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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
第一章 阿弱的弱
蓝空里,一弯皎月初升。 秋风掠过,稻香飘溢,在这样一个稻穗初熟的暮晚里,一个身材佝偻,相貌卑微的老人徐徐走来,他蹒跚的步履让人有一种伸手欲扶的冲动。 “春红院”算是青州府里三流的妓院,妓院也象所有的生意一样,都有旺季和淡季,今年风调雨顺,丰收在望。这里也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迎宾的野妓们正等待富足的人们掏腰包,随着老人由远而近,野妓们唧唧喳喳地迎上去,因为老人是这里的常客,出手也大方,虽然相貌丑陋些,可是他的银子很吸引人。 做久了这一行的人都是没有厌恶感的,即使有,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来,只要有人给钱就是看着地上的死狗也能露出灿烂的微笑。 他在“春红院”里有一个老相好名字叫阿弱。 阿弱在世人看来姿色普通,如果说还有一点姿色,就是年轻,当然年轻正是这一行的最大资本。可最让老人动心的不是阿弱的年轻,而是阿弱的“弱”,在老人面前,从她的“弱”更能体验自己的年轻,突出自己的强壮。 一个寂寞柔弱的女人,犹如一首如烟花炫烂的歌,取悦一群不断下坠的人,她总是闭着眼睛,脸上流淌着屈辱的泪水,忍受着世人的暴泄和疯狂。 这个孤独的老人常常来找她。 起先,阿弱只是需要他,需要一个男人做她的依托,爱与不爱并不重要,但是她需要他。 后来,就说不明白了。 阿弱对老人很倾心,这种妓女对嫖客倾心是很少见的,但不是绝无仅有的。 有一次,阿弱病得厉害,只认钱的老鸨可管不了那么多,强迫她接客。老人来“春红院”总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这回却没有匆忙离去,还出钱“包”下了她,她病了几天,老人就在床前殷勤地伺候了几天。 这可能是阿弱从懂事时算起,能想到的唯一一次让她为之感动的温存。 在二楼的阁楼上,两人云云雨雨,颠鸾倒凤。 从阿弱发亮的眼神中可知道她的兴奋,每次和老人做时,她都会为老人的活力而动真情,干这一行是不能留情的,可是老人对她太好了,让自己把握不住,即使她还不知道老人的名字。 每当和老人在一起时她总能感到自己是多么的受宠爱,陶醉在自己虚幻的高贵中。 阿弱嘴角边带着一丝满足而甜蜜的笑意。 尽兴之余,钻进暖暖的被窝,美美的睡上一觉,该是多么美妙之事呀。 突然,一蒙面黑衣人推窗而入,老人很害怕,缩成一团。 蒙面人笑道:“徐嚎天,打劫我就不到这里来了,何必装算,嘿嘿!” 老人听不懂他的话。 “谁能想到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济南府‘飞云堡’堡主徐嚎天会跑到几百里外的三流妓院来找这三流的妓女。” 阿弱身躯一震,老人还是听不懂,茫然地看着他。 “我已跟踪你很长时间了,即使不承认,我还要杀了你。” 这一句,老人听懂了,佝偻的身躯挺直了,双目精光四射:“你是谁?” 老人的伟岸,让阿弱为之瞠目。 “我是杀手‘无名’。” “无名”是很有名的杀手。 他要杀的人还从没有逃脱过的。 在江湖人眼中,他就像是地狱里的勾魂使者。 徐嚎天道:“你今年刚出道,却成为最有名的年轻杀手。二月初八,河洛道上截杀‘梦刀叟’战虎成,四月十六在雁荡山刺杀‘风流小诸葛’风香候,八月初一在‘快刀门’斩杀掌门人刘三刀。” “你知道的倒很清楚,我今年就只干了这三件大事,杀你是第四件。战虎成有勇无谋,风香候太聪明,可闯江湖的功夫太浅,刘三刀劈完三刀后就只有挨宰的份。济南府当年和你出来闯天下的有八个人,而现在只有你徐老六成为济南大豪一手遮天,必定有过人之处。” 徐嚎天叹道:“人老了,就不想再拼命了。” “无名”冷笑一声:“嘿嘿!你在求我?” 徐嚎天威严地说道:“我很看重你,所以我掌握你的详细资料,谁雇用你杀我,我给你双倍的价钱杀了他。” “无名”怨毒地看着他:“这一次,我杀你是免费的,你将死时我会告诉你原因。” 徐嚎天温柔地对阿弱讲:“你先走开,‘无名’有个规矩,从来就不杀人灭口、滥杀无辜。” 风情女子大多诡计多端,她们不为所动,可能是因为她们承受了世间很大的不幸。 阿弱的心蓬蓬直跳,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看见过江湖人打斗,偶尔遇到流氓打架就跑老远,今天不知那来的勇气:“我不走。” 徐嚎天摇了摇头。
“无名”亮出了他的剑,一柄很普通的剑。 普通的剑正如他普通的名字。 徐嚎天不由激发了凶悍之气,他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瓦亮的钢枪,势如破竹向前猛冲。青光四处流散,要在一招间立杀“无名”。 忽听得“无名”一声叱咤,嚓嚓嚓连环数剑,一招“九天揽月 ”,剑尖抖起了九朵剑花带着融融的火光,向徐嚎天罩下。徐嚎天一时冒进,不由得暗暗寒心,连连后退。钢枪象一支离弦的箭,激射而出。“无名”顾不得攻敌,足未着地,压住一口真气竟将身形向旁边挪开了三尺。 徐嚎天的手里又有了一把短枪,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子母枪”。猛的一转身,就要施展他的绝招“将军一笑”。这一招是他融合了历代战争中武将苦练的绝技“回马枪”而独创的,不到生死关头不用。 就在钢枪新招欲发未发之际,“无名”倏地一个盘旋,左手拔出腰剑。他的剑居然缠在腰间,这一把长而细的,只有指粗,在一旋间,这把剑绕过了徐嚎天的枪刺他。他纷乱的剑光封住了徐嚎天的所有退路,右手长剑,“嗖”的一声削过去,剑尖透胸而出。 徐嚎天“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不相信自己这么容易被杀死,转身惊道:“这才是你真正的剑?” “无名”平淡地看着他:“杀人的方法要似剑法一样让人倏忽难防,见过我这把剑的人全是死人。” 徐嚎天自知生已无望,说道:“一个人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确实是很可怕的事。”这句话象是对“无名”说的,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一缕鲜血从握剑的手腕滴落,越流越快,瞬间湿了地面。 人之将死,他留恋而绝望地看着阿弱。 阿弱不弱,她很勇敢。向突出的剑尖扑去。 紧紧地抱住徐嚎天,说道:“我不会武功,也不能帮你,可我能杀了自己跟你走。” 徐嚎天搂住这纤背淌血的丽人,长吸了一口气:“你不该死的,你还年轻。” 阿弱用微弱的声音答道:“在别人眼里我是一条母狗,在你身边我才感到自己是一个小公主,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我再也不做狗了。” 人都有软弱的一面,也都有勇敢的一面,在不同的情形下有不同的作为。说英雄谁是英雄,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英雄,就看潜力能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生活在低层里卑微的人们有伟大的一面,哪怕象阿弱这样的妓女也有做人的尊严。 徐嚎天悲痛地看着阿弱在怀里死去,愤恨地对无名说道:“有人会为我报仇的。” “无名”长叹一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到这来,‘飞云堡’固若金汤,我本没有机会下手。” “你不会明白,我已经是个老人了,到一个人老的时候才知道一生奋斗的都将是一场空。所以有的老人特别好色,有的特别爱财,有的特别怕死,这就是留恋。” “嘿嘿!那你是个好色的老人了?” “不仅仅是,你不会明白的,一生不过百年,为什么大家都死守着一个角色演到终了呢?我实在是厌倦了......” 人确实很矛盾,穷人有穷人的烦恼,富人有富人的苦闷,胖的人羡慕瘦的人,手的人羡慕胖的人;有钱的人羡慕没钱人活得逍遥自在,无钱的人羡慕有钱人奢侈的生活。 人只能活一次,对生命的体验只有一种。平淡生活的人追求刺激,浪迹天涯的人向往安定。永不知足正是人类的缺点之一,徐嚎天正是厌倦了饱食终日、呼风唤雨的日子,他在事业走到顶端了之后,向往另一种平俗的生活。 徐嚎天渐感力尽:“你可以告诉我原因了?” “无名”眼里露出黯然神伤却愤恨地说道:“徐嚎天,我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杀你的。” 徐嚎天看着他恶毒地笑了:“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两人拥抱着死去,相互支撑着没有倒下。 他脸上那残酷地笑仿佛在预示自己的仇即将得报了。
第二章 朱威的威
安小刀是济南府的小捕快,是大捕头柳剑飞的跟班,在江湖中算个小人物,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号。 如果不是常和江湖人打交道,他根本就不算是个江湖人物,对名气和地位从不在乎。 安小刀长得很可爱,没有棱角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算命先生给他相过面:“哪个姑娘能找到你这样的男人做老公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当然,这是他心里不可告人的美滋滋的心事。 他也很快乐,没有远大的志向,也许就是因为没有志向才过得轻松快活。 目前最大的心愿是能和村头的姑娘阿宣成亲。 阿宣是村东头“豆腐张”老张头的独生女儿,长得像她做的“张记豆腐”一样白,这在乡下是很少见的。如果说梁坚还有苦恼的话,那就是不太清楚阿宣对他到底如何。 今天,老大柳剑飞又请他喝酒,所以安小刀的心情特别得好,阔步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打小就在这里长大,逢人便爱打招呼。人们也愿意和他来往,在人们眼里他不是本城最好的捕快,却是最没有架子的捕快。他也常常为自己的人缘好而沾沾自喜。 不知不觉到了“仙人楼”,在固定的桌子前,柳剑飞、大黑、小六子都在,进入这间房间,安小刀的好心情很快地被凝重氛围淹没了。 显然,柳老大的心情又不好了。 柳剑飞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任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剑飞喝得舌头都大了,对安小刀道:“小刀,来了。” 小六子在几人中最机灵,也是最忍不住话的:“头儿,出啥事了?你道是跟弟兄们说呀,在济南府里,还里有什么事我们弟兄摆平不了的。” 柳剑飞已乱醉如泥,咬了咬牙。 看着一干弟兄期待的眼神道:“我要杀了他。” 大黑人长得黑,声音也嗡嗡响:“谁他奶奶的活腻了?” 柳剑飞沉默了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徐老六。” 好大一会儿没有人敢答腔。 人人都知道可以说济南府的一半是“飞云堡主”徐嚎天的,徐嚎天在济南府跺跺脚,城里就要抖三抖。 俗话说:“齐鲁儿女多英豪。”在这里,民风习武。自古以来就是英雄豪杰辈出的地方。 三十年前“齐鲁八义”白手起家闯天下,徐老六不是武功最高的,不是计谋最多的,而是公认的最平庸的一个;三十年后,他却是活得最长的。从他接手“飞云堡”后,可以说是如日中天,蒸蒸日上,现在没有人敢称呼“徐老六”了。 没人敢言语,柳剑飞生气地看着他们。 安小刀壮了壮胆:“头,他怎么惹你了?”在这时候还有胆量站出来说话,梁坚觉得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柳剑飞道:“甭问了,我叫兄弟们过来是给我出个主意。” 恰在这时,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柳剑飞怒气未消:“陈风,你来干什么?” “朱老总让我来找你,城里发生大案子了。”
朱威发怒了,背着双手在地上来回渡步。他一遇到大案子就无名火气。每当朱威发怒时,随从们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这就是他自我陶醉的“威”。 这个时候只有副总捕头刘乘风敢答腔。他轻蔑的看着朱威的表演,从朱威做到总捕头的第一天始心里就不服气。 刘乘风不耐烦道:“朱总,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恰在这时,柳剑飞领着一干弟兄来了。 朱威转身说道:“剑飞,刚接到消息,‘飞云堡’堡主徐嚎天在青州府被人刺杀,现在我们和少堡主立即起程。” 柳剑飞的醉意吓醒了一半。 梁坚也被突来的消息弄蒙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很快就要传得满城风雨。 朱威又对刘乘风说道:“你,剑飞,人雄跟我走。” 捕快们悄然散去,大黑正待举步,忽觉有人拉了他一下,大黑恍然,原来是梁坚早先约好了和他一起去买‘张记豆腐’吃。 大黑道:“嘿嘿!你小子竟惦记这个事儿。”
驿道上,几匹烈马狂奔。像一团滚动的烟雾。 一黑衣劲装少年跑在最前面,身体就像一杆枪一样笔直。他就是“飞云堡”少堡主徐赐,无论在何时,他总是给人很有力量的感觉。 徐少堡主已成为当今江湖中公认的后起之秀,不是因为他的出身,而是在于他近两年九死一生的搏斗,而现在他那刚毅的脸孔掩饰不住焦虑的心情。 随后是朱威、刘乘风、柳剑飞、于人雄。济南府“四大名捕”倾巢而出,必定是惊动武林的大案。 “春红院”里,青州捕头郎醒在此等了很久。看着一行人到来,连忙对朱威说道:“朱总,我昨晚得到消息,马上就把现场保护好,这个女人叫阿弱,小时候就被卖到这里,已有七、八年了,我已查清楚,徐堡主共来过十三次。” 徐赐看着徐嚎天和阿弱拥抱着死去,面无表情。 没有回头坚定地说道:“谁把这里发生的事说出去,我就叫他死。” 徐赐的霸道颇有乃父风范。甚至比徐嚎天当年还有过之。他与生俱来的霸和朱威矫揉造作的威又不尽相同。 朱威马上讨好的谀笑道:“徐堡主,你放心,做捕快的嘴都很紧。” 凡是在下级面前有威风的,在上级或需要巴结的人面前都是很卑微的。因为在这些人眼里等级是很森严的。沉迷于权力中的快乐而上恭下倨,徐赐眼看就成为堡主了,以后还要多多仰仗。 朱威回头很有威风的大声说道:“听好了,谁也不许走漏半点消息。” 柳剑飞、于人雄接口答应。 刘乘风不置可否,他很反感朱威的“微”和“威”丑陋表演。论武功和才智自己都不比朱威差,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遇到大案,每次到现场认真勘察的是他,回去向知府禀报的是朱威。如果说他还有佩服朱威的地方,就是在知府胡仁贵面前说话总是那么有分寸,总能让人听得满意顺耳。 长此以往,自然而然的现场勘察工作就是他来做。 刘乘风围着转了一圈,说道:“从作案手段来看,象是杀手‘无名’的杀人手法。” 朱威连忙说道:“‘无名’是谁?” 说完也自觉失口,似乎这样愚蠢的问题不该自己来问。 好在刘乘风已经习惯了,说道:“‘无名’今年刚出道,虽然叫‘无名’,却是今年最有名的杀手,因为他认为真正的杀手是不追求名声的,他只认钱。据江湖传言是个很冷静的年轻人,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见过真面目。” 从来到现场,徐赐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父亲看。 “凶手是两个人。”他突然说道:“因为我熟悉家传的武功,这致命一剑是从后面刺入的。当时必定有人在前面封住了家父的出手,‘将军一笑’没有能施展出来。” 刘乘风思索的说道:“从脚印来看,现场只有一个人?” 朱威插口道:“既然没有人知道‘无名’的来历和本来面目,那他完全可能是两个人,还有可能是个组织。就拿岭南的‘司马三凶’来说,本就是一个人,姓司马名三凶,而江湖上把他当成三个人了。再说,凶手有足够的时间来破坏现场,来掩盖一个人的脚印。” 刘乘风不说话了。 朱威很得意自己精妙分析。 他给这个问题定性了,没有人再有异议,这就是朱威的威。
第三章 剑飞的剑
徐娥是“飞云堡”的大小姐。 “娥”做美女讲,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父母很疼爱,视若掌上明珠。 徐堡主一生最执着家族的事业,在他看来,女孩子不必习武,却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可以作为他未来发展势力的联姻交易品。 五年前,怀春少女初绽情苞,她爱上了一个堡主认为是不该爱的人。 自从堡主把她的心上人赶走之后,她就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堡主就成为她心中的恶魔,她也在苦闷的煎熬中过活。 今晚,徐娥在闺房里整天足不出户,晓灯思月,哀婉愁肠。 虽这几年在心中怀恨着刚愎自用的堡主,但毕竟骨肉相连,听到父亲的死讯徐娥很悲痛。 她殷殷地望着前山那黛色的峰峦,长天上,一行归雁嘎嘎地鸣叫而去,消失在暮色里,她凄然心动。 她望着西天的残霞,显得有些忧郁,一个漂亮女人忧郁的时候或许比笑的时候更能打动男人的心。 晚风急转,心中涌过一丝惆怅:“雁儿啊,你的叫声那样凄楚,为何不在我的门首逗留,莫不是也要远离我的愁绪满腹?”说着,泪珠坠下。 一声厉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窗外射进了带鸡毛短信的袖箭,写到:“丑时竹林见”。落款是一个“武”字。 看着这苍劲的“武”字,不禁楞了一下,徐娥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子时,安小刀睡得很香,心思少的人睡觉大多是很香的。 突然接到了紧急集合的命令。 看来又有大案发生,随着一片唧唧咕咕的漫骂声捕快们都起来了。 清点人数,柳剑飞没来,可能又跑到那去喝闷酒了,不知为什么今年他和酒结为了知己难舍难分。好在朱总捕头不以为迕。 安小刀双眼星星松松,茫无目的地跟着队伍去了,隐藏好身形。 一个蒙面黑衣人来了,梁坚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背影,他感觉这人的背影中带有欣喜和疲惫。 少许,又有一位女子身影由小到大飘然走来,身影纤长窈窕,恍如图画。走进前来,那人儿浅淡妆束,脂粉不施,的美貌绝伦恰似天外飞仙。左顾右盼,绝色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黑衣人闪身立在路上, 静立。 女子走向前去,试探的问:“你是谁,你不是阿武?” 黑衣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小娥,我是阿武。” 女子走前几步:“你真的是武哥?” 黑衣人道:“我是,五年前,我被师父赶走之后,就苦练功夫,发誓要回来娶你。可是‘飞云堡’的势力壮大的更快,我知道这一辈子不能如愿了,我就每天靠酒精的麻醉才能减轻我的痛苦,昨天知道堡主被害了,我就忍不住要来找你。” 女人忘情地扑上去,抱住黑衣人:“武哥,你真的来接我了。” 他们抱得很紧,仿佛世界上再没有任何力量把他们分离。 随着一声刺耳的口哨声响起,四周埋伏的人蜂拥而上。 黑衣人遇变不慌,徐大小姐象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抱住他的身体,惊恐的大眼睛扫向周围。 朱总捕头雄赳赳地走过来,他很有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哈哈!剑飞,对不起,我领着人看了一处好戏,没有向你打招呼。” 黑衣人无语。 朱威又道:“不,我应该叫你‘无名’。” 黑衣人不置可否,朱威的头耸了耸,小六子跳出来作证:“在徐堡主被害的第二天‘仙人楼’里,柳捕头喝醉酒说过‘要杀了徐堡主报仇’。” 小六子一直上大哥喊得最甜的,现在也是称呼改得最快的。 梁坚怔怔地看着小六子,仿佛他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小六子继续说道:“朱总捕头真是神机妙算,早就怀疑柳捕头不太的道。把我安插在他身边的做棋子。” 他把总捕头的“总”字,说得很响。 朱威非常得意,每当他听到别人的恭维时都很得意。 朱威说道:“你就是风武,徐堡主看到徐娥对你一直不能忘怀,多年来派人在追杀。你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得到足以乱真的面具躲到了他眼皮底下来。同时你也在利用机会刺杀他,终于,你找到了最适合的机会下了手。” 朱威语出惊人,精明得已不象平日的他,这份精明连刘乘风都有点错愕。 柳剑飞没有辩解,在这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的辩解是无用的。 他缓缓地拔出了剑。 柳剑飞的剑法就叫“星光点点”,他把学到的徐家枪法融入了他的剑法中,最大的特点就是他的“剑刺”,江湖中有人评价柳剑飞的剑法,不是最好的,却是最好看的。 他整个人凌空飞起来,剑光好似流星泻落。决定先攻击于人雄这一点,因为他认为他这一点是最弱的。于人雄不敢怠慢,“绞索棱刀”上下翻飞,舞得风雨不透。只听震耳欲聋的“铛”一声,柳剑飞的剑刺中了“绞索棱刀”的棱,借力横飞。 刘乘风的铁扇迎面而来。柳剑飞暗叫一声不好,全力一刺,借力翻身一退,他势大力沉的一剑刺破了铁扇。就在身形将落时,朱威的手腕一抖刺中了他六处穴道。 柳剑飞身负重伤倒地。 官家抓人是不按江湖规矩办的,从古到今抓捕罪犯时大多群起而攻之。毕竟“官”字两张口嘛。 朱威对局面很满意:“今天,你插翅难逃。” 朱威在柳剑飞的脸上抹了一下,露出了一陌生而英俊的脸庞,他的脸色很苍白,给人最深的他的浓眉和微微下垂的嘴角,带有一股刚毅和野性的魅力。 朱威笑道:“哈哈,这魔教护法‘面目全非’任我谁生前制作的人皮面具真是很精细呀。我一直想看看你的真面目,今天终于如愿了,带走。” 徐娥身子忽地一晃,摇摇欲坠。她抱住柳剑飞的大腿扫视着几个捕头喊道:“我爹不是武哥杀的,放过他吧。” 朱威冷笑,刘乘风还没有回过神,他怔怔地看着柳剑飞若有所思。于人雄面无表情,他城府深,对这样的场面看得很淡。 朱威又发威了:“来人呢,看住她。” 安小刀和大黑抓住徐大小姐的胳膊。 几个捕快把柳剑飞拖走了,柳剑飞回头大声喊道:“我不是‘无......’” 朱威点住了他的哑穴。 柳剑飞听见后面徐娥撕心裂肺的喊声,他头部的血脉绷紧了,目眦迸裂,泪中有血。 徐娥向前疯狂的挣扎着,安小刀几乎抓不住徐娥柔弱的胳膊。 很难相信手无缚鸡之力、深居简出的大小姐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他们远去了,苦盼多年的相聚,就象是一个噩梦。 在见面的刹那间就要永别。 徐娥披头散发的伫立原地,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力气,她的人整个都虚脱了。 大黑是个硬汉,对此情此景很激动,热泪夺眶而出。 安小刀说道:“大嫂,这件案子还有很多的漏洞,我会查明真相的。” 徐娥几缕发丝垂了下来,柔柔地熨在颈中。无神的眼睛看着他,好象溺水的人捞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安小刀突然感到脑袋一阵微眩,从她那美艳得让人战栗的容貌、凄美而带有一丝希冀的眼神,梁坚体验到一种天际仙来之美。 他定了定神:“大嫂,我是剑飞大哥的兄弟。” 徐娥朱唇轻启,惨笑道:“不要叫我大嫂,我没有这个福分,我为武哥有你这样的好兄弟而高兴。” 第四章 徐赐的刺
安小刀和大黑把徐娥送回了“飞云堡”。 如果说眼光能吃人的话,那么徐赐的眼光就能把二人给吃了。 这也难怪,“飞云堡”名振武林,已隐约成为东方的第一大势力。 徐赐认为自己天生就是英雄,以身为少堡主而自豪。 实际上,这两年父亲把堡里的事放手给徐赐,他做得有声有色。 近几天,风云突变,家门不幸。 先是父亲被暗杀,而后得悉风武是‘无名’,姐姐又被送了回来。 每一件事都玷辱家门,让他感到莫大的耻辱。 安小刀和大黑是被徐赐的眼神吓跑的,梁坚连告辞的声音都发颤。 第二天,徐赐决定去探监,“看看”柳剑飞。 朱威不在,可能是大案得破,昨晚庆祝的太晚了。 刘乘风陪着他去的。 大牢里,一之松枝火把“噼噼啪啪”烧得直响,腐霉的空气令人作呕,诡异的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墙角上,一个长发披散、身穿号衣的囚犯倚墙坐着。 柳剑飞已被折磨得没有人样了,对于这个刘乘风已见怪不怪。 再有威严的人,只要在衙门里被修理一晚上都如此。 可是刘乘风看到柳剑飞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他还是有点心中不忍。 徐赐却毫无怜悯地看着他。 血丝铺面的柳剑飞神志有点模糊,他感到有人进来,躲到墙角低头呻吟着:“我不是‘无名’,我没有同伙。” 一抬头他看见了刘乘风和徐赐站在眼前。 徐赐盯着他,眼睛几乎喷出了火焰:“害我姐姐的是你,她的心让你偷走了;害我妈的也是你,她是心痛我姐姐病死的;杀我爸爸的还是你。” 柳剑飞带有血迹的脸上显出惊悸之色,疯狂地喊道:“不,徐堡主不是我杀的,我要用武功光明正大的带小娥走。我没有害小娥,我没有害小娥,我没有害小娥......” 徐赐脸色森冷如冰。 摇了摇头,冷笑一声道:“我要看着你伏法的一天。”
当晚,徐赐无法安睡。 正追查昨天是谁给柳剑飞传的消息,柳剑飞在堡里多年,必定有内部人为他做事。 家人禀报,一里开外,有人向“飞云堡”疾奔。 “飞云堡”防守严密,有陌生人靠近必然知悉,即使有一只鸟儿飞进来也在控制范围内。 徐赐来不及思索,提起枪亲自跑出来,几天接连发生的大事让他很敏感。 大门外,来人扑倒在地。 是刘乘风。 显然刘乘风已到了弥留之际,看着徐赐:“剑飞被杀,‘无名’是......” 他已没有力气说下去,挣扎着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个“一”字。眼瞳已无神采,但眼睛依然睁得很大,实在是死不瞑目。 徐赐自忖:刘乘风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有两种可能,一是柳剑飞是冤枉的,被无名杀害。二是真的‘无名’是两个人,柳剑飞被同伙灭口。那么这个“一”字是怎么回事呀...... 突然,徐赐大声说道:“是谁,出来。” 一蒙面人从阴影里走出。 人影纷落,“飞云堡”的数十高手已到身后,其中不乏江湖一流高手。 徐赐摆了一下手,没人上来。 徐赐眼中寒芒闪过:“是你干的?” 蒙面人神色自若:“是又怎样?” 徐赐脸色异样说道:“无论你是谁,都不该在‘飞云堡’杀人,这事我管定了。” 把枪刺在地上,红樱迎风飘展。 自古以来,枪被称为“兵器之王”,这把枪制作得比徐嚎天的钢枪还精细、还沉重。 蒙面人嘿嘿笑道:“我早就想领教你的功夫,可惜还不到交手的时机。” 蒙面人亮出了他的剑,一柄很普通的剑。 徐赐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徐赐的脚重重的一跺,枪激飞而出。 蒙面人一招“风雪寒天”,他的剑影配合着轻盈的身法无处不在。 突然感到那一枪的压力顿消,枪尖无声无息的直戳,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犀利的刺击没有守护,似乎每一处都是空门,但是却又守得十分严密,成为无隙可乘。 枪来剑往中,蒙面人看不能取胜,便不想恋战。 他的剑突然断了,变成数把暗器飞击而出。 徐赐双手一挫,“子母枪”一分为二,手里有了两把枪,如螃蟹的两只大嵌。 迎面来的暗器悉数被夹住。双手一震,暗器以更快的速度弹回。 蒙面人武功收发自如,有张有弛,便没有再进攻。 一团薄舞中,蒙面人的身影消失了。 迷雾中诡异的声音飘响:“后会有期。” 众人欲起身。 徐赐喊道:“不要追了。” 身后闪出副堡主“三笑书生”范九奏:“堡主,这人的武功高深莫测。” “最难缠的不是他的剑法,而是他快捷的身法。” 范九奏又道:“为何不让追击,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以后找他可就难了。” 徐赐凝视着遥远的夜空,峻然道“他会来的,当然,下一次的见面将是决生死的。” 安小刀由远而近跑过来,满头大汗。 徐赐居然还认识这个小捕快:“你来干什么?” 徐赐能一眼认出他,安小刀很高兴,道:“徐堡主,这几天全城封锁。我是在这周围值勤的,听到有打斗声才跑来。” 在昏暗的月光下,猛的看到地上卧躺着的刘乘风。 死状的恐怖让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傲慢的徐赐没有言语,似乎这样的事没有必要向一个小捕快解释。 还是范九奏说道:“刘总捕头刚被一蒙面人杀害,还没有来得及报案,你就来了。” 安小刀心神稍定,惊慌地说道:“我要回去禀报。” 踉踉跄跄地跑远了。 范九奏皱了皱眉头。 徐赐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纷乱年月,小捕头都不简单,这个人总是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第五章 小刀的刀
一大早,朱威来查看刘乘风的尸体,他是一个人来的。 所有的人都让他派出去设卡稽查凶手。 既然朱威来了,当该徐堡主亲自陪同。 这种情形没必要搞得前呼后拥,随行人员都被徐赐支使走了。 安小刀也来了,不过他是躲过哨卡偷着闯入的。 如果说没有鸟儿能飞进“飞云堡”,那么梁坚便不是普通人。 他敲开徐娥的闺门。 徐娥的精神还是萎靡不振,脸色越发憔悴了。 尽管这样,她还要强打精神,勉强的含笑起身还礼。豪门的大家闺秀总是很讲究礼节的。 安小刀是来通知柳剑飞死讯的,面对痴心哀怜的徐娥却感到难以启齿。 最让安小刀难受的是,徐娥没有问,可目光中有期盼。 安小刀硬着头皮说道:“昨天,他在狱中被杀了。” 徐娥知道这个“他”是谁,她那希冀的目光转为呆滞。 徐娥外表的平静令人窒息。 压抑的空气让梁坚更悲痛。 不知从那来的力量,安小刀大声说道:“大小姐,你已等了五年,你的一生不能为他活着。” 掷地有声的话语象一阵惊雷震撼在徐娥的心头。 安小刀不称呼她“大嫂”,在心里默默的祝愿徐娥能早日想开,走出缠绕心灵的陷阱,摆脱这种失落封闭的心态,毕竟她已耽误了五年的美好时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从某重意义上来讲,柳剑飞的死对她是一种解脱。 有的事情刚开始就结束了,有的事情结束了才刚刚开始。 徐娥没有说话。
朱威也在勘察现场,可能是因为案情太重大了,看得很认真仔细。 刘乘风致命的一剑在肋下,这一剑力量很大,伤口却很窄。 他手一指:“你看,他的伤口。” 在徐赐弯下腰的一刹那,朱威阴险地笑了,他的笑容转变得可怕。 右掌缓缓地向徐赐拍去,不带一丝掌风。 徐赐被打出五丈远,打了这么远,夸张得让朱威都不敢相信。 与其说徐赐是被击走的,不如说是他飞走的。 因为这一掌根本就没有拍实。 徐赐稳住身形,讶呼道:“你才是真正的‘无名’。” 朱威看暗算不成,噫了一声:“你是怎样觉察的?” 徐赐冷笑道“这几天的发生的事让我随时甭劲了神经,我不知道谁是‘无名’,可是我会随时随地防范‘无名’的偷袭。我霸道,但也敏感,这是我的生存技巧,不然怎样在江湖中立足。” 这个法子不算巧妙,却很有效。 徐赐叹道:“说实话,我怎么看你都不象‘无名’。” 朱威笑道:“吃了多年公门饭,看到很多官场的伎俩。我认为忘了本性摆官威在众人眼里是最愚蠢的事,因此平时我就故意装得很愚蠢的样子,让别人轻视我。” 徐赐道:“你是个老江湖,却要把‘无名’扮作一个武林新秀。” 朱威又狂笑道:“世上的事变幻莫测,谁又能真的搞清楚。哈哈......” 徐赐打断了他的笑声,傲然道:“看来我们要公平的比试了。” 朱威很有自信,威风凛凛的就像那一天捉拿柳剑飞一样,说道:“我暗算你并不说明我斗不过你,我只是简单的事不想办复杂了。” 朱威使出了全力,翻飞腾跃,剑尖连续的跳动了几下,把手中长剑舞出了一道道电闪、一层层的光幕、一圈圈的寒芒。 二人一发动进攻,就是天惊地裂的生死搏斗,每一刻都是瞬间万变,每一分也都是惊涛骇浪。 在刀光剑影中,朱威用剑架住了徐赐的枪,突的飞起一脚。不,应是飞起一剑。 这一次,他的软剑居然藏在脚部。 徐赐在刹那间感到了死亡的恐惧,忽一转身“将军一笑”使出,这是同归于尽的反击,以徐赐的脾气只有死,没有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刹那间金光四射,仿佛流星飞泻,软剑粉碎。 与此同时徐赐的枪透进了朱威的胸膛,枪劲力猛,朱威不自觉向后连退了数步。 接住软剑致命一击的是梁坚,那个可爱的安小刀。 安小刀甜甜地笑了,可惜,在朱威眼里,他一点都不可爱。看着梁坚那两只可爱的小酒窝,朱威真想一口把他给吃掉。 朱威瞪大眼睛看着插在胸口的一枪,居然还没有死。 安小刀恭敬一揖,朗声道:“朱老总,刘总捕头也是你杀的?” 朱威道:“你怎么知道?” 老江湖回答问题,常常是以问答问。 安小刀道:“作为一个捕头,身负重伤后,不回衙门,却跑到‘飞云堡’来,而且,事发现场离衙门很近,除非他知道衙门里不安全。” 朱威“咯咯”地笑出血来:“他一直对我不太服气,心思缜密的盯了我很久,在我杀柳剑飞时被他撞见,以为武功比我高要生擒我。不过,我给了刘乘风公平决斗的机会,要让他明白其实他比我还愚蠢,到死才知道我的厉害。” 朱威脸上的笑意没了,似乎知道了生命即将结束。 他狠狠地看着徐赐,切齿道:“十娘,我不能为你报仇了,我好恨!”
徐赐看着安小刀,他异样的目光好像在说他是第一次见到安小刀。 问道:“‘鹰有时候飞得比鸡低’没想到你是深藏不露。刚才用的一招是惊天动地的‘力挽狂澜’,是前辈高人安岩的刀法。” 安小刀道:“不错,我是他的儿子。” “稳如泰山”安岩是二十多年前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现已杳无音讯了。当然,他的经历属于另一个凄美的故事。 “江湖传言,他当年死在‘魔教’了。” 安小刀摇了摇头,敷衍搪塞道:“希望你能为我保守秘密。” 徐赐一笑道:“好。” 安小刀也笑了:“你一定还有很多疑问。” 徐赐问道:“是的,杀手‘无名’的另一个人是谁?” 安小刀道:“没有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就是他的软剑,所以刘捕头在地上划了个‘一’字。” “噢。” 安小刀反问道:“临死时朱威说的‘十娘’是谁?” 徐赐面色一沉:“势力大了,难免良莠不齐。‘夜魂飘香’彭十娘是武林中以‘绵针’功夫见长的高手,在‘飞云堡’蛰伏三年,深受信任。后来被我查明她是受鲁东新近崛起的另一大势力‘无悍山庄’派遣来卧底的内线,并通报给父亲,后来让父亲按家法‘百刀斩’给处死了。她死得很惨,惨嚎三天后才断气。” 安小刀心中有些不忍:“这太残忍了。” 徐赐道:“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做的,无论谁失败了,都要付出代价。没办法,这就是江湖中的恩怨。所以,我不要做错。” 安小刀道:“我不愿卷入江湖恩怨中,我父亲告诉我一句话‘江湖上刀口舐血的生涯不能沾上,一旦沾上,哪怕是沾一点儿边,想脱都脱不掉了,平淡的人生是最美的。’。” 徐赐无语。 安小刀话锋一转:“你很强干的。” 徐赐笑了:“徐嚎天的儿子不是孬种,尽管他不是个好父亲,可直到现在我仍然佩服他的豪气。” 安小刀伤感地说道:“可惜柳大哥被陷害了,朱威和柳大哥本没有仇,只是让他来做替死鬼。” 徐赐望着天空,叹了一口气道:“风武是我姐姐心中永远的痛,我要照顾好姐姐。” 徐赐答非所言,可这也是他能给的最好回答。 最伟大的爱情是将爱情进行到底,直至终老。 最美丽的爱情是爱情被中途弃离,遗恨终生。 后记 衙门客厅里,于人雄略带感慨地说:“小刀,你很能干,杀了‘无名’。” “我不知道‘无名’是谁杀的,我只知道案子已破了。”安小刀又调皮的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我不是高手,我还想做我的小捕快。” 于人雄看着他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了。” 于人雄城府很深,总是沉着面孔不苟言笑,安小刀从来没有看到他的笑容也这么灿烂可亲。 意气风发的小六子进来了,现在已成了胡知府面前的红人,他的胸膛挺得更高了,通常善于溜须的人进步是很快,当然,这些都是梁坚不屑做的。 世上所有的手法里面,奉承是最巧妙、最狡猾的一种。 整天低头哈腰的小六子,如今得势了,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反弹起来的纤瘦胸脯比正常人还高。 安小刀说道:“来了,小六子。” 小六子微怒,正色说道:“我的名字叫施振磊。” 称呼了他多年的“小六子”,习惯成自然别人都几乎把他的原名遗忘了。这时候,安小刀才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如今的施振磊再也不是“小六子”了。 安小刀并不真的往心里去,对于得势与当官,他本就不热心。 但是,看到他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感到有些厌恶,想摆脱“小六子”给自己的不快。 安小刀突然感觉今天好像有一个令人高兴的事缠绕在心头。 对了,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经过村口,看到阿宣似有若无的冲他笑了一下。 对他来讲,这才是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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