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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中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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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茜婷
泪眼中的烟花 那是在今年的4月份,从化的温泉度假村里,人们都忙着出去抛温泉唱歌或者打球去,我将自己留在房间里看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窦文涛的《中国革命远征军》,窦文涛抑扬顿挫的声音,激扬在狭小的房间里,让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来。 故事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依然不能平静。我曾经是那样彷徨和茫然,而此刻,却感觉到自己有多么的自私。 我已经习惯孤独,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跟我过不去。我不愿去唱歌或者打球。 我的孤独来源于我的工作和我的生活。长期与机械打交道,长年每日工作18小时,从23岁到35岁,我已经几乎与世隔绝了。 隔绝自己的同时,也隔绝了与家人的联系,我不知道什么叫做音乐,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电视电影卡拉OK之类的东西存在。我的眼里永远是那些灰色的机械和穿着灰色衣服不说话的人们。我已经不习惯与丈夫的沟通。我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远离我的。 当公司的发展到一定规模无需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会唱歌的小鸟赢得了掌声,黄牛慢慢沉静并到了需要屠宰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疲惫和无奈。 在工作事业受到挫折的时候,我突然发觉我已经一无所有。我的青春我的知识我的精力我的感情我的收入全都放了出去如泥沉海没有半点涟漪。我哭泣过我放弃过我茫然不知所措。 四月的从化,依然带点寒意。同室的女人还没有回来,尽管已经半夜12点了。 外面突然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出。我自然掉过头往外看,原来是烟花正在绽放。 穿着睡衣,拎着包,信步走入园子。 米兰花儿正香,清风徐来,香儿扑鼻。 凉风透过裤管往里钻,一并着花香。从脚凉透到心,夜,是那样的寒冷又寂寞,只有偶尔闪烁的烟花从不知的地方冒了出来。放烟花的人儿不见。 园子的边上有一块大石头,被人磨得泛白光。他是否也如我一样,曾经在某一个无人的夜晚静静地坐在这冰冷的月下独自想着心事或者哭泣着? 就着月光,我慢慢的坐了下来,身体有点发冷,可实际上,房间里也并不温暖多少,那抗日战争中死去的英灵还游弋在那空间里。 很久很久没有如此轻闲独自坐在撒着冷光的月下了。 烟花时不时地突然自地面升空绽放,绽放出团团簇簇的眩目的花色景致,瞬又消失于寂静的夜色中归于安静。 凄凉孤单无奈的感觉袭上心头,眼泪不住掉了下来。 灿烂之后的寂静更让人心颤。 人生是否也如烟花,只是在燃烧的瞬间散发光芒?燃烧尽了,生命也就结束。 我是不是该安静地离开,一如这烟花? 可是,却有一些不舍。 还记得,那年,父母突然从老家赶来,捉了几只鸡。母亲听人说我被虐待了,因此急不可待拖着我的父亲来了。 那年我生孩子,婆婆照顾不好,使我差点变成瞎子。生下孩子的第二十天,我还没吃过一粒肉更不用说补的东西。我坐在桌子边看不到桌子上的筷子看不清碗里的东西,我请求我的先生和婆婆给我买只鸡来,婆婆说要吃的话你自己去买,先生当然是听他母亲的话的。我无法只能给我的老乡打电话,老乡立即给我买了两只鸡炖了给我吃。老乡回家的时候将此事告诉了我的父母。父母心疼他们的宝贝女儿,立即不顾长途劳累,带着鸡连夜来到我的住处看望我。 母亲从来就不愿意出远门,害怕坐车,每坐一次车如同经历鬼门关一次,每来我这一趟,回家之后立即就大病一场。因而,每当女儿们邀请他们出来玩或者住的时候他们总是一口回绝。 在此之前,父母在我结婚后过来看望过我们。也许是有人告诉父母我们结婚一无所有,父母心疼了,要过来看看。那次先生倒是极要面子,听说我父母要过来,赶紧去买了一套家具,把临时用两张单人床拼凑的大床拆了换成了大床。父母看后心安了,住了一晚,就回家了。父母害怕在我这呆久了会病在我这给我添麻烦。 在我和先生过得不开心的那段时间,母亲总是从恶梦中醒来。父亲总是会在第二天打电话来问:你们到底过得好不好?你母亲又在夜里看到你被狗咬了,狗撕扯着你的裤子和你的腿。 我说我们过得很好。 我不想让父母担心我。尽管那个时候我的先生对我动辄就是拳头,可是我不敢告诉我的父母我也不愿意告诉我的朋友。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有心灵感应,如果有,那么一定是母女之间才有,否则,我受的痛苦母亲怎么总会感受那样深刻切肤?在母亲夜夜哭醒的那段日子,我真的是在地狱。 母亲让怀孕8个月的妹妹从珠海赶往广州来看我是否真的过得好。 抬着眼泪,望着烟花,一种美丽,一种凄凉。 也许燃烧本身就是一种美丽,如同我的母亲那样,自始至终都燃烧着自己。 在我30岁的时候,母亲再次跑出来看望她的宝贝女儿。 30岁,在父母的眼里,是一种分界线:三十而立。 母亲的身体有很多病,父亲也是。我告诉父母,我出来了,就不要按着家中习俗了。父母不听,固执地出来了,带着他们的习俗,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红包。 尽管先生不以为然,也没有准备丰盛的菜肴更没有按照惯常习俗去酒店大吃一顿,可是父母看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健康,心头的石头也就落下了:他们自己在楼下简陋的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把从家里带来的鸡宰了。父母做的菜尽管简单,可是非常的可口。 母亲哭了,在背着我的时候。 过了我的生日,父母立即回家。父母说看到你没少鼻子缺胳膊,心里头的石头就落下了。 父亲总是说:身体最重要,吃饱穿暖好好带着孩子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父亲的意思是什么。但是,我至少已经懂得身体的重要。 在我生病的时候,是没人来照顾我的,因此我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父亲说:只有身体是自己的,别的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曾经总想着钱财名誉情感或是先生是不是还爱着我是不是有外遇。 如今坐在这带有寒意的石头上透过泪眼望着烟花,想着父亲的话语,突然醒悟:那一切都不是我的,生命一如烟花,我又何苦强求? 烟花很美丽,只是短暂。烟花的美丽她自己并不见,她有的只是燃烧,燃烧着痛苦绽放着美丽,她的美丽是用其生命为代价。 父母亲的美丽,是通过他们的关怀,车皮劳累让我们感动,让我们当子女的感受到他们的美丽,而于他们本身并非美丽,只是因为他们也如烟花一样燃烧了自己绽放着美丽。 那么,我呢? 尝试放下一切,带着儿子轻装上阵。 带着儿子去桂林,去北京,去云南,寻找着大自然的美丽。在短暂的生命之中欣赏更多的美。 白云山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三步之内必有芳草。我想,我也许是该多去走走了。既可以锻炼体魄又可以锻炼自己的意志。 凌晨1点多的时候,一颗流星突然划过天空,从绽放的烟花中流过。 父母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梦里了,我想,在梦里,他们应该笑了吧。因为,我,此刻,笑了。 带着泪眼,望着烟花,笑了。 此刻,我并不孤独,有天有地有烟花心中还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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