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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
D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林琳问。 龙胜雄站在一旁,他还在东城,一直都没有回去,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的任务是什么呢?当然就是他爹交给他的,一定要取得公主的欢心。龙胜雄没有想到这个任务竟这么难,本来他以为博得一个女人的倾心那太容易了,但是面对林琳,他才发现他错了,他的那些招式全然用不上。如果他把钱往桌上一放,整个红楼的女人都会开始围着他转,而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但是对于林琳,这些不行,他钱再多又怎么会有林琳的多呢?而他那一套甜言蜜语,让姐姐妹妹们神魂颠倒的话,则根本用不上,因为林琳根本就不听,他也没有机会说,林琳根本就不见他,他在这里不知磨蹭了多久,见到的林琳的次数少得可怜。 今天若不是借着公主受惊这个理由,林琳也不会见他,但一见面,林琳第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还没有回去?” 龙胜雄一脸尴尬地站在那儿,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赶紧让人把东西送上,说:“听说公主受了惊,这是我特地买的补品,请公主服用,有鹿茸,有人参,有燕窝,还有……” “好了,好了,放那儿吧!”林琳不耐烦地说。 龙胜雄又说:“那等公主哪天身体好了,我再陪公主出去散散心。” 林琳道:“再说吧!好了,没有事儿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龙胜雄应着,准备退下,突然林琳叫道,“等会儿。”龙胜雄停了下来,看着林琳,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儿。林琳说:“对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你爹不着急吗?你赶紧回去吧,听说司徒空死了,左云飞又被我爹调到了城里,那边已经没有人了,你爹一定需要你帮忙,你赶快回去帮你爹吧!” 为什么非要赶我走?难道公主真的讨厌我?回去帮我爹?我回去能做什么?留在这儿就是对我爹最大的帮助。龙胜雄心里想着,嘴上却不敢说,只得答应着退了下去。刚走出门口,就碰上了雷达,怎么会是他?他来这里干什么?龙胜雄刚想说话,雷达却先开口了。 “少将军,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你不是有重要的事儿要办吗?怎么还没有回西郡去?” 龙胜雄正为公主的事情烦恼,也没有心情理会雷达,含糊地应着说:“啊?啊!雷将军啊,你怎么也有空儿到这儿来呢?” 雷达道:“今天公主受了惊,我来看看。” 龙胜雄道:“那我就先走了,将军请吧!”龙胜雄已经听说是雷达救了公主,现在他又借这个机会来看公主,这小白脸是不是…… 龙胜雄有些紧张起来,他早已看出来公主对左云飞有些特别,本来他把公主冷淡他的一切原因都归罪在左云飞身上,现在看来情况更复杂了,似乎雷达也有什么想法,这可就麻烦了,看来爹爹交给的任务很难完成了,应该赶紧回去把这些情况告诉爹才行。龙胜雄想着,脚步就加快了。 雷达笑着摇摇头,没有想到龙霸的这个儿子还挺有毅力的,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去,只是就他这个模样,公主又怎么会看上他呢?真是太可笑了!雷达迈步往里走去。 雷达终归救了自己,所以林琳看到他时,态度自然就会改变,要温和得多,她轻轻地说:“将军的伤怎么样了?你应该好好养伤,我过去看望你才对,怎么能让你来看我呢?” 雷达赶紧说:“公主太客气了,我的伤不要紧,不影响我行动,只是公主受了惊吓才是大事,我放心不下,特来看看。” 林琳从雷达救他那一刻开始,就对他有点儿好感,至少不讨厌他,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觉得一热,很少有人这样对她,如果面前的是左云飞,那该多好!其实也不是没有人这样对她,只是她以前那种脾气,即使有人这样做,她也不会觉察,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林琳却有了明显的改变,连春香都说,小姐比以前懂事多了,不那么刁蛮无理取闹了,也很少发脾气了,而且整个人也沉默了许多,像是有了许多心事儿。林琳确实有了许多心事儿,是不是女孩子一有心事就会变得温顺呢?那还要看她是什么心事,像林琳现在这种心事儿当然会是这样。 雷达见林琳不说话,就问道:“看公主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如果我能帮公主做些什么,公主敬请吩咐。” 林琳摇摇头,他又能帮自己做什么呢?自己的事谁也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了。林琳道:“没什么,将军的事情一定很多,就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谢谢将军的关心,等哪天我再好好感谢将军。” 雷达明白林琳的意思,林琳是让他走了,就这么走了?那又能怎么样呢?雷达只是不太明白林琳的话,他不知道这个“浪费时间”是不是有什么所指,是单纯指今天呢,还是…… E 左云飞也听到了林琳的事情,他可以预感到那一定是为了他,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像林琳这样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对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马上就想得开的,但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也只能做到这些。自己不可能和她说得很清楚,因为她始终是林九峰的女儿,虽然她和政事无关,但也不得不防。而且就因为她和政事无关,所以左云飞不想让她牵扯其中,不想让她介入到这些事情中,她是无辜的,不应该因为这些事情而受到伤害。 只是这能吗?早晚都要有一天要兵戎相见,那时候不就一切都明明白白了吗?林琳能不受伤害吗?左云飞知道,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只能想眼前的了,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现在连眼前的事情都顾不过来,还谈什么以后。 但左云飞似乎还是太过绝情了,林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似乎应该去看看,一些事情其实也没有必要做得那么绝对,林琳始终是林九峰的女儿,与她保持良好的关系,对自己至少不是件坏事。而保持良好的关系并不一定非要是那种,也可以有其它的,而左云飞做事似乎都太过绝对,什么事情都是清清楚楚,这样固然有它的好处,但在此时似乎并不好,因为你是在做卧底,这种时候还能保持什么性格吗? 林九峰也觉得奇怪,他之所以没有向林琳问太多,是因为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左云飞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左云飞投降他真的有什么目的,那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用自己的女儿做筹码,完全可以让自己投鼠忌器,甚至对他有些无可奈何。这不是能更容易进行自己的企图吗?可他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那就是他没有什么企图了,就算没有什么企图,也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啊!自己的女儿虽然有些任性,但也不失为一个漂亮的女孩,左云飞为什么要这么坚决地拒绝呢? 林九峰想不通,他发现他始终都没有明白,左云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也的确危险。如果不知道他想什么,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在明处,而他在暗处,又怎么能不吃亏?只是现在还确实不能把左云飞怎么样,司徒空刚死,自己正是用人之机,像左云飞这样的人确实也不多见,不到万不得一还不能轻言放弃。 林琳也想不通,为什么谁都来看自己了,就是左云飞没有来,难道他真的就那么无情,对自己就一点儿也无动于衷?到底是为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从有记忆时起,林琳就不记得自己要过的东西,有哪一样没有得到过,但现在却真的发生了,关键是左云飞并不是“东西”,他是人,有头脑有思维的人,而且感情又不能勉强,如果他自己不接受,又有什么办法让他接受呢? 是自己做的不好吗?是不是他还忘不了他心中的那个“公主”呢?但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他们还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这样,林琳想,一定是左云飞心里还有望月,所以才不接受她,但这只是目前的情况,既然他们已经不可能了,那左云飞迟早有一天会忘记望月的,只要自己坚持努力,就一定会打动他的心。而且左云飞这样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如果左云飞这么快就忘了曾经爱过的女人,那他值得自己去托付终生吗?这样的人可以把感情看得这样轻淡,即使得到他他又会对自己真心吗?所以现在至少可以证明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想完,林琳突然喊道:“快让厨房准备饭,我要吃饭!”
第十二章 水火相碰终有时 A “高平起兵了!”探马在不断地传递着消息。 高平终于起兵了,他的人马是直奔西郡而去的,因为他已得知左云飞被林九峰调到了东城,西郡现在只有龙霸一个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对于高平来说,这个好机会不是占领西郡的好机会,而是消灭龙霸的好机会,其实占不占领西郡并不重要,如果林九峰和他的部下都死光了,西郡还用占领吗?那不明摆着是自己的。现在司徒空已死,如果再除掉龙霸,那林九峰也就只有雷达一个人了,金无力是自己的人,而左云飞究竟是谁的人,现在还说不清楚,如果这样,林九峰还凭什么和自己斗?恐怕他死都无葬身之地。 龙霸也得到了消息,他相信林九峰也一定知道了,他正在等林九峰的命令,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全面开战的时机,虽然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到,但是林九峰不下令,他也不敢动手。对于高平,他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这个人真是太阴险了,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地做事,竟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这一次也一定是见到司徒空刚死,就想来趁火打劫。还有他那几个手下,一个个狂妄之极,真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死。 来打西郡的是李凡李笑兄弟,高平并没有亲自出马,他认为有他们两个已经足够了。对付一个龙霸如果就全城出动,那也太给龙霸面子了,还不让林九峰耻笑? 林九峰现在并没有耻笑,他也笑不出来,没有想到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高平果然是落井下石,趁机来攻打自己,只是他也无法确定高平这次行动是向他正式宣战呢?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争些蝇头小利。确定不了这些,他就无法确定自己的对策,因为林九峰认为现在并不是和高平全面开战的时机,司徒空刚死,一些内部事情还没有稳定,而且左云飞的事儿也没有彻底处理好。如果高平只是为了争点儿利益,那自己可以暂时忍一下,退一步;但高平的目的不在于此,那就要从长计议,仔细打算了。 所以林九峰命令龙霸先不要和他们正面交锋,先退避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然后再动手也不迟。龙霸只得将人马全部撤进了西郡城,放弃了周围的边关,任凭北郭的人马长躯直入,将西郡城团团包围。 龙霸站在城头,看着李凡和李笑,道:“看来高平真是拼命了,竟然把你们两个一起派来了。” 李凡道:“既然你知道了,就不要让我们再费事儿了,你自己下来投降吧。” 龙霸哈哈大笑,李笑骂道:“老匹夫,你笑什么?” 龙霸止住笑声说:“你们这些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老夫当然不会和你们一般见识,不要给个鼻子就想上脸,你以为我是怕你们吗?” 李凡道:“既然你不怕我们,你躲在城里干什么?出来和我们战上一战如何?” 龙霸道:“你不用使用什么激将法,我不会上你们的当的,我现在是以东公的大业为重,不会与你们计较,如果你们喜欢,就在这里餐风露宿吧!我可没有时间陪你们玩。” 李笑大骂道:“龙霸,你这个胆小鬼,是个缩头乌龟,你怎么配姓龙呢?你应该姓龟,叫龟霸才对。” 说完,李笑哈哈大笑起来,但马上他就止住了,因为他听见另一个人的笑声传来,竟然是龙霸的,他竟然也在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当然不是有什么毛病,这个老匹夫狡猾得很。”李凡说,“他就是缩在城里,我们也真没有办法,如果攻城,伤亡会很大。” 李笑道:“那怎么办?还是得想办法诓他出来才行。” 李凡道:“怎么会那么容易,这个老家伙鬼得很。” 李笑道:“无论有多鬼,真的让他变成了鬼,我看他还能有多鬼。” 李凡道:“算了,我们先回去再想想办法吧!要速战速决,等林九峰派兵来了,一切都会很麻烦的。” 龙霸也希望林九峰能赶紧派兵来,虽然他的气度很好,但让这么两个人笑话也让他有些受不了,如果现在有援军到来,他会立刻杀出去,将这两个无理小儿斩于马下。但是林九峰是怎么想的呢?他会不会派兵来呢? 林九峰也在犹豫不决,因为他听探马来报,高平的另一路人马正在逼近东城,看来高平是在玩命了。现在已经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候了,所以必须有一个全面的打算了。林九峰想,以龙霸目前的实力,坚持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而自己目前的实力应该是超过高平的,那何不集中兵力去对付高平,把高平打败了,西郡的战斗不就连打也不用打就分出输赢了吗? 左云飞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吃了一惊,虽然他一直都在盼着这一天,但这一天真的来了时,他竟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而且他现在人在东城,也联系不上冷傲,他们应该也知道了消息,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左云飞对林九峰说:“现在西郡这么危急,我是不是应该回去助龙将军一臂一力?” 林九峰道:“你是这样以为的吗?” 左云飞不明白林九峰的意思,他忙问道:“不知道东公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感觉目前龙将军在那里似乎是寡不敌众,如果不去救他,他一定会十分危急的。” 林九峰道:“这个我也清楚,但是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金无力突然说:“东公的意思莫非是去打北郭,来个围魏救赵?” 雷达说:“可是目前高平还率领大军在北郭,我们也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拿下北郭。” 林九峰道:“你们认为这仅仅是救一个西郡那么简单吗?” 金无力道:“东公的意思是……” 林九峰道:“不错!我们跟高平的决斗开始了,现在是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一个西郡算得了什么。” 左云飞道:“那东公现在的意思是想怎么办呢?” 林九峰道:“集中力量,消灭高平!” B 消灭我?高平想,林九峰这个老家伙也开始拼命了,好,我就陪你赌上一回,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高平已经收到了金无力消息,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虽然林九峰现在实力比自己强,但是别忘了自己还有金无力这张王牌,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西郡那边赶紧把龙霸拿下,如果少了龙霸,林九峰的斗志恐怕就要少一半。但是龙霸这个家伙老谋深算,就是按兵不动,让李凡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实在不行就只有强攻了,就不信攻不下来。 没有想到林九峰真不去救西郡,本来他还准备让司马羽在半路埋伏,准备伏击东城去西郡的援兵。现在看来已经用不上了,可以集中起来去对付林九峰了。 李凡接到命令,就对西郡发起了攻击,总之是消耗战,李凡想,我损失人马,你也好不到哪去,只要能让人打开一个缺口,我杀了进去,就有你龙霸好看的。 城头的激战确实惨烈,龙霸虽然知道这样打对自己有利,北郭伤亡肯定要比自己大得多,但长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毕竟自己的人数少,而且城池被围,时间一长,粮食、水都成问题。但是林九峰就是迟迟按兵不动,让他很是着急。 西郡城头的打杀,望月当然不会不知道消息,她早就得知了消息,正和冷傲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冷傲也正在疑惑,很长时间没有左云飞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等左云飞了,要自己做主。 冷傲说:“我认为他们怎么打和我们没有关系,无论哪一方胜了都一样,对于我们最重要的是救人。” “救人?”,望月问,“救什么人?” 冷傲道:“当然是我们被俘的将士,只有把他们先救出来,我们才能有力量和他们去打。” 望月道:“可是怎么救呢?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办法。” 冷傲道:“现在他们打了起来,这一乱肯定就会有空子可钻的。” 望月道:“就算有空子,我们也是钻不上啊!现在我们根本进不去城,又能怎么办呢?” 是啊!进不去城又怎么救人呢?冷傲道:“既然现在我们都想不出办法来,不如就到那儿附近去盯着,看局势发展的情况再拿主意,我们总是躲在这里面,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望月点点头,冷傲说的也有道理,在深山里就是有再多的机会你也看不到,更不用说去抓了。 战斗的局面似乎越来越对北郭有利了,在他们强大的攻势下,西郡地城墙开始松动了,如果每一个士兵用身体去拆一块城砖,那么城墙现在也应该被拆出一道缝隙来了。 城墙真的有了一道缝隙,但不是真正的缝隙,而是不知什么人杀到了城里,已经打开了西郡的城门,北郭士兵开始涌入了,消息马上传到了李笑这里,他正在指挥攻城,一听这消息,马上大笑起来,心想,龙霸老儿,你的死期到了。 想完,他跳上战马,带着一队人马就朝城门冲去,一路也没有什么阻挡,李笑就杀到了城门口,对着士兵大喊,“跟我杀进去,活捉龙霸的有重赏。”士兵跟着他边欢呼边往里冲。 李笑冲进城里,突然感觉不对了,因为他面前没有一个东城的士兵,没有士兵不是一件好事儿吗?兵不血仞就占人之城,不是上上之谋吗?在孙子兵法中那当然是上上之策了,但在现在却就有问题了,按理说,此时东城的士兵应该在这里拼命死守,说什么也不能让北郭的人马冲进来才对,怎么可能一个人也没有呢?似乎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那就是东城的士兵已经放弃了守卫,逃跑了。但这个说法也就骗骗自己而已,又怎么可能呢? 李笑知道不妙了,大喊一声,“撤!马上撤出城去。” 但已经晚了,他还没有喊完,就听见城门口的士兵一阵惊呼,抬头看时,漫天的石头如雨一样落了一来,躲避不及的士兵马上就被砸在了下面,躲得快的也是大多头破血流的。对方想干什么? 李笑顾不得那么多,他只想马上冲出去,但是他发现已经不行了,他也明白这些石头的真正用处了。它们并不是用来打自己的,而是用来封锁他出城的路的。石头很快就落了高高的一堆,将城门口几乎封死,李笑跳下马来,想步行冲出去,但大量的东城士兵涌出,一边与他们交战,一边在关城门。而此时城外的北郭士兵也早被弓箭和石头打了回去,现在李笑的人马是被人从中间掐断了,他被陷在了里面。 城门在缓缓地被关上了,李笑已经感到绝望了,没有想到他还是上了龙霸的当,龙霸这只老狐狸,果然狡猾,不出城竟也可以让自己上钩,怪只怪自己太大意了。 想着龙霸,龙霸就真的出现了,他正在一步步地靠了过来,李笑看看周围,只有很少的士兵护在自己旁边,而他们已经完全被敌人包围了,现在是插翅也难飞了。 龙霸哈哈大笑道:“说你是黄口小儿你一定不愿意听,但现在怎么样啊?我的李大将军,是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了?” 望着龙霸的得意样儿,李笑大骂道:“本将军一时疏忽,被你这个奸人算计了,不过时候尚早,现在就说鹿死谁手还早了点儿。” 龙霸拍了拍手道:“精彩,果然精彩!李大将军这种不服输的精神确实让人佩服,可惜啊可惜。” 李笑道:“你可惜什么?” 龙霸道:“这样的一个人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你说可不可惜?” 李笑道:“谁走在前面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我会为你可惜的。” 龙霸笑道:“真是难得,如此情况了,将军还这么幽默。好,现在我就让你死心。”说完,龙霸朝城头上喊,“上面的士兵,你们告诉李大将军,现在城外的情况。” 上面马上有人喊道:“城外的人已经被我们用弓箭射退了,现在都远远地躲着,没有敢上前来了。” 龙霸转向李笑道:“怎么样?李大将军,你听清楚了吧!不要有什么幻想了,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还是乖乖投降吧!” 李笑沉默了一阵,突然扔掉了手中的刀,大声道:“就算这一次我败了,但是你也绝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还是早点准备棺木吧,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龙霸道笑着说:“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你一副上好的棺木,虽然我很小气,但在这种时候我的出手一向都是很大方的。” C 李凡没有想到,李笑就这样被龙霸俘虏了,这个老家伙的狡猾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更不想不到的是,他不仅狡猾,而且非常有胆量,在这种时候竟然敢这么坚决使用这种计谋。要知道城门一旦开了是很危险的,如果控制不住,让敌人完全控制了,那无异于等于打开城门,迎接敌人入城。而在这种关键时候,龙霸竟然敢赌上一赌,着实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和胆量。 但现在不是说佩服的时候,两国交兵,不能长敌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是一方面,更一方面李凡不得不考虑李笑的安全,他被龙霸俘虏了,龙霸会对他怎么样呢?要知道他可是自己的亲弟弟。李凡现在能做的是,赶紧写信送到城里,和龙霸谈条件。 李凡正在焦急地等待,士兵匆匆进来,李凡马上站了起来,问道:“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 士兵答道:“报将军,刚才巡逻的在城外抓了一名奸细。” 李凡道:“奸细?那还用告诉我吗?问问有什么情报,然后杀了不就行了。” 士兵道:“我们问了,但什么也没有得到,可就在我们要杀他时,他却突然说他是龙霸的儿子。” “什么?”李凡大叫着,噔大了眼睛看着士兵问,“你说他是谁?” 士兵被李凡一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李凡走上前去,揪住士兵的衣服说:“快说,他是谁?” 士兵吱吱唔唔的说:“他…他…他是龙霸的儿子。” 李凡松开了手,道:“快把他带进来。” 奸细被带了进来,真是龙胜雄,怎么会是他呢?他又怎么会出来做奸细?这当然不是,龙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自己儿子出来打听情况,实际上龙胜雄根本就没有进城,他刚从东城回来,还没有进城就听说北郭的大军,把西郡城围得水泄不通。他就想偷偷混进城去,但一想,就这么进去似乎少点儿什么,爹平常不是总是说自己没有用吗?这次让自己追公主又没有追得上,回去少不了还得挨骂,如果进城时去探听一些北郭军队的消息带进去,那不是会好一些吗? 但是这消息又怎么会这么好探听呢?你离得远自然什么也听不到,离得近就有暴露的危险,而龙胜雄从来也没有干过这个,根本就不会掩饰,什么也没探到,就被人发现,成了俘虏。一看真要砍头,他吓得什么也不顾了,就把老子搬了出来。但是这不是在东城,也不在西郡,搬出龙霸来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就是因为他是龙霸的儿子,所以他才逃过一死,因为李凡惊呼,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自己真愁怎么去救李笑呢?这机会就来了,龙霸的儿子在自己手上,你说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又有士兵进来禀报,说去送信的士兵回来了,李凡道:“让他进来。”士兵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李凡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士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说:“小的办事不利,龙霸他根本就不和小的谈条件就把我轰了出来。”士兵当然害怕,他知道被俘的可是将军的亲弟弟,这要是救不出来,他还有命在?可这能怪他吗?但在军营中可不管这些,杀你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只要将军高兴或者不高兴,你的头都可以被放在刀底下,瞬间就会和身体说再见。 李凡笑了笑说:“没有你的事儿,你下去吧!” 士兵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就算过去了?自己没有听错吧!将军确实是这么说的,那自己还不快跑,呆会儿再变了卦…… 李凡现在当然不紧张了,有了龙胜雄这张牌,他的心比吃了称砣还踏实,你龙霸还不和我谈条件,现在你主动和我谈,我还要考虑理不理睬你呢? 李凡道:“马上带走这个奸细,将他绑在阵前,让龙霸知道他儿子现在在我手上。不过给我好好看着,要是让他跑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知道吗?” 士兵小心翼翼地应着,带着龙胜雄下去了。李凡心里道,现在该我好好休息一会儿了,也让你这个老家伙着着急。 D 龙霸确实着急了,他不明白儿子怎么会在李凡手上,他不是在东城吗?什么时候回来了,又怎么被人给抓了?龙霸是顿足捶胸,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自己这么精心策划的一项计谋就这么完了,不用问,李凡肯定是要和自己走马换将的。这次如果把李笑放走了,以后再想让他上当,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本来这一次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抓住了李笑,不仅严重地削弱了对方的实力,而且可以让他们投鼠忌器,西郡的围也就自然解除了。可现在…… 儿子当然不能不救,这比什么都重要,看着儿子被绑在城下,大声地叫着,龙霸只能忍痛下决定了,马上派人去和李凡交涉,走马换将。先把儿子换回来,然后再做其它打算。 李凡当然等的就是这个,一个龙胜雄在他眼里,有什么用处,就是个筹码而已,现在既然龙霸开口,那当然是做个顺水人情了,用龙胜雄把李笑换回来。不过,龙霸折腾得自己挺狼狈的,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也要吊吊他的胃口,让他尝尝儿子在别人手中是什么滋味。 李凡答应了条件,但是要等几天,龙霸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等,莫非李凡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不会吧,他不会拿他弟弟的性命开玩笑吧!就像自己不敢拿儿子的性命开玩笑一样。 但龙霸还是不得不怀疑,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虽然换人是在城下进行,城下地势平坦,一览无遗,不可能做什么手脚的。但是龙霸却想,就是这样,越是容易让人大意,李凡会不会大意呢?自己是不是再赌一次呢?上一次已经非常成功了,一举将李笑抓住了,但又就这样给放了回去,似乎总是让人觉得心有不甘。对了,有了,龙霸想,我就再赌它一次! 换人如期进行了,李凡带人在城外排好了阵势,龙霸也带人出了城,两边的人站好后,龙霸大声喊道:“李凡,我儿子呢?如果他少了一根毫毛,我决不会放过你的。” 李凡大笑道:“他当然不会少一根毫毛的,如果要少也只能少其它的东西。你放心,只要我弟弟没事儿,他就没事儿。” 龙霸朝后面一挥手道:“带上来。”后面的士兵就把李笑带了上来。李凡大声喊道:“李笑,你没有事儿吧?”李笑应道:“我很好,你放心吧!这个老家伙不敢把我怎么样。” 龙霸喊道:“你的人我已经让你看了,我的人呢?” 李凡道:“不用着急,马上就到。”说完他也一挥手,士兵也押着一个人走了上来,正是龙胜雄,因为还没等龙霸说话,龙胜雄就已经喊上了,“爹,你快救我啊!”龙霸道:“你不用害怕,爹马上就救你,你没有事儿吧?”龙胜雄道:“我没有事儿。” 龙霸点点头,道:“好,我们就现在开始换人,地点在我们两军的中央,我们每方只能派一个人押着人质过去,然后进行交换。” 李凡道:“你这个主意好象挺不错的,就照你说的办。” 换人开始了,如龙霸所说的一样,一边只有一个士兵押着人质向中央走去,两边的人渐渐接近了,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这一刻。龙霸手里感觉已经有了汗,因为他很担心,他不知道他的想法能不能实现。 两位人质终于走到了一起,龙霸大声喊道:“李凡,我们两人一起数一二三,然后他们换人,谁也不许使诈。”李凡道:“好!” “一、二、三。” 数已经数完,龙胜雄已经到了龙霸这一边,李笑也开始往自己那边走去,就在这时,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龙胜雄整个的人开始向后退去,他怎么会向后退呢?他现在是巴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但是他也是身不由己,因为押送他的北郭士兵突然甩出一条链子,缠住了龙胜雄的腰,用力一拽,龙胜雄整个的人就不得不往后退去。而与此同时,押送李笑的东城士兵也突然双手一扬,几把飞刀向李笑飞去。李笑正大步往回走,感觉不妙,就急忙向一旁闪去,但还是晚了一点儿,一把飞刀穿在了他的肩上。 这时,东城士兵已经扑向了龙胜雄,他要把龙胜雄抢回来,而北郭士兵也迎了上去,龙胜雄用力一挣,就挣脱了对方的缠绕,东城士兵大声喊着,“少将军,快往回跑。”这时候,两边的人马已经发现了异常,喊杀着冲了过来。 李笑大声骂道:“兔崽子的,敢暗算我。”他大叫着,身上的绳子竟然被他扯断,他拔下了身上的飞刀,抬手便甩了出去,他打的不是东城的士兵,而是龙胜雄。龙胜雄正在拼命奔跑,听到后面有动静时,飞刀已经穿在了他的后背,他大叫着倒下了,龙霸也大叫着冲了过来。 双方各自抢回了自己的人,开始了僵持,李凡道:“你竟然不守信用,派人用暗器伤人!”龙霸道:“你不也是一样吗?”李凡道:“你这叫咎由自取,投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因为李凡看到龙霸怀里的龙胜雄似乎伤得很重,而李笑只是一点儿皮肉伤。其实李凡根本是不在意龙胜雄的,但他突然想,既然龙胜雄对龙霸这么重要,那么有他在自己手中,就一定能控制龙霸,而且这一次让龙霸算计得这么惨,应该想办法找回点儿面子。所以他就想使点儿手段,在换人时再把龙胜雄抓回来,可以继续要胁龙霸。只是没有想到,龙霸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竟然想在这个时候下手杀了李笑,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成功。 龙胜雄在龙霸怀里低低地说:“爹,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龙霸老泪纵横,“不,爹不怪你,是爹害了你。” 李凡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龙霸也有伤心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没有感情呢?”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以为我儿子会白牺牲吗?”龙霸强忍着悲痛说。看着龙霸的表情,龙胜雄似乎真的死了。 李凡道:“没有这么严重吧!他只不过中了一把飞刀而已。” 龙霸道:“你以为这是普通的飞刀吗?它上面沾染过剧毒。” “什么!”李凡和李笑同时大叫起来,李凡道:“你好狠毒!快拿解药来!否则我与你没完!” 龙霸冷笑着说:“如果有解药,我还会这么难过吗?我的目的就是让李笑死,当然要用没有解药的剧毒了,这样就算我的人杀不了他,只要能伤了他,他就必死无疑。” 李笑抖动着胳膊说:“龙霸,你…你太狠毒了吧!现在连你儿子也害了。” 这当然是龙霸没有想到的,他预想的是这个时候儿子已经跑出很远了,没有想到李凡也从中使诈,更没有想到李笑会挣脱捆绑他的绳子,拔下飞刀,投向自己的儿子。人算始终不如天算,龙霸仰天大叫,他竟然害了自己的儿子。 龙霸大叫道:“胜雄,我不会让你白死,我一定替你报仇!” 李笑也大叫道:“龙霸,我也不会白死,我也要为自己报仇,你拿命来!”说完,李笑就冲了上来,本来已经停下了打斗的士兵又开始混战起来。 龙霸抱着儿子往后退,喊道:“不要恋战,先撤回城里再说?” 李笑大叫道:“龙霸你这个狗贼,不要走,还我命来!” 李凡也大声喊着,“不要放走龙霸,谁抓住他我重重有赏。” 但是这种混战,谁又能抓住谁呢?东城的士兵很快就边战边退,扔下几具尸体后,就退到了城里。望着退去的敌兵,李凡大叫道:“兄弟,快!快回营,让哥哥为你疗伤。” 龙霸说的没有错,刀上确实涂过剧毒,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毒,更不用说解药了,而李笑已经开始渐渐笑不出来了。李凡失声痛哭,“龙霸这个老匹夫,我誓杀汝!”李凡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种地步,本来以为轻易而举就可以拿下的西郡,现在不仅没有拿下,而且让李笑把命赔了进去,他又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李凡站起身来道:“马上快马通知皇上,要他加派兵马过来,我要踏平西郡,不杀了龙霸,我誓不为人!” 龙霸抱着龙胜雄的尸体也是悔恨莫及,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毒药,可以换一种有解药的嘛。自己时时想着毒害别人,到最后自己也掉了进去,现在是追悔莫及。儿子已经死了,再痛哭也没有用了,现在应该考虑军前大事了,李笑必死无疑,现在北郭大军的士气肯定低落,正好可以趁机打它个措手不及。 就算他有防备,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自己处于下风,至少是可以扯平了,如果东公能派些兵马来,里应外合,可以将李凡一网打尽。对,赶紧通知东公,让他加派兵马过来,我要借此机会将李凡除掉。 龙霸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快笔写下一封信,然后吩咐道:“马上飞鸽传书,通知东公。”
第十三章 龙困浅滩虾戏否 A 西郡一战,虽然尚未分出胜负,但是孰优孰劣,一目了然,这第一回合自然是龙霸占了上风,虽然丢了儿子,但是杀死了李笑,他们二人在战场上的作用可决不是同日而语的。 高平得知折损了李笑,半晌沉默不语,这不仅牵扯到他的统一大计,同时李笑也是他的朋友,一起长大的朋友,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即使再心硬如铁的人,他也有感情,只是能让他动情的人太少,所以平时看到他真情流露的时候就不多,让人误以为他没有感情。 高平止住悲伤,吩咐道:“马上通知李将军,让他节哀顺变,我会马上想办法帮他抓住龙霸,替李笑将军报仇。” 高平想,是时候了,我暗藏的棋子现在还不行动,还等何时?我要打林九峰一个措手不及,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林九峰得到龙霸的报告,心里如花怒放,龙霸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在那种不利的局面下竟然还杀死了李笑,只可惜他也丢了儿子,不过还是我们占了便宜。林九峰在心里暗暗地说,高平啊高平,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会让你输得死无葬身之地。 守卫进来通报,说金无力求见。林九峰道:“快请。” 金无力走进来道:“东公,听说龙大将军战败李凡,杀死了李笑,是不是真的?” 林九峰微微一笑道:“你的消息也挺快的吗?” 金无力道:“我也是刚听探马来报,还不知道真假,所以来向东公证实一下。” 林九峰道:“不错,这是真的,这一战打得非常好,严重地挫伤了高平的锐气,让他再嚣张。” 金无力道:“东公,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现在李笑刚死,李凡一定顾不过来,我们若趁此机会,一举包围他,很有可能将他全歼,这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 林九峰道:“龙霸也是这个意思,我也正在思考,我怀疑高平不会这么蠢,他一定不会想不到,说不定他早有了准备,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得到消息,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金无力道:“东公多虑了,想想高平现在手中也没有人了,就剩一个司马羽,总不能也派出来,那北郭不就剩他一个了,他有这个胆量吗?不怕我们趁机偷袭他?” 林九峰沉思,觉得金无力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他更了解高平,高平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场战争既然是他先挑起的,他决不会这么马马虎虎的,一定做了详细周密的计划,难道死一个李笑就能全部打乱了?似乎不太可能,但是高平却稳如泰山,这是十分不正常的现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但是却看不出来。既然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机会还是不能错过的。 林九峰道:“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我就派你火速增援龙霸,与他里应外合,一举消灭李凡,再砍掉高平的这只胳膊。” 金无力道:“好,我立即出兵。” 林九峰走上前去,拍拍金无力的肩膀说:“我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金无力犹豫了一下,应道:“东公放心,东公对我的恩德我永世不忘,我一定会报答东公的。” 林九峰笑了笑说:“好,你下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金无力的心一直在痛,从接到高平的指令他就坐立不安,高平命他想办法让林九峰派他去增援西郡,然后借机反叛,与李凡一起除掉龙霸,这样,林九峰的两大助手尽已不在,就可以全力攻击林九峰了。而实际正如高平所愿,他来找林九峰就是想让他派自己去西郡,没想到不用他说,林九峰就主动安排了。 高平的想法很切合实际,也不困难,只要金无力稍一用计就可以实现,这也正是高平让他卧薪尝胆多年的用处,在关键时刻他就可以左右局势的发展。 但是金无力却犹豫了,虽然两国交兵,兵不厌诈。但金无力感觉这样做似乎太残酷了点儿,他有些下不了手。虽然他是高平的人,但是从他到了东城后,林九峰一直待他如上宾,十分信任他。这确实是一份恩情,现在却要以怨报德,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但是他又能怎么做呢?他始终是高平的人,与林九峰始终是势不两立的,现在真的要兵戎相见了,自己怎么可能保持中立呢?只要介入,就始终是要背叛一方的,这一方是高平还是林九峰呢?金无力突然感觉模糊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自己认识高平吗? 如果不帮高平,高平再把自己的身份抖露出来,那林九峰还能再容得下自己吗?况且家人还在高平手上。自己似乎没有选择了,因为一开始这条路就没有归程,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而且在这和路上没有鲜花和美酒,甚至死了都不会留下名字。但是自己已经踏上了,为了报答高平的知遇之恩,也为了不连累家人,自己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B 李凡看着高平给他的密信,心里不由得佩服再佩服,没有想到高平还留了最后一手,这一手是致命的,不仅能要了龙霸的命,也能要了林九峰的命。高平告诉他,很快金无力就会率领人马赶到,但是你不用害怕,虽然他带的是东城的人马,但是他去帮的是你,你要听他的安排,他会配合你攻占西郡,生擒龙霸。 这简直太出人意料了,李凡正在一筹莫展,这无疑是天大的喜讯。恐怕龙霸无论怎样他也想不到还会这样,这一次,他死定了! 龙霸也接到了消息,金无力已经带兵前来增援他了,现在只等援军一到,他会立刻打开城门,杀出去与金无力汇合,一举拿下李凡,李凡啊李凡,你就等死吧! 死的到底会是谁呢?李凡不知道,龙霸也不知道,只有金无力知道,因为现在决定谁生谁死的权利在他手里,只要他决定帮谁,那另一方就必死无疑,因为现在双方对他都没有怀疑,都是百分百的信任。金无力觉得有些可笑,他是个卧底的人,应该是最不能让人相信的人,但现在却反而成了最让人相信的人,谁都把他当作了盟友。 金无力默默地在心里说,对不起了,龙霸,我也是不得已。金无力已经将他的详细计划派人送到了李凡那里,他也不得不做详细考虑,手中的兵始终都是东城的,到时候能不能控制住还很难说,所以对他们不能抱什么希望,只能是将龙霸引进李凡的包围圈,由李凡去处理。 对于李凡来说,有这些就足够了,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响了起来,这是金无力的暗号,李凡早布好了埋伏,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龙霸引入埋伏中,然后…… 龙霸已得知城外的异动,知道是金无力已经杀过来了,此时不杀出城去,还待何时?龙霸马上点齐兵马,打开城门,大喊着,“跟我出城,活捉李凡!” 城外是一片混乱,龙霸左冲右杀,在寻找着李凡,突然有人道:“将军,你看!李凡在那儿。” 龙霸顺着方向望去,正是李凡,他在几个人的掩护下,正在往外逃去,一杆破烂不堪的战旗还在一旁招展。龙霸大声喊着,“李凡,你别跑,拿命来!”就追了下去。 李凡越跑越远,龙霸也越追越远,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他们都跟不上,已经落在了后面。龙霸觉得有些奇怪,金无力哪儿去了,他怎么不设好包围圈,让李凡逃了出来?龙霸想着,追赶的步伐就慢了下来,但是此时他发现前面的李凡也慢了下来,而且回过马来,走向了他。 龙霸更奇怪了,此时李凡应该拼命逃命才对,怎么又回来了,他想干什么?马上就有答案了,李凡笑道:“龙大将军,你怎么不追了?” 龙霸道:“李将军,你怎么也不逃了?难道是想好了准备回来投降的吗?” 李凡哈哈大笑道:“龙霸,你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得意,现在是应该你下马投降才对。” 龙霸道:“你说什么?你不会是受刺激过头已经疯了吧?现在是你被我打败了,我的人马上就到,看你还往哪儿逃?” 李凡笑道:“你得意的太早了,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龙霸一回头,发现不对了,因为后面的人不是他的人,而是李凡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全是北郭的兵马了,龙霸还是沉稳地说:“原来你早有准备,早在这里布下了陷井,不过这有什么用呢?金无力的大军马上就会赶来,你这些乌合之众,怎堪一击?” 李凡又大笑道:“真是可笑啊,龙霸!你死到临头了还蒙在鼓里,你不要有什么指望了,金无力永远都不会过来了。” 龙霸大惊道:“你说什么?他怎么了?” 李凡道:“他当然不会怎么了,他现在很好,我想他现在应该是在收集你的兵马,他一定是不会让任何人追过来的。” 龙霸道:“听你的意思,好象金无力是听你的指挥。” 李凡道:“虽然他不是听我的指挥,但是有一个人会指挥他。” 龙霸道:“你不会告诉我这个人是高平吧!” 李凡笑道:“你果然聪明,这么难猜的问题你也能猜到。” 龙霸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但是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没有看出来,而且林九峰也没有发现,竟然有一个奸细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而且身居要位。 李凡道:“现在你明白了吧!还不下马受死,今天我要为我弟弟报仇!” 龙霸哈哈大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死老夫吗?你试试看就知道能不能捉住老夫了。”龙霸并没有这么自信,只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无路可走了,他想,自己死不足惜,但是一定要把金无力是内奸的消息告诉林九峰,让他早做准备,如果林九峰不知道,那下一步很可能就是金无力会在东城引起内乱,然后打开城门,放高平进城,那样可就真麻烦了。龙霸悄悄对身边的亲信说:“一会儿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我,你们想办法逃出去,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赶紧到东城告诉东公这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提防金无力。” 说完,龙霸大呵一声,冲向了李凡,李凡笑道:“老家伙拼命了,弟兄们,杀!谁能捉住龙霸,我重重有赏。” 龙霸已经拼尽了全力,但敌人太多了,他已不指望还能杀出去了,只希望能把敌人搅乱,给自己人一些机会,他们可以趁乱逃出去。送信给林九峰才是最最重要的。 金无力不是没有来,他已经来了,但他没有过去,他觉得有李凡已经足够了,而且他也不想见到龙霸,他怎么去面对龙霸呢?所以他只是对手下人说,“给我盯着,不要放一个人活着出去。”金无力当然不能让林九峰知道实情,然后他就远远地在看着,龙霸已经是困在笼中的兽了,任凭他再怎么勇猛,他也始终冲不出樊笼,他老了,真的已经老了,叱咤风云了半生,如今却落了个四面埋伏。金无力看着这一刻,心中不由地有了一种落寞的感觉,人生真是变幻无常啊! 金无力有些可惜,龙霸确实是一个枭雄,即使是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还没有放弃,仍旧在努力。这让金无力有些感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龙霸是不会落到这步田地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各为其主呢?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龙霸始终都是他所佩服的人,能让一个人佩服的人并不多,尤其这个人还是你的敌人。 金无力转过身去,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因为龙霸已经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龙霸浑身是血,但是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兵器,任凭李凡怎样喊叫,他都无动于衷。但力气始终是有限的,龙霸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了,对手层层包围,在一步步逼近,龙霸仰天长啸一声,吓得北郭士兵赶紧后退。 龙霸大声道:“想不到我英雄一世,今天竟然败在小人手里,东公啊!我不能再辅佐你了,就先走一步了,你多保重!”说完,龙霸抽出腰刀,霎时鲜血喷出,他已经刎颈而死。龙霸倒下了,但他还是怒目圆睁,因为他死不瞑目。 众人纷纷让开,李凡走了过去,看着龙霸的尸体,骂道:“你这个老匹夫,即使你死了,我也要替弟弟报仇。”说完,他举起刀。 “等一等!”突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李凡转过身,就看见了金无力。李凡道:“是金将军啊!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这一次能大败龙霸,全是将军的功劳,到时候我一定禀明皇上,对你重重嘉奖。” 金无力一笑,道:“那些就无所谓了,我只是有一件事想求李将军帮忙。” 李凡一楞,金无力有什么事情会求他呢?他忙说:“有什么事情将军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金无力道:“我希望将军就不要再为难龙霸的尸体了,我敬重他始终是一代名将,就厚葬他,让他入土为安吧!” 李凡一楞,叹了一口气说:“不错,他始终是个真正的武士,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苛且偷生,这样的人值得我们敬佩,虽然我们是对手。” 金无力点点头,李凡一挥手,士兵上前将龙霸的尸体抬走了。李凡问道:“城里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金无力道:“现在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的东城士兵已经投降,我们的人应该已经进了城。” “将军!将军!”一个士兵边喊边骑着快马跑来,李凡和金无力同时看向这个士兵,士兵翻身下马,禀报道:“将军,城里发现不明身份的敌人,我们暂时还控制不住局面,请将军马上入城。” 李凡道:“敌人是些什么人?” 士兵道:“还不清楚,但是很奇怪,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城中的监狱,现在正在拼命往监狱里冲。” “一定是他们。”金无力道。 李凡问:“是谁?” 金无力道:“西郡余孽。” 李凡道:“马上进城,一个也不要放走!” C 不错,正是望月她们,她们在城外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终于等到了城里城外一片混乱,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也顾不得去管这些了,冷傲道:“我们赶紧杀进城去,先把二哥他们救出来再说。”望月点点头道:“对,先救他们。” 西郡的监狱他们是很熟的,但是有士兵把守,即使再熟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进去的,方法只有一个:硬闯。 好在此时城中比较混乱,也没有人出来控制局面,守卫的士兵并不怎么尽力在阻挡,冷傲他们已经冲了进去。冷傲直扑大牢,牢中的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冷傲进来,纷纷大喊道:“冷将军,是你吗冷将军?你带人杀回来了?快来救我们!” 冷傲挥着刀,当当地砍着门上的锁链,锁链纷纷断开,冷傲大叫着:“快冲出去,在外面汇合。”说完,他又往里面冲去,因为他还没有看见周王鼎。周王鼎的牢房在最里面,可能也是因为他是重犯,特殊对待吧!冷傲到了牢门口,一刀砍掉锁头,打开牢门说:“二哥,我来救你了,快和我一块儿杀出去。” 周王鼎似乎不相信地说:“真的是你吗?你怎么进来了?” 冷傲道:“现在也说不清楚,我们出去再说。” 周王鼎站了起来,由于在牢中时间太久,他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冷傲扶住他,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院子里也很乱,一些负隅顽抗的士兵还在和望月她们打在一起,随着牢里的人纷纷出来,士兵们已经抵挡不住了,死的死,逃的逃,院子里也空荡了起来。 望月问:“人都救出来了?” 冷傲道:“都救出来了,公主,我们赶紧撤走吧!” 望月道:“好,我们马上撤出城去。” 周王鼎不明白地问:“你们不是已经杀进来了吗,为什么还要撤出去?我真不明白了。” 冷傲道:“现在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是趁乱进来的,现在我们的人手还很少,不能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还是先撤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他们边打边撤,很快就接近城门了。但突然城门口乱了起来,有人高喊着,“让开,让开!”就见大队人马冲了进来。冷傲暗道,不好,看来敌人大队人马入城了。正是这样,刚才他们进城时,龙霸正率军与李凡在苦战,而金无力也过去观看了,就没有人顾及城里,城中只是一些龙霸的旧部在与本来是金无力的部下,现在却已经投向北郭的士兵,还有本来就是北郭的士兵在打杀,也乱了套,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了。所以冷傲他们才轻松进了城,也轻松救出了人。 但现在,李凡得到消息,已经杀回城来了,正好将冷傲一行堵在了城里,冷傲说:“不好,敌人已经入城了,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最好不要与他们交锋,或许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我们已经入城了,我们借助对地形的熟悉,想办法出城,然后在城外汇合。” 望月道:“好,现在也只有这样了,我们分头行动,大家都小心点儿,我们城外见。” “城外见”,“城外见”…… 众人都小声说着,然后四散离去,淹没在了人群中。 李凡入城后,就大声喊着,“通知四面城门的士兵,严守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一切等我的命令。” 城中的混乱是需要时间的,只有时间才能让它静止下来,大规模的战斗已经没有了,但是小冲突却不断,因为这变化太快了,谁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知道龙霸已经死了,也没有人知道金无力的真实身份,他们都被这变故弄得莫名其妙。 李凡宣布道:“现在我正式接管西郡,龙霸已经死了,金无力也逃走了,所有东城的士兵如果归降与我,我既往不究,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北郭士兵高举武器,大声喊着:“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李凡没有公开金无力的身份,因为金无力不允许,他说他还有重要的任务,此时不能暴露。李凡也觉得有道理,如果有这么一个暗线,以后再打林九峰时也一定有好处。 只是苦了东城的士兵,莫名其妙就被打得大败,尤其是金无力带来的人,他们被命令不允许交战,就只能在一旁看,而金无力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龙霸也找不到了,刹那间他们就成了无头苍蝇,纷纷做了俘虏,这个变数可太快了。 李凡安排完后,马上问道:“刚才不是有人来报,说监狱有情况吗?现在怎么样了?” 马上有人上来回答:“回将军,现在那些人已经不见了,监狱也已经空了,犯人都被救走了。” 李凡又问:“可知监狱里都关的些什么人?” 士兵道:“据说是原西郡的将士。” 李凡道:“果然是他们!立即全城戒严,给我搜,决不能放走一个。”李凡想,真是按倒了葫芦浮起了瓢,刚把东城解决了,西郡又出来了,可不能让他们翻过身来,要不以后绝对后患无穷,必须在现在将他们斩尽杀绝才行。 D 冷傲扶着周王鼎逃进了一条小巷,这里面有他很熟悉的一户农户,他想,周王鼎现在行动不太方便,逃出去很困难,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戒备松了时再想办法逃出城去。 望月也没有逃出去,因为城门已经关了,硬冲也不是个办法,何况现在敌人并没有发现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主动暴露,先躲起来再说,在这城里,敌人当然没有自己清楚了,陪他们捉捉迷藏又有何妨? “什么?什么也没有找到?”李凡厉声说,“能确定他们没有出城吗?” 马上有人回道:“应该没有吧?我们在城外的士兵没有发现可疑人出去过,再说将军一进城就宣布关闭城门,他们肯定逃不出去。” 李凡一想,也有道理,如果真是西郡的人,那他们对这个城是非常熟悉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自己刚入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找出他们当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了。但是只要他们还在城中,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就是死了,挖地三尺,我也要看到白骨。 李凡道:“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严查行人,一个可疑的也不能放过,我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李凡心想,我就陪你们玩玩,猫捉老鼠,好久没有这么刺激了。 周王鼎望着匆匆赶回来的冷傲,急忙问:“怎么样?打听清楚了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冷傲喘了一口气说:“街上的人都说,李凡把东城打得大败,不仅杀死了龙霸,而且金无力也大败而归。” “什么?”周王鼎瞪大了眼睛,这简直太让人吃惊了,龙霸死了? 冷傲道:“但我总感觉这件事有些奇怪。” 周王鼎问:“为什么?” 冷傲道:“你在狱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本来金无力是率军来支援龙霸的,这时应该是东城占上风的,以李凡的力量怎么可能同时打败他们两个呢?这太奇怪了,龙霸竟然死了,就更不可思议了。龙霸老奸巨滑,他们又占优势,怎么可能会败得这么惨呢?连命都丢了?” 周王鼎道:“也是,这里面一定有古怪,我也不相信李凡能打败龙霸和金无力两个。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冷傲道:“现在也不清楚,但是李凡已经开始搜捕我们了,城里非常不安全,要想办法尽快出城才行,也不知道公主她们怎么样了?” 周王鼎道:“找不到她们吗?” 冷傲摇摇头,他找了一天,没有看到一个熟人。 望月也在找他们,同样也找不到,望月也听说了现在的情况,她也不相信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在她眼里,西郡在东城手里是牢如磐石的,她一直都愁着怎样才能夺回来,现在竟然就这么简单被北郭夺去了,而且龙霸也死了。那左云飞哪儿去了?她并不知道左云飞早已不在西郡了。只能赶紧找到冷傲他们了,再好好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时机似乎到来了。 李凡的捕鼠计划尚未实施,就不得不终止了,高平十万火急的调令已经来了,让他迅速带兵向东城靠拢,决定生死的一战已经到了。事已至此,西郡这些流寇已经顾不得了,李凡想,他们是些残兵败将,成不了什么气候,现在最主要的是林九峰,等把林九峰消灭了,再回来收拾这些死老鼠,就让他们多活几天吧! 冷傲正在无计可施时,突然传来了北郭撤兵的消息,这简直太突然了,让人不敢相信,他们怎么会突然撤走了呢?冷傲小心翼翼地上了街,他怕这是李凡的诱兵之计,假装撤兵,等他们出来,再杀个回马枪,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是街上没有任何北郭的士兵,北郭的兵马像潮水一样,来去都那么突然,仅仅几天,就完成了一个来去的过程。冷傲没有发现什么陷井,却看见了望月,望月也得到这个消息,也正在探听虚实。这个消息确实是真的,李凡的大军是真的撤了,现在正马不停蹄地奔东城方向去了,探马在报告着消息。 “这样看来,东城那边有变了。”冷傲道。 望月说:“不管怎样,西郡又回来了。” 是啊!西郡又回来了,就这么简单,兵不血仞地就回来了,这简直就和做梦一样,有时候就是这样,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不是真的,尤其这东西在每个人的眼中是那么难以的得到。 望月望着冷傲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一句话把冷傲也问住了,本来他们的一切雄心就是夺回西郡,所以他们才甘愿忍受一切痛苦,但今天这个目标突然奇迹一样地实现了,他们霎时就找不到方向了,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冷傲道:“我们还是先把城里的秩序安定好,让一切都稳定下来,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吧!” 望月点点头,冷傲说的很对,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西郡街头是一片欢天喜地,因为他们的公主又回来了,在遭受了异邦一段统治后,西郡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百姓们又怎么会不高兴呢?要恢复秩序当然也不是太难,一切马上就可以井井有条。 伤员的病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士兵也重新集结了不少,西郡的战斗力又恢复了,望着这些好事情,望月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但冷傲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沉重,因为他知道左云飞现在在东城,而且林九峰和高平已经打得昏天暗地了。 “这是真的,现在林九峰和高平已经在东城交战了好几次,双方都伤亡惨重,谁也没有占得便宜。”探马道。 “那我们怎么办呢?”周王鼎问。 冷傲现在担心的只是左云飞的安全,他想把实情说出来,但是他又忍住了,现在还没有到最后,时机似乎还不对,虽然现在是林九峰和高平在交战,和西郡没有任何关系,但这并不等于西郡就安然无恙。他们交锋始终是会有一个胜利者的,那个胜利者会放过西郡吗?而西郡目前的战斗力尚不足以抵御外敌。所以居安思危,一些长远的事情不得不早做考虑。 冷傲道:“我们不应该坐着看的,他们任何一方获胜,下一个目标都是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在他们刚刚战胜,尚未喘息时就将他们消灭,消除我们的危胁。” 望月道:“你说的有道理,他们迟早还是会再来打我们的,与其被动地挨打,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趁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时,我们捡个便宜,做回渔翁。” 周王鼎道:“公主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出兵东城,将他们一举全歼。” 冷傲道:“不,我们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看打仗的。” 周王鼎道:“去看?你什么意思。” 望月道:“我们先带兵过去,按兵不动,看战局的发展情况再决定我们的行动。左云飞,不要以为你躲到东城去就能逃过一死?” 现在望月杀左云飞的决心更大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丁不一被左云飞杀了,丁不一是诈降,然后想行刺左云飞时被左云飞识破而被杀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说的,因为左云飞就是这样说。 但是冷傲不相信,他不相信左云飞怎么可能亲手杀自己的兄弟?但这却是事实,这更加加深了众人对他的误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或许只有见到他才能知道真相。 冷傲想着,就开口说:“等我们见到他再看他怎么解释吧!” 望月道:“这还有什么解释的,事实都摆在面前。” 周王鼎道:“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他叛变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你不要再报什么幻想了,该面对现实了。” 冷傲没有说话,他又能怎么说呢?他默默地转过了身,望月道:“召集兵马,马上去东城。” 第十四章 无颜以对 A 东城真的已经打成一片了,林九峰没有想到高平会放着李凡不去救,反而来主动进攻他的城池,他更想不到的是那么保险的,龙霸和金无力合击李凡的计谋也失败了,龙霸竟然战死了,金无力也失踪了。这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这怎么可能呢?这根本就不可能,无论怎么想,李凡也没有那个本事儿,会以弱胜强,竟然杀死了龙霸,打得自己人仰马翻。但这确确实实地发生了,林九峰不相信也得相信,现实的残酷逼得林九峰不得不马上镇静下来,因为城外是北郭的数十万大军。幸好雷达和左云飞还在,尚可以抵挡一阵,一时半刻高平也奈何不了自己,但这始终不是个长远的方法,还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当然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高平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陷入僵局,李凡和金无力合手做掉龙霸,他当然一点也不吃惊,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安排的。他吃惊的是金无力竟然失踪了,按照他的打算,金无力协助李凡除掉龙霸后,暂不暴露身份,先退回东城,然后在城里和自己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东城,这个计谋可谓天衣无缝,所以高平倾巢而出,全面进兵东城。 但是高平还是错了,不是他的计谋错了,他的计谋确实不错,非常连贯缜密。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儿,事情虽然可以计算得毫厘不差,但是人呢?你能把人心想的一丝不漏吗?不能,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另外一个到底都想些什么,就像高平虽然那么了解金无力,而且有人质要胁着他,他还是没有把金无力看透,这不现在他就找不着金无力了。 金无力的失踪,完全打乱了高平的布署,无奈之下,他只有火速调李凡前来,与林九峰拼个鱼死网破了。这种交战他就完全没有底了,谁胜谁负并不知道。 金无力到底到哪儿去了呢?李凡说,打败龙霸后,金无力就说还有要事儿要办,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他也没有说他要到哪儿去。 林九峰也在找金无力,他要知道他们是怎么败的,龙霸又是怎么死的,这个谜只有找到金无力才能知道,要不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金无力到底到哪儿去了呢?他其实哪儿也没有去,他就在战场上,只是他没有介入战斗,只是一个人站在远处静静地看。他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又在想什么,做什么呢? 金无力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想了,什么也不要做了,在龙霸临死前长啸那一声时,他回过身看了一眼,就见远处的龙霸身上喷出一道血柱,然后整个人就慢慢倒下了。那一刻他突然被深深震撼了,龙霸的血似乎不是流在了地上,而是流在了金无力心里,虽然各为其主,生死在天。但以这种方法去杀死一个人是不是太残酷了?这样的一个壮士就这样死了?金无力不能相信,他也不能强迫自己去相信,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自己为什么要出卖龙霸呢?自己为什么要为高平卖命呢?虽然高平赏识自己,但他这是在重用自己吗?他这是在害自己啊!其实无论自己以后怎样,会不会成功,自己都已经不能在这个江湖上立足了,小人是任何一个人都恨之入骨的,而自己的行为与小人有什么区别呢? 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林九峰给的,但自己不仅没有报答他,反而在陷害他,把他逼到了死地,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林九峰根本就不是高平的对手,他已经没有能力与高平斗了。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己的突然反向相戈,打乱了林九峰所有的步署。 现在高平和林九峰陷入了苦战,自己该怎么办呢?高平找不到自己,一定急疯了,自己的家人还在他的手上,高平会不会恼羞成怒,对他们不利呢?林九峰也同样找不到自己,自己又怎么再去见林九峰呢?不用林九峰说什么,自己就会觉得无地自容。 B 左云飞和雷达的伤都没有全愈,此时也是不得已带伤上阵,林九峰也没有任何办法,虽然龙霸给他传过信来,告诉了他一些情况。龙霸在没有死之前,终于查清了暗杀司徒空的凶手,要查一个人的身份,虽然难了点儿,但有时间慢慢去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尤其像龙霸的身份,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龙霸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迷惑了,左云飞安的什么心呢?他为什么不说?这件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呢?无论怎样,这消息要赶紧告诉林九峰,左云飞现在在他身边,是个十分不安全的因素,平时应该小心一点儿,对左云飞多加提防。 这也是龙霸临死前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了,想起龙霸,林九峰就难过,这简直就是他的半壁江山啊!龙霸做事多么仔细,他一直都非常放心,但现在他却再也不能为自己分忧解愁了,而自己却不知他是怎么死的,想为他报仇都无从下手。 收到这消息,林九峰一直都思考该怎么做?没有料到没几天后,高平就率兵来了,这又逼得林九峰无法继续再考虑这件事了,现在正是用人之机,还要利用左云飞去抵御高平。但是这块儿心病林九峰又怎么能放下呢?时局的发展一直在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现在已是内忧外患焦头烂额了。 林九峰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他这几天忙的连坐的时间都没有了,只是今天他同样也不能清静一会儿,雷达已经在外面求见了。 雷达道:“还是没有金无力的消息,高平暂时也没有什么动静,我们坚守城池,他也无计可施。只是探马来报,李凡的兵马已经从西郡赶了过来,不知道高平是不是要破釜沉舟了。” 林九峰道:“我们的士兵怎么样了?” 雷达道:“目前精神尚可,但龙大将军的死讯已经传开,对士兵的影响很大。我估计这也高平用的计谋,想以此来扰乱我们的军心。” 林九峰道:“左云飞现在在做什么?” 雷达道:“他正在城头布置防御,就没有过来。” 林九峰道:“以你对他的观察,你感觉他这个人怎么样?” 雷达奇怪地看着林九峰,回答道:“我也说不清楚,感觉这个人似乎比较正派,但又摸不透他的心理。我与他接触不多,只是这两天常在一起,在用兵上他还是非常出色的。” 林九峰点点头,这个他也清楚,他想了一会儿,对雷达说:“你先回去守卫城门,让左云飞来见我。” 雷达应着退了下去。林九峰看着雷达走了出去,对下人道:“请小姐过来见我。” C 林琳不知道爹急着找自己干什么,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她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知道爹的心情一定会很烦,所以她好几天了就是躲在屋里,哪儿也不去,连爹也不来见了,她想能让爹多清静会儿。现在爹却来找她,难道有什么事儿吗?林琳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急急忙忙往前厅走来。 林九峰并没有什么急事儿,只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他觉得应该先办不能再等了。见到女儿来了,林九峰恢复了笑容,拉着女儿的手问:“这几天都在做什么,怎么没有见到你呢?” 林琳道:“爹爹这几天军务繁忙,所以我就没有来打扰。” 林九峰笑道:“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知道替爹分忧解愁了。” 林琳脸色微红低下了头,说:“爹,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可别太操劳了,累坏了身体。” 林九峰点了点头说:“女儿啊,爹发现自从你去了一次西郡,回来后就和变了个人似的,让爹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林琳道:“我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林九峰道:“当然是好了!不过我的女儿怎样都好,爹都喜欢。” 林琳的脸更红了,问:“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林九峰道:“是有一件事,爹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林琳道:“什么事儿?” 林九峰道:“爹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左云飞?” 林琳娇嗔道:“爹!”然后低头沉默不语,表情无异于默认了。 林九峰笑道:“这有什么害羞的?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有了意中人应该是件好事才对,你怎么还扭捏起来了。” 林琳还是沉默不语,林九峰又问:“你告诉爹,他对你怎么样?” 一说到这儿,林琳的表情霎时就变了,左云飞对她怎样?这怎么说呢?想到这里,她就伤心。这表情当然也躲不过林九峰的眼睛,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只不过想再证实一下。 林九峰道:“爹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林琳点点头说:“但是他不喜欢女儿。” 林九峰道:“他说为什么了吗?” 林琳说:“他说我们不可能的,他配不上女儿,要女儿不要再想这些了。” 林九峰道:“好,爹知道了,你放心,爹一定会成全你们的。” “真的?”林琳突然叫道,眼中也放出了光芒,但马上她又沉默了下来,一个女孩子这么激动似乎不应该,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突然又想到,自己都没有办法的事,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下人来报,左云飞求见。林九峰点点头,对女儿说:“女儿,你先下去,爹有些事儿要和他说。” 林琳迟疑了一下,恋恋不舍地走了下去。 林琳刚进后堂,左云飞就从前门走了进来,显然他刚从前线回来,衣服也没有换,风尘仆仆地就走了进来。林九峰忙说:“来,来,过来坐下再说。” 左云飞本来就奇怪林九峰为什么这么着急地找他,现在林九峰又对他这么热情,更让他莫名其妙了。左云飞疑惑地坐了下来,问:“东公这么急召我来有什么事?” 林九峰笑道:“你不用紧张,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你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有时间与你好好聊聊。今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谈国事,就随意谈点儿日常事儿吧!” 左云飞更是摸不着头脑了,现在军情紧急,北郭大军兵临城下,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林九峰竟然有闲情逸致来谈些琐事?真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到底想干什么?左云飞问道:“不知道东公想谈什么?如果有什么就请东公问吧!” 林九峰道:“据我所知,你尚未成家,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左云飞道:“是的,我是孤儿,也没有亲属,就一个人。” 林九峰点点头,道:“在你面前我也不想打哑谜,就直话直说了,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你的终身大事。” “为我的终身大事?”左云飞反问道。 “不错!”林九峰说,“我知道琳儿对你有心,而你对她却无意,这种事情本来是不应该我插手的,但是现在时局危急,我也是不得已了,所以才把你找来。” 左云飞还是没有完全明白林九峰的意思,问:“东公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我一定责无旁贷。” 林九峰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也不怕外人听见,我问你,你对我们与高平的战争结果是怎样预测的?” 左云飞道:“战争不到最后一刻,根本无法说谁胜谁败,所以现在就下结论为时尚早。” 林九峰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想我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评价,现在情况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很好,甚至是十分不妙,虽然你们不说,但是我们心里都有数。” 左云飞沉默不语,事实确实是这样,现在他对林九峰确实捏着一把汗,虽然战争结果还没有出来,虽然以弱胜强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林九峰处于被动却是不争的事实。 林九峰接着说:“对于我来讲什么都无所谓了,这些年什么我也都经历过了,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儿。现在我还可以照顾她,万一以后我有个不幸,她怎么办呢?” 左云飞忙说:“东公你多虑了,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 林九峰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在没有死之前,我想给她找一个好的归宿。” 左云飞明白了,林九峰说来说去,这句话终于说到了主题上,既然把他找来了,这意思就不说也明白了。但左云飞感觉林九峰似乎过于伤感了,事情还根本没有到那个地步,但现在看起来,林九峰倒是像在给自己安排后事。左云飞又怎么能接受呢?左云飞在心里想,我现在的目的就是找机会除掉你,你却要把女儿托付给我,这是不是有点儿太滑稽了?这又怎么可能呢? 林九峰又道:“我们之间其实一直都是在打哑谜,现在你不用说,我也不想猜,我只是想,我们现在从头开始,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或者准备发生什么,我们全部都忘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从头做起,你答不答应?” 林九峰的话太深奥了,左云飞不明白林九峰到底指的是什么,听他的话好象什么他都知道了,但是他知道什么呢?左云飞故作疑惑地问:“我不明白东公到底想说什么?” 林九峰笑了笑,说:“既然如此,我就提示你一下,我早就知道杀司徒空的凶手是谁了,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比我还要早,但是你从来也没有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左云飞一楞,不禁紧张起来,林九峰怎么会知道呢?林九峰道:“你现在一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但这重要吗?无论我怎么知道的,但我在你面前从来也没有说,也没有问过你,甚至责怪过你,这还说明不了一切吗?” 这说明了什么呢?林九峰对自己信任?左云飞想,他尴尬地看了看林九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说话的还是林九峰,“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不想再提过去,无论过去你有什么样的想法,报着什么样的目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从现在开始怎样做?” 林九峰的话像利刀一样直刺左云飞的心窝,没有想到林九峰早就什么都知道了,他只是在试探自己而已,而自己还自以为是。但现在能怎样呢?已经暴露了,是拼个鱼死网破呢?还是……左云飞也犹豫了。 林九峰道:“你不用急于答复我,你可以考虑考虑,但这件事情并不影响你和琳儿的关系,你知道琳儿真心对你,我希望能把她的以后托付于你,你自己决定吧!” 林九峰其实真的算是绝顶聪明了,他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甚至女儿。他这样做,无非是几种结果,一是左云飞答应了他的要求,不仅娶了林琳,而且死心塌地地跟了自己,这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最好的了。二是就算左云飞现在还犹豫不绝,但自己这样对他,以左云飞的为人,再加上有林琳的牵扯,左云飞至少在现在会全力以赴助他抵挡高平,这也是很好的一种结果。就算发生林九峰最最不愿看到的事情,那也只不过是左云飞不辞而别,虽然这样女儿或许会很伤心,但是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坏的影响,至少比左云飞公开反叛自己要好得多了。 林九峰确实计算得很好,左云飞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面对如此坦诚的林九峰,他又能怎么样呢?林九峰至少有许多机会可以置他于死地,但是林九峰都没有,无论他是否有什么目的,这对于自己都是很宽容了。但这些就能影响自己的决定吗?当时自己曾是那样雄心万丈,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慢慢被淡化了呢?西郡不需要重建了吗?西郡王的仇不需要报了吗?还有望月,真的从此就是路人,甚至仇人相见了吗?还有冷傲,这些事情怎么和他解释呢? 左云飞感到脑子乱得很,他抬起头,却发现林九峰已经不见了,难道他趁刚才左云飞思考的时候走了?左云飞叹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也还是走吧!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 他刚要迈出房间,一个声音传来,“等一等。” 不用回头,左云飞知道是谁,她怎么也在这里呢?她是一直都在这里,还是刚到的呢?那刚才的谈话她有没有听到呢? 答案是她听到了,因为她的第二句话就已经把一切解释得清清楚楚了,“刚才我爹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自然就是林琳,原来刚才她一直都在后面偷听,左云飞看着她问:“你说的是哪些?” 林琳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是因为这些,所以你才拒绝我,是不是?” 左云飞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说不是吧也是,就是吧也不是,这个原因算是个原因,又不全面。他对林琳说:“这些事情你并不懂,不要问了,记住我以前说的话,我们不可能。” “谁说我不懂?”林琳大声叫着,似乎要哭了,“别以为我还是个小孩,又是女人,就什么也不懂。你是故意投降我爹,想趁机杀我爹,对吧!所以你根本就不敢面对我,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爹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欺骗我爹,要欺骗我?” 左云飞说:“我没有欺骗你,我早就对你说了,但是你不相信。” 林琳道:“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你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在西郡你有的一切,你现在同样也有。而且战争本来就有输赢,谁都会输,现在我们不也一样很困难吗?你害死了司徒空,又害死了龙霸,现在北郭很快就要把我们灭了。如果这样,你就能重新建成你的西郡吗?北郭就不会再去攻打你了?你们打来打去争得是什么呢?什么时候能终止呢?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吗?如果像以前那样太太平平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林琳一口气说了许多,虽然都是气话,但是有许多还是很有道理的,林琳说的没错,现在一直打打杀杀,没有一天太平日子,对老百姓有什么好处呢?重建西郡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忍辱负重这么多,死了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什么呢?似乎都是一些无形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权?名?利? 左云飞没有再说什么,他默默地走了出去,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静一下,林琳的话太刺耳了,每一句都说在他心坎里,让他无颜以对,在这种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竟然还不如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一些事情竟然没有她想得透彻。 D “他走了?”林九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林琳双眼含着泪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林九峰的话,她点了点头,林九峰也清楚,他能为女儿做的也就这些了,其它的,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无论怎样,他是决不能让女儿受到一点儿伤害的。 林九峰走到女儿面前,拍拍女儿的肩膀说:“不要想那么多了,我想他会作出正确的决定的。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送走女儿,林九峰如释重负,终于除去了自己心头的一块重病,左云飞的问题是解决了,下一步就是考虑如何对付高平了,虽然自己现在兵少将稀,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果战斗的结果是以人数来衡量的,那根本就不需要打了,直接比比人数不就行了? 龙霸始终是林九峰胸口上无言的伤痛,而金无力则是他脑海中始终无法解开的谜。现在这一切似乎应该清晰了,因为金无力回来了,金无力是跪着用膝盖走了进来。林九峰快步上前扶起他来时,金无力的膝盖早已磨破了,地上划着鲜红的血迹。 金无力说:“我对不起你。” 望着不敢抬头的金无力,林九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又没有责怪你,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又何苦这样呢?” 金无力说:“我对不起你。” 林九峰说:“不要说这些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 金无力说:“我对不起你。” 林九峰瞪大了眼睛,听完了金无力的话,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切的疑惑终于解开了,他问道:“那你为什么又要回来呢?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金无力道:“怕。但是我发现我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所以我回来是希望你杀了我,这样,或许我会好受些。” 林九峰苦笑几声,这简直就和做梦一样,事情竟然是这种结局。他看着金无力,也没了主意,以他的气愤,即使杀了金无力也不解气。但是杀了他有什么用呢?于事又有何补呢? 林九峰道:“你现在能够醒悟已经是不容易了,我不杀你,如果你想报答我,就继续为我效力吧!” 金无力道:“多谢东公还能对我如此赏识,但是我现在的心已经死了,和个废人没有什么区别。何况我的家人始终还是在高平手上,我不能不顾他们的死活。” 林九峰道:“那你现在这样就能救你的家人吗?” 金无力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现在他是既背叛了林九峰,又背叛了高平,两边都不讨好。但是他没有办法,他也不想这样做,但是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是龙霸的模样;而当他一睁开眼,满脑子是红红的一片,一点儿思维也没有,他知道,那是龙霸的血,它全部流在了自己的脑海中。他始终不能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在东城潜伏了这么些年,就是为了做这样一件事吗?这究竟有多少意义呢?对于高平来讲,当然意义非凡,可对于自己呢?自己的良心又能安稳吗? 金无力想到了死,或许只有死在林九峰手中,他才觉得不愧欠林九峰的,他才能心安理得,不再受思想上的折磨。所以他即使再不敢见林九峰,还是回来见了林九峰。 林九峰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金无力这么好,还是没有打动他的心,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是偏向了高平,就因为他的家人在高平手里?那他为什么不早和自己说呢?这完全可以想其它办法的。但林九峰还是要承认,自己的确是失败了,这么多年都未能俘获一个人的心,金无力这么多年竟然身在东城,而心在北郭,这的确是他的失败,所以他才会有今天的惨败,已经骑虎难下了。 林九峰摆摆手说:“既然这样,你走吧!” 金无力吃惊地看着林九峰,他以为即使林九峰不恨他恨得咬牙切齿,至少也是要杀了他以后快。他没有想到,林九峰不仅没有杀他,反而让他走,这是为什么? 金无力道:“你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要放我走?” 林九峰道:“杀你和杀一个死人有什么区别?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哪像一个大丈夫所为?枉为我这么多年对你悉心栽培,大丈夫要敢做敢当,什么对错,什么是非?都算不了什么,我只管自己走自己的路。我想不到你竟然这么优柔寡断,就这样一件事就把你打垮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金无力被林九峰的话震惊了,他没有想到林九峰会说这样的话,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深深地朝林九峰施了一礼,说不得:“你多保重。”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林九峰一直背对着金无力,直到很长时间,金无力已经走了很久了,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但此时他的眼角还是湿润的。林九峰伤心了,这一次他是真的伤心了,他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伤心,那就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你内心十分珍贵的东西竟然那么不堪一击,轻轻一碰就破碎了时。那份无奈就叫做伤心。 E 金无力步履蹒跚地走在街上,破衣烂衫的像个乞丐,没有人会想到这就是曾经风云一时的大将军。左云飞远远地看着,一阵地心痛,他知道金无力有多么不容易,因为他也和金无力一样。一旦决定了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再选择地权利了,只能硬撑着走下去,走到哪里算哪里。左去想上前去叫住金无力,但他还是没有去,他觉得此时或许这样是金无力最好的结局了。 那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呢?左云飞没有想,他也想不出来,现在他只希望西郡可以重建,任何人也不要受到伤害。但这又怎么可能呢?自己一直希望东城和北郭可以打起来,自己好从中受益。现在他们真的打了起来,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无论他们谁赢了,下一个目标都是西郡,另一场生死之战又是不可避免的。就算自己可以打赢最后的战斗,谁敢保证以后就不再有第二个东城或北郭出现呢?那又是一种什么情况呢?如此反复地循环下去,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那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林九峰今天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他对自己也是宽容之至了,给自己留了很大的空间让自己选择,但这么多选择选哪一种呢?如果可以,他想一种也不选,让一切都回到从前。但现在却是无法回去了,左云飞突然发现,在霎那之间,他竟然无法面对任何一个人了。林九峰自是不用说了,林琳同样也不能面对,望月则更不能,而冷傲他们就可以了吗? 这个决定是自己定下的,现在却把自己逼得没有路可走了,这是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如果林九峰不是这样对自己,如果没有遇见林琳,自己或许会心安理得按自己的计划去做,因为那样他不感到一丝的内疚。但现在却不能了,就算林九峰有一千个不是,但是现在他已经这样了,明天会怎样谁也不清楚,何况他就是错得那么不可铙恕吗?他是一国之君,为了自己他也必须那样做,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那样做,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部下,还会认为他是错的吗?事情又有真正的对错可以区分吗?站在不同的角度就有不同的结果,到底哪一个是对,哪一个又是错呢? 如果不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那自己和真的投降又有什么区别?这又怎么去求得望月的谅解呢?又怎么向冷傲解释呢?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是贪图荣华富贵,而忘了自己的诺言。如果再真的和林琳有了什么关系,那就更加无法解释了,他们的想法会更多的。 左云飞感觉自己现在真的还不如金无力,金无力至少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现在至少不再用为这些事情烦恼了,就算他现在痛苦,至少他也用不着再伤脑筋去思考了。而自己呢?其实左云飞也明白,如果自己的选择不能够让自己满意,或许他会比现在的金无力还要痛苦。但什么样的选择才能让他满意呢? F 金无力回来了,他怎么现在回来了?高平疑惑不解,这些天他做什么去了?把自己的计划全部打乱了。高平心里非常生气,但当他见到金无力时,他的奇怪比愤怒还要大得多。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金无力,高平简直有些不敢认识了,本来他们就有几年没有见了,现在金无力又是这个模样,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他就是金无力,高平根本就认不出来了。 金无力没有回答高平的话,只是说:“我是回来复命来的。” 高平道:“复命?复的什么命?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正在到处找你呢,你可坏了我的大事了。” 金无力道:“我不知道什么大事不大事的,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做了,也没有任务。” 高平道:“你说什么!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回来要干什么?” 金无力道:“我已经帮你除去了龙霸,你就放过我吧!” 高平看着金无力,问:“你是不是暴露了?” 金无力道:“暴不暴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所以我求你能放过我,放了我的家人,让我带他们去隐居。” 高平笑了笑,说:“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了,你忘了当初你的使命了,现在想撤已经撤不回来了。” 金无力道:“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吗?” 高平道:“不够!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你没有选择,只能执行我的命令。” 金无力道:“既然这样,你就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情了。” 高平道:“难道你回来就是为了来送死的?” 金无力道:“我希望你念在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的份儿上,放过我的家人,给他们一条生路。” 高平哈哈大笑,道:“我还真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既然你知道你的家人还在我的手上,你就不应该这样和我说话。” 金无力道:“你的心肠难道就这么狠毒,连我一个快死的人也不放过?非要斩尽杀绝吗?” 高平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你走吧,我会通知放了你的家人的,只是你要想清楚了,你一走出去,就不再是我的人了,或许我们再次相见就是敌人了。” 金无力没有回答,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望着金无力的背影,高平露出了狡诈的笑容。他挥了挥了手,说:“马上叫李将军来。” 李凡道:“为什么你刚才不杀他呢?” 高平道:“如果我刚才杀了他,不是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高平兔死烹狗,鸟尽藏弓吗?那样以后谁还会真心真意为我出力?” 李凡道:“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让我派人去杀他呢?” 高平道:“这样的人还活着,就是一个危胁,我不会留什么祸种下来的,该狠下心来时就要狠心。” 李凡道:“但我看他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杀不杀也不重要了。” 高平道:“那只是现在,对于他我是非常了解的,如果有一天他苏醒过来,他还会是一头拥有锋牙利爪的猛兽。” 第十五章 怕见你的泪 A “你就这样走了?难道连声道别的话也不对我说?” 左云飞没有想到自己这样悄悄地离去,还是竟然有人知道,而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知道的,以她的智力是根本不可能想到的。但是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越是发生了,现在谁也没有来,就她来了,而且挡在了自己的路上。 “你怎么会知道我要走?”左云飞问。 “是我爹说的,他说一定是会悄悄地走的,如果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就到这个路口来等你。”说话的是林琳。 左云飞为什么要走呢?因为他想过了,既然已经被林九峰察觉了,再留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而自己始终也不能说服自己接受林九峰的条件,他想,无论如何还是是回到望月身边吧,就算她再不原谅自己,就算他杀了自己,自己也要告诉他,自己没有叛变,自己不是贪图荣华富贵,自己这么做,全是为了西郡。不管是对还是错,自己都没有背叛她的感情。 左云飞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佩服林九峰确实是老谋深算,连自己的心思他都能猜透。他望着林琳说:“你又何必来送我呢?给自己增添烦恼。” 林琳道:“如果我不来,我会更烦恼。” 左云飞道:“你真的太傻了,你已经知道我是你们的敌人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林琳道:“我不知道什么敌人,我只知道你是我所爱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改变。” 左云飞的眼睛有些湿润了,面对这样一个痴情的女孩,他又能怎样呢?让这样一个女孩受伤,是任何一个有责任的男人都不会做的,左云飞同样也不会做,但他能怎么做呢? 左云飞走了过去,站在了林琳的面前,看着林琳说:“你和我一起走吧!”左云飞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说出了这句话,让林琳和他一起走,那望月怎么办呢? 林琳也有些不相信左云飞的话,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左云飞,摇了摇头,然后说:“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不是我的怎样都抢不来。” 这确实不是左云飞的真心话,他突然想让林琳和他一起走,是他突然想起了林九峰的话,东城可能真的会有不测,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林琳不是会很危险吗?那个时候谁又来保护她呢?如果让林琳和自己一起走,只要自己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左云飞道:“这里现在很乱,你留在这里随时都会有危险的。” 林琳道:“我不怕,有我爹保护我。” 左云飞想说但又没有说,他难道能告诉她,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就连你爹也自身难保了,他又有什么能力来保护你呢?这样说不是让林琳更加担心了吗? 左云飞道:“你真决定一直留在你爹身边?” 林琳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离开我爹的,爹从小把我养大,一直对我宠爱倍加,现在他有危难我又怎么可以离开呢?” 左云飞道:“但你留下并帮不了任何忙。” 林琳道:“不对!我留下至少证明我还是支持我爹的,这样我爹就会有更大的信心,有了更大的信心,胜利才能有更大的希望。” 左云飞感觉林琳真的比他想像的要成熟得多,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能想得这么多,这么远,让他一个大男人也有些自愧不如。林九峰能有这样的女儿,真是他的福气。 林琳道:“你真的要走了,是吗?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左云飞点点头,他又怎么可能再回来呢?他回来做什么呢? 林琳道:“你走吧!看了你最后一眼我就满足了,你放心地走吧,我一定不会哭的。” 但是左云飞明明听到了哭泣的声音,虽然林琳在强忍着,但是她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了。左云飞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他转过身大步走去。望着左云飞的背影,林琳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东城的夜色一样的美丽,它丝毫没有因为兵临城下而带着血腥的味道,相反,却出奇地平静安逸,带着一丝淡淡的恬香气息。左云飞走在路上,踩着泥土沙沙做响,仿佛就是林琳的哭声,深深地刺痛着左云飞的心。就这样走了?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世事真是太捉弄人了。 林琳抽泣着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没有心情去欣赏夜色了,即使夜色再美,她又怎么会感觉到呢?突然她感觉到了一点儿什么,她觉得后面似乎有一个人在追她,是什么人?这么晚的夜里,谁还会在街上呢?是不是坏人呢? 林琳加快了脚步,但后面那个人的速度似乎更快,林琳感觉他已经到了自己身后,她突然转过身去,大声喊着,“是谁?你是谁?为什么要跟……”林琳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这个人竟然让她吃了一惊。 这个人是左云飞,他不是走了吗?他确实是走了,但是谁也没有规定,走了就不许回来了。现在左云飞就回来了,他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我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在这个时候,连你都知道要留在你爹身边,给他增添一些勇气。而我……你爹曾经对我不薄,我就这样走了似乎太没有情义了,我决定了,我决定留下来与他一起共度难关。”左云飞解释道。 林琳高兴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就这样走的,你一定会留下的。” 左云飞道:“你就这么肯定?” 林琳道:“因为你是左云飞。” B 林九峰知道左云飞一定会走的,因为已经几天了,左云飞还是不见踪影,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左云飞并没有接受他的建议,既然这样,那左云飞就只能做一件事了,那就是悄悄地离开。 林九峰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女儿,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目的,或者是想让林琳能见左云飞最后一面,因为他知道左云飞要走,肯定是不会和任何人打招呼的。也或者林九峰还存有一些想法,想做最后的努力,让林琳出面,或许左云飞会改变主意。 现在左云飞真的改变主意了,因为左云飞就站在他的面前,还有林琳,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林九峰走向前去,望着左云飞,深情地说:“你没有让我失望。” 说这句话时,左云飞看着林九峰的眼,他明显地感到这个沧桑老人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喜悦,那是一种充满希望的喜悦,就像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老人,在极度颓废中突然听见孙子在叫着“爷爷”。 左云飞道:“如果我这样走了,或许会遗憾一辈子的。” 林九峰道:“为什么?” 左云飞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林九峰道:“你对我应该恨之入骨才对,为什么不希望我死?” 左云飞道:“因为林琳不能没有你。” 林九峰道:“你总算还能记得她,但你能做得到吗?” 左云飞摇摇头道:“我做不到。这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林九峰笑了笑,说:“我知道我不会看错你的,这一生我已经看错一个人了,他让我一败涂地,几乎要为此送了命,希望这一次,你可以帮我挽回一切。” 左云飞道:“我并不是想为你挽回什么,我只是想做我觉得我应该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勉强我。” 左云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他可以肯定不是为了林九峰,也不是为了林琳,那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些事情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但事情能不能说清楚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清楚就行了。那左云飞想要一种什么结果呢?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只是在最近才模糊了,在以前,确切地说,是在没有到东城之前,他一直有很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卧薪尝胆,找机会将林九峰和高平一块儿除去,然后理直气壮的重新建立自己的西郡王朝,从此再也没有纷争,每一个人都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尤其是他和望月,甚至连以后他们如果有了孩子,名字他都取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月云,如果是女孩就叫云月,多么好听的名字啊! 但现在,这种想法还可以有吗?即使有又能实现吗?左云飞没有了方向,林九峰就真的该死吗?或许在东城百姓心中并不是这样认为。那自己为什么要杀他呢?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杀他呢?而自己却确确实实在杀了西郡王和伴星,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 直到看见林琳眼中的泪,直到林琳热泪纵横,左云飞才发现这泪水竟然那样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让他不得不想起许多事情。原来生活可以是美好的,为什么总是有许多人非要将它打碎呢?如果自己是个平常人,如果自己身上没有背着整个西郡,那就根本不会有这一切,管它林九峰还是高平,或者是西郡王,你们想怎么争就怎么争吧!所有的一切在百年之后不都是一堆黄土吗?人活着的这几十年,到底什么最重要呢?左云飞已经找到了答案,林琳的泪水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所以左云飞决定不走了,他要留下来办完最后一件事,如果这件事情完后,他还活着的话,那他发誓,从今后他一定开始重新生活,他要把以前失去的都重新找回来。 C 金无力没有想到,高平还是不放过他,他为他做了这么多,竟然还是没有换回一条活路。李凡说:“你应该知道,你根本就没有选择,如果想逃避那就只有死,你死了就可以彻底摆脱了,否则你永远都别想能置之度外。” 金无力始终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己已经走了,不会再给任何人带去伤害了,为什么还是有人不能放过他,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和一个死人没有区别了,就连林九峰都不再和他计较了,为什么高平还是揪着他不放呢? 事情也根本不容他想了,无数的刀枪砍向了他。金无力一直都在求一死,现在他可以心满意足了,但是他却不想死了,他突然感觉不能这么死了,这样死了一点儿意义也没有。既然早晚都是一死,要死也要选择一个轰轰烈烈的死法,至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 李凡没有想到金无力的反击这么坚决,而且这么有力,本来他以为这样一个人用不着费什么力气的。但是金无力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来了无穷的力量,他疯了一样,将自己的士兵打得东倒西歪,然后夺路逃走。 怎么能让他就这样跑了?李凡大叫道:“赶快给我追!绝不能让他跑了,我要见他的尸体。” 金无力此时脑中只能一个想法,那就是活命。所以他不管自己现在的跑法有多狼狈,后面的追兵又有多少,他就只有一个信念:逃跑。 东城的原野很空旷,由于没有山脉,是一马平川,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这就给金无力的逃跑带来了困难,因为无论他怎样逃,总是逃不出追兵的视线。金无力真的感觉没有力气了,他没命地跑,跑的时间太长了,他感觉双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明明他命令它快点儿抬起来,然后大步地向前方迈去,但它的速度总是那么慢,而且越来越没有力量了。 追兵越来越近了,金无力有些绝望了,他想,还是放弃吧!就这样停下来吧,然后死在士兵的乱刀之中,一切不就都解脱了吗?但这样,高平的阴谋不就得逞了吗?原来他一直都是在利用自己,现在自己没有用了,他又想斩草除根。他太狠毒了,自己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一定要活着回去找他要个公道。 绝境中金无力终于看到了希望,前面出现了水,是一个湖泊,金无力太喜欢水了,小时候如果没有水,他可能就活不到今天。他还记得他受过的那些屈辱,每一次都让他几近崩溃,但是他都挺过来了,这一切全是因为水。因为在这些时候,他都是一头扎进水中,强迫自己沉在水底,他想如果能就此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只是每一次他都没有死,最后他都是又浮出了水面,而且一次比一次时间长。出来后,他感觉自己更加清醒了,因为在水中,尤其在水底,你周围身无一物,你就已经接近了空虚的境地,你的脑子会变得透明清沏,会想到许许多多平时想不到的东西,这让金无力又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不仅要活着,而且要更好地活着。 终于到了水边,金无力一头扑进了水中,转眼就没了踪迹。李凡也追到了水边,士兵望着平静的水面,一筹莫展。李凡道:“给我放箭,既然他想到水里,那我就让他一辈子都在水里。” 乱箭齐发,水面上霎时波起涛涌,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旖,如突然来了一场暴雨,砸皱了一池春水,然后风平浪静。李凡忿忿地看着湖水,水面还是那样平静,金无力应该不会还活着了,这么长时间,即使没有被射死,也早已被淹死了。但是死了应该浮上来才对啊!为什么没有看见金无力的尸体呢?或许是他比较重,所以浮不上来吧!李凡想着,就说:“留下两个人看着,其余的跟我回去。” D “金无力应该没有死。”高平说。 “不会吧?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呢?”李凡问。 高平摇摇头说:“我了解金无力,他比任何人的耐性都好,所以我相信他不会这样死了的。传话下去,金无力阴谋造反,凡见到了格杀勿论!如有能杀死他或者发现其行踪者,我重重有赏。” 高平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置金无力于死地,因为他了解金无力,所以他不敢有一丝的疏漏,金无力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他活着就是一种危胁,虽然不一定马上就能给他带来危胁,但这种危胁只要存在,就是致命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它在哪一天会虽然爆发。与其这样,就不如先下手为强,在它没有爆发前就将它消灭,这不是更好吗? 高平知道现在的重点不是金无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对李凡说:“现在司马羽已经布署好了,我决定对东城发起总攻。” “现在?”李凡问,他似乎不相信。 “不能再等了。”高平道,“我们始终是远征作战,时间一长,不论从粮草供给还是从士兵士气上,都对我们不利。现在林九峰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了,这个机会再不抓住,还等什么时候?” 高平说的有道理,东城四雄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一个雷达,也没有什么危胁了,就算林九峰城中士兵再多,群龙无首也是一盘散沙,根本不足为惧。 高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呆住了,对呀!怎么把她忘了?这个时候怎么能缺了她呢?高平想起了谁?当然是望月,这场戏无论如何也不能缺了望月啊!还有一个左云飞留着给她处理呢?李凡一告诉他西郡的情况,他就知道那些人肯定是被望月救走了,现在望月有了人,实力也应该增强了,虽然还不足以让他害怕,但是这股力量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利用呢?她们现在在哪儿呢?应该不会对这里发生的情况无动于衷吧! 高平对李凡道:“马上传令下去,如果有发现西郡军队的行迹的,马上向我汇报,我有要事儿与他们相商。” 李凡应着,转身想走,高平又叫住了他,“等一下!如果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就在外面散播我们要攻城的消息,同时注意,如果他们想混在我们当中进城,即使发现了也不要声张,放他们进去。” 李凡不明白高平是什么意思,他望着高平问:“你的意思是……” 高平一笑道:“我这叫借刀杀人,他们现在最恨的是左云飞,放他们进去对付左云飞,我们不是要省不少力气吗?然后……” “然后我们在坐收渔利,收拾残局。高!这主意实在是太妙了!”李凡无比佩服地说。 高平哈哈大笑,然后说:“好了,你去布置吧!” 高平真有这么自信,他就能一定攻下东城?高平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无非就是多死几个人而已,这又有什么重要的?林九峰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本来西郡就有他很大一部分兵马,金无力又带走了一些,而这些人在司徒空和龙霸死了,金无力又走后,没有多少回到东城的,不是死了就是被自己收编了,要么就自己逃命去了。所以现在城内绝对没有多少人马了,林九峰还以为自己不知道,所以不敢攻城。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自己只不过是想休整几天,等待最佳时机。林九峰现在只是一只病老虎了,在硬撑着。很快自己就会让他变成死老虎的。 E 林九峰真的是在硬撑着,时局的变化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握的了,从司徒空死时他就感觉有些不对,紧接着龙霸战死,金无力变节,眨眼间他的四个台柱塌了三个,剩下的这一个怎么能撑起这座大厦呢?而时间又那么刻不容缓,他根本腾不出手来重新修建,敌人就已经逼上了门来。林九峰不得不佩服高平的心计,这个人比自己不知要狡猾多少倍,这么狠毒的想法他都能想出来,而且付诸了实施。 现在他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林九峰突然间有了一种消沉的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老了,不应该再这样打打杀杀了。自己一生与戎马相伴,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呢?难逃身首异处的下场,这又是何必呢?但自己又有什么选择呢?处在这个江湖上,就要去打,就要去杀,你不杀别人,别人却未必不来杀你。强者生存,败者就只能离开这个世界,人类的生存规律与自然界其实是一样的,优胜劣汰。但是人却比其它动物高明,这个高不仅是高在人类有思维,可以思考,说话,做许许多多其它动物不能做的事情,而是高在人类比其它任何动物更加懂得怎样去互相残杀。人一生下来似乎就是为了来残杀的,每一个人的脑子里全是怎样置对方于死地,似乎只有更多的人死了,自己才能更好的生活。其实你的生活又与别人的死活有什么关系呢?实际上没有人死才是最好的生活。只是现在没有多少人明白这个道理了,他们都没有想过,如果从来就没有人死,说明了什么?它说明了这个社会上从来就没有争斗,没有争斗的生活是不是最好的生活呢? 无论是不是,它都与林九峰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他根本就没有权利选择了,当年能选择时他没有选择,现在想选择了却没有了权利。兴衰盛败真的只在一线之间,昨日还盛开若艳的红花,今天就未必还带着光彩,或许它已经开始了枯萎。林九峰明白,但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自己,所以当这一天到来时,他始终都不能相信。他不能相信司徒空和龙霸真的死了,也不能相信金无力真的是高平的卧底,更不能相信他今天已经无路可走了。 林九峰望着左云飞和林琳,对左云飞说:“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左云飞说:“你说吧!” 林九峰道:“答应我,无论怎样都替我照顾琳儿。” 林琳叫道:“爹!”然后她无言,泪流满面。 左云飞点点头道:“如果我还活着,我会的。” 林九峰道:“你一定会活着的。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决定了你们两个人现在就走,马上走,走的越远越好。” 左云飞和林琳都吃惊地看着林九峰,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林琳道:“爹,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林九峰道:“事到如今,爹也不想再瞒你们了,其实爹对这一仗根本就没有把握,我一直都是在想赌一把,但我不能把你们再留下来冒险了,我要你们赶紧走,趁现在还没有开战,我派人护送你们出城,你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吧!” 林琳道:“这怎么可以呢?我要留下来和你在一起。” 林九峰道:“别傻了!现在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了。左云飞,你现在马上就带琳儿走,我怕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九峰说得没有错,左云飞不是不了解情况,前些天他早已把东城的兵力摸清楚了,他知道林九峰还有多少斤两。他留下只是觉得愧欠林九峰一些东西,在这种时候如果再走了,则更不是大丈夫所为,他想,这时候也是报答他最好的时候。没有想到林九峰在这种时候了,还这么细心,把事情想得这么仔细。 林九峰道:“你知道我是不会走的,否则我也不用等到今天。” 林九峰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一次不是你要走,而是我求你走。这一生我从来没有求过人,对于你我是第一次,如果你觉得我还曾对你有恩的话,你就答应我的要求,这也算是你报了我的恩吧!” 林九峰这样说了,左云飞还能再说什么?接受似乎并不情愿,而拒绝又怎么再去拒绝呢? 林琳却说话了,“那我们就一起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重新找个地方生活。” 林九峰苦笑了几声,说:“这又怎么可能呢?爹和你们不一样,爹没有选择了,爹必须留下来。” 林琳问道:“为什么?” 林九峰道:“这个你不懂,以后你会明白的。” 林琳不懂,左云飞却懂,他知道林九峰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走的,因为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讲,死是可以的,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他却不能输,尤其是自己认输。逃走就意味着输了,而且输得连脸面都没有了,这种输是彻头彻尾的,还不如死。 所以左云飞说:“我们走吧!” 林琳吃惊地看着左云飞,似乎想说,难道你也怕死?就这样丢下我爹爹走了?但林琳没有说,既然左云飞也这样说了,她的反驳就没有丝毫的用处了,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和左云飞一起走。 林琳说:“爹!女儿不孝,你要自己多保重啊!” 林九峰一生最讨厌这种生死离别的场面,他一生风光荣耀惯了,这种场面太过悲壮了,让他的自尊很是受不了。左云飞同样也不喜欢这种场面,因为他太过多情了,感情多的人总是怕生死离别的,那会让他们有太多的难过。所以左云飞不等这种程序按步就班地进行下去,就拉起林琳的手,看了林九峰最后一眼,匆匆离去。 林九峰流泪了,英雄在落陌的时候总会流泪,但是他的泪只会让自己看到,无论这有多苦,他都想只流在自己心里。无论有没有明天,只要还有人能记住自己,他就一定要留给后人一个光辉伟大的形象,这个形象绝不允许有丝毫的疵瑕存在。所以英雄都是完美无缺的,也只有完美无缺的人才能叫英雄,甚至可以说英雄根本就不是人,他是神,飘浮在五行三界之外的神。林九峰是这样认为的。 F 林琳的哭声越来越大,步子却越来越慢,刚才没有完成的情节,她想继续进行下去,似乎中途而止就算不上一出完整的演出。左云飞虽然没有表情,但他的心一直在动,不仅是在跳动,如果不跳动那是死了。他的心是在抽动,抽动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难过。 左云飞对林琳说:“你不要哭了,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安全的地方了,我会把你安置好的。” 林琳看着左云飞,他的话真的很奇怪,她问:“那你呢?” 左云飞道:“我还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林琳道:“我知道你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你只是为了让我爹放心,所以才那样说的。” 左云飞道:“不要瞎猜了,事情并不全是你想像得那样。” 林琳道:“那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样?” 左云飞道:“你不要问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林琳道:“你撒谎,你一直都是在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说完,她的泪流得更厉害了。 左云飞不敢再看了,他怕自己会动摇了决心,所以他要赶紧躲开,一些事情他必须去做,马上,一刻也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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