百多英里高速，回到自己家。我到了家，还会看你的东西，你不知道这对我是多么大的奢侈。小金刚发了发呆，回信说：如果我的文字可以给你带来这些，那么，我在这边也会感动。过了几分钟，仙依又回信，说：我们可以用更快一点的方式说话吗？小金刚说：当然。就告诉她QQ号。仙依立刻跟他连上。仙依说她在纽约。小金刚说：你那里下午了吧？不是要回家吗？仙依说：我在跟你说话，就不回家了，今天就住办公室。安全吗？小金刚问。当然了，仙依答：这是我自己的公司啊。
这一聊就是一夜。仙依三年前去美国读书，读完嫁了个老外。一年前跟老外分了，用离婚赡养费开了家留学人员咨询公司。平时她寂寞，又不想找男人，怕麻烦，就一天到晚上网看文章，尤其是感情方面的，看了觉得舒服，就继续这么过下去。她很早就注意小金刚的东西，比如《我和八个女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你不防我我也防你》，《谁让这是网》，尤其是这篇《我们在网上熟透了》，让她神思恍惚。现在居然还跟小金刚联系上了，更让她如痴如醉。
天亮了，小金刚定定神，说要去睡觉，仙依说：谢谢你陪我聊通宵，我也不说什么，但是会默默感谢你。小金刚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粘乎腔，一边想以后的交往策略，一边道别，随后删了她的信和自己的发信纪录，又删了QQ的对话。这下你拿我没办法了，他看着记录在一点点消失，不由得冲着隔壁出了口长气。
小熊一起床就发现仙依这个新名字在QQ上蛰伏着。等小金刚睡醒，她就笑嘻嘻地说：你过来。小金刚说：什么啊？这么大惊小怪的。过去一看，差点又崩溃。小熊已经把仙依的个人资料全拷下来，还问：这是谁啊？老相好？不错啊，混美国了，去了美国都没忘跟你再续前缘啊。
小金刚捏着大腿，说：切！还以为什么事呢，这人是看了我的新作才连上的。你看，都没怎么说话。小熊似笑非笑地问：真没说话？当然！小金刚坚决地说：要说话就留给你看，又没什么见不得人。很好，小熊站起来，说：以后不许删，都给我留着，说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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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刚后来把对话都留下来。他觉得这没什么，仙依在异国他乡，寂寞，但不想勾引他。小熊不这么认为。小熊说：我觉得这个仙依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小金刚不解地问。不要问了，小熊暴躁起来：我觉得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觉得有问题，肯定有！你以后少跟她聊天，免得我碰到她不客气。
小金刚不怕小熊遇到仙依，仙依一般都在他上线后才出现，别的时候都躲着。他觉得小熊是小题大作。这么遥远的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危险呢？大家搞好关系，以后出国还能找她当向导呢。小金刚就跟仙依慢慢聊，也不热情，也不冷淡。小熊在旁边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仙依无非说：今天手下去送资料，半路上丢了，害得我陪了三百刀。或者：你还好吧？北京我好久没去了，我已经失去了家乡那种具体感觉，一切都是陌生的，生疏的。这些句子毫无害处，小熊也不好说什么，小金刚趁机开导她：人家只不过是文学青年，想练练笔，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能出什么事？再说了，你还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吗。小熊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你知道就好。
也是巧了，小熊一个要好的姐妹从南非来了北京。小熊想去陪她住两天。她把小金刚叫过来，说：我告你，这次可不许沾花惹草。小金刚大呼小叫说：你怎么这样啊？我还要怎么老实你才相信我？小熊哼了几句，就陪她姐妹去了。小金刚有更多的时间陪仙依聊天了。每天晚上小熊和姐妹回饭店都累得半死，打个电话随便视察一下，就睡了，小金刚就大显身手，跟仙依的对话速率也快起来。
仙依打字速度很快，一看小金刚说话放肆，自己也放肆起来。仙依要小金刚去美国找她，还问小金刚有没有女朋友，要没有，她介绍一个；要看不上，她来充数。小金刚不知道她什么模样，所以不敢答应。仙依倒急迫起来，找小金刚要照片，说：我该知道你的样子吧，不管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种。这显然是一句鼓励加挑逗的话。小金刚马上发照片，也找她要。她的照片很快就来了，修长秀丽，长发，瘦，还是生活照，不是艺术照。小金刚就晕菜了。
仙依幽幽地说：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子。小金刚说：看得出来。仙依说：什么地方看得出来？小金刚说：我也不知道。仙依说：你看我的照片，那上面的连衣裙，我就穿着它照了一次，就再没穿过。要是你来了，或者我回国，就穿给你看。小金刚说：为什么要给我看？仙依不回答他的问题，接着说：这里的老外都说我穿这件连衣裙最好看，因为我腿长啊。小金刚说：是啊，看得出来。仙依说：你怎么就知道说看得出来？还有什么看出来了，都说说？小金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仙依说：你把我想说的也说出来了，真的。小金刚觉得仙依酸，但他很喜欢这种气氛，说：我也一样，觉得跟你说话特放松，开心。仙依说：那就多说一点？小金刚说：这也是我的心里话。
那天夜里下线，小金刚心里有个怪念头慢慢渗透开，挡都挡不住。仙依明摆着腻腻歪歪，照理他该收手了，但仙依又很有诱惑力，他想试试看，也不过分，不会发展到难舍难分的地步。他想，只要把握尺度，不引起小熊的怀疑，就来一次很安全的网恋吧。
两人对话开始深入。小金刚每天及时删除，只把小熊看过的那部分留下，以免引起她怀疑。他也不是真删，他用记事本拷下对话，再把文件属性设定为隐藏，存在一大堆武侠八卦里。那些东西是好多年存下的，一直没有整理，丢了可惜，不丢又乱，连他自己都懒得看，小熊更发现不了。只要他再显示所有文件，就能看到仙依风情洋溢的话语。
仙依说：我那个老外丈夫根本不值一提，我跟他没感情，他好像也不喜欢黄种女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娶我。小金刚说：是啊，挺怪。说：我每天晚上都非常寂寞，但是不敢找男人，不管老外还是华人我都不喜欢，我是不是有毛病？说：不是。说：你那样子，看上去很清秀啊。说：是啊。说：你是一个很老实的男人吗？说：有时候不。说：什么时候？说：要是你在我面前的时候。仙依歇一会，好像品味这种感觉，又说：为什么我跟你这么谈得来？小金刚说：我也想问。说：你喜欢女人吗？说：喜欢你这样的。说：为什么？说：我喜欢修长的，抒情的女人。说：我是这样的吗。说：是。又歇一阵，说：我们这叫什么关系啊。小金刚说：缘分。仙依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你真聪明啊，亲爱的。小金刚说：没错。男人在女人面前变聪明，就说明他喜欢她。仙依说：我好幸福。小金刚说：我好幸福TOO。
又是好几天。小熊像玩疯了，居然有天晚上没打电话回来。小金刚也不急，只要有仙依在，小熊退居次席也无妨了。
仙依说：你是不是有很多故事？小金刚说：是。说：我也有故事，我从来没有给别人讲过，等我回国讲给你听。说：好。说：最近这几天，我很冷。说：不是春天么？怎么会冷？说：春天才冷呢，异国他乡，又和自己喜欢的人见不上面，就更冷啊。说：哦。说：你想我吗，亲爱的？说：想。仙依好像激动起来，说：真的有人想我？我在梦里吗？小金刚说：不是，是在我心里。仙依说：我在流泪。小金刚说：流吧，流出来舒服一点。那边歇了很久，才说：你就没有想过怎么办？你不来给我一点温暖吗？小金刚忙说：我忙，去不了美国。仙依好像生气了，说：谁要你来美国？我是说你不能在QQ热烈一点么。小金刚说：可以，我好想你啊！都快想出病来了！仙依说：真的假的？小金刚说：当然真的。仙依说：那就好，我下个礼拜就回国看你，好吗？小金刚一听这话，眼前一黑。
小金刚必须删掉仙依了，再玩下去要出事。刺激重要，安全更重要。他越来越紧张，生怕哪天没有删除/隐藏纪录，引来杀身之祸。有天他上班忘了个东西，回家取，竟发现小熊和她姐妹坐电脑前嘻嘻哈哈不知道干什么。他心头一阵抽搐，也明白了，他并不怕挨打，吵架，而是怕跟小熊的关系遭到破坏。这让他感到安慰。但是仙依还是那么吸引人。他想：怎么同时照顾好两头呢？看来，首先要稳住仙依，不让她铤而走险，回来让他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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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奇怪。仙依那天说要回来，却从此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小熊姐妹走了，她回来了。日子又变回平平淡淡，保保险险。小金刚没敢再造次，仙依的QQ不用删，因为再没来过什么信息。仙依不主动出击，小金刚又有点想她，想她的身材，气质，长相。他并没表现出不耐烦，也没吵架，她为什么失踪呢？丈夫把她抓回去虐待？太忙不能上网？她是网络女狼，等对方神魂颠倒再抽身而走，获得快感？小金刚有个上海哥们，说他那边就有这种娘们，见不错的男人就勾啊，勾，等人家下面硬了，她一声白白，溜了。这真是太可恶了。那哥们说。
小熊依然每天跟小金刚坐在电脑前面，一副乖巧的样子，好像看透了一切，开始对小金刚放心了。你也有这样温存的时候啊，小金刚不由想：早干吗去了？
有天深夜，小金刚又失眠了。仙依失踪后他就得了这毛病，犯好几次了。他每每想起来去网上转，都被半梦半醒的小熊拉住，抱怀里，一会儿还真睡着了。这天不同，小熊感冒了，吃了两片泰诺，那玩意有安眠药作用，小金刚爬起来，小熊也不知道。小金刚上线，三点过了，QQ上没什么人，他想起上次存下的那些对话，就打开浏览器，取消隐藏属性，找到，读。往事历历在目，再也不像当时那样肉麻，那样酸。也不知道仙依怎样了，是找了新欢，还是继续寂寞伤怀呢。他叹了口气，删了记录，再看看那一大堆破武侠，突然发现有个“熊”文件夹，以前没见过。他打开一看，是两封信。第一封：
仙依女士，你好。
我是小金刚的老婆布小熊，你跟小金刚在网上的对话，我全看见了。他留了底，被我发现了。我不允许你们再这样交往下去，我也不允许我的男人被你这样的女人勾引，虽然你肯定没戏。我的意思想必你很明白。望你自重。祝你好运。
第二封：
小熊，你好。
我不知道你是否小金刚本人，也不知道你这些话出于何意，我在网上跟小金刚交往是完全正当的，没有一丝一毫邪念。可能给你解释这些是多余，不过有一点需要向你说明：我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是个自尊自爱的女人。你那些话都是废话，因为我再也不会碰你的男人了，请你放心。再见。
小金刚睡意全无，义愤填膺。他想冲回卧室把小熊抓起来抽一顿，又发现这不可能。仙依的确在勾引他，小熊也有道理。小金刚陷入复杂的心态中。一方面他觉得仙依委屈，他还在喜欢她，不希望她被这么挤兑，更不能接受她是被骂走这个事实；另一方面又觉得仙依也不能这样放肆，小熊毕竟是他老婆，谁欺负他老婆，他能答应？所以仙依又咎由自取。他就在这样的矛盾糊里糊涂打开许多网页，什么也看不下去地熬过一夜。
看看八点，他给秘书打电话请病假，然后洗脸，坐电脑前等小熊起床。小熊一直早睡早起，这也很合他的胃口。至少这两次出格都跟这个有关系。他想跟小熊谈谈，他想不过仙依就这样被挤兑走，她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那么孤独，令人怜悯。他细细地想，发现其实并不在恼怒这个，他在恼怒小熊的智力和电脑水平已经有超过他的趋势，更恼怒的是，小熊跟他玩阴，这样下去他们的关系就有点没劲。
小熊起床了。看来并没受那两颗泰诺的影响。她叫了声小金刚没回答，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说：你过不过来？小金刚说：不。她说：我再说最后一次！小金刚就过去了，躺上床，说：你也忒狠了吧，人家一个人孤苦伶仃，何必呢。小熊轻蔑地看他一眼，说：想都别想。就她，活该。你也跑不掉。
小金刚愣了：有我什么事？又说：对了，你怎么跟她联系的？怎么我天天看信箱都没发现呢？小熊说：那是我的信箱。小金刚说：你的信箱我也天天看，也没有。好哇！小熊嚷嚷：原来你还偷看我信箱？小金刚说：你能查我，我就不能看你的？那倒也是，小熊说：不过不是你知道的那个信箱，是我用你的名字申请了新的，然后给那个臭仙依发信，让她回过来。怎么样，你服了吧？
小金刚低着头，不知道怎么有点难受。小熊变得这么厉害，他始料未及。怎么了？你还生气了？还有理了？小熊说。你也太凶了，小金刚无力地分辩：要说人家也不容易。哼！你给我趴着，小熊怒发冲冠，猛地蹦起来，把小金刚吓一跳：你怎么了？疯了？我没疯！小熊说：我打！打死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臭流氓。小金刚说：你干吗啊？我操，给鼻子上脸了？小熊说：你要不就让我滚蛋，要不就让我打！你快想！小金刚说：你就会拿这个吓唬我。小熊一字一句地说：我说真的。小金刚脑子里一片混乱，想了半天，只好慢慢趴下去。
小熊一边啪啪用力，一边说：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也不跟你废话了。小金刚一面扛着半痛不痛的打击，一面自嘲地想：这真他妈像个游戏。你打，打完了我再用别的办法狠狠还回来。这不是惩罚，是调情了。两个人的世界小，弄这么滑稽有趣的玩意出来，也省得枯燥无味。但是仙依呢？她有这样的生活吗？
8
小金刚真老实了。
他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老实。布小熊发话，说下次要他跪主板。这年头不时兴跪搓衣板，过时了，要跪就跪486废旧主板，上面全是尖利的焊点，一跪下去，膝盖基本上就玩完。这话吓唬的成分居多，却也真唬人。小金刚不怕这个，他相信自己巧舌如簧，小熊这种女人性子刚烈，吃软不吃硬，甭管怎么生气，只要软一把就能劝回来。他怕的是开始对这样的生活厌倦，事实上也有点厌倦了。每天上班，为公司，为自己挣钱，下班回家，有个老婆等着，乐呵呵吃了饭，去电脑前电视前坐会儿，哼哼哈哈的也不知道忙乎什么，就上床，或者睡觉，或者做爱然后睡觉。他年轻时总觉得有很多梦想，但到了三十来岁，没弩上劲，全身就漏气了。他爸说得对，要这样，还不如养个儿子呢。
网上陌生面孔多起来。不管聊天室还是BBS，老人都越来越少，来了很多新人，越来越年轻，也越来越没味道。他的煽情小文还是照写不误，但响应的也越来越少了。可能是小熊在旁边捣鬼，他想，又拿不出证据。有次他们云雨完毕，小熊很舒坦，踌躇满志地说：金刚啊，我怎么能让你这样的男人落到那帮丫头手上呢！小金刚说：你又怎么了？小熊说：我要把那些引诱你的女人一个个杀光，嘿嘿。小金刚不寒而栗，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不可以，这是小熊的权力。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也有权利，他的权利就是跟小熊斗智斗勇，为了咎由自取的蝴蝶和委屈的仙依。他要找一个她杀不死的网上女人。这看起来太难了，但是他决定试试。
公司业务继续拓展，这次不只做网站，还要跟几个门户大网站做合作。小金刚一天到晚泡外面跟人拉关系，喝酒，消遣。他开玩笑对小熊说：我去谈合作，对方好多妹妹，你不担心？小熊说：嘿嘿，不是说了么，游戏只限于网上，现实中我懒得管你。经过这么多事，你也该知道分寸，对吧？
小金刚开始注意那些女人。她们搞IT，所以精明强干，但作为女人来说，又死板，干瘪，苍白。遇到好几个都这样，于是他得出结论，这行业的女人不值得他注意。他就一门心思用在工作上，很快取得不错的成绩，大老板觉得他能干，更加赏识他。他提出不仅门户网站，一些综合网站比如文学艺术时尚什么的也应该接触。老板同意了，他又开始忙乎这方面。
他逐渐感觉到网络就是泡沫，一窝蜂上只能过度扩张，这很不好，很快会降温，并不是每个网站都像新浪搜狐那么有运气。他们公司好一点，老板有后台，直接从美国弄来风险资金，这些钱要不花，美国人反而别扭。所以他要对得起老板和公司，就要冒着逆水而上的危险，这没什么，他自己也能多挣点。
9
艳遇来了。
时尚网站“邂逅”的CEO是个女人，看不出岁数，举手投足都有韵味，很合小金刚胃口。女人眉毛淡，眼睛很亮，胸脯高耸，腰肢曼妙，像座水晶雕像。细看，面部轮廓有点仙依，但比仙依实在得多。女人穿黑衣服，对别人冷冰冰，对小金刚笑嘻嘻。小金刚很容易就和她谈好合作项目，上报了，老板同意，他跟她的交往就拉开序幕。女人也上网，连了Q，小熊没法说什么，因为这是业务关系。这跟网恋没关系，就如小熊不承认和小金刚是网恋一样，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在办公室，而不是网上。这就和仙依事件很不一样。
当然，结局也和仙依，甚至蝴蝶很不一样。
小熊这时居然又要回家，就像存心给小金刚机会。她母亲年事已高，走路不摔了一跤，手坏了，住院，小熊一向孝顺，要赶回去守。临走，小熊眼光深邃地看着小金刚，说：我们这段关系，就看你了。小金刚问什么意思，小熊说：我感觉这几天你屁股又要痒。小金刚说：你看你，什么事总看到消极一面，看不到积极的，你怎么不说我屁股会越来越安全呢？小熊笑了，先大笑，后冷笑地说：那要看你的表现。向你的屁股问好。
小金刚送走小熊，浑身轻快，不知道干什么才好。忙了一阵工作，想给那个女人电话，发现没留名片。小金刚想，怎么张惶失措到这种地步？他生自己的气，第二天就径直去女人公司找她。女人见他来，很高兴，说：你真的来了，昨天我还想你会不会再来看我。女人这么熟络，小金刚有点不好意思说想要名片，就说请她吃饭。女人笑眯眯说：工作餐还是私人约会？小金刚说：你说什么就什么。女人说：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万一说错了呢。小金刚说：那就私人吧。女人大方地笑起来，说：对我有兴趣？小金刚忙否认。女人说：我要没时间呢？小金刚讪讪说：那就算了。女人注目他，说：看你面子，就挤点时间，明天吧。
第二天，小金刚去接女人吃饭。女人叫杨波，很普通的名字，不是网名。杨波说吃日本料理，小金刚说：你这么有味道的女人，别吃不咸不淡的东西，我们去韩国烧烤。两个人就到燕莎下面萨拉伯尔。杨波看来是常客，很熟练地点了菜，两个人小饮。小金刚说：你一个人玩这么大一家公司，忙得过来吧？杨波说：很累，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就不相信女人比男人差。小金刚说：怎么想起说这个？杨波说：没什么，我看见那些玩弄女人的男人，我就来气！小金刚顺着杨波眼光四面一望，大厅里到处都是油光满面的食客，有男有女，也没看出谁在玩弄谁。杨波见他不解，就说：算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他妈的，遇到几个老色狼。小金刚说：老头子？杨波说：操，谈业务就谈吧，非要凑过来摸一下，蹭一下，一看就是阳痿的主，要把我惹急了，我强奸他们丫的。小金刚哈哈大笑，让杨波一瞪，又勉强止住，说：这个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就别生气啦。杨波说：你倒是挺善解人意。说完又瞟他一眼，把他瞟得心头一阵痒痒。
吃完饭，杨波不要他送，说这个地方距离她家近，要散步回去。
小金刚回家，打开Q，想找杨波聊天，但等了半天她也没来。现在打电话过去又太贫，就只好忍着。他觉得这女人很酷，不知道在别的场合怎样。他还没尝过这种味道呢。
第二天，小金刚一上班，就接到杨波电话。杨波一反常态，跟他聊天。印象中杨波是工作狂，根本不可能煲电话粥。现在这样，显然不同凡响。杨波聊时装牌子，聊化妆，聊装修，最后，请他吃饭。小金刚二话不说答应了。
小金刚把杨波接到金山城火锅。杨波很能吃辣，小金刚浑身着火嗓子冒烟涕泪泗流了，她还若无其事，只是偶尔给小金刚擦汗，很贤淑。小金刚满脸通红，是被辣子呛的，不呛也要红，是被杨波的手拂的。
吃完饭，杨波要去唱歌。小金刚有点犯难，玩归玩，他并不想这么快就越轨。只有两个人，去恋歌房，意味跟开房间差不多。杨波一定要去，她很自然地拉着小金刚手指，轻轻摇晃。他们去了一个练歌城。这种地方比较好，杨波说：免得你这种大男子主义叫女人来伺候。小金刚说：我不是大男子主义，但你是女权主义。杨波说：是又怎样，总不能叫你们白白欺负。小金刚说：我没欺负你啊。杨波说：那难说。两个人开始唱歌。杨波喜欢对唱，小金刚五音不全，也只能跟着，唱《当爱已成往事》，《选择》，《明明白白我的心》，《你走你的路》。杨波音色有点浑，唱出来有味道。小金刚边唱边想，下面是什么节目呢，回家？上床？他不知道。他有一点盼望，也仅仅有一点。还觉不到喜欢，渴望诸如此类的东西。
杨波一边唱歌一边不停喝酒。小金刚不敢喝，就劝她，劝不住。后来杨波高了，要小金刚陪她回家。小金刚看她已经吊在自己身上，就只好陪。杨波家远，又晚，司机一看有个醉鬼，就不想拉。好说歹说打了一辆夏利到杨波住的楼下，杨波含糊不清地说：九……楼。小金刚一看电梯没有了，就扶她往上爬。到五六楼，杨波要倒，小金刚挡住，说：怎么了？杨波说：吐。小金刚说：忍忍，先回家吧，现在在楼梯上啊。杨波说：那……你给我说，你你你……喜欢……我。小金刚心头升起一股厌烦，说：快走，快走啊。杨波说：你说不说？小金刚说：说什么啊。杨波说：我叫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小金刚说：好吧，你叫我说什么？小金刚以为杨波醉得厉害，忘了，没想到杨波记得很清楚：说你……爱我！小金刚被逗笑了，说：怎么升级了？嗯，我爱你。杨波说：没有……听……清楚！小金刚说：我爱你！杨波低声哼两下，说：这还差……差不多。
杨波家到了。她好像有点醒过来，晕头转向从包里拿钥匙开门，说：你扶我进去。小金刚说：我走了，太晚了。杨波说：我叫你进去，听见没有。小金刚有点生气了，说：你叫我进去，我就进去？说完又觉得态度有点硬，这女人在社会上打拚，也不容易，就说：你自己好好照顾一下啊，我走了。就不管杨波怎么在后面急赤白脸喊，返身冲下楼，颠了。
到家已经深夜三点。突然电话响了。小金刚顿时头皮发麻：在歌厅唱得舒服，竟没有接小熊的电话。他想跟她说几句好听的，但是不行，小熊要知道他晚上在干什么，就会跟他拼命。他定定神，接过电话。小熊果然没睡，在那里生闷气。小金刚装作刚刚睡醒，支吾两声，突然说：哎呀！我怎么忘了接你的电话，亲爱的，我太累了！居然睡过去了。小熊说：哼，骗人吧？小金刚油嘴滑舌地说：宝贝啊，真是的，你一走，我才发现我是多么的疲惫，多么需要睡眠，而不是你的折磨。小熊扑哧笑了，说：那你想不想我？小金刚发自内心地说：想！想极了！我要骗你就是王八蛋！是什么都行！小熊说：哼，这话好像是真的，告诉你，我感觉这两天你又要不老实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10
第二天，杨波没给小金刚电话，却让快递送来一个大花篮，表示歉意。上面有张情人卡：一个笨女人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小金刚本来反感，但看着一大堆怒放的鲜花，就慢慢消了气。心想，也怪，都说女人喜欢花，怎么男人也喜欢？再隔一天，杨波电话来了，丝毫不提那天失态，而是邀请小金刚参加他们一个新闻发布会，说要推出新。小金刚很想去看，但又觉得这样原谅杨波，还有点便宜她。他觉得自己真开始喜欢这个女人了。他喜欢那种强者气质，他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平时像模像样，真有事了，又优柔寡断，需要保护。我居然连花都喜欢，他奶奶的。小金刚骂自己。小熊这种外柔内刚的就适合他，而他还喜欢更强一点的，比如杨波。
他最终没去，只给杨波去了封电邮，说太忙，这次算了，下次去。
杨波回信，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喜欢你这个温柔的男人，不喝酒的时候也喜欢。你别不高兴，现在这样的男人已经不多了。我并不要你承诺什么，为难什么，也不要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那样我反而不喜欢。你对我温情脉脉，欲拒还迎，我最高兴。
杨波的强硬让小金刚很舒服。他竟然感到一种依靠和踏实，他如此矛盾，一方面呵护小熊，一方面希望在杨波怀里撒娇，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啊。他依稀感到小熊的巨大阴影罩在他头上，像随时要泰山压顶。这也是他希望的吗，他成什么了，真是的。
杨波也怪，不喜欢用Q，爱写信。可能是职业习惯。杨波不急着勾引他，只在信里有一搭无一搭聊天，最多说说亲亲，然后就是老一套，被老男人调戏，想强奸老头子，现在演艺圈不像话，想撤出来做别的。小金刚小心回信，也不过分，也不老实。每封信他看完就删，这次不敢藏，那些招数已经挡不住小熊的技术了。
他们每天保持一个来回，成了习惯。胆小就胆小，猥琐就猥琐，耗子也好，兔子也好，能快乐，他就干下去。杨波让他有些仰视。很好，说明他小金刚这个名字不是白来的，他弱，但眼光不错。软就软，床上又不软，怕什么。
时候到了。杨波渐渐放肆起来。
这天晚上，杨波来信说：我一个人呆着，郁闷。小金刚从不同的女人那里彻底明白了这意思，就是：我要你来给我解闷。他犹豫一下，回信说：我也闷，我也一个人。那边很快回了，说：你来接我吗？小金刚的心咚咚跳，他发现杨波表达了他的渴望。他在她面前一直自卑，使他不敢说出来，但他真的喜欢杨波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感。
小金刚那晚早早地跟小熊通了电话，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去接杨波。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胆小鬼，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快接近杨波家时他改了主意，不把杨波接回去，他不能让杨波睡小熊和他的那张床，那样是对小熊的背叛，真正的背叛。他做不出来。他要刺激，但不能破坏大格局。
不接杨波回家，并不表示他就不在杨波家度过这一宿。
11
小熊临回那天，杨波突然来封信，内容是小金刚想象不到的。她说：你真他妈无耻！真他妈不是东西！小金刚懵了，不明白怎么回事，问，杨波说：我真他妈瞎了眼！再也不跟你丫通奸了！小金刚急了，再发信，杨波不理他；打电话，不接。小金刚马上去她公司。杨波一见他，就把秘书叫过去谈工作，小金刚狼狈地站着，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秘书看不过去，说：经理，先生找您呢。你找炒呢？杨波冷冷说。还是不理小金刚，继续谈。小金刚再也呆不下去，溜回公司。刚到，杨波就来一个传真，说：上次合同，经董事会审批，决定作废，请谅。
小金刚彻底懵了，他不知道是否女权主义都这样喜怒无常，变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路，让这个美女火冒三丈。他生气，如此不明事理，不分青红皂白就上火的女人，真他妈不讨人喜欢，他想。也好，这事在小熊回来前解决，不能不说运气。
小熊甜蜜地笑着，回到家。家里井井有条，小金刚请了两天假迎接姑奶奶归来。小熊表现出异乎寻常的亲热，抢了小金刚的表现。小金刚嘀咕：干了，是不是在外面勾上谁了，才像他一样心怀鬼胎。他就一边跟小熊吭哧吭哧，一边说：你怎么突然对我好起来了？是不是做亏心事了？小熊说：哼！你这色狼，啊！你给我滚下去！小金刚说：就不！就不！一边说一边使劲，小熊就骂，到后来，就光哼哼，骂不出声来。
小金刚搂着小熊躺了一会，下床，发现小熊太累，睡着了。小金刚想，这也不怪她，旅途本来就劳顿，还不坐飞机，非坐十几个小时火车，回来还不老实，非要凑上来挨炮，当然要睡。小金刚有心事，睡不着。跑电脑前去看，网上一片空旷，该杀的都让小熊杀得差不多了，也有像杨波这种怪异自杀的。真难得，终于清静了。小金刚就帮小熊收拾她带回的小箱子，又收拾随身小包。小熊那些口红，小镜子，眉笔眼影湿巾还那么熟悉，亲切，着实让他喜欢。他想，以后要出轨，就在想象中折腾算了，真来也挺没趣，也累，还耽误工作。去他妈的杨波。
突然，小包里掉出一个东西。一看，居然是一片软盘。这真奇怪，小熊没事在包里放这个干什么？难不成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特工？间谍？小偷？小金刚想象力本就丰富，这时更紧张。他瞅了眼大床，小熊睡得正香，他就悄悄走回电脑，把软盘塞进去。
他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两个记事本文件。第一个：
……，你好
我是小金刚的老婆布小熊，你跟小金刚在网上的对话，我全看见了。他留了底，被我发现了。我不允许你们再这样交往下去，我也不允许我的男人被你这样的女人勾引，虽然你肯定没戏。我的意思想必你很明白。望你自重。祝你好运。
这是个似曾相识的东西。可怜的仙依，就是被它赶走的。
小金刚心头酸楚，往下看。
……，你好
和你交往，我真是感到由衷的幸福。你是一个可爱的女人，我几乎就要爱上你了。但是且慢，我同时还是一个负责的男人，我在爱上你，并让你陷得更深之前，有必要说明一些事实，比如，我的老婆。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过我们可以瞒着她来往的。我相信对你的热爱并不会让我在她面前表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我有这个能力的，你也许没看出来，但我真的有。我会用很多方法去哄她，让她觉得我的心全部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
今天下午我和她去逛街了，你知道，男人最怕的就是陪女人逛街，但我还是去了。我给她买了两件漂亮的风衣，差点让我一个月白干，女人真是太能花钱了。不过我很高兴。我们又去看了一场电影，还去坐了一会儿仙踪林的秋千。现在我们忙，这种浪漫比以前少多了，所以我这么做，她就被我感动了，一回家，就要跟我做爱。我们做得相当热烈，她来了好几次，我也很兴奋，不过还是采取了有效的避孕措施，用了英国出品的那种妻之友避孕栓。她本来还想让我用法国杜蕾斯来进行双重保险，说那样更好玩，但是我没有同意，我觉得没有必要，那样好像我在和橡胶做爱，而不是和她。这些事情都让我非常快乐，所以我要和我喜欢的人，也就是你，来分享。
希望我们继续保持联系！祝你好运！
落款更恐怖。
小金刚。年月日。
那个时间，正是杨波来信破口大骂的前一天。
12
小金刚摇摇头，确定这不是在做梦。这是小熊写的吗？小熊能写出这个东西？要放在一个小时，不，十几分钟前，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但小熊就是写了，并且成功地杀死了一个心高气傲的女权主义者。我要杀死你周围的每一个女人。小熊山猫一样的眼睛在梦中熠熠发光。伟大的小熊，她说了，也做到了。
是说我吗？
小熊只着内衣，睡眼惺忪站在门口。是啊，你看看你，小金刚说：太牛逼了吧？我这次真的服你了。好吧，那你就过来趴着。小熊懒洋洋地命令道。什么？小金刚委屈地说：我没什么过分的话！没过分？没过分怎么叫你去接她？小熊说。啊？你怎么知道？小金刚几乎喊出来。小熊说：还有话说吗？小金刚说：没有，我操，我都给你说……不用了！小熊武断地打断他的话：哼！幸好你后来没理她了，否则，哼！小金刚说：否则怎么样？小熊说：我就连你一起杀。
小金刚松了一口气，原来小熊并不知道最可怕的事实。他慢条斯理扒裤子，仰头看小熊。小熊光胳膊光腿，白生生的，恍惚看去，变成了一副的爪子，要把他按住，慢慢把玩，细细捉弄。其实也不能怪她。他要老实，小熊就不是野猫，而是小白兔。被子松软，暖和，带着一股香味，那是小熊睡来的。小金刚良心上还过得去，他没把杨波接到家里，和她上这张床。在这上面小熊无论怎么打他，都是自家人，真真假假打情骂俏，眉眼生春。小金刚想，以后不仅电话不可靠，QQ不可靠，连信也不可靠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小熊在大连能去网吧，能截信，真是后怕啊。但她为什么要把这两封沾满网上女狼鲜血的信存软盘带回来呢？
我把它们当成范本，小熊用刽子手语气说：还要不断增加，完善，变成我的刀子。怎么样，文豪？跟你学的文章，出师了吧？
出个屁！小金刚不满地嘀咕：行文累赘，读起来累死了！
我让你说！小熊恼羞成怒说。
屁股上传来熟悉的、冷飕飕的感觉，那是小熊的手掌，爪子，不紧不慢抽在肥白屁股上。这是最该打的一次，比不打好，心里舒服。小金刚希望小熊下手重一些，但没成功。如同以往，这只是调情。杨波很刺激，在床上叫得欢天喜地，一点不女权，真不知道为什么跟平时反差这么大。不琢磨她了，事情已经过去，该考虑以后，他想。小熊是抗生素，他是细菌，抗生素越很，他抗药性越强。自然界尚且如此，况他小金刚乎。他必须把外遇进行到底，在魔爪下也不丧失勇气。生活已经浮躁得无法无天了，他们惹不起，还不能躲在网络里，自找一点乐趣吗。
小金刚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他屁股吃紧，身上轻松，陷入美好的计划里。明天就买台电脑送小熊，教她上网。就不信了，网上没人来缠她。她从他身上得到这么多经验，也该活学活用啦；江山，也该轮流坐坐啦。小金刚恍惚觉得小熊变成一只小耗子，吱吱叫着，献着媚，身上赫然盘踞着肥胖狰狞的自己，掩藏了优柔寡断，丢了温柔，胡子光光的，爪得亮亮地，獠牙咔咔地，嘲讽地看着，耐心等着那一扑的到来。
2000/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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