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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2年1月30日
高唐州燕青(二)
廖无墨


    黄云飞对燕青道:“接招吧你!”身形鬼魅般晃动,朝燕青欺来。燕青心知遇上了劲敌,不敢怠慢,屏气凝神,以不变对万变。黄云飞围着燕青提溜溜旋转,看得众人眼都花了,忽然他腾空而起,身子扁平如桌面,闪电般向燕青胸部射去。燕青身子一缩,下盘如铁般坠住,千均力运在掌刃上,如尖刀般朝来路一竖。这招叫做埋刀刨蛇腹。那黄云飞眼看到了跟前,身形变换,肘部一沉,迎向燕青掌刃。这招叫做铁杵断刀。燕青收掌,一个滚地仰面朝天,踢向黄云飞面部。黄云飞来了个大盘旋,一柱冲天,落下时单腿呈矛,杀奔燕青软肋。燕青一滚,一个磐石断树,铁脚掌打向黄云飞膝盖。这是燕青看门工夫,从摔交里演变过来的,燕青本是海内一等一的摔交高手,此招已演练的炉火纯青,偷袭了无数好汉。这招的关键是单等对方招数不能变换时,也就是对方眼看要成功时,燕青才做变换。单此一招,燕青下了十年功。黄云飞心说不好,也是他武功盖世,硬生生挡了上去。这一脚燕青使了十成力,要放常人,一条腿都飞了。只见那黄云飞“噔噔噔”退了几步,牢牢的站住了。
    李逵这边抚掌大笑,道:“三寸侏儒,知道俺梁山好汉厉害了,直娘贼,先就地洒泡尿,臊臊你们,憋了两天,直要失禁了。”
    白面煞神不由焦躁,摸一把黄豆,朝李逵打去。李逵叫道:“娘啊!”无从躲闪,被打翻在地。再一把黄豆,打向燕青。这把黄豆撒的刁钻,似一张网般,绵绵密密罩向燕青。眼见得头顶黄豆先到,封了上头的去路,左右两路又到,便不能闪转腾挪了。燕青道声不好,朝下一蹲,两掌如风般晃动,只封下三路。眼见得黄豆纷纷落地,第二把又风驰电掣赶到。如此三番五次,燕青水泼不进,白面煞神褡裢里的黄豆眼见得快没了。
    黄云飞出手了。四块手帕朝燕青疾飞而去,燕青屏住呼吸,凝神抵挡。四块手帕到了近前,突然拆分开来,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只下路直奔燕青,左右两路绕了个弯,分袭燕青两边太阳穴,上一路略微腾空,然后朝下直奔天灵盖。这一切变化只在瞬间,偏偏一路黄豆又到,燕青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抵挡了。左右下三路被打飞,只上面这一路,将燕青重重的打翻在地,一股血腥气从心底翻上来,顿时没了力气。
    白面煞神差手下将燕青和李逵捆绑了,怕李逵叫骂,将嘴都用布塞了,扔进偏房。几个人便站在院落中,商量计策。
    白面煞神道:“不如就此除了,免得后患。尤其是那个燕青,不可小觑。”黄云飞道:“总得有个妥善计策,那李逵是朝廷命官,不可妄杀的。”白面煞神略一沉思,抚掌道:“我有一个好计策,可保万无一失。现在就叫家丁买些白布,回来染黄了,暗地里找一个裁缝过来,做两身龙袍,给燕青和李逵穿了,然后乱棒打死,报于县衙,说二人意图谋反,被我等诛杀了。”黄云飞击掌赞道:“好主意!然后再把裁缝‘喀嚓’!”
    不想隔墙有耳,院门口有一人听得一身冷汗,闪身不见了。
    这夜是月黑风高,两个家丁守着偏房,怀里抱着鬼头刀在打瞌睡。墙头闪出一人,轻轻顺墙落下,蹑手蹑脚来到家丁面前,出其不意直取咽喉,二家丁轻哼一声,软软的倒下了。慢慢拨开房门,来人踮脚进去,抽出解腕尖刀,摸索着就去给燕青松绑。李逵早看见了,发急中口中的布硬是给退了出来,李逵大喊道:“麻五兄弟,先来救我!”这时麻五已割断了燕青绑索,急忙去捂李逵的口,已然迟了,外面早已人声大作。
    待到三人杀将出来,白面煞神已经赶到,一声喝道:“哪里走!”三人不敢恋战,见门口已是人山人海,便朝墙边杀去。燕青和麻五双双飞上墙头,只李逵不会飞,站在墙下跳脚骂道:“不讲义气的直娘贼,明知爷爷不会飞,偏领爷爷到墙根!”燕青来不及理会,只将墙头的砖瓦一一用掌力击碎,碎石便如雨般射向白面煞神和家丁,一时他们也不得靠近。白面煞神显然是情急中忘了带黄豆,夺过身边家丁的标枪便投,正中李逵屁股,疼的李逵哇哇大叫,破口骂道:“直娘贼!爷爷本是瓮中鳖,墙上的眼看要走了,你却不投,你个千刀万刮的肮脏小人!”麻五见状,飞身跳下,来救李逵,燕青砖瓦便打的愈发急了。
    李逵踩着麻五脑壳,被燕青一拽,上了墙头,这边黄云飞也已赶到,李逵见了黄云飞,妈呀一声便跳了下去。可怜麻五被黄云飞一块手帕打翻,众家丁一拥而上,将麻五砍做肉泥。
    墙外李逵的五百兵卒正严阵以待,等黄云飞摔众杀出院门,五百兵卒弓弩齐射,撂翻几个家丁,黄云飞等一干人又被逼进了院子。

    到了兵营,燕青告辞。李逵焦躁道:“你夹尾巴走了,黄云飞岂能放过我!”燕青并不理会,执意要走,李逵骂道:“走吧走吧,没看出你是贪生怕死之辈!明日我差快马去给宋江哥哥和吴用花荣捎上书信,点齐三州兵马,和我这里三千兵合为一处,先灭了黄云飞这厮,然后尽数上梁山泊快活!”只顾说,这边燕青早没了踪影。
    话说燕青夜奔北固山,到了甘露寺,夜静人稀,不远处大江涛声拍岸,丛林中传来两声兽鸣。燕青踌躇片刻,去叩寺门。少顷,寺门洞开,一门子对燕青施礼道:“施主请进,智化长老已在方丈等你多时。”燕青心中感叹,出家人总能料事如神。
    进了方丈,见智化长老闭目打坐,燕青上前施礼道:“小乙拜见长老。”智化长老睁开双目道:“可为三寸金刚黄云飞所来?”燕青道:“正为此事相烦长老。今日早上小人告别长老,长老相赠一言,说要取黄云飞,只在金山寺。小人愚钝,特请长老相告原由。”智化长老缓缓说道:“金山地力诡异,凡被金山溪水沾过的东西,地力便往下吸,饶你武功再高,也撑不过地力。施主生性聪颖,你自去思量。”
    别了智化长老,燕青马不停蹄,直奔金山而去。及至拂晓,到了江边,但见江水滔滔,海天一色,岛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燕青觅一梢公,赏些碎银,梢公便驾一叶轻舟,摆渡燕青上岛。
    果然好去处。此时天已大亮,岛屿风光绮丽,寺宇金碧辉煌,一塔拔地而起,直指云天。燕青当初大兵压境,不曾注意景色,这番便一路欣赏美景,一路却去寻那溪流。在一树木葱郁处,燕青听到了溪水潺潺声。用溪水洗把脸,燕青自言自语道:“黄云飞,今日你要大败金山!”
    寻一小小酒铺,燕青给酒保一锭大银道:“去金山溪中担四桶水来,我自有用处。”酒保接了大银,欢天喜地去了。燕青朝桌上一躺,囫囵睡了一觉。醒来已是正午,燕青见门口一字排开四个水桶,便道:“溪水担来了?”酒保点头,燕青又道:“打四角酒,有好吃的只管拿来。”酒保道:“客官,这镇江肴肉最为出名,这就给客官端来。”燕青肚中早饥了,道:“既是出名,先上三斤。”
    酒足饭饱,燕青又拿出一锭大银,递与酒保道:“你火速乘船去给三寸金刚黄云飞捎信,就说浪子燕青在此恭候,那边照有赏银。”酒保不明就里,以为是平常口信,又有厚赏,何乐不为,便不再做生意,拽开大步走了。
    燕青扯张桌子,便又睡了。
    这边酒保风风火火赶到黄云飞处,把信给报了。黄云飞肚里思忖道:“这厮跑去金山,莫不是打探到了我的底细?不会不会,这方圆几百里,没一个知晓得人。怕什么,只要不去溪边,便着不了他道。他在酒铺里等我,却不是作死,这次定要结果了他!”
    喊上白面煞神,带三五个家丁,奔金山去了。
    燕青又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后精神抖擞,便扯了把椅子,在门前凉棚处坐了,以逸待劳,单等黄云飞。四桶溪水就在身后,燕青将手探入,依旧冰凉如初。燕青道:“好水。”
    话音刚落,拐角处已闪出三寸金刚黄云飞,然后是白面煞神其余几条大汉。
    黄云飞见此处离山溪较远,不禁暗喜,心里道:“即便你知道了底细,不等你跑到溪边,我便结果了你。”
    说话间到了近前,黄云飞并不言语,伸手直取燕青咽喉。燕青身不离椅子,仰身一卧,倒在了水桶上,双脚袭向黄云飞胸口。黄云飞一个侧身展转,拔地而起,脚在墙上轻轻一点,便聚了排山之力,缩拢身形,铁膝当先,压向燕青腹部。此时燕青早把一条身子摆在了水桶上,一个躲闪,只听一声轰鸣,两只水桶被击得粉碎,黄云飞早如落汤鸡一般。燕青不敢怠慢,脚下发力,将剩下两只水桶朝黄云飞踢了过去,黄云飞一掌一个将水桶击碎,漫天水花又把他淋了个透湿。这边燕青就地一滚,朝他袭来。黄云飞知道他躺下来便异常厉害,不敢恋战,连连后退,伸手便去怀里摸那手帕。不想手帕已湿漉漉沾在一起,黄云飞也没在意,一股脑全部打向燕青,他意在速战速决。
    一叠手帕被黄云飞运掌力分成了无数张,铺天盖地射向燕青,不想走了一半路,便忽然撒了气一般,纷纷朝地上坠落。黄云飞顿时惊呆了,连燕青已袭到了近前也没发觉,燕青一个磐石断树,打向他的膝盖骨。这回他却是不防,只听“喀嚓”一声,一条腿已然断了,燕青接着又是一下,另一条腿也顷刻报废了。
    这边燕青一个飞旋立起来,手中袖箭蝗虫般打向白面煞神。白面煞神也是看的呆了,哪里还曾提防,早被一把袖箭打翻在地。几个家丁吓的屁滚尿流,发声喊,都跑了。
    燕青杀的性起,拔出尖刀,朝黄云飞心窝处搠了十数下,再看白面煞神,早爬起来没了踪影,四处搜寻一番,这才去酒铺里翻身干净衣服,将血衣换了,大踏步朝江边走去。
    话说酒保路上和人说话,回来得迟了,一眼看见一个血肉模糊得人横在酒铺门口,道声:“妈呀!”飞身便去报官。
    燕青见渡口处许多公人模样,以为事发,便用头巾遮了脸,慌不择路,寻江边背静处摸去。只见芦苇丛中静悄悄摇出一只船来,燕青便道:“梢公,我是过路客商,迷了路,你捎我回润州,我自多给你银子。”那梢公打量一番燕青,便把船放拢来。燕青跳上去,这梢公橹一摇,小船便离了岸,朝江中荡去。
    小船渐走渐远,燕青猛然觉出方向不对,前方是苍苍茫茫,水天一色,哪里见得到岸。便发急道:“梢公,你待引我去哪里?”梢公冷笑一声道:“这江中鱼饿的瘪了,看你一身好肉,可怜可怜它们吧。”说是迟那是快,梢公一把抢过褡裢,身子在船头一拧,船便翻了。燕青扑通落入水中,在湍急的江水里上上下下挣扎,头巾早掉了。因不识水性,眼看着就朝江心沉去。

    话说那梢公将燕青翻下水去,正自欣喜,忽见燕青从水中挣扎出来,因没了头巾,便看得分明,不又大吃一惊道:“这不是俺梁山步军头领浪子燕青吗?”眼看着燕青朝江心沉去,一个猛子扎下,拨开激流,从身后一手提住燕青后领,一手托了腰胯,直直出了水面。
    原来这一带散落许多梁山人马,宋江班师回朝,有不愿为军的,自领了银两,见此一带山清水秀,便隐居为民。这梢公原本是混江龙李俊手下,有名叫河里鳅王二。这王二随大军行至苏州,见李俊诈中风疾,携童威童猛作别宋江,滞留下来,早已看出端倪。便告请吴用,不愿随军,愿在此为民,得了赏钱,便终日服侍混江龙于左右。后随李俊及童威童猛去太湖榆柳庄,寻到赤须龙费保四人,终日打造两艘大船。费保道:“听人讲化外国是个好去处,国家极小,民风淳朴,我等此番去那里,何不把江山占了,从此快活!”众人听了一片叫好。不日大船造成,众人一把火点了庄园,分两班乘了船。李俊、童威、童猛、费保、倪云、卜青、狄成及几个庄客乘一条,王二和众庄客乘另一条,从太仓港出海,投化外国而去。岂知海浪滔天,王二这艘船便翻了,大家尽数落水。李俊那条船又走的远了,不好相救,王二便惶惶如丧家之犬,奋力朝海边游去。亏得王二水性非凡,要不早喂了鱼。
    上得岸,便没了去处,听人讲镇江赌坊好赢钱,心里痒痒,自投了去。谁料几场下来,血本无归,只好重操旧业,在水面上做些劫客的买卖。不想今日却撞上了燕青,差点伤了他性命。
    这王二把燕青救上岸,一番叙述,燕青唏嘘不已,便也讲了自己如何见了李逵,如何杀了黄云飞的经过。王二道:“这如何是好?黄云飞乃本县大户,官府必当缉拿你,此番我便驾只小船,转走僻静水路,先送你去应天府,再做打算。”
    燕青顺水路去了应天府,和王二洒泪相别,给了王二许多盘缠。王二坚辞不受道:“哥哥此一番山高水险,多有用钱之处,我王二随便便能生活了,哥哥一路保重。”燕青只好作罢。
    前景茫茫,燕青不敢在此地久留,一跺脚,朝山东进发。山东州县熟悉,倘有不测,也好应变。
    长话短说,这日燕青进入泰安州地面。
    泰山脚下,有一石匠铺子,专打各种石狮石人。这石匠姓姜,手艺蜚声四海,人称姜博士。东京城里徽宗皇帝的行宫,便立着姜博士打造的六只石狮。
    这日里姜博士正带着门徒,精心赶造四只石狮。这四只石狮是岳庙里要的,自是非同一般,专拣那泰山名石,已苦苦雕凿了数月,眼看便要大功告成。姜博士刚出一口长气,一伙人找上门来。
    为首的是一身高九尺的大汉,粗声嚷道:“哪个撮鸟是姜博士?”姜博士见来人出言不逊,没好气道:“我便是,有何贵干?”大汉道:“我哥哥天神郎君新宅明日落成,要搬几个狮子过去,这是银两,你自查点。”说着把一袋钱丢到姜博士脚下。姜博士道:“小人这里没有现成狮子,客官还是去别处看看吧。”大汉大怒道:“天底下就你一家做得好狮子,我干吗去别处?你说你没有现成狮子,这四个是什么?不是耍我?”姜博士道:“这四个狮子是岳庙里老早定下的,不日便将送去。”大汉道:“我出十倍银子,岳庙里回头你再给他打造。”姜博士道:“你就是出百倍银子,这狮子也不能给你。”大汉焦躁起来,只一掌,打得姜博士口中喷出一串血来,晃悠悠卧倒在地。
    身后有人喝道:“什么人在此撒野!”大汉回过头来,却认得,是兖州城都统制神行太保戴宗,最近纳下了官诰,来东岳庙里出家,满城人觉得希奇,都络绎去庙里观看了。大汉道:“你来得正好,我家哥哥天神郎君要用狮子,姜博士却不肯,说你庙里要用,因此打他。我现在把狮子抬走,你回去禀告长老,就说是我铁塔太岁熊飞虎干的好事,量他也不敢放个闲屁!”戴宗不悦道:“你这厮好没道理,光天化日,便敢巧取豪夺。”熊飞虎道:“我就是巧取豪夺了,你能怎的?”戴宗道:“今日有我戴宗在这里,狮子你休想拿去!”熊飞虎道:“想你是才来,不曾领教爷爷的厉害!爷爷早有心去梁山捉拿你们这些贼寇,也好光宗耀族,天子手下讨口饭吃。不想你们这么快就被招安了,断了我大好前程。我不找你,你却找我来了,休怪我手下无情!”身躯一晃,提着醋钵儿大小拳头砸向戴宗。戴宗不知他天生神力,便用肘抵挡,只听“噗”,戴宗足足向后飞出了五六尺,胳膊也似断了一般,疼痛无比,再无招架之力。这熊飞虎赶上一步,抬起牛头大小脚丫,朝戴宗面门踢去,这一脚下去,定是结果了戴宗性命。
    戴宗大喊道:“宋江哥哥,戴宗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只觉风声扑面,刺斜里飞出一人,高声叫道:“燕青来也!”直取熊飞虎。这熊飞虎便收住大脚,因身体庞大,不及躲闪,收腹运气,硬生生挨了一着。燕青这一脚正踢在熊飞虎脸颊,只听“砰”一声,熊飞虎纹丝不动,燕青却被弹回了空中。燕青情知遇上了蛮人,薄袖一甩,几枝袖箭飞向铁塔太岁。“噗噗噗噗”,袖箭尽数扎进他的胸口。怎奈这熊飞虎皮糙肉厚,退后一步,用手捏着箭羽,将胸口的箭都拔了出来。熊飞虎的随从们一片喝彩声。
    燕青跳出圈外,脱口赞道:“好一条猛壮汉子!”
    铁塔太岁熊飞虎大笑道:“你这厮便是燕青撮鸟?想当年你和擎天柱任原泰山相扑,拾个漏子,将任原扔下献台,便以为你天下无对了。也叫你知道一下,那任原是我结义兄弟,自让给他一人在献台争光。不想你这厮却去坏了风景,我赶来得迟了,你这厮和黑旋风被梁山人马接应,脚底抹油溜了,不曾要得你好看。今日你却自投这里,岂不是任原在天有灵,叫我替他报仇血恨!”
    说着话抢将过来,黑熊扑小鸡一般。燕青心知不能硬碰,便围着熊飞虎,使出闪踪步法,滴溜溜风一般旋转。熊飞虎左扑右打,只是落空,咆哮如雷。行武得人有句行话,叫做铁打的身躯纸做的裆,练成铁布衫,便练不成童子功,这就是金无足赤。燕青觑个冷子,手掌缩拢,闪电般袭向熊飞虎裆下。这一击打个正着,熊飞虎“嗷”一声,扑通倒下,地动山摇。这燕青乘胜追击,趁他真气散尽,一个磐石断树,打向他的脖颈。亏得这铁塔太岁金刚一般身躯,性命到是无忧,只把头打偏了,一时扭不过来,便头朝一边看着,身子朝前方跑了。随从们也都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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