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色
一、引 “我杀你,是迫不得已。” 他抽刀,刀华胜雪。 “对不起……” 那狂奔汉子的头胪忽然凌空而起,在夜空中舞出一道长弧,躯干仍矜持再前两步方自撅倒。颈断处血若泉涌。 他用皮襄盛那血流,直至袋满。 午夜的月照不清他的脸。 一滴泪开始掉下来。 时临子时三刻,浮云遮月。 那片落叶,被风卷着。 它迟迟不肯落地,仿佛在寻找一席温暖的泥地,它飘进了一间残破的木屋。风逃了,它落了。 木屋里蒙了厚厚的尘埃,入目的是三具粉色的骷骼。 地上的刀,已经锈迹斑斑。 发生过的,因此而恒深久远。 二、第一次 第一个被我杀的人叫魏楚雄,他的外号是“湘江杀人王”。据说,他曾杀过一百零七个人,其中包括妇孺小童,而我就成了他口中要杀的第一百零八个。他说,凑足梁山好汉的数也就差不多了。他边说边笑,仿佛我已经死掉一样。 那时我十八岁,他三十八,也使刀。 当他开始向我进招时,我就开始疑惑他凭什么可以杀这么多人,因为他的动作是如此迟缓。自十六岁起我就要比他快两倍,所以我很轻易的绕到了他的身后——挥刀、下砍!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在这之前我不知道杀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在杀他的那一瞬我也没有想过。直到我的刀刃触到他的脖梗,我就开始意识到这点。于是,我的手还是颤了一下,刀锋因此走偏,我本只想把他的头砍下,结果刀却从他的右颈划下自左胁劈出。他的身体突然象棵腰斩的树断成奇怪的两截。头连着左肩“卟” 地掉在地上,血和内腑突然从站立那截的巨大的创口里狂喷而出。一时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一条刚才还活生生的汉子,突然再也动弹不得,变成两块血肉“咕咕”的冒着血泡。 恍惚间闻到一股极重极浓的血腥,胃肌一阵强烈的抽搐,我开始狂吐。从白天到黑夜。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师父。 师父却出人意料的没有责罚我。他拍着我的头说:“你杀了他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也算是为被他杀的人报了仇。他错就错在没有把人命当回事,所以最后终归咎由自取。” “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每个人的生命都同样宝贵,你要懂得如何去爱护和珍惜自己和别人的生命。” 这是师父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第一次说生命。我记忆犹新,到现在也记得。在杀魏楚雄之前我只觉得生命是一个无边的概念,它看起来如此漫长而遥远。 但是现在我明白,它在美好的同时,一样脆弱。 之后两年,我潜心习武。除了每天必吃的未明湖里的鱼之外,我没有杀过任何活物。 爱惜它们要如爱惜自己的微笑。 十九岁时,在未明湖畔,我遇见了一个女孩子。她穿着一身白色劲袍、披着黑发、捂着脸对我尖叫的出现在我面前。当时还是大清早,我刚才湖里跳出来,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衩。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我一跳。我俩呆在场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时正是初春,我忽然体会到一种仿如春意的心跳。而那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是吴云姬,也预料不到在今后她会成为我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至爱的人。 三、私奔 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反对我和云姬的婚事。他甚至不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挂在嘴角的是——这个女孩子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未明湖,你既不清楚她的来历,她的说法也不可信。总之,在未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我自幼失去双亲,一个人在江湖里流浪,她说。 “这是就是我的身世。” 她哭了。我看见她的泪水在脸上坠落。替她擦干后,在月光下,我们第一次热吻。 我答应要娶她为妻。我做得到。 那夜星光灿烂。 我们在师父的木屋前跪前跪了一天一夜。他闭门不出,无动于衷。我们的真情感动不了他,他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缘份。 第二天的夜里,我们不再跪了。我们决定私奔。 “你真舍得他老人家吗?” “……嗯!” “你真舍得。只为了我?” “不要再说了,我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 临走前,我遥遥对着师父所居的木屋磕了三个响头。擦干眼泪拉着她的手,离开未明湖,离开把我带大的师父。黑夜里,我们一路奔跑,我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只是在偶然的回首中,看见未明湖的湖水却越来越远。 那如镜的湖面,引得我再次落泪。 四、病 “这种病,名唤血秋。极为罕见。得此病者当日饮人血。若一日或缺,或血量不足,必定病发身亡。” 这是一位游方郎中说的话,说这话时,我正处在绝望的边缘。云姬在路上突然病倒了。我抱着她找遍附近城里所有的大夫,都找不到病因。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抱着她茫然的站在街头不知所归。她苍白的脸上滚着豆大的汗珠,双眼紧闭,口里喃喃梦呓。 这时我遇到了一位游方的郎中,他对我说了这些话。说完之后人就走了。剩我一个呆在云姬身旁。 我不信,侥幸以为或者动物的血也行。将她带到辟静处后,我跑去买来一只狗,杀了,蓄足一碗血,慢慢喂进她嘴里。一会之后,她非但没有醒转,身体却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我慌乱地按住她,哭喊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这就去!——我这就去为你杀人。 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到哪里找该杀的人。我在街头奔跑,随手抓住一个路人就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恶霸!” 那人当我是疯子,但见到我腰上的刀,也怕了,他哭丧着脸急声道:“大爷,千万别杀我!我可是……好人!”。 “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说,是当地的县令。好大一个贪官……” 不等他说完,我就直往县衙奔去!这个地方好找。省掉我许多事。 第二次杀人时,我已不是十八岁的韩秋吟。我的武功在这一年多里又进步了很多。 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没有底,我不敢保证,这次我的手会不会再颤抖。 那天,我在光天化日之下,蒙着面冲进县衙门,那县官正在当堂断案。我见他样子生得极丑,也管不了这许多。一跃到他跟前,刀落!头飞。 那群衙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到看清时,发现老爷在头竟不翼而飞,个个见我如见鬼魅,全都恐慌惊呼着逃散。 我摇摇头,觉得连手下也这般胆小,他也一定好不了。这样想想,对良心也算有了交代。 虽然生命是宝贵的,但是恶人也要为他的恶迹付出代价。 这是师父说的,我还记得。 当我将整整一皮囊的血都喂进云姬嘴里后,她终于悠悠醒转。我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是怎么了?你脸上怎么有血?” 我连忙擦擦脸。 “你病了。我喂你喝药呢。呵呵。” “是什么药?怎么这样腥?” “……是血,狗的血。” 第一次骗她,我的眼光游离了一会。 云姬一听是血,立刻开始反胃想吐。我急忙拍拍她背,我说,千万别吐,你的病只有狗血才能治,如果吐了,岂不是没喝一样。为了自己的身体,你忍一忍吧! 最后我说,如果你一病不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终于,她强忍住呕吐。我知道那只是为了我。 我腰上的刀,从这一天起开始了杀人的岁月。为了她,也为了自己的承诺。 五、错 自这一天起,我就决定要远离闹市,带着她择了一处荒效筑了一间简陋的小木屋。这里四面临山。屋前还有一池碧水。有山有水算是个好地方。 关键是以这为中心,四个方向都有城镇。 只要有人,就会有恶人。只要是恶人,我就可以杀。我要用我的刀让云姬好好活下去。 在她还没有犯病前,我们曾经憧憬一起过浪迹天涯的日子,凭着我的武功来锄强扶弱,好好的做一对神仙侠侣。听人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可以携手走天涯,又能纵情欢歌又怎能不是快快乐乐的日子? 只是这一天还没来,我们就走入了另一个岔口。前面是一条用血铺成的路。我必须为她走下去。 这样杀了一段日子,我渐渐开始发觉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因为这天我又来到了第二次杀人的小镇。 我见到了一群奔丧的人,人群里有八旬老者有妇孺小儿。有位婆婆扶在棺材边哭得极凶,眼泪在脸上纵横,那惨白的张脸已经布满皱纹,伤痛清清楚楚刻在上面。有人端着牌位,有人扬着招魂番,纸钱在空中飘荡,一片哀绝的气氛。 死者便是被我所杀的县令。 我不愿再看,低下头去,继续行走,无缘无故想到师父那张苍老的脸——想必如今上面的皱纹也更多了吧。 忽然觉得自己错了,错得非常愚蠢。 这天,在一家酒馆里,我喝得烂醉。 当我摇摇晃晃的走近我那小屋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摔碗砸盆的剧响。急忙奔进屋,就看见云姬一个人在哭闹,她疯狂的摔东西,眼神就象她此刻的发,乱得几近贲张! 我冲过去抱住她:“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放开我!放开!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去杀人呀!杀呀!” 她愤怒的挣脱我的怀抱。一步一步往后退。 “没想到你是个杀人狂!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云姬!我……”——我也不想杀人,我好痛苦。 “你自己杀了人,居然还骗我喝人血!你是疯子!我要走!” 她真的向外冲去。一点也不犹豫。我的头嗡的一响。却迈不开追她的步子。我跪在地上,我说,你走吧,我也不想骗你。 我拔出自己的刀。 刀吟。 她突然停步,惊鄂的望着我。 “……你的病没有人血是根本治不好。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杀了这么多人,应该以死谢罪。” 我举起刀,抹向脖子。 “不——”她疯狂的冲回来,握住我的刀,“不要死!” 刀锋割破了她的掌心,血,不可避免的流下来。 “你……” “我……” 我们哭成一团。泪光里,我们看不清彼此。 有些事就算做错了,因为爱,也变成值得。——这句话不是师父说的,师父的话在一瞬间变成遥远。 六、杀人无罪 入秋时,山色变成金黄。 睡熟的云姬呢喃着侧身,肩裸在了被外,我替她盖好。 山风寂寞的吹着,有落叶在飞。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除了杀人,购物,照顾云姬,我什么也没干。 只是背着她,我开始酗酒。 渐渐体会到酒的好处。我发现,无论是兼价的烧刀子,还是昂贵的状元红,只要喝过之后,头就会有一点点旋晕的痛快,心跳会变得比平时快一些,脑子里也再不会想这么多。若是在杀人之前再喝上一点。看到那飚飞的人头、奔涌的血流也不会感到心里某个地方在鞭抽。 因为喝酒,我甚至找到一个关于杀人无罪的天才理由——人总是要死的,我只不过是将这个时限稍微提前了一点点。 有一天,云姬怜惜的对我说:“你憔悴了许多。”,我笑笑。走到一面镜里看到自己——鬓角灰白,满面胡渣,灰蒙蒙的瞳,再找不回当年的感觉。 也许以前的韩秋吟已经死了。是我让他是死在自己的刀下。 “天冷了,娃儿,你不冷吗?” “冷……” “你没有家?” “没有……老爷爷,行行好赏我个馒头吃吧。” “唉……现在我没有馒头。” “……” “但是,你可以随我去吃。” 正月初九,大雪纷飞。我第一次遇见师父,第一次吃上饱饭。那时我十二岁,端着一个破碗迎着割骨的北风瑟缩在街角的一张破席上,随时有冻死的可能。 这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走进了我的世界。他收留了我。他叫游亦风,也是我的师父。他教我做人的道理,教我武功。他是我今生最亲的人。 “师父!这湖的水好清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未明湖时说的话,师对着我和善的微笑,风好轻。 可是忽而一切都变了,师父的脸此刻历如凄鬼。只见他面若朱紫大喝一声:“魏楚雄?!杀!”。 刀光乍现!我的头忽然离开了身体,眼前弹出一面血红…… “师父!”我大叫一声梦里惊醒,怀里的云姬被我吵醒。她问,怎么?又发恶梦? 我汗流颊背,手指竟有些颤抖,忘了回答,只会剧烈的喘息。 窗外再没有晓风残月,梦醒后我认为还不如入梦。 七、终点 “喂,有没有听过杀人王?” “嘘——小声点,你嫌命太长了不成?听说过——湘江杀人王嘛,不是早就死了?” “不是不是,是那个近半年杀了好多人的那个。听说叫韩秋吟。” “好象听过,他杀了多少人?比那个杀人王还多?” “多得去了。杀了近两百人啊,老兄,而且还是个个人头落地。” “啊?这么狠?” “嗯!骗你老子生儿没屁眼。” 我坐在一家酒馆,听着人们议论着自己的事。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很短的封号——杀人王。 从云姬生病起,到现在,一共一百零八天了。也就是说,我杀了一百零八个人。 刚好超过魏楚雄。“杀人王”这个称号,我当之无愧。 我分不清这时是一种感觉,或许我已感觉不出什么。 只是当我猛灌一口酒后,体会那股辛辣的烈劲在喉、在胃,慢慢散开。只有酒的感觉还是清楚的。 也许杀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只不过因为要杀,所以就杀。 这是一条杀路,人头是基石,死亡是风景,云姬就是路的终点。 想到这里,我扬起嘴角。 最后一次杀人是在丑时,夜在这时是不是最深? 在这之前云姬的病突然发作。我不得不临时去杀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回来后慌忙喂给昏迷的她喝。 喝到一半时,门就被人击破,碎宵纷飞。一道白影掠身冲进来,他挥手打落我手中的皮囊。 “没想到,我游亦风竟然教出一个你这样的徒弟!” 我扑咚跪倒——师父!! 师父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另一个终点。只是这个终点更象解脱。 “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以后也别叫我师父!” 还有以后吗? “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四处杀人。你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当初我教你的难道都喂了野狗?” 我呆呆的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等我先杀了这贱婢再说!” 他转身拔刀要斩。千均一发。 “师父不要!” …… 我不记得那时是怎样拔出的刀,我的刀又怎样插进师父的背。 当我醒悟过来一切都已发生,那柄刀浸着血肉,刀尖从师父的小腹穿出。 而我的手还握着刀柄。血开始从他的嘴角和腹腔外沁,滴在地上绽成无数朵妖异的梅花。红色的,一朵又一朵。 “……你!”师父佝偻的身躯颓然的倒在地上。他还剩最后一口气。我的刀还在他的身体里。 师父临死前,痛苦的指着云姬,口里断断续续的说:“她……她,她是……魏……” 师父死了。 是我亲手杀了他。可我没有再哭。 擦干泪痕,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云姬。喂她喝完最后一次血。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唇。替她最后一次盖好被子。 “永别了云姬……”。 我的刀终于可以抹向自己的脖子。 结束了,就这样。
“师父,为什么星星会眨眼睛呀?” “傻孩子,星星怎么会眨眼?” “会的会的,你看嘛。” “哎,真的。可能星星很开心吧。哈哈。” 八、杀人王 当她苏醒的时候,才看到满地的血。血泊里躺着两具尸体。 血已凝,尸已冷。 血浸淡了地上的刀光。 她没有呼喊,没有惊叫,只拢顺了云鬓,默默的下床。 她坐在地上,扶起韩秋吟的身体。用满目的温柔注视着他,仿佛他还未死,还是以前活生生的那个需要安慰的情人。 ——秋吟,有一件事我还未告诉你。现在应该让你知道了。 我从小就没有娘亲,娘在生我的那天就死了。所以在我的童年生活里都是与爹相依为命。 那时,爹只是个镖师,会一点功夫,也没有名气。收入也微薄。可他常常说他知足了,他常笑呵呵的说,因为我还有个乖女儿呢。 虽然有一次我就看见他偷偷的对着娘的灵位掉眼泪。 那时的他是我眼里最亲,对我最好,也是世界上最仁爱的爹了。为了我,他没有再续二房,一直到他的死。 那时的他也未杀过任何人。因为他只是一个憨厚的汉子,并且知足常乐。 直到十四岁那年,我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这种病一旦发作就会昏迷不醒而且有随时毙命的可能。 除了人血之外再没有别人药可以救治。 这病叫血秋。 爹为我拿起了刀。开始了他的杀人岁月。 我真的不想自己最亲近的亲人,为了自己而变成杀人狂。我想过自尽,也试过,但是没有成功——爹割断了我悬梁的绳子,抱着我痛哭,他说孩子,你娘早已离我而去,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吗?失去了你,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为了爹,我活了下来。 爹也说过,他也不能死。就算杀再多人也要让我活下去。 爹的武功不好,他杀人的时候不能专挑坏人。因为他怕杀不了别人,反而被对方杀了。 所以他专挑看起来是弱手的人来杀。 那时我的病没有现在发作得这么频繁,所以三年以来他只杀了一百零七个人。 当他要杀你的时候。却被你杀了。 也许你不知道,当你杀他的时候,我就躺在附近的草丛里,亲眼看着你将我的的父亲劈成两段。 当时我被吓昏了过去。我的世界在那一天就已经崩溃。 爹死了,我就已不打算再活,但我要亲手杀了你才会去死的。 你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你的武功那么好,我又怎么杀得了你。在之后的一年里我四处寻师求艺终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在这段时间里,我自己杀人。我知道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最后,我终于想到一个杀你的方法,就是亲近你,嫁给你。我相信只要与你在一起,不引起你的疑心,就一定有机会杀你。 这就是我突然出现的原因。 真正认识你,才发现你只是一个未经事的男孩子,你那么单纯,对我又太好,我不能肯定我会不会爱上你,我也没有料到,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病会突然发作,要知道陪你跪上一天一夜之前,我已经杀了两个路人,喝过两个人的血。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难道没有想过,在隐居的那段日子里,我怎么无缘无故的知道你杀的是人,而不是狗。就算我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等你回来再发作给你看。 你爱得比我深,忽略了这点。 可当你真的要自杀时,我却忽然心疼起来,我明明想你死的,可这时我发现,我已经爱得无可救药了。 我是真的爱你。真的。 也许你杀了爹是为他解脱,因为只有我知道他杀人的时候有多痛苦,他每杀一个人都会在自己身上划上一道伤痕,他想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内疚。但是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他们不会再复生。 他已经成了鼎鼎大名的“湘江杀人王”。 也许真正的祸魁应该是我。我本就不应该出世的,那样娘就不会死了,爹也不会死了。 也许现在你也活着,不认识我,你现在还可能在未明湖清澈的湖水里快乐的捉鱼呢。那水有多清,就象你当初的眸子,我还记得。 最该死的应该是我。 可是我还活着,不过不要紧,等一会,我也会随你而去的。 现在你知道了全部真相,你在那个世界会恨我吧,我愿在地狱里,等你磨亮自己的刀,让你好好的再杀我一次。
因为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