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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独钟
(1)我一定会回来 我是个和尚,一个头上没有香疤的和尚。 剃度已经三天。这三天来,我日日诵经,夜夜向佛,背熟了《金刚经》敲烂了木鱼头,却没找到飞升的感觉。 收我入门时,师傅咬着牙帮说,阿弥陀佛,施主尘缘未了,不像是我佛中人呀,接着,他又眯了几眼——这一眯,就发现了我身上还有一条莫名其妙的慧根,这让修行了数十载的老家伙极为光火。因参不透这种怪现象,所以决定暂时将我留下,还美其名曰说什么先见习见习。 我想,见习完了肯定还得实习。有时候,人一背时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的念头才刚一动,老家伙立马就放了我十天假,说什么叫我下山去了却一段前世之因今生之果。 “我有那样的因果吗?”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我狐疑地问。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十天内你能回来,就是我正式的弟子了。”老家伙一脸微笑,神情诡异。 而我很不情愿下山,可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老头子收回成命让他心甘情愿的将住持之位传给我。听两个同门师兄说,师傅现在是副厅级,再过些时日便要转正了,而我什么都不是。在这里,连个小小的副科级也要混个三年五载。无奈中,我在大雄宝殿给如来同志鞠了最后一个躬,然后施施然地出了庙门。 黄昏里,这座千年古刹显得格外庄严肃穆。而我此时的心境比起刚来的那天已经平和了很多。我想我会回来的。十天的时间,去见见她,已经足够了。 打开师傅留给我的包袱,里面居然放着我出家前穿的衣服——三套西服、七件衬衫和若干领带。我重重哼了一声,心里忖道:老家伙果然是预谋已久! 山门外,青山连绵起伏,远处,有清幽的泉水丁冬声和着鸟儿归巢的丝语隐隐传来,那一刻,我忽然有恍若隔世之感。而这种感觉告诉我,我已经和这里无缘,我也再不会回到这里。但我却不肯相信这是真的,如果这里也不是我的栖息之所,那天下还有我容身之地吗?想到此处,无边无际的怅惘涌上来,我对着苍茫的群山纵声长啸:我一定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山谷里的回音连绵不绝:我一定会回来…… 可我真的还会回来吗? 只有天知道。
(2)还在这里等你 去西天的路有十万八千里,当年的唐三藏走了十四年,而现在我只有十天时间,所以我想走捷径成佛无疑是不明智的。更何况,在那里是否真的有所谓的真经还很值得怀疑。我想好了,我还是要去见你,我要用这十天的时间去见你一面,然后再了无牵挂的回来当我的和尚撞我的钟。这时候我心意已决,忽然间就想起了师傅的话。他老人家果然没有说错,虽然我很有慧根,但毕竟是六根未净。 一套法派的西服换了一张去济南的火车票,剩下的零头已经足够祭我的五脏庙。此时的我已经满足。而办好这一切是如此的顺利,就好象冥冥中自有天意似的。想到此,我更加深了自己对宿命的认识。同时,我开始有点相信我的师傅还真是个得道之人,要不他怎有未卜先知之能?但我更相信自己能够回去。 三十八个小时,我坐在火车上闭目养神。师傅说初学者入静需要以一念代万念,于是我就这样专心的想你,想你的声音,你的容貌,你哀怨的眼神,那都是我六根不能净的根源。就让我一次想你想个够,然后再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吧,我对自己说,我能做到的。恍惚中,似乎又看到师傅那莫测高深的笑脸。 我把我的护身符系在你的脖子上,你的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流淌。 今天是八月十五,月光如洗。你的长发我的光头,我的黑瘦你的肥白,在月光下是那样鲜明,又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我说,忘了我吧,我是无法给你幸福的。你不答,你的肩头随着你的抽泣轻轻耸动。我叹了口气,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语言已经那么无力。 还有八天对吗?你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轻,那曾经是我前世今生梦里萦回的声音吗?一时间,我仿佛身在梦中。你说,陪我六天好么? 我开始犹豫起来。我知道时间是充足的,我知道我怕的是不能面对你忧伤无助的眼神,说得具体一点,我怕自己真的会改变主意一直这样陪着你。 而我,而我终究是要回去的。 明天,我在这里等你。还在这里。说完,你转身离去。 我没有送你。
(3)陪你去看海
下山后的第三天,我终于来到了几度梦想中的城市——青岛。我曾说过,我没到过海边,我很想去看海。你记得,你一直都记得,今天,你带我来了。 你说,我陪你去看海。 沙滩上,这一片蓝天碧海就这样呈现于眼前,在我身边,在我脚下。现在,我看到海了,真正的大海。海风在轻轻的吹,海鸥在悠悠的飞,我的身边,有这一切,并且现在,我至少还有你。但我只是个和尚。曾经是个俗人,现在也是。我只是个很俗很俗的和尚。 我记得《金刚经》里面是没有记载和尚看海的,而我现在就要仔细地看看这海。我要等我回去以后再补充到那里面。至于师傅同不同意不要紧,反正那住持之位迟早也是我的。这个时候,我没去想你。师傅说以一念代万念,所以现在,我的这一念就是海。而你,你已经变成了千念万念,不代不行。于是我眯着眼睛想,在和尚的眼中,这海究竟是个什么样呢?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我听见海在说话。它说,我不是你,但你可以是我。我看着百川向我涌来,无论千山之尘,无论万雪之珠,我还是我,它们还是它们。即使千帆过尽,即使万流归宗,我不会少也不会多,不会清也不会浊。因此,一个自足的宇宙,无所谓永恒。 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已经迷糊了。我问海,那我是谁?海不答。海风在轻轻地吹,我又听见它说,它说,你就是你。你不是风,却不知道停留;你不是雨,却又懂得坠落。 我终于恍惚起来,然后我开始看你。你的眼里尽是迷离,整个大海在你眼中如同无物。你的眼里只有我。你的心里只有我。而我,我已经空了,我真的已经四大皆空了吗?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大海已经变得红通通,海天一色里,再也分不清哪是海哪又是天。也许,也许,海和天本就是一体,它们的分开与合拢只在世人的眼中。而对于它们,其实都是无所谓。但你不会这样让我无所谓的离去,我知道。我已经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满是迷惘的坚定。 去找贝壳吧。你轻轻的说。 这个海滩已经很难找到贝壳,只有沙,轻轻穿透着人的灵魂。而你说,大海是慷慨的,它一定会为你为我为我们留下它的心。那是海的心。 并肩走着,你赤着脚。你的眼睛望着大海,似乎那里才是永恒的尽头。我知道,你没有刻意去找寻。你说,属于我的就是我的,不属于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也枉然。听到这话,我一怔,忽然间,那师傅的微笑就和你融在一起。 这时,你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你停住了。我看着你弯下腰去,慢慢的,慢慢的,你的手中出现了一枚紫褐色的贝壳。心状。 你没有给我,你说那是你自己找到的心。我问,我的心又在哪里呢?你无言,半晌,你幽幽地说,以前,它在我心里。现在,现在……你再也说不下去。 海天一色里,我看见你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你手中的贝壳上,和着我脚下的细沙,一点一滴的穿过我的灵魂。 恍惚中,我听见蓝天碧海在说话。 天对海说,你是我的今生;海对天说,你是我的永远。 可是,那永远有多远,那今生是何年,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4)一把剑 子夜,我从梦中惊醒。 醒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就在这一刹那,我确信人是有灵魂的。而此时此刻,我的灵魂就停留在刚才的那个奇异梦境里。如果不是你轻微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入我的耳朵,如果不是这种声音还能让我模糊地感知到有你这个人正在我身边真实的存在着,我想我一定会忘了自己是谁,我也更不会马上意识到我这是在济南。并且是和你,在这间屋子里,同处一室。 你和衣躺在沙发上,睡得很香;你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可能是因为冷。但我没去想怎样给你温暖。我怔怔的望着窗外,那是一片神秘的未知世界,只有深邃飘渺的星空在沉默中孕化着无穷。天凉了,已经是秋天,秋天的夜,冰凉如水。 坐了许久,我渐渐缓过神来,开始细细的回想那个梦。其实,这个梦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我只是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做这个相同的梦了。 在梦中,我一直在寻找着一样东西。确切的说,我找的东西是一把剑。 那是一把很古很古的剑,至少在我的梦里是这样。我不经意地去寻找,它就神秘地出现在眼前。我看到它锷边的凛凛风霜和匣上的凄凄寒光,就这么很随意的一伸手,它就在我的掌中鲜活的嘶鸣起来。我相信它是有生命的,那一种逼人的灵气,我现在仍能感觉到。 可是,就在我为得到它而欢欣鼓舞时,它忽然间就变成了无形。我再对它惊奇时,它就攸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然后我开始心慌意乱的满处找,越找越心慌意乱,越心慌意乱越找不着,那种痛心疾首的感觉就仿佛是失去了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东西一样。而找寻的结果总是在失望与绝望中醒来。 但这次的梦境比之以往却稍有不同。因为这一次,我已经知道如何去寻找它,即使它忽然间消失了,我也知道怎样才能让它再次出现。那是一种感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用佛家的语言来说,那叫心静如水,恬淡虚无。可是最终我还是失去它了,并且这一次我敢肯定,它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了,而所有的事情也都会在今天有个结果。我的感觉已经告诉我,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就在今天。 黎明中的最后一抹黑云在万丈光芒里化为了乌有,丝丝的阳光洒在你的脸上,你醒了过来。你睁着惺忪的眼睛,对着我做了个鬼脸,你说,好早呀,你没睡? 我没回答,我说,起来吧,吃了早饭我陪你找工作去。 走出屋子,我们来到大街上。清新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似乎都在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但我不知道那是否会属于我。我依然想着我是如何失去那把剑的。它到底和我有什么关联呢? 不知不觉间,我就走到你前头去了,过马路时,我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你莫名其妙的尖叫。那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难听的声音。你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呼号。 今天的阳光真的很灿烂,当时我正这样想。 可是一瞬间里,我却发现已经无法再去想什么。
(5)来来去去都是空
我在不知名的空间里驭空飞行着,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形体。 但我相信我的意识一定还存在,虽然我已经不能清晰的指挥它。在这个未知的空间里,我像风一样的四处飘荡着,或许我就是那风本身。我看着无数的人在我的意识周遭掠过,有活着的,死去的,有熟悉的,陌生的,都这样微笑着,飞速的穿过我的意识,渐渐的远去,再远去,最后,他们无声无息地全都消逝在无穷无尽的茫茫宇宙间。 我就这样飘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有睁眼的意识时,那熟悉的山门和庙宇就呈现在眼前。师傅端坐在莲花上,慈眉善目,法像庄严。和以前不同的是,我发现这老家伙的头上正聚着一道光环,就像那传说中的神仙佛祖一样。而这,素来就是为我所景仰,为我所崇拜,为我所追求的东西。这时候,我已经完完全全相信面前的这个老头决不是个一般人。 我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造次,我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傅”,然后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我说,师傅,弟子回来了。 他一直闭着眼。其实,像他这样的高人,眼睛睁与不睁都没什么分别。佛家有肉眼通、天眼通、慧眼通、法眼通和佛眼通之说,就是最低层次的肉眼通据说也能隔墙观物,可比X 光,何况师傅他老人家道行高深,不日必将飞升,他哪里还需要睁开什么所谓的眼睛?! 你回来了?回来的是什么呢?一股柔和之极的声音传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师傅依旧是垂着眼,似问非问的,并且似乎那嘴都没蠕动。这声音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我有些疑惑,我说,弟子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弟子已经回来了。 师傅不答,他诵了声佛号,微笑:你是不是经常在梦里找一把剑?你知道那把剑是什么吗? 此时,我的意识中飞快的闪现出两个词语来。而这两个词是用来形容一个人内心遭受震惊后形于外表的,一个叫目瞪口呆,另一个则是呆若木鸡,我想,我这时的表情用这两个成语来形容不仅不过分,而且既形象又生动。 也许是看着我愣住了,也许是根本没要我回答,师傅接着说:剑者,心也。世间有两种剑,一为俗世之剑,一为方外之剑。而俗世之剑又可分为三类:王者之剑、诸侯之剑与庶人之剑。无论是以此剑平天下还是灭敌邦,抑或是败仇寇惩匹夫之勇,都不过是下乘之剑的不同等级,只能登堂,不能入室。而方外之剑就是世人所言的慧剑。可叹的是,世人只知有慧剑,却不知慧剑为何物。 说到这里,师傅终于睁开了眼睛,从他那柔和的眼光中,我看出他是在等着我说点什么。 我惶恐起来,犹豫了半晌,我说道:师傅的意思是指我梦中的那把剑就是慧剑吗?怪不得我每次总是把握不住它,它好象是有形又似无形,是无形又似有形。很捉摸不定。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师傅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说,你果然是慧根深种,悟性极佳,可谓一点即通。只是可惜呀可惜,你有慧根却无慧剑,终非我佛中人。你说那把剑捉摸不定,其实那只是你的心不静神不定而已。相由心生,魔从心起。万法俱灭,四大皆空。你还是走吧,这里不是你应留之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说到这里,他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离去,接着又缓缓的闭上了双目,真正的一副老僧入定状。 我马上急了,很大声地问他:那我该何去何从,我还能回去吗?我应该去哪里,求师傅您指点迷津。 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到哪里去就从哪里来,来来去去,去去来来,来去都是空。你真以为自己来了吗,你看一看自己这是在哪儿? 听到这里,我朝自己的身体一望,我惊呆了!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自己没了。我问,我的形体呢?我怎么会不在了?空谷中却只有回音传来,没有人再回答我。 我猛一抬头,那山门、庙宇和师傅都不见了。空无一物的四周,我只感觉到什么都是空的,一切都是空的。空空空!空你个大头鬼!梦里的那种心慌意乱也涌了出来,我该怎么回去呢,我还能回去吗?情急中,我向前奔去,忽然间,四周都变成无底的深渊,我收脚不住,大叫了一声,一跤就跌了下去…… 我睁开了眼睛,然后眼前就浮现出你的面容来,在那幽幽的灯光下,我分明看见,又是那晶莹的泪珠在你眼中闪动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我的脸庞,然后再顺着面颊缓缓地滑下去。 那么温热,那么真实。
(6)我把春天留给了你
很长一段时间,你默默地坐在我身边,不说一句话。你就这样默默地凝望着我,默默地让自己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淌着。仿佛只有这样,你就可以把你的忧伤和欣喜,把你的爱与哀愁连着我无穷无尽的恍惚一起融合在你无边无际的凝望中。 房间里有四张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盖被。我知道,这里是医院,我这是在病房,并且是在重症监护室。有两个人在小声地说着话,时不时转过头来看我几眼,也看你几眼,那善意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奇与不解。一个大腹便便天庭饱满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白大褂。凭我出家前的职业经验判断,这个人不是科室主任就是主治医师。我记得,在我还没有皈依佛门之前,我成天与之打交道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那时候,我的工作是医药营销。我每天从这个医院流窜到那个医院,再从那个科室游走到这个科室。时间长了,我就一眼能看出谁是这科里的老大! 周主任,他,他醒了,您快看看他,他会不会有事? 这时候,你终于说话了。你的声音还是很轻很轻,有很多的欣喜,更多的却是焦急。你的泪眼依然模糊,充满了热切的期望。因为长时间的沉默,你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还有点结巴。 我先给他检查。周老大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冰凉冰凉的听诊器放在我的胸口,先在心脏部位听了听,然后把一双粗大的手伸到我眼前,翻了翻眼皮。我知道,他是在检查我的瞳孔有没有扩大和发散。就像那些电影电视里被安排好要当必死无疑的角色一样,在他们被检查完毕,然后由白大褂用沉重加沉痛的语气向他们的亲友们宣告: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镜头里,绝望的人们开始大放悲声。而死去的人却已经不会哭了,不会笑了,他们的手指也不会再动了。时间,不会走了。那一切的一切,就开始呈现完美的停顿。 此时此刻,我也在等着周老大发言。虽然不知道他的发言是不是我的死亡判决书,但我只想他告诉我一个人,如果是的话。我是那么不希望他当着我的面告诉你,告诉你他已经尽力了。因为,我虽然不怕自己难过,但我怕你受不了。 老大的表情这时显得奇怪起来,他再次仔细的检查了我的心跳、血压,又翻了翻我的眼皮,然后转过身去,迎着你无助的双眸,他说,观察三天。三天内如果没异常,他就可以出院了。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又讪讪的露出那诡异的笑容,喃喃说道,真的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他的命真大。 于是,你的双眼就马上睁得大大的,就仿佛这时听到了什么仙乐神曲,你急急的问,真的吗?他真的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说着说着,你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开始往下坠,像一颗颗散落的闪亮珍珠,跌了一满地。 周主任看着你,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他只是大脑受了震荡,能醒来就没事了。你不要太担心,他没事的。不过这事说起来也真奇怪,被车撞出三米多,居然身体没受伤,我还倒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病人。他命真大呀。 命真大。他带着一脸的疑惑走出去了,你随之笑起来,一张泪流满面的笑脸。你把头靠在我胸前,轻轻地说,你没事了,你没事了。我再也不要你离开我。 忽然间,我的鼻子开始泛酸,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没有眼泪流出来。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我把春天留给了你》:故事的女主人公因车祸死亡,她的灵魂却一直跟着她深爱的男人。每天看着他悲伤,看着他在一个个夜晚思念她呼唤着她的名字,最后直到这个男人遇到他们两个都喜欢的另一个女子。那时,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离去。她说,我把春天留给了你。她不再回来。 而我的命比她大,我回来了。我已经是再世为人,并且我已经发现,我不能再失去你,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我要把真正的春天留给你。 我把春天留给你。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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