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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无墨
焦无春见状,只一搡,将燕青搡了个跟头。燕青肩头在地上一扛,挺身站了起来,一把明晃晃尖刀已擎在手里,柔身而进,疾如闪电朝焦无春刺来。焦无春见他红了眼,咧嘴一笑,放他进来,二指一捏,便牢牢捏住了刀刃,一搓,那把尖刀顿时断为两截,“当啷”落地。燕青狂叫一声,一个翻滚,孙猴偷桃,铁爪直抓焦无春裆下。焦无春大怒,一个海底捞月,将燕青手掌抓了过来,振臂抡了个圆,就势一送,燕青向房顶飞去,“哗啦啦”打折一根房梁。 掌柜的见事不好,大呼小叫着奔出去报官了。 沈牛儿见主人吃了亏,怒不可遏地伸手一指,焦无春狂呼一声,出手扼住了自己咽喉,只见越扼越紧,身子颤颤巍巍就朝下倒去。 那边白面煞神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只一看,连忙又缩了回去。 燕青从地上晃悠悠站起来,对着不知所措的沈牛儿死盯片刻,仰天一声长叹,踉踉跄跄朝门外走去。沈牛儿见状,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焦无春,忙不迭地跟了出去。 待萍儿哭啼啼跑出房间,只见狼籍一片,小二蜷缩在墙角里,几个客人张头张脑,哪里还有燕青等人影子。不觉羞愤万分,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却说燕青一路狂奔,眼看到了城门,沈牛儿情知追不上了,出手一指,燕青“呼”地站住了。沈牛儿气喘吁吁跑到跟前,刚说一句对不起,燕青一掌打来,却是用了十成力,沈牛儿顿时如中箭的鸟儿一般,四肢晃动着朝后飞去。 守城兵士见了,却认得燕青,哪里敢招惹,只把眼光齐刷刷朝别处看了,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燕青朝外就走,出得城门,觉得不妥,又折了回来。果然见那沈牛儿伏在路边的树丛里,一动不动。眼见得天就黑了,燕青踌躇片刻,将那沈牛儿一拖,倚树上靠了,自己盘腿坐下来,缓缓将内力送进沈牛儿体内。工夫不大,沈牛儿睁开眼来,想一想又要解释,被燕青挥手阻止了。燕青站起来道:“一切都是天数,什么也不要再说!”沈牛儿也扶着树站了起来,还是问了一句:“那萍儿怎么办?”燕青面色悲沧道:“我只怕活不到今年八月,我主人卢俊义有难,我当赴汤蹈火,和高太尉等奋力一争。至于那萍儿,今生今世只有对不起她了。”沈牛儿怅然道:“都是我不好,给主人做了如此大的孽。既然主人要赴汤蹈火,我也不离开主人了,我的命都是主人给的,也当随主人而去!”燕青动容道:“东京城里大内高手无数,八月份必一番山高水险,我等万难活着回来。”沈牛儿也动容道:“人活着就是为个死,主人再也不必多言!” 这边正说,只听身后焦无春抚掌大笑道:“终于又找到你们了!”燕青说声不好,拉着沈牛儿就朝城外走。焦无春怕惹恼了他们,沈牛儿又使意念,只和白面煞神不远不近地跟着。 燕青朝后看了一眼,对沈牛儿道:“还不使意念摆脱他们啊?”沈牛儿却道:“主人,合力去打幽谷岭不更好?那四大铁血护卫本就难对付,半路又冒出了七个油鳅,更棘手了。这焦无春武功盖世,应该能帮上大忙的。”燕青道:“打下幽谷岭,你能不帮他去寻清心大师?那不把清心大师给害了?”沈牛儿笑道:“到时候再摆脱他不得了。”燕青道:“这恐怕不太好。”沈牛儿道:“你又要报仇,而且没有什么把握,又要瞻前顾后,那干脆算了。”燕青想了想,发狠道:“那好吧,为了李师师,只有这样了。” 不敢走大路,怕萍儿追出来,燕青只朝田埂上走。路过一片池塘,冷丁见塘边横七竖八地躺了六七个人,正要回避,那几个人早跳了起来,月光下看得分明,一律的没了发须,似被火烧燎过一般,面如黑碳,衣冠破烂。正诧异,为首一个大汉呵呵笑出声来,口里道:“ 别来无恙乎?”定睛一看,原来是大油鳅一伙。燕青不禁问道:“如何成了这般模样?”说着话拉开架式,准备一搏。大油鳅用手挠着光头道:“田曙光那鸟人打不过我们,点起漫山大火,借风力一路烧将过来,我等油鳅功只怕火烧,一个个屁滚尿流,一路落荒到了这里。”沈牛儿道:“你们不是一伙的啊?”大油鳅道:“放屁,我们怎会是一伙的!那田曙光三年前到了西域,偷走我师傅留下的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九龙戏三珠。这宝贝可不寻常,四海之内多少国君欲割地换之,我等都不为所动。我们在西域搜寻了三年,才得出线索,原来是田曙光这贼人所为。今日上得山去,见这厮招兵买马,如此大弄,只怕已把九龙戏三珠换成军费了。不管如何,只要擒得住他,就可知道宝贝下落。” 这边焦无春和白面煞神掩在后面已听了半晌了,只见焦无春一个筋斗越过燕青,落到了大油鳅面前,哈哈大笑道:“老泥鳅们,看看俺是谁!”众油鳅借着月光一打量,不禁笑成一片。大油鳅笑道:“原来是焦老儿,你还没死啊!听人传你失心疯了,千山万水只为一尼姑。想不到你英雄一世,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可叹啊可叹!”焦无春见他们哂笑自己,勃然动怒,腾身几丈高,在空中盘腿一坐,双臂一划,一团火球运了出来。 大油鳅对其他油鳅一笑,手指焦无春道:“你在后面偷听了,知道我们怕火,就弄个烂火球出来。可我们怕的是无处躲藏的漫天大火,一个烂火球,何足挂齿。再者说了,每次一见面,你都飞那么高,烦不烦啊,也没点新花样,你在高处是想用尿撒我们啊?”焦无春听了,顿觉脸上无光,一收气,火球便熄了,一个筋斗翻下来,怒喝道:“你怕火,我偏不用火,你以为我不会造那漫天大火!泥鳅们,给我趴下吧!”说着话一股暗力早顺着脚尖到了地下,油鳅们正嬉笑,忽觉地底下出拳一般打出强大内力,说声不好,已然迟了,七条油鳅被齐齐打向天空,然后乱哄哄落下来,摔成一团。焦无春抢前一步,一晃身形,千条手臂霎时出现,眼花缭乱打向众油鳅翘起的脚底板。众油鳅大喊不好,闪电般起身,焦无春又一股暗力送到,众油鳅又被打到了天空。如此五次三番,反反复复是这几个动作,众油鳅眼看就蒙了。只见焦无春再送暗力,等众油鳅又飞向了天空,一个大鹏展翅,千手如影随形袭向众油鳅脚底,众油鳅“砰”得又被送上了一程。焦无春再打,再送,离地越来越高。 起初油鳅们还想将腿弯了,这样再打脚底板便不朝高处走,而且四处打散了,那焦无春千手再厉害,也伸不了那么长了。可哪里有弯腿的工夫,千只手一掌紧接一掌,如沾上了一般。 燕青三人仰着头,早一个个看得痴呆了。 大油鳅眼看地下的人影越来越小,怕焦无春失心疯,一路打上去,哪里是个头。不由大声叫道:“焦前辈,我等服你了,快收招吧!”焦无春听了万分得意,哈哈大笑。这一笑不当紧,真气散了,头重脚轻朝下摔来。众油鳅没了控制,也乱石一般朝下落。亏得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眼看到了地面,连连提气,落势便放缓了,一个个安然坠地。 焦无春又大笑起来,口里道:“无春武功,盖世无双!”大油鳅边活动筋骨边道:“其实忙活半天,谁也没沾谁的光,要升一起升,要落一起落,不过尔尔。”七油鳅也道:“你是突然袭击,若是我们事先察觉了,你地下内力发到之时,我们拔地而起,等你内力破地而出,我们再落下,你便奈何不了我们了。”焦无春道:“若是我连绵不绝地发送呢?”大油鳅大笑道:“亏你也是武林拔了尖的高手,连这点常识也不懂。你若是连绵不绝地发送内力,便不可分心干其他事情,我等只把屁股坐地上了,看你笑话。”焦无春气得哇哇大叫,手指大油鳅道:“来来来,咱们再打一场!看来不灭你们你们就不会承认我焦无春的厉害!正好你们伤了沈牛儿,我也好替他报了这个仇!”大油鳅大声道:“谁怕你不成!来来来,现在咱们就大打一场!不过话先说明,那沈牛儿是幽谷岭田曙光手下所伤,不碍我们的事!”焦无春道:“管他是谁伤的呢,先灭了你们再说!” 眼看就要斗在一起,燕青腾身飞到当中拦了,团团一抱拳道:“各位前辈高人,小人燕青斗胆提个建议。诸位不要再斗气了,在我心目中,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又没有血海深仇,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真是要比高低的话,我们共同对手是田曙光,何不杀上幽谷岭,在敌人面前一比高下呢?” 众人齐声叫好,十几个高手汇在一处,直奔幽谷岭而去。 夜空深邃湛蓝,偶有云纱漫卷而过,一弯新月洒着柔光,山林一片朦朦胧胧。众人悄无声息,快步如飞。突然白面煞神大喊一声道:“苦也!”大家吃了一惊,白面煞神兀自说道:“想那萍儿一枝鲜花,无端被人摧残抛弃了,真应了那句红颜薄命了!”七条油鳅不明白他说些什么,恼怒道:“这厮大喊大叫,只怕田曙光不知道我们来了!”燕青只做没听见,依旧往前奔,焦无春却来了不忿,对燕青喊道:“薄情小儿,那萍儿对你情深似海,你不得害了人家!”沈牛儿插嘴道:“都是我们作的孽,怨不得人家。”焦无春不走了,破口大骂道:“放屁!人家萍儿那般痴情,我们帮她,也叫作孽?想想我焦无春现在成了这样,难道也想叫萍儿变成这样不成?不行!现在就给我回去,敲锣打鼓娶了萍儿,敢说半个不字,我焦无春依得,我这一身武功却决不依得!” 众油鳅影影绰绰听出了意思,也不走了,朝边上一趔,袖手旁观起来。燕青也住了脚,对焦无春道:“我不会再见她的,除非你把我杀了!”焦无春大怒道:“如此最好!”抢上一步,要取燕青性命。 沈牛儿“咿呀”乱叫,挡在了燕青前面,手指焦无春道:“我使意念,你便先死!”焦无春暴跳如雷,大喊道:“你叫我死了吧,正好从此不受煎熬!反正今天我要不死,燕青必死!”沈牛儿苦了个脸,突然心生一计,对焦无春道:“打下幽谷岭,再娶萍儿如何?”焦无春手指燕青道:“必须他亲口说!”燕青脖子一梗,正要回绝,被沈牛儿拉了一下,只好含含混混地答应了。 十几条好汉又朝前走,大油鳅紧赶两步,问焦无春道:“什么叫使意念?”焦无春不耐烦道:“就是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要不我会怕他!”大油鳅嘲笑道:“原来你还不是天下第一啊。”焦无春懒得理会,发力朝前走了。 转眼到了幽谷岭,焦无春仰头看着山峰,不禁赞道:“好险恶一座峰!”突然前面有了动静,十几个喽罗一哄而散,隐入了山林,早有响箭射了上去。 众人也不去理会,一声呐喊,便朝山上冲。一路到了山顶,不见一兵一卒。山顶豁然开阔,一马平川,无边无际,恍若置身于平原一般。月光照得皎洁,四周寂静无声,众人正纳闷,遥远处一声锣鼓响,漫地里如潮般涌出了千军万马,顿时杀声四起,呈三面合围过来。 焦无春大惊道:“这多人马,挤也把我们挤落到深渊里去了。”众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眼看黑压压人马越来越近,杀声震耳欲聋,众人正准备朝山下退,燕青猛地有了主意,振臂大呼道:“焦无春背着沈牛儿,我们大家使轻功从人海上走过去,田曙光必在那响锣处!”说着话已有大刀朝身上砍来,众人“嘿”地一发力,齐刷刷腾空而起。只焦无春走得最高,背着沈牛儿“沙沙沙”率先没了踪影。七条油鳅飞不起来,拽开大步踩着人头只顾往前赶,如蝗刀枪纷纷砍来,哪里能砍得住。 只燕青和和白面煞神落在了后面。燕青轻功已失七成,腾跳就比较费力,要时刻寻那人头去踩,下面刀枪剑戟,不小心就会给伤了。万千军马见他们往里冲,又掉转头,回涌过来。忽然燕青腿部中刀,一阵晕旋,朝人缝里落了下来。燕青大叫一声道:“白面煞神救我!”白面煞神回头一望,冷笑一声,提口气又往前走了。
话说燕青落进人群,四面乱刀砍下,情急之中忙运内力,却因伤口外泄,真气难以聚拢,血到是朝外喷的急了。只好胡乱去迎,打飞几把朴刀,却被一把长矛“噗”地戳进了右臂。燕青呻吟一声,用手一推,长矛血淋淋退了出来,就势一带,将执矛喽罗一个跟头带到面前,脚尖挑起一把朴刀,一接一顺,“扑哧”进了喽罗腹部。乱刀再次砍来,燕青将朴刀轮圆了,忍着巨痛,划出一个光圈,一阵刺耳的碰撞,五六个喽罗顿时殒命。趁着人群退开的一瞬间,掏出宝葫芦,将几粒止血药摁进了伤口,又割下衣襟填塞了,一声呼啸,朴刀又轮了出去。血花四溅,肢体横飞,那把刀早卷了刃。燕青又挑起一把,横刀再杀,眼看着尸体越堆越多,不觉就站在了高处。放眼一眺,黑压压喽罗无边无际,哪里是个头,不由一口气泄了,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却说焦无春背着沈牛儿一阵风到了响锣处,只见背面是一块陡峭巨石,前方开阔处,四大铁血护卫昂然而立,李万头上缠满了绷带。身后两面蓝狮旗,斜斜插放了,正中一把虎皮椅,上面端坐一人,身长八尺有余,面如熏枣,豹眼环眉,声色不动。料是田曙光无疑。 焦无春背着沈牛儿正要在空地处落下,忽觉地下有些异样,用力一嗅,隐约有硝磺的味道,这才发现这块地面颜色不同,原来是铺了厚厚一层硝药。忙一提气,又到了高空,打眼一望,只靠近田曙光的一块地面正常,心说要落只有落那里了。忽又发现田曙光右面一土包处,赫然立着四门火炮,几个炮手虎视耽耽,严阵以待。 焦无春吸口凉气。过去只听人传梁山泊轰天雷凌振会使火炮,威力无比,不想田曙光也置办了这等家伙,这厮果然要大弄天下了。正思量,一声锣鼓响,那边正往这涌的万千军马顿时分为两处,中间闪出老大一片空地来。焦无春一阵狐疑,只听振耳欲聋几声响亮,火光闪处,一团炮子漫天打来。焦无春大叫不好,挥袖来拨,哪里抵挡得住。原来这炮子和刀箭不同,刀箭一拨便掉,炮子却是一触即炸,焦无春身受重创,连同沈牛儿一起跌了下来。沈牛儿也几处受伤,鲜血迸流。刚滚落到地,硝药已被引燃,火光冲天而起,两人顿时成了火球,四处翻滚起来。 这边七条油鳅业已杀到,却被火带阻了,那里绕得过去,大火正好烧到两边悬崖处,成了一天然屏障。 好个焦无春,生死关头大喝一声,用尽毕生功力再提一口气,一把提了沈牛儿,冲天而出。因去势骤急,身上的火竟然给带熄了,一身烂衣随风飘荡。 田曙光们正惊叹,焦无春带着沈牛儿早落到了面前,四大铁血护卫齐齐杀出,却见焦无春和沈牛儿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张虎马鸣出手要取二人性命,田曙光道:“且慢!”二人住了手,田曙光又道:“普天之下能在天上飞的,只有一男一女,这男人必是名满江湖的焦无春。现在他二人受了重创,正好捆绑起来,将伤口处包扎了,我留着有用。”几人依令行事,按下不表。 却说这漫天大火烧了一阵,慢慢熄灭下来。七油鳅大喜,眼见蝗虫也似追兵已到,发声喊,朝四门炮奔去。原来这炮打过之后,要重新填充好长时间火药,几个炮手正忙活,被大油鳅一掌轮圆了,尽皆打翻在地。几个人一涌而上,将火炮踢了个七零八落。又发声喊,直奔田曙光。 田曙光见事不好,一指焦无春和沈牛儿道:“灭了!”转身朝巨石后奔去。张虎四人出手如电,已然迟了,七条油鳅飞身杀到,四人只好挺身来迎。只听宋彪大呼道:“你们几个护着田舵主先走,这里有我抵挡!”张虎听了也呼道:“李万马鸣快去护田舵主,我和宋彪舍命也要拖住他们!”李万马鸣知道两人绝难生还,潸然泪下,转身也朝巨石后奔去。 这边白面煞神也已赶到,杀入了战团。 这张虎宋彪再是了得,也难敌七油鳅盖世神功,不消片刻,一世功名,灰飞湮灭。七条油鳅杀了张虎宋彪二人,旋风也似朝巨石后追去。 白面煞神并不追赶,伏身将焦无春绳索挑了,正要搀扶,焦无春跳了起来,原来是刚才张虎使的药物见了奇效。沈牛儿大喊道:“快来解我,我主人呢?”焦无春一挥袖,沈牛儿不解自开,又问道:“我主人燕青呢?”白面煞神道:“挨了一刀,落入人群中了。”沈牛儿大叫道:“焦老儿,快去救他!”话音刚落,如潮喽罗已经杀到。焦无春一运内力,感觉良好,背起沈牛儿腾空上了天,一阵风顺来路寻去,一眼见到燕青站在高处,正一屁股坐了下去。刀枪眼看砍到身上了,并不躲闪。焦无春飞身下落,展开千手,将众人击退,又一背,驮着二人便要腾空,却腾不动,只好掠着地面,不时踩个人头,便要朝山下跑。燕青道:“田曙光呢?”沈牛儿道:“跑山背后去了。”燕青喊道:“不能叫他走了!后面有六条绳索,快去追赶!”沈牛儿一使意念,焦无春又回了头,发力朝前猛奔。正和白面煞神打个对面,白面煞神怔了一下,也折了回来。 待赶到巨石旁,却见七条油鳅正踩着人头往回走。沈牛儿大喊道:“那田曙光呢?”大油鳅道:“顺着绳子跑了,都怪七弟,见他们三人顺着绳子朝下溜,一刀砍断六条绳索,却不能追赶了。”七油鳅道:“我是想叫他们跌死。”大油鳅骂道:“猪脑!跌死了我们去哪寻那九龙戏三珠?再说跌死个屁,三人不会顺着绳子往上爬啊!” 众人只好聚满力气,踩着黑压压人头朝山下赶去。 下了幽谷岭,大油鳅一抱拳道:“各位后会有期!”和众油鳅眨眼没了踪影。燕青几个坐在地上,将伤口重新调治了,正要歇息一翻,忽听四周擂鼓鸣金,漫山遍野冒出无数官军来。几个人大惊,只见一马当先,吕轻骑赤兔马,持方天画戢杀到。赤兔马果然名不虚传,这等山路,依旧行走如飞。到得近前,月光下见是燕青,不禁喝道:“你等如何却在这里!”燕青忙施礼道:“原来是吕都头,我等在此狩猎,被山上歹人所伤。”身边一军官模样人喝道:“吕清大人现已升任兵马都统制,此番前来,临时任三军统帅,率七县一州人马两万人,前来剿灭田曙光逆贼,你等快快离去,大军压境,玉石俱焚!”燕青几人连声打搅,得了吕清令牌,一路手举着朝山下奔去。 到了山根,燕青悄声对沈牛儿道:“吕清人马铁桶合围,幽谷岭大限已到,田曙光必放弃此处,找一隐蔽地方躲了,以待东山再起。近期身边不会有几个随从了,即便遇上了,也用不上焦无春了,快快叫焦无春自点了穴道,我俩好脱身。”焦无春见他俩瞒着自己嘀咕,开口要骂,被沈牛儿回身一指,焦无春出手将白面煞神点了,然后又点了自己。二人顿时木头一般,眼睁睁看着燕青和沈牛儿消失在夜幕里。 天光大亮时,燕青和沈牛儿在一农家院落里醒来,主人烧了早饭,叫燕青二人吃了,扛把锄头出了门。中午时分,主人回来报信说,幽谷岭已被一鼓荡平,近一万喽罗被俘,两大铁血护卫张虎宋彪身亡,只走了田曙光和马鸣李万三人。说完一阵唏嘘。燕青看出农人同情田曙光,便道:“如何是好!我被人打了,正要找田曙光替我报仇,这下去哪里寻他!”农人起初见这两个伤号来投宿,兀自怀疑,正要找借口请他们走,听了这话,不觉放宽了心,口里道:“你等尽管养伤,我每日里去城里面给你们打探。”燕青道:“最好!”又叫沈牛儿拿了些银子出来。 话休絮烦,燕青和沈牛儿一住就是十几日,足不出户,静等消息。这天傍晚,农人急匆匆回来,见了燕青,一脸焦急说道:“田曙光在洪洞县出现了,被大批官兵围困于城北广济寺,兵马都统制吕清被太原府点名擒贼,赤兔马已于今天中午出了城,恐怕田曙光凶多吉少。”燕青和沈牛儿伤势基本痊愈,遂告别农人,买两匹快马,朝洪洞飞奔而去。 第三天早上到了洪洞县附近,燕青向一牧羊人打听广济寺,牧羊人上下打量他们一番道:“顺这条路再走半个时辰,便是广济寺。昨日那里还大兴刀兵呢,要不是后半夜一场暴雨从天而降,被田曙光趁隙杀开一条血路,亡命而走,今日定有他好看。昨日连吕布后人吕清都来了,方天画戢天下无敌,只是想他鞍马劳顿,知县叫他歇息一天,未曾上阵,却叫贼人趁滂沱雨夜走了,岂不可叹。”燕青二人听了,大失所望,只好顺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过去。路过一片杏花林,见里面掩映着一座酒店,二人便过去了,将马栓了,一挑门帘走了进去。 小二上了酒菜,正吃,忽听外面有了吵吵声,隔窗一看,吃了一惊。焦无春和白面煞神正在栓马,焦无春兀自说道:“只要田曙光在哪里出现,燕青和沈牛儿必在哪里出现,顺着田曙光音信去寻,总能找到他们的!娘的,找到他们便把那老儿点了穴,叫他无法再使意念,用马驮着他去寻我的心儿!” 小二见有客人,出门去迎。燕青沈牛儿忙站起身,见后面有扇窗,窗外是遮天避日的杏花,手忙脚乱跳了出去,撒腿就跑。马匹是不敢要了,倒不是怕他点穴,先使意念就把他制服了,主要是愧见于他。 二人慌不择路,好半天也没跑出杏花林。一条小溪挡住了去路,只见流水潺潺,飘零的杏花一簇一簇在水里面打着旋,有银色鱼儿跃出水面。二人索性坐了下来,溪水里细细地将脸洗了,燕青突然笑出声来。沈牛儿正纳闷,燕青道:“你头发被烧光了,反年轻英俊多了。”沈牛儿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主人休要笑我。”燕青听他这么说,一时也没了话。 晒了会太阳,二人顺溪而上,不觉来到一个集市,只见人流如潮,熙熙攘攘,卖货的耍把戏的练武的各色人等汇聚一处,喝声四起,好不热闹。 燕青和沈牛儿边走边看,在一拨江湖艺人的场子前停住了脚步。燕青过去喜欢吹拉弹唱,自上了梁山泊,每日里征战不休,便没雅兴再弄这些了。今日听这拨艺人个个唱的字正腔圆,便来了兴致,站在场子外,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沈牛儿也是感到新鲜,抬着光脑袋,张着大嘴,呵呵直乐。 场子外还站着几个人,衣着体面,一眼就看出不是一般来头。为首一个白净面皮,大眼阔腮,神态优越,正看着场子里一玲珑红衣女子若有所思。 红衣女子上场了,端的是貌美如花,一亮喉,落得一片喝彩。一曲唱毕,女子作个万福,正要下场,那白净面皮喝道:“好歌喉,真乃是新莺乍啭,清韵悠扬,再来一曲!”说着话身边一人“当啷”一声扔进场子里一块蒜头金,看客们见此人如此挥金如土,一片讶然。艺人里面一个老叟小心翼翼将金子拣了,道声谢了,红衣女子便又唱了起来。连唱五曲,便被赏了五块蒜头金,看客们惊得嘴都合不上了。就在第五块蒜头金刚刚扔进场子,一个汉子抢了进来,出手便夺,和老叟扭打在了一起。白净汉子一声断喝,身边一人一个筋斗跃进场子,一手提了汉子腰跨,一条腿绊了,一搡,汉子一交跌在地上。再爬起来时,已是血流满面。汉子转身便跑,边跑便道:“有本事的就在这里等着我,不要走!”眨眼钻出了人群。 老叟和众人团团作了揖,怕惹是生非,准备收场子走人。白净汉子击了下掌道:“不妨,继续唱下去,我还没听够呢。”老叟怕得罪这人,只得继续开场。 不一刻,外面发声喊,十数条汉子手拿棍棒打将过来。看客们纷纷抱头让开,刚才挨打的汉子用手一指,口里道:“正是这白脸撮鸟!”一杆人挥棒拥来。白净汉子抱着膀子,一脸从容。到得近前,身后几人闪出,只听一阵喊叫,十数条汉子尽数被放翻在地。白净汉子一声断喝:“敢在我面前撒野,一概格杀!”几个人抽出尖刀,“扑哧扑哧”朝被放翻的汉子们搠了起来。 光天化日,竟为了一点小事杀人,集市里顿时大乱。 被放翻的汉子里有一个为首的,见随从们一个个说话间命丧九泉,不禁大喝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等竟敢大肆杀戮,准备谋反吗?知道我是谁吗?杀了我,天涯海角,你们一个也走不脱!”白净汉子来了兴致,一声且慢,几个人便住了手,擎血淋淋尖刀站在一旁。白净汉子道:“说来我听听,看看敢不敢杀你。”那人爬了几下,爬不起来,口里道:“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我乃洪洞县知县之子,人称花花太岁的便是!”白净汉子哈哈大笑起来,一字一顿道:“杀了你如同踩死一只蝼蚁!你知道我是谁吗?”花花太岁道:“说!只要你有那狗胆,不怕朝廷四海追杀!”白净汉子又笑了,然后道:“谁敢追杀我,也叫你死个明白!我乃东京城内高太尉之子高衙内是也!你要不信,叫你看看皇上赐给我的免死金牌!”说着话踱过去,将金牌一亮。花花太岁顿时昏了过去。高衙内一努嘴,上来一人,一刀结果了花花太岁。 老叟领着艺人们早把东西收拾了,趁着混乱,拉车要走。高衙内喝道:“把红衣女子给我留下来!”老叟慌了,忙把五块蒜头金拱手让出,口里道:“求衙内高抬贵手,小女子卖艺不卖身,放了我们吧。”高衙内放声狂笑道:“只要我看上的,不卖身也得卖身!”几个随从一涌而上,将老叟等众艺人打翻,老鹰抓小鸡一般将红衣女子拎了过来。 燕青心中愤怒,正要出手,一个精瘦汉子飞身跳了出来,大喝一声,直取高衙内。
高衙内呵呵乐了,口里道:“这洪洞县要说也不闭塞了,我的名头还不够震啊。想我在东京城里跺跺脚,除了皇宫,哪也得掉几块墙灰呢。看来以后还得多朝下走走才好。”这边只顾说,那边一个随从早和精瘦汉子打在了一起。 精瘦汉子武功怪异,打斗时身子一直侧缩着,嘴里呼呼发着哨音,两只手拢在胸前,猛然伸出,又如怕烫似的缩了回来。燕青看着眼熟,突然想了起来。 原来这汉子是江湖上有名的两面人胡涛飞,和燕青同为高唐州人,同样少小离家,四海漂泊。此人遇事冲动,却又性格懦弱,每每有了事情,心慌意乱,便去附近寻那酒大碗喝下,喝够三碗,顿时气冲霄汉,换了个英雄出来,再打再斗,得心应手,怪招迭出,一身武艺发挥地天衣无缝。 当年胡涛飞在江湖上倦了,去大名府投奔在那里当差的哥哥,因嫂嫂和步兵都头通奸,一怒之下,手刃都头一家五口,走投无路,便顶风冒雪奔了梁山。宋江推委道:“梁山泊座次已经排定,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正应了天上星数。以后再有各路好汉来投,便没了位置,如愿屈就,只在那营中作个无名军校,如不愿屈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悉听尊便。”胡涛飞听了,半天不得言语,尽管武松石秀苦苦相留,胡涛飞还是毅然离去了。 真是山不转水转,却在这里相遇了。 胡涛飞和随从打斗了十几个回合,酒往上涌,步履虚飘,一爪过去,如鬼如魅。随从一闪,胡涛飞一个趔趄,竟摔在了地上,头却窝在了身子里面。随从打斗时闻出对手酒气熏天,此时见他一个闪失,心中大喜,一个背跃过去,双脚铲向胡涛飞后心。胡涛飞似是窝的难受,翻了个身,正好躲过,伸手一挠,正挠在随从脚背上,随从“嗷”的一声跳起来,浑身火烧火燎,待跳出圈外,整个身子肿胀如桶,挪动都困难了。 高衙内声色不动,一努嘴,又一个随从飞身进场。胡涛飞兀自躺在那里,随从知道有诈,一把铁蒺藜撒出,流星雨一般打向胡涛飞。胡涛飞无从躲闪,铁蒺藜打得他浑身痉挛,挣扎了两下,又仰在了那里。随从不敢造次,隔开一定距离,围着他打转。胡涛飞却晃悠悠站了起来,猛一哆嗦,铁蒺藜蝗虫般地从他身上飞了出来。随从本是可以躲闪的,却惊讶地忘记了躲闪,一声惨叫,仰面倒地。 紧傍高衙内的一个随从吸了口凉气。这随从是大内高手,人送绰号气死阎罗。此番高衙内游山玩水,高太尉知道儿子秉性,特差气死阎罗一路护卫。这气死阎罗肚里道:“早听师傅讲江湖上有个叫胡涛飞的会金钟罩磁铁功,刀枪不入,却能牢牢地将刀枪吸住,再一发力,刀枪却反过来打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幸好师傅这段时间研磨此人,已有破敌之策,今日正好一试。”略一思索,腾身进了场子。 顺带说一句,气死阎罗的师傅乃大相国寺方丈,近年来专心研究江湖怪客,一有结果,便告之在大内当差的十大弟子,为铲除叛逆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得徽宗赏识。 胡涛飞见他到来,张着大嘴,斜斜地在他跟前走来走去。气死阎罗一声呼啸,旋风一般将他罩在里面,外人哪里还能看得到身形,就剩一股旋风从地上朝上旋了。胡涛飞觉得气闷,抓了两下,没有抓着,又张开了大嘴。说是迟那是快,一粒绿豆大的药丸已被送进了口中。胡涛飞刚感觉不妙,又一股香醋扑面而来,不觉津液顿生,一口将药丸吞了进去。 气死阎罗一声暗笑,退到了一边。胡涛飞破口大骂道:“卑鄙小人,使毒药害我!”气死阎罗朗声长笑道:“使毒害人,武林不齿,我只是看你醉得厉害,给你灌了粒醒酒药。省得我把你打翻了,别人以为我欺负你酒醉。”胡涛飞吼道:“如此最好!我现在体内凉飕飕的,脑子一阵比一阵清醒,待我酒醒来再打你不迟!”气死阎罗依旧笑道:“我等你片刻!” 胡涛飞还要再骂,突然酒醒了,顿时慌乱起来,拔脚要走,哪里走得脱。气死阎罗一个箭步挡在面前,出手来拿胡涛飞。胡涛飞面色如土,胆战心惊,却不知道抵挡,被气死阎罗一指点了穴道。 与此同时,燕青飞身而出,直取高衙内。高衙内几人正津津有味看得出神,燕青早到,一把掳了高衙内,擎尖刀在手,抵上了咽喉。随从们大惊,正要相救,燕青怒喝道:“敢动一动,一刀搠进气管!”高衙内突遭骤变,魂飞天外,上牙打着下牙道:“都都都都不许动,一切听好汉吩咐!”燕青道:“将这女子放了,将胡涛飞穴道解了,若说半个不字,休道你一个高衙内,便是徽宗天子,我照样一刀戳他个透明窟窿!”高衙内听了更加骇然,结结巴巴道:“小的们,还不快呀!” 随从们赶忙松了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对燕青道声谢好汉救命之恩,跑去抱了老叟一边叫着爹爹一边痛哭起来。燕青道:“还不快走!”老叟对燕青一抱拳:“青山不倒,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领众人一阵风朝小路走了。 这边气死阎罗也将胡涛飞穴道解了,胡涛飞一脸慌乱,不顾燕青,抽身也走了。 沈牛儿觉得有趣,小跑着来到燕青面前,撕着高衙内的脸,正要羞辱一番,忽听身后人喊马嘶,一彪军马携着滚滚尘土杀到。 当头的正是洪洞县知县,右手紧跟一骑,正是平定兵马都统制吕清。 知县到了近前,连天大呼道:“吾儿,你在哪里!” 吕清方天画戟一挥,大批兵卒团团将众人围住,跃马挺戟,静等知县发令。 知县一骑马直奔倒地死尸处,兜了一圈,忽然眼前一黑,栽了下来。吕清纵马过去,画戟一挑一带,伸手将知县抱在了身后,再运气一点,知县悠悠转醒,吕清附耳道:“大人,令公子死于非命已成事实,现在便可依计而行,出其不意将高衙内杀了,为国为民,除一大害。然后我跟着你去东京城里负荆请罪,只道有人青天白日滥杀无辜,我等出兵弹压,遭遇强烈抵抗,一一诛之,却没料到高衙内却在其中。皇上愿杀愿刮,我吕清无怨无悔!” 知县没有言语,翻身上了自己马匹,朝燕青等人奔去。吕清见状,精神大振,面含杀机,紧跟而上。 知县到了近前,勒住马头,大声喝道:“哪个是高衙内?”高衙内见来了官兵,一阵慌乱,怕他们乱来,自己性命难保,不由喊道:“我是高衙内,赶紧给我退后了!”知县这才知道高衙内已被人劫持,翻身下了马,扑通跪地,口里道:“本县来迟,还望衙内赎罪。犬子顽劣犯上,理应诛之,本县决无怨言。”说着话站了起来,手指燕青厉声喝道:“大胆草民,竟敢劫持本朝太尉之子!若是有伤毛发,举国震怒!如今大兵围困,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吕清也是这时才发现了燕青,知道情况有变,脑子里飞快地旋转着。 燕青见他们到来,思忖着红衣女子等已经走远,正要叫沈牛儿使意念脱身,不料吕清纵马挺方天画戟刺来,边刺口里边道:“再不放下高衙内,一戟要你性命!”燕青一闪躲过,大喝道:“再刺一下,我取了衙内性命!”吕清哪管这些,挺戟又刺。高衙内感觉刀尖已戳进了肉里,有热乎乎液体在脖子上流淌,不由哭喊道:“你们这哪里是救我,眼看就要被你们害死了,还不给我退下!”吕清戟戟不离燕青咽喉,口里道:“衙内休要惊慌,不出三个回合,我便一戟结果了他!”燕青肚里道:“这厮是逼我杀他!每戟都是给我来了真格的,倘有不慎,瞬间便死与戟下!可我却不能杀,卢员外和宋江哥哥一班子兄弟都在朝廷里做官,我这一刀下去,哥哥们的命便都没有了!”正焦躁沈牛儿还不出手,气死阎罗一声怪叫,一个出海蛟龙直取吕清。吕清愤怒,大骂道:“逆贼同党,看我如何诛你!”仗戟来迎,眨眼间二人斗在了一起。 燕青见状暗喜,回身对正在傻看的沈牛儿喝道:“还不使意念!”沈牛儿醒悟过来,一指高衙内,高衙内顿时咆哮如雷道:“王八蛋知县,我现在放这二人走路,你手下谁敢阻拦,三日内灭你九族!” 知县见燕青放了高衙内,和一老儿大踏步朝外走去,兵士们哪里敢拦,心里只叫得苦,也没了别的办法。吕清正斗,见痛失了良机,暴躁的哇哇大叫,恨不得马上将气死阎罗一戟挑于马下,怎奈气死阎罗武功高强,哪里能够得手。 燕青和沈牛儿出了包围圈,夺下两匹马,一跃而上,夹紧马肚正要飞奔,却见胡涛飞喝得醉醺醺地又赶来了,边走边喊:“都不要走,先吃我三拳再说!”燕青忙喊道:“哥哥!”胡涛飞乜斜着燕青道:“谁是你哥哥,梁山泊的人除了武松和石秀,都不是我的兄弟!”燕青焦急,伏身来拉他,却被他出手一挠,燕青知道厉害,忙缩了身,对沈牛儿道:“这厮不明事理,我们走!”两骑马一路烟尘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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