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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5月14日
真龙传
阿潘

     序言
    凤舞龙翔闹天宫,古来功绩古来同。留足落霞余晖处,往来江山一场空。
    曹操雄才伟略一统中原,西晋司马以吹灰之势灭西蜀、荡东吴,中国终成一统。然晋末八王之乱,继而五胡十六国蜂拥而起,天下民众立深陷水火、苦不聊生、饿殍遍野,死伤何止千万计。佛门香火不继,道家残门断宇,中土再无一处宁波,大地已无一缕完土。
    十六国相继占据中原后,欲望膨胀,各自征战,导致各自消耗,却又不断融入华夏文化,终于北统于北魏帝国。然北魏旋又分裂成东魏、西魏,再分别演化成北齐、北周。公元577年北周平北齐再一统北方于集权制下。而此时的南朝已经经历了宋、齐、梁三朝,归统于南陈。又三年北周隋国公杨坚借南伐之名拥军自重,彻底控制北周政权,进而称孤道寡建立大隋王朝。至此南北朝廷虽依旧对峙,塞外突厥等也还在虎视眈眈,但中土大局基已拨乱反正,大一统的契机初露端倪。 
                                  第一章
                                  第一回   初露身手
    这日,晋阳城内锣鼓喧天,张灯结彩,万人空巷。或许是因为长期战争的缘故,百姓们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庆典特别的敏感与兴奋。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一只萤火虫都是伟大的,更何况这次官家的排场已做足了十成功夫。
    晋阳城地处中原要地,交通枢纽,水路、陆路四通八达,虽然便利的交通可以给其带来异常的繁华,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晋阳城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幸好它的战略意义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不论中土如何动荡,政权落入谁手,对晋阳城的维护都是唯恐不及的,否则这座繁华富庶的城市早就是废墟瓦砾了。繁华之处必热闹,热闹之处必龙蛇混杂,自古一理。所以酒肆、青楼、赌场这不离不弃的三兄弟更是早在这里生根落叶,点缀着城市的喧嚣。巨商富贾、文人雅士的云集使得晋阳城内的盛大宴会几乎没有间断过,不过像今天这样子的大场面还真是空前的。毕竟南北朝的锋芒对立还是时时透露着杀气,北方的突厥、契丹等更是垂涎着这块刚刚稳定了的肥肉。
    百姓挤满了主路,更使临街的茶楼酒肆生意兴旺起来,也有不少十几岁的少年竟直爬上了屋顶。不知道是为了对来客表示欢迎还是为了凑凑这难逢的热闹。
    城门处突然发出了振耳的欢呼声,将本就喧嚣的晋阳带到了更高的高潮。人群骚动拥挤着,欢呼声一浪一浪地传进城来。声音到处,人群自动分出了条路。走在前方的开路队伍旗帜鲜明、衣着整齐,马上战士更是表情严肃,盛气凌人,不过在这武力为主的年代,这样的威严与冷漠却反倒能为恐慌中的百姓带来安全感。开路队伍过后隔了一段便是一对身着华服的禁军武士,虽然他们高挑结识的身体被锦袍包裹得文雅了很多,并且人数不多,但只见他们个个精神饱满,眼中神光闪闪,便使得没有任何人敢怀疑他们的战斗力。
    禁卫部队过后,人群中再次爆炸出了喝彩声,今天的主角高踞一匹汗血宝马上缓缓而来。此人正是新任并州总管,年仅13岁的二皇子----晋王杨广!广虽年幼,但出身将门,长与军营,更曾拚杀于战场,所以在这空前的热情面前,他仍可稳坐马鞍,神态自若,还可时不时对人群露出阳光般笑容,感染得四周的百姓更是忘情高呼。
    盛况空前下,虽有武士开路,但毕竟不同于战场,所以整个队伍移动缓慢。杨广刚刚对一位少女展现出他自信的微笑,逗得少女霞飞双颊,忽然心生警兆,忙望去却是一家酒楼屋顶处的一名看热闹的少年滚将下来摔于他的马前。杨广的坐骑惊得人立而起,登时给所有人带来了骚乱。
    作为当事人的杨广反倒冷静了下来,曾经战场上无数血的事实让他学会了只有冷静才能在危险的时候带给他一丝希望,不过更能引起他注意的是大街另外一边的寒冷的目光。杨广刚刚把目光甩了过去,正巧瞥见一束湛蓝的光束直刺过来,如果照这个速度和方向的话,在他的坐骑前蹄落到地面的时候,飞来的暗器毒针会刚好刺入马耳。单凭着拿捏这暗器的速度和准绳判断,发射这枚暗器的人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而如果让暗器刺入马耳,且毒性够强的话,这匹汗血宝马会立即前蹄发软,而他自己则会因惯性被摔于马前。这时,再假设刚刚滑下楼的少年是刺客的同党,届时更趁他阵脚大乱而发难的话,将会给他予以最致命的攻击。思及至此,杨广怎都不会让暗器攻击到自己的坐骑。已来不及拉佩刀去拨打那枚暗器了,杨广逼不得以便探手去抓那枚毒针,凭他的手法,或许可在毒针刺入马耳前一瞬将其抓个正着。
    就在杨广即将抓住毒针的时候,另一个念头又出现了,如果刺杀计划真如他刚刚所想得那样,那凭这位高手的实力完全可以将毒针射得更快,而攻击的目标也将日会是他更非是他的战马,除非,对方本就想让他去接毒针。此时他再没有时间去思索对方想让他去接住毒针的目的了,只能收回去抓毒针的手,暗叹马儿性命不保,怒喝一声跃离马背,同时右手拔出佩刀,左手将刀鞘标像暗器飞来的方向。此时他只想着替宝马报仇,击杀暗施毒针之人,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确定一件事,就是滑落屋顶的那名少年是否与此事无关。
    所有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人看来均以为是少年滑落屋顶惊了驾,而杨广盛怒之下,随手丢了刀鞘,欲一刀劈杀那个少年解愤。
    那少年滑落屋顶,本就惊魂未定,甫落地上,还没摔结实便觉一股巨力撕扯着自己向前迎去,眼睁睁看着杨广明晃晃的刀刃劈将过来,却毫无办法。
    杨广的功夫岂是易于,更值此盛怒之下出手,本能地便已使出杀着。一边用刀气罩定对方,与对方以被拉扯的错觉,而难以挣脱或变招;另一边则以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式劈出一刀。幸好杨广此举只是试探为主,否则在他提升内力的情况下,当刀子劈至那少年面前一寸时,功力喷薄而出,就连他自己也收刀不住了。此时的杨广仍不失冷静,一对虎目紧盯着少年的眼睛,只要对方的眼内闪出任何值得被击杀的神情,他将毫不留情地一刀劈下。不过很让杨广费解的是,如果少年与此事无关,在这骇人的刀气之下,将会不胜惶恐,那样他大可收刀转而扑向刺客。可是少年的目光中却是全无惊惧,但又不似那种会武功的人面临危险时所表现出的平静,他的目光完全是一种看破一切的冷漠,如同圣僧、仙道似的超脱。
    杨广略一错讹,终判断这位少年与刺杀无关,决定去追发射毒针的刺客。他立刻收敛刀气,改竖劈为横拍,仅以刀身轻拍少年的额头,并借得反振之力弹向刺客。他之前抛出的刀鞘实是内力所聚,正是想到追击刺客时作踏脚之用。而且此刀鞘一抛,与刚刚的一刀有异曲同工之妙,大有将对方锁定的架势,给对方造成一种错觉,就是如果不先挡住这飞至而来的超大“暗器”,就会在进攻或者逃走之前被击中,甚至受伤。
    所有的一切,又仅仅只发生在一瞬,此时那匹宝马才刚刚显出中毒的神态,瘫软于地,而杨广即将踏中刀鞘。若被他踏中刀鞘,他大有信心将拖住对方直至己方人马对刺客形成合围之势。此一系列的变化危而不乱,足可见出杨广的心思、智力完全已超出了他这个年龄的局限。
    此时,另一个身影竟出动得更快,先一步点中刀鞘,借力一直扑入暗器射出的窗口。刀鞘坠下,杨广毕竟年少,经此在空中一系列的移动,内力一时枯竭,只得落回地上。时间经此一误,捉拿刺客一事再轮不到他了。身前身后已被禁卫围住,更有禁卫飞上屋顶、屋后,立刻形成合围之势将酒肆围住。动作迅速而有组织,足见其训练有素。百姓这时才都缓过神来,欲作鸟兽散,无奈人数实在太多,反愈加混乱。
    杨广瞥了一眼刚刚滚落屋顶的少年,已经被四名禁卫捉起,便又将目光移回酒肆。里面却是异乎寻常的安静,全无打斗的声音。
    刚刚比他更快一步踏中刀鞘的正是尚书省左仆射高韶,此人深通谋略、政务通熟,是隋帝杨坚的得意宠臣,此次更是被钦点的来助杨广治理并州的首席谋臣。高韶平素深藏不露,但每每值生死之秋,却总能语出惊人,以奇谋扭转局势,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却少有人见其出手。不过今日只轻功一项的牛刀小试,便彻底让杨广对其刮目相看,暗揣自己比起对方仍有不小的差距。
    似高韶如此之高的武功,除非是一招已被对方制下,否则怎都会有一拼之力,发出些声响;若将对方擒下,却为何迟迟还不露面。杨广毕竟气盛,再不估计对方实力,暗提一口真气,提刀跃上酒肆,一刀劈入。他虽仍未见到敌人,但也不得不抢先下手,否则凭他的经验,在他落至二楼前的一瞬间将是他防御力最低的时候。
    楼内的情景却完全出乎杨广的意料,王韶正清闲地坐在靠墙的一把太师椅上喝茶,并州留守虞庆则侍立一旁,神态轻松。而地上竟颓然坐着一位青年,此人散发披肩,眼神涣散,手脚不断抽搐,头上却清楚地插着四只银针。此时一众禁卫也已奔上楼来,却都被眼前的情景搞得糊里糊涂。
    王韶见了杨广并未站起来,仅是放下茶杯,油然道:“晋王明鉴,此人正是原胡夏帝国王族后裔,匈奴赫连连云。”
    王韶虽一身官服,语态从容,但与此时说出这话,总透露着点阴谋的味道。杨广微微点头,并未答话而是将目光转向虞庆,示意他说下去。虞庆是个白净面皮的中年男子,微微蓄着些胡子,给人老成稳重的印象,一身官服很清洁,眼神中总是很明显地透露着坦诚,但是未语先笑的习惯却让人感觉他在官场所磨炼出的圆滑。
    虞庆先施一礼,笑道:“晋王初到本地人生地疏,虽然战场上的战绩早已英名远播,但毕竟年少。微臣便与王大人想出这条计策,以助晋王立威。”
    “立威?”杨广正想慢慢品味着这个陌生词汇里面的含义,虞庆清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道:“时间紧迫,晋王请速决断。此赫连连云武功高强,挑战我中原各门派高手,已斩杀76人,百姓早闻其恶名而深恶痛绝。稍后待微臣解开其受制银针,他将立即清醒过来,但功力却不足一成。晋王可趁百姓尚未散去将其斩首于当街,则百姓必敬为天神!”说话间,便已不待杨广同意,以迅疾的手法解开四只银针。
    赫连连云猛睁虎目,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眼前的形式,傲然站起。尚未待他站直,虞庆竟先发制人,飞起一脚直奔他的心门。此招似缓实快,狠辣非常,立刻让杨广联想到刚刚的毒针暗器必出自此人之手。赫连连云也算了得,勉强运起内力,双拳同时击出。甫一接触却让赫连连云大感意外,对方的招式虽然狠辣,但杀气不足,竟像是助他逃脱包围。哪敢多想,立时也便收敛拳劲欲借力遁去。哪知就在他刚刚收敛拳劲之时,虞庆足下忽又加速,内力如潮水般灌将过来,涌入他的筋脉,使他猛喷一口鲜血,撞破木壁,跌落街上。自家人知自己事,赫连连云虽然喷出口鲜血,但立觉体内顺泰非常,刚刚麻痹的脉络又活跃了起来,功力竟恢复了近六成。现在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虞庆究竟是好心还是恶意了。
    杨广此时已势成骑虎,虽然他讨厌这种政治手段,更隐约觉得事情并没有像那两位解释的那么简单,但也只得硬着头皮跳下楼去追杀“刺客”,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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