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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3年12月19日
狼乡
草屋


    狼乡,狼乡,豺狼之乡,十个佬客,九个遭殃…… 
     --歌谣 

     我和佳佳去狼乡并不是为了做生意,我们两个都喜欢热闹,说穿了我们是想去看一看那些生意人是怎样挨宰的。看到这里你可能对我们的人品什么的提出质疑,可是你想,就凭上面的那个歌谣,有谁能够不动心呢,我们边往那赶边打听各路佬客是怎么挨宰的。 
     我们听到的故事很多,甚至对狼乡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狼乡一定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地方,不然佬 客们为什么带着钱到那里去挨宰呢。他们在挨宰之前,肯定是想在那里赚到钱财,所谓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可我们两个都不是商人,我们偷偷议论,如果我们是商人,一定不会到那个地方挨宰,既然知道一定会被宰,就不如不做,用佳佳的话说就是--明知道那里有金子,我们也不要去拿。后来我们又把这个观点推翻,正因为我们不是商人,又怎么会了解商人的心里呢。也许商人就有那么股不信邪的劲,只有从狼乡出来的才算得上英雄。可我们听到的故事里没有一个是从狼乡里出来的,也许出来的不值一提,出不来的才更有意思。 
     我们到狼乡时是下午5点,天已经快黑了。听说这里在夏天有过一场洪水,水从四面的山上一起向狼乡这个低洼的地方冲来,冲蹋了围在小镇四周的河流上的桥梁,冲毁了一定数量的房屋,死了一些牲畜,但没有人员伤亡。我们看到的是无数的树木,树木都倒向小镇,或者说是都向小镇倾斜,树根裸露出一部分,看来水势确实不小。可到了镇里就看不出经过了一场洪水的浩劫,一切都已经恢复了。但是狼乡不是一个叫人羡慕的地方,城市显得破破烂烂,街道上飘飞着各种纸屑,拉圾遍布于各个角落。走在街上,甚至都能闻到一股腐烂变质的味道。 
     我们下榻于狼乡客栈。狼乡的客栈很多,但叫狼乡客栈的就一个,其他的都在狼乡与客栈中间加了几个字,比如狼乡站前客栈、狼乡南乡客栈等,我们住的地方离站前客栈不远。其实狼乡根本就没有车站,这里不通火车,只有一条道路能从这里出去,还得在山上七绕八绕,最后绕到花溪。花溪也是一个镇,但比狼乡大,那里有一个火车站。一般从狼乡出来的货物,要想运到其他的地方,都得先到花溪,然后通过火车运往各地。即使不通过火车,客运也得经过花溪才能走出大山,到达所要去的任何地方。同样道理,从外地运往狼乡的货物,同样也得经过花溪,花溪是通往狼乡的要塞。 
     狼乡客栈是一个三层小楼,建筑上有点仿古式,每一层都有飞檐。上楼的楼梯在外面,走到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是许多对开的门。房间的外面都有阳台,而各个阳台都是相通的,佬客们都坐在阳台上聊天,阳台上还有许多许多的小方凳供客人们使用。 
     前面说过,我和佳佳并不是佬客,我们到狼乡纯粹是受那首歌谣的吸引。我们是在火车上听到那首歌谣的,那是一个小男孩,他边蹦边跳地唱着那几句话很滑稽,然后就听到了旁边那些人的议论。他们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确切些说是一个又一个的事例,具体到一个又一个人名,他们都曾经被骗过。但你要问他们是怎么被骗的,他们却说不十分清楚。但他们又说只要你带钱去狼乡,就别想再把钱带出来了。我说难道那里的人喜欢抢劫吗,他们又摇头否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们又不言语了。这越发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跟佳佳就商订到狼乡旅行了。佳佳也是个好玩的主,她总喜欢搞些即兴的事,对我的临时决定乐不可支。 
     我们洗漱完毕,到客栈的食堂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先睡上一觉,我们太累了。花溪到狼乡的直线距离可能不超过一百公里,但我们整整坐了六个小时的客车。客车在山上绕来绕去,把我们都绕迷糊了,佳佳有点晕车,还呕吐了好几次。可我们刚躺下不久,就听见了敲门声。我问是谁,她说送热水的,我叫她进来。她把暖瓶放在茶几上,但没有走的意思。我问她有事吗?她用手指了下窗户。我看窗户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一会就出现了无数的人头,人头有男有女、各种各样,可等你向窗户走去时,它们就从那里消逝了。这都是哪来的客人,怎么会有这种习惯?我问那个服务员,她说像你们一样。我想说我们不是佬客,不是来做生意的,可又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客栈收的只是房费,至于你是干什么的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可她还是站着不走,我问她还有事吗?她说你们有结婚证吗?如果没有的话最好开两间房,白天可睡在一起,晚上要分开。我问为什么?她说晚上总有警察查房。 
     我们刚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我猜可能是警察,我把门打开,还是那个服务员。我问她又有什么事?她说你们是来做生意的吗?我想说不是,可还是故意地气她说是啊,你们这地方有什么生意可做吗,穷山恶水的!才不是呢,她说,这地方的资源可丰富了,有各种山野菜和林产品。不就是什么薇菜、蕨菜和蘑菇吗,我说,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她说值钱的可多了,比如还有各种药材,还有红松籽听说外国人特别爱吃。我说你进来就为了说这些吗?她说还想看看你们睡没睡,要睡的话最好把窗帘拉上,秋天了要着凉的。我不知道拉窗帘和着凉有什么关系,也许她是想说关上窗户,可我们已经关上了窗户。我们再次被敲门声吵醒是在半夜十二点,我打开灯时看了一下表,我问谁呀,有事吗?他们说是警察查房的。我把门打开,他们先看了我们的身份证,然后看了我们的结婚证。他们问你们来干什么,做生意吗,如果做生意的话注意不要被骗。他们说就像这次,在没看到他们的证件之前,最好不要把身份证拿给他们看。如果他们是骗子,就会把你们的身份证复印到模子上,然后做成假的,等到白天他们再和你们谈生意,谈得差不多时他们就要你们拿出汇票什么的抵押,然后他们就用假证件到银行里把你的钱骗走。我说这是小儿科了谁会上当呢,他们说这只是举一个例子。其实我根本就不认为这是小儿科,我说是小儿科是因为我在火车上听到过用这种方式骗人的故事。 
     他们走了之后我就睡不着了,我刚想和佳佳聊点什么她一翻身又睡过去了。我把那本地图册拿了出来,可怎么也找不到狼乡这么个地方,也许这个地方太小了,也许狼乡在绘制地图时还不太出名。如果再绘制地图的话一定会把狼乡标制出来,仅凭那首歌谣就够了。我想我们到狼乡或许是个错误,也许我们应该返回花溪,再从花溪坐火车到那个风景秀丽的天池,在那里我们会不受打扰地度过我们的假日。可我又觉得这样也挺好,不断地被吵醒的感觉也很新奇,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刺激。当我又听到敲门声时我很兴奋,我用变调的声音问谁呀?他们说是警察,我说警察来过了,他们说不可能来过,他们刚到这。我把门打开,我说你们有证件吗?他们拿出了证件。我说刚才也有警察查房。他们说他们有证件吗?我说我没看,不过他们说我们应该看看。他们就说他们一定是假的,还好你们不是来做生意的,是来做生意的话要防备被骗。他们往出走时我说你们不再待一会吗?他们问我有事吗?我说没事时他们就又往出走,走出门后有一个警察又把头伸进来看了我一眼,我感觉那个警察傻乎乎的。这样又等了好长时间我才睡着,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佳佳正坐在窗台上,窗外有几个男人围着她讲故事,有一个人还不时地摸着她的膝盖,她拍着那个人的脸,把他的脸拍红了,他的年龄也就十七、八岁,像个磁娃娃似的傻乎乎地乐。 
     我起来后那个服务员又来了,窗外的那些个人头又没了,也包括窗台上的佳佳。她说你的情人呢?我说佳佳不是我的情人,我们有结婚证。她说她也能弄到结婚证,她和我的。我说你别瞎说,她说你看,我一晚上就弄来了。我接过那个证件,惊得目瞪口呆,你是怎弄出来的?她说那还不容易,在狼乡,什么都容易办到。我说你要做什么?做你的妻子呀!她说着,就咬了我一下,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两排小牙齿印。你是生意人吗?她问我。我说不是。她说她知道我会说不是,可她知道我是生意人。我说你的名字不像是真的,怎么会叫英姨,让别人都管你叫姨吗?她说这样她有优越感,是她自己改的名,老爸给她起的叫英妹。我说还是英妹好,叫起来顺口。她说随我怎么叫。我说为什么会看上我?她说想和我做生意。我说那么多人不够你做的吗,这个客栈好像你自己开的一样。他们都是来看的,她说,看别人做生意,怎样被宰。我说什么?这比她拿出她和我的结婚证还让我吃惊。她说没什么,现在没有人到狼乡做生意了,来的都是看客。怎么会呢?佳佳说。我不知道佳佳是什么时候回屋里来的。我的想法和佳佳一样,这个客栈住着几十号人,难道都和我们一样,抱着同一个目的而来的? 
     我原以为我和佳佳不是凡人,最起码我们比较另类。我们可以在旅行的途中改变方向,而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观察别人被宰。没想到所有的客人都抱着同一个目的来到了这里。我几乎问了这里的每一个客人,我和他们聊天,甚至请他们吃饭,我边和他们相处边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梦中。我感到恐惧,紧紧地抱住佳佳。佳佳偎在我怀里,还不断地向外面摆手,我又看见了那个磁娃娃般的脸,他趴在窗台上向佳佳挤眉弄眼。我冷丁一下把地图册向他扔去,他没来得及躲闪,额头上就被打起了一个包。他委屈得直哭,但还是坐在窗台上不走。佳佳从我的怀里跑过去,一边哄他一边给他揉着,还不时地用嘴吹气。可那包越揉越大,佳佳就生气了,故意地不理我,几乎和那个磁娃娃在窗台上坐了一个上午。我赌气去了楼下,正好碰到从院外往里走的英姨,我说英妹。英姨就说嗯,然后又说你生气了?你不要生气,他是我弟弟,叫英达,比我小一岁。我一听说是他弟弟就不生气了,我随她进了里面的一个屋子,经过一个月亮门。那个屋子挺黑,虽然窗户开着,但被前面的客栈把光线挡得很严实。我猜那可能是她的房间,里面有一股闺房的香气。这时我听见佳佳在喊我的名字,她站在月亮门下,跷着脚正往这个屋子里看。英姨说他没在这里,并顺手将我的嘴捂住,待佳佳回过头去,她就把她的唇压在了我的唇上。我们一下子滚到了地上,从床下滚到门边,又从门边滚到床下。地板被我们的汗濡湿了一长条块,英姨的叫声像耗子一样,叽叽叽叽的。她说佳佳一定在不停地找你,快回去吧。我边往楼上走边喊着佳佳、佳佳,佳佳坐在窗台上和英达相互拍着手玩,像没听见我喊过她似的。 
     我拉着佳佳的手说要和她和好,并说明天我们就返回花溪,然后去天池。佳佳说她不去天池了,就在这里度过假日。英达说对,天池有什么好去的,哪有狼乡好啊,狼乡的山上还有野猪呢,天池里有野猪吗?我说天池里没野猪,可天池里有鱼(其实天池里没有鱼,据说有人发现过像鱼又不是鱼的怪兽),这的山上能有鱼吗。他像不屑于反驳我说,这的河沟里也有鱼,有不少老头鱼用手就能抓住。佳佳抓住英达的手说,快领我去抓,快领我去抓啊。他们一忽就不见了。我想躺下休息一会,有一个客人进来说想和我聊聊。我说聊什么啊有什么可聊的,他说你不是想看那些佬客挨宰吗。我说这早就没有佬客了,宰谁啊。他说他有一个片子,里面全是佬客挨宰的事。我跟他去了他的房间,他拿出一个摄像机,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荧屏,里面果然出现了几个人,他们正聚在一起谈着什么。我说这些人好像都住在这里哎,他说当然啊,我说你们不都是看客吗,怎么都变成主角了。他说他们是想拍一部片子,这里面的故事都是假的,是他编的,他这一生的目的就是想当导演,自编自导。还说要把我也加入他们的行列。我说别做梦了,我只在这住一天,最多几天就走了。他说你不会走的,你是佬客,这看得出来,你有当佬客的天份,你准能在这做成一笔什么生意,发一笔小财,或者不是很小的财。我说我没有那个命,再说就是这里有一块金子,我也不准备拿走。他说你会拿走的,从你的面相就看得出来,你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也许会从这里开始。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英姨正在等我。我说英妹。英姨说你是从梅城来的?我说是啊。她说听说梅城是亚洲最大的果仁集散地哎。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说以前总有梅城的人来做生意。就是鼓捣松籽吗?我问。是啊,她说,可是现在他们都不来了,我说那你们都卖给谁啊,她说就在家里放着。我说怎么会呢,你们不好自己送出去吗,送货上门没听说过吗。她说她听说过,可这里的口碑不好,送货上门怕被别人骗了。我说这都怪你们自己,不讲究信誉。她说是啊是啊,现在知道也晚了,不过还是有这么些人来,即使不进货也好啊,毕竟带来了其他的收入。我说这些看客为什么会长期住在这里?她说没有长期的,总是走一批,再来一批,基本上还能保持个平衡,好在这里的客栈不是很多。我说你家也有松籽吗?她说当然有啊。说着她就拉我下楼,又走进里面那个院子,然后经过边门,原来里进还有一个院子,并且还有一栋平房。她说这里就是库房,不进去看看吗?我果然看到了散放在地上的红松籽,大概有五、六吨。我说你准备卖多少钱啊,她说一吨一万元。我顺手抓了一把,边走边把外壳嗑开,把仁放进嘴里。其实我很爱吃松籽,住在梅城的人,或许都有这个习惯。 
     一直到夜里,佳佳才回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袋,袋里装着两条黑不溜鳅的鱼。她说,我抓的我抓的。我说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她,就把英姨有松籽的事和她说了。她不以为然,你又不是佬客。可你哥是佬客啊,我说。他不会来的,她说,他胆子一向很小。可英姨说有要的话她可以先发货,我说,我知道我们那里好像一吨两万元,她这才一万元,是不是要骗我们呢,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价啊。那你可要注意了,她说,还是给我哥打电话吧,也许这地方没人敢来了,也许她故意地吸引客人来,就像饭店第一天开张,价钱总会便宜一些。我把这事在电话里和她哥说了。她哥说狼乡的松籽质量没说的,就是运不出来,总在那一环节出岔,要是发完货付款的话就没有问题。他说可以先运作,货确实发出了,他可以先给我垫钱,卖出之后再还他。 
     有了这个底之后,我就天天等着英姨来找我。可英姨这几天一直不过来,我到她那间屋里也没找到她。英达还是天天来陪着佳佳,像佳佳的小弟弟,我觉得佳佳已经把他当成宠物了。佳佳把胳膊伸得直直的,叫他吻她的手玩,还用另一只手拍他那磁娃娃一样的脸蛋。我问英达她姐姐哪去了,他说他也在找。他问我找她有事吗,我说我们要走了,和她告个别。他说也许她一会就能出现,她果然就出现在窗台上,这叫我非常吃惊。她说你们要走吗?我说是啊,佳佳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我,显然她还没有玩够。英姨说从这到花溪一天就一趟车,还来得及,不过得快些收拾。我说也没什么收拾的。我叫佳佳赶紧收拾,并向她递了个眼色,佳佳很快就收拾完了。我和英姨走在前面,佳佳和英达跟在后面。我们一前一后地往停车站走。英姨东拉西扯,并不和我谈什么生意上的事。看来是我多心了,谁叫狼乡有那么一首歌谣呢,连老客都不敢和他们做,何况我呢。眼看就到停车站了,我放慢了脚步,我说英妹。她说嗯。我说货还卖吗,她说不卖还能留着吃啊。我说那你给我送到花溪,装上车后给你付款可以吗。她说货到梅城再付款吧,她还可以到梅城去玩两天呢。我说那就发吧。她说她就知道我是个真正的佬客,不像那些假的。他们整天地观望,就是不敢动手。等他们想动手时,黄瓜菜都凉了。他们总是拿老黄历看人,整天地想看看这个被骗,那个被骗,生意人出来不为了做生意,发的是什么神经啊!她牢骚满腹,我猜她一定也在生我试探她的气。 
     我们说干就干。我们到市场买来编织袋,并到一个收废品的地方借了一台秤。我们把散放在库里的红松籽装进编织袋,定量后封口。我们都不是干这些活的料,用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我们把这些松籽装上车后,天已经快黑了,就和那天我和佳佳刚来时差不多。英姨说这个时间正好,吃完饭天就黑了,天黑了对闯关有力。我问她什么是闯关。她说出狼乡有一个林业检查站,是狼乡有名的一大黑,松籽到那会被没收的。我说为什么不办证呢,听说可以办搬运证。她说狼乡检查站从不看什么证件,证件在这里一文不值。我说狼乡不是省厅的辖区?她说省厅只开起点为花溪的证件。她又安慰我说,好在她有乡长写的条子,也许能够派上用场。其实她是在安慰自己,我又没动用一分钱。她叫英达雇了一辆小车,开在货车的前面,开到标致杆下小车就停住了,为的是让栏杆放不下来。从检查站里出来两个人,英姨过去交涉,她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纸条。其中的一个接过去,在眼前晃了一下就撕掉了。英姨向英达摆手,英达加足马力,一溜烟地把货车开过了检查站。没想到英达的车开得那样好,他们派了一辆“212”追怎么也追不上。他们甚至动用了枪支,林业公安的枪把英达的一个车胎打爆了,英达说他是借朋友的车,得给他换个新的。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第二天货就发走了。佳佳她哥头一天就把钱存到了我的储蓄卡上。英姨说等货到了再付款,为了保险起见,我也同意这个做法。我为自己终于做成一笔生意而兴奋,要知道这是和狼乡的人做成的。我又想起了那段歌谣,那段歌谣后面还有一句:“一个出来,悠悠晃晃。”我就是那一个出来的,并不是悠悠晃晃,而是昂着头走出来的。你说,我能不兴奋吗!正因为我太兴奋了,才说出了那句话,使我过早地把钱付给了英姨。更叫我想不到的是那些松籽并不产自狼乡,而是产自距离狼乡几百公里的另一个地方。那的松籽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等到一加工出来就会出现粉仁,正常的红松籽仁是纯白的或者奶白色,只有这种颜色的才能上等级,粉仁虽然也能卖钱,但价值只相当于正常的十分之一。后来我又去了一趟狼乡,我想问问英姨,从那么远的地方把货物运到狼乡,然后再费那么大力气运出来,到底为了什么。我之所以没问,是因为这个问题太傻,另一个原因是我根本没找到英姨,她只在狼乡客栈当了三个月的服务员。 
     最后我再交待一下,就是我为什么过早地把钱付给了英姨。我说过我当时很兴奋,我就问英姨,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她说你就是我的丈夫,你怎么会骗我呢。当时佳佳很生气。你说什么?佳佳说,他最多只能是你的情人,你们有结婚证吗!英姨就拿出了那个结婚证给佳佳看。佳佳当时就把证件撕了,然后她们就扭打在一起。我也是为了早些摆脱她,反正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我想。可后来问题还是出来了。佳佳她哥说,其实我早知道你们会被骗。佳佳说,那你还叫我们做!我只是叫不准嘛,她哥说,好些年没去过那地方了,就是拿你们试验一下,看看那里又有什么新招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